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车子到了烟水,因为是三天的行程,导游先带他们去领了房间,程黎事先多交了点钱,所以她一个人住了间大床房。她走到窗边,宾馆不在烟水镇里面,这里的民居其实和城市里的差别不大。她透过玻璃看着些许落后却又很热闹的街市,兀自沉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晚饭在宾馆的餐厅解决了,程黎没有像其他旅客一样带着欣喜而来,所以吃完晚饭她就回了房间。她坐在床上,一只脚垂在床边,另一只脚盘着,手里翻着导游刚发的烟水旅行指南。
手机响了,是家里的电话,程黎才记起来刚到这里的时候居然忘记给爸妈报平安了,她赶忙接起来,说了几句,程妈便在电话那头催促程黎赶紧休息,程黎听话地应着,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程黎看着手机上的号码,笑了笑,她的手机从来不会存家里的号码,因为她记得,这个一拨永远会有人接听的号码。丢开手机,程黎从行李袋里拿了睡衣去浴室,水温有些烫,拂过程黎身上的时候她却觉得万分妥帖,毛细孔在炽热的温度下张开的彻底,拼命地呼吸着温暖,好在以后的每一刻都来暖着自己这颗日渐冰冷的心。
她没有择床的习惯,拥着有些硬的被子就睡了。
**
程黎之所以选择报了三天的旅行团,就是因为这个行程自由活动的时间多。翌日上午,她跟着导游走过了几个著名的景点,导游就宣布可以自行游玩。她拿着指南,没有看,只是凭着记忆去寻找点点滴滴。
中午时分,程黎就晃到了以前的那家老店,她点了一份鸭煲馄饨,满满的一大碗,白色的热气带着食物特有的香气悠悠地飘进程黎的鼻腔里,她拿起勺子舀了一颗,白而薄的皮子裹着粉红色的鸭肉,咬一口,汁水在唇齿间蔓延,鲜美的味道一如从前。
程黎一颗一颗馄饨吃的格外细致,相比较其他桌上的欢声笑语,她这里很安静,好像她已经隔绝了身边的人,只剩她自己。一整碗的鸭煲馄饨程黎吃的连汤水都不剩,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店门是古朴式的木门,不宽敞,就开了两扇。程黎望了眼不断涌进来的人,低着头想快速地穿过人潮,就在她半只脚踏出门槛的时候,目光里出现了一双带着尘土却又极为熟悉的黑色皮鞋,程黎没有抬头,只是手护着包加快了步子,刚刚吃的太饱,加上跑得太快,她觉得胃里堵得慌。
程黎一只手撑着石栏杆,另一只手力度均匀地揉着自己的胃。即使刚才在异常涌动的人流里,她也可以立即就分辨出是他,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就像动物的非条件反射一般。她侧头,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那个人形,程黎闭了闭眼睛,开始往前走。
她的步子快快慢慢,却始终可以看见后面那个人的影子和自己的交叠着,就好像他们真的紧紧相拥,她转过身,视线一下子就对牢了郗铭的,她的嘴微微嗫嚅,那一股气郁气就要喷薄而出,“跟着我干什么?我们早已经……滚!”记忆中或许这是她对他说过的最为粗鄙的一个字,可是现在也好像只有这个字可以描绘一下自己的内心了。
他这么伤她,她为什么要他好过呢?
“……”郗铭没有说话,只是站直了身体看着程黎。他是今天早上到的烟水,他想再游一次,就像程黎在她身边的时候一样,他可以假装牵着她的手一起散步,假装拥着她一起看河里的船悠悠划过,假装一起吃着满街的小吃,假装地做着一切……
他们就像两座雕像,久久的不动的看着对方。
原来他们的距离就是六十四格,他跨不过楚河,她越不过汉界。
郗铭的手机忽然叫了起来,铃声被裤袋掩去了一部分,嘈杂的环境里,只有郗铭一个人听得见,或者说他感觉的到那种几近焦急的振动,震得他半条腿都觉得麻麻的。他没有理会,只是一味地看着眼前的人。
程黎的目光从直视到缓缓地垂下来,盯着地面。她刚刚好像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不舍?不舍得她吗?她倏然转身,向着远处又因为饭后而密集起来的人群跑去。
郗铭拔腿就想追,可是一个晃神就已经看不到程黎的身影,裤袋里的手机振动的越发急促,像带着拨打人的感应似的。
“喂。”郗铭的声音里微微地带着些喘,眼睛还不时地搜索着人群中熟悉的身影。
“小铭,你爸爸他……他昏过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欧明枫极度惶恐不安的声音,带着满是惊惧的哭腔。
郗铭的步子停了下来,他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两股力道在拉扯,手攥着电话,冒出的手汗竟让手机开始微微地下滑,“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他就往烟水的出口跑。
果然他们的离开都不需要回头、再见!
**
郗铭的车一路在告诉上疾驰,秘书在电话里告知郗董事因为杨嘉宇要退出Ming…Bio夺取恩培销售权项目一下子心脏病突发晕厥了过去,已经送往医院抢救。
“嗯。”他答了一声,没有做出其余指示,只是在脚下的油门越踩越深,周围的标识渐渐连成一幕主色调为灰色的绵延画卷,像漫天乌云沉沉地全部压在他的心上。手里的方向盘已经濡湿,冰冷顺着脉搏与心脏交汇。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闭上眼睛,是不是所有的恩怨都可以结束?
郗铭的车子距离医院的大门还有十几米远,就看见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长枪短炮”,他打了电话,让助理通知医院他从救护车专属通道里走。
凌厉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多层地下停车场里显得突兀极了,郗铭下了车就有助理在一旁等候,领着他从VIP通道直接去了病房,楼层已经被清空,只余了几个护士在护士站守着。他的心跳好像也伴着这冷清的空气沉寂下来,咚咚咚地震着自己鼓膜。他缓缓地往郗父的病房走去,有些惶然,记忆里那个男人是不会倒下的,现在他却躺在这一片白茫茫里。
郗铭挥走了门外守着的两个人,透过玻璃往里看,欧明枫坐在郗国成的床边,双手交握在膝上,病房的窗帘拉着,顶灯也关着,夜灯柔弱的灯光里郗铭看不见母亲的表情,模糊间只知道母亲的视线应该一直是沉睡中的父亲,而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毫无知觉地沉睡着,因为自己的荒诞。
他压下门把走进去,脚步声惊得欧明枫猛地抬头,看见是郗铭后又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郗国成,才微微地放缓了呼吸。
郗铭走过去想开口问一声父亲现在的情况,欧明枫却立马起身向隔壁的会客室走去,连一个字都没有开口。
郗铭会意地跟了过去。
“回忆完了吗?”欧明枫坐在沙发上,目光直视郗铭。
郗铭愣了一下,他似乎从没见过母亲如此怨毒的目光,他觉得可笑,现在是连他也要一起恨了?
“我早就和你说过,爱不能当饭吃,你现在抓着那个项目不放,是想害死郗氏吗?”欧明枫虽然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是每一个字听起来仍是这么掷地有声,“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害的你爸他现在这个样子,杨嘉宇也退出了恩培项目,我想这些都和你脱不了干系。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郗氏已经开始受到B市那边的人掣肘,它是你父亲的心血,和你一样是你父亲的孩子。我希望你对此做出最好的弥补,马上向斯怡求婚!”她不浪费一个字,直截了当地开口提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日更啊,给个收藏评论吧~
☆、第四六章 怒斥·别离
空气随着欧明枫的话凝结在一起;让人觉得它似乎变成了固体;怎么吸都吸不进肺里,郗铭觉得肺里那仅有的一点可以循环的气体在这一刻也要被用尽。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我想现在的你也没有办法将B市的那帮人赶出这里。”欧明枫转过目光;透着会客室的玻璃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算我替你父亲请求你;要保住他的另一个孩子。”
郗铭从头至尾未置一词;他的目光在父亲和母亲之间来回梭巡了几遍,垂下眼帘;稍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覆上一片阴影,遮住了那闪烁的光点。他转身打开门;塌下的肩膀显得整个人颓废极了。
“记住!你姓郗!”尾音的姓氏伴着病房门的“咔哒”一声合在了一起。
郗铭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经接近六点,他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吃任何东西,此刻的胃早已空荡的发疼,厨房对于这件公寓来说只是一个摆设,连一只碗都没有。
他横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顶灯的光被调的最暗,呼吸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让神经紧的一抽一抽的。
“是为了恩培吗?为了可以尽早地让它上市,为了可以尽快地让我……”
“原来我也值得你花这么多的心思,也对,曾经我因为想出国才和你在一起,现在你怎么对我都是……都是我应该……”
“跟着我干什么?我们早已经……滚!”
“我早就和你说过,爱不能当饭吃,你现在抓着那个项目不放,是想害死郗氏吗?”
“我希望你对此做出最好的弥补,马上向斯怡求婚!”
程黎的话,欧明枫的话,像一个漩涡,在郗铭的脑子里卷的飞快,就要把他溺死在里面。
他的程黎,因为他的心胸狭隘进了看守所,恩培就是一个证据,清晰无比地证明了他的可恶,他怎么可以再度让恩培为自己赚钱,那么肮脏的钱!
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已经摁掉无数次的电话像是永不言弃的士兵一样对着他穷追猛打。郗铭坐了起来,乜了眼那个名字,手指轻划了一下。
“祖宗!你总算接电话了,你都去哪儿了,你知道你爸昏倒进医院了吗,你脑子怎么就是这么不会变通呢,现在好了,满世界的记者都以为你们郗家要内乱了,你回来去看看医院门口,还以为哪个明星进去了……”
“我去过医院了。”郗铭没有摁免提,杨嘉宇的声音却在电话里亮堂的如同人在现场一般,手机都好像跟着那声音微微震动。
“什么?你出现了,那你打算怎么办?你爸说的没错,他确实已经单方面和Geeam那边接洽了,本来我是想要是我出面你会不会……好一点,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绝,董事会上气的你爸当场罢了你。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于你来说有点……别扭,可是现在郗氏不是有点困难嘛,要不你就松松手?”杨嘉宇的声音降了下去,带着点求和的意味。
郗铭拿起手机往阳台走去,夜风吹着他的发丝,一根一根地拂过他的额头,却不像记忆里的那双手,温暖柔和,“我娶沈斯怡,怎么样?”声音像是古井里的水,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却也清冽的让人觉得冰凉。
“什么?你要……”联姻两个字被杨嘉宇吞进喉咙,卡不出来。
“我用自己换郗家的一世安宁好不好?”郗铭像是喃喃自语一般,“不过也许也换不了一世安宁,可是至少能保住现在不是么?我什么都没有了,她也不要我……只有我在自欺欺人,以为挂着我们的戒指就能回到过去。”郗铭的语气从淡漠变得委屈、无奈,像一个丢了糖的孩子。他抬手覆在自己的胸口,薄薄的衬衫下,两枚圆润的戒指紧紧偎依,他隔着衬衫抓紧它们,带着些他的体温的戒指膈的他的手却很疼。
杨嘉宇听着那已经有些哽咽的声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收着声音,不敢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你妈说的?”这样的主意除了郗铭那个视名利为一切的妈妈,谁还会用这个办法来绑住已经心如死灰的他?
“那你说好不好呢?我娶她好不好呢?娶她就可以帮郗家了。”郗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带着踩在刀剑上的疼痛,字字泣血。
“不好。”
声音在这一刻沉寂下来,郗铭墨黑色的瞳仁里愁云惨淡,水气凝结。
“Kingsley,你还爱程黎对不对,那就把她争取回来,即使你错过,那就拼着你的后半辈子去弥补。你现在娶了沈斯怡算什么?了了你妈的心愿,看着她们婆媳连成一手。那改天你妈要是开口问你要个孙子,你是不是也要献出自己啊?!”杨嘉宇的声音有些嚣张,带着他性格里天生的狂狷。
郗铭再一次握紧手里的对戒,抬头看着云后的残月,云层将月亮的形状描摹的有些朦胧,明黄色的中央在周围淡淡地晕开一层,像他的过去,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他出声,“弥补?可是她都叫我滚了,她让我彻底滚出她的世界。”
“Kingsley,我请你不要回到你刚到美国的那个时候,好吗?你现在不需要也不可以有那样的颓废……”
**
接着的两天,程黎都只是跟着导游走或是直接找个凉亭小憩,等到集合时间就赶到集合地点。郗铭的出现似乎打断了她原本的初衷,他眼中哪种重遇她之后的哀恸、惊喜、彷徨,甚至是马上想冲上来拥住她的欲/望,都让程黎觉得自己的行为分外可笑,好像经历了牢狱之灾,她还对这段感情恋恋不舍。
程黎哂笑出声,斜倚在河边廊棚的靠背长椅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绿油油的河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看小船畅然地在自己面前飘过。眼睑下方那盈光点点在阳光下呈现出七彩,程黎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只余下放大的不清晰的光影绰绰。
她看看手表,已经快要集合了。程黎从包里拿出纸巾抽了一张抹了抹眼睛,起身就往集合的地方走去。廊棚边的小商铺还是这么热闹,她低着头挪着小步子穿行在密集的人群里,突然间右臂那里一股巨大的推力差点让程黎一屁股坐到地上,幸好她左手边的那根木柱。她扶着柱子,尽量地往里缩,却在抬头喘口气的瞬间愣住了。
这家店?
玲琅满目的银器在绚烂的阳光里散发着特有的润泽,没有钻石的耀眼,没有金饰的庸俗,有的只是它专属的带着点柔软的晕光。程黎走进去,好像在细细地搜索着什么。
“小姑娘,喜欢哪个试试啊?我们这里都是手工打造的呀!”软糯的吴音悠远绵长。
程黎环顾了一周,和记忆的店有些相同又带着时代的变迁,大抵是他们都在变,没有人会留在过去吧。她摇了摇头,就走出了店铺。
石桥的边上,程黎从包里拿出那个有些褪色的银镯,举在眼前,她好像从郗铭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忘了自己来烟水最初的目的——告别。
她笑了笑,轻吐,“再见!”
最后一天伴着夕阳,程黎坐上了回家的车子。她选择坐到了车尾的一个角落里,看着天边半沉的红日。打了个哈欠,闭了眼靠在椅背上。
车子一如来时的那么平稳,程黎再次睁眼的时候,导游已经举着小喇叭在说“感谢大家此次参加XX旅行社的旅行,欢迎下次……”
程黎下车的时候还带着点刚醒的迷糊,拎着包站在大街上,春天的暖风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面庞,舒服的带着酣甜和满足。
甫一到家门口,程黎钥匙都还没来得及插/进锁孔,手机就在包里蹦跶了起来。
刚刚摁开手机,就听见方童依在那边大叫,“程黎,我回来啦!快出来,给姐接风,你整天呆在家里,要发霉的。”
程黎看着自己手中的包,“谁说我发霉了,我刚旅游回来。”
“旅游?你丫的去玩儿也不叫上我!”方童依在那边都快蹦跶起来了,听见程黎说出旅游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把端在手里的咖啡扔到地上。
程黎一边握着手机一边开门,轻轻的笑声顺着长长的无线电传到方童依的耳朵里,“你是大忙人啊,况且我去的地方你肯定不爱去。说吧,在哪儿,我去找你。”
“老地方!看你来了我不吃死你。”程黎挂了电话,程爸程妈还没回来,留了字条带上钱包赴会去了。
老地方其实就是一家火锅店,方童依喜欢热闹,越闹越好,大夏天的都喜欢坐在火锅店里对着满盆的红油吃的刺啦刺啦的。程黎每次看着她满额头豆大的汗珠,第二天脸上却还是白白净净的,不由得嫉妒这厮怎么就能有鸡蛋白似的肤质呢!
想着想着的时候,程黎就已经到了店门口,她推门进去,老位子就看到了那束自己生活里的明艳阳光。
“依依!”程黎走过去瞄见菜单上已经画满了一堆的勾,脸上漾开一丝笑容。吃货走到哪都是吃货!
☆、第四七章 工作·支教
希尔顿酒店一个豪华的包厢外面;传菜员一直在包厢外面候着;红棕色的木门紧闭,而里面水晶灯金黄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房间;明黄色桌巾垫着的红木桌子上;玻璃的转台中央放着一座精致的水晶龙形摆件;美艳的仿若图画一般的菜肴众星拱月般的绕着摆件。
“老沈啊;本来呢这顿饭应该由我和国成一起出面的;但是国成的身体你也知道了,所以这次我就代替了他;两个孩子都是知根知底的,在一起我和国成也是乐见其成;之前的订婚宴确实是小铭的不是,这次的婚礼我们不会亏待斯怡,郗家的儿媳那是最金贵的。”欧明枫一席话说的沈斯怡心生荡漾,像是忘记了这偌大的包厢能代表郗家的只有欧明枫一个人。
沈父沉吟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什么。沈斯怡在桌下伸手拽了拽父亲的衣角,却被沈父拍了下去,“老欧,我们是旧识,可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