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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如果是她来选择的话,也会选择牺牲掉自己,让李优一他们活下来。毕竟,这场灾难,听李显司说,挑事的是她,跟其他三个都没什么关系。
是了,还真有点那种感觉,在前世那份记忆里,如果不是因为她袖手旁观在边上看着李墨髓和李博安对决,李墨髓不会轻易的被李博安杀死,她完全有能力在李博安将剑刺进李墨髓的心脏之前阻止李博安的,可是她没有。为什么?因为李博安的剑是在李墨髓的刀插入李博安身体之前,刺进李墨髓身体的。也就是说,如果她想李博安能够受伤,而提高自己杀死亲生哥哥的几率,那最好就别救李墨髓,让李墨髓弄伤李博安。
谁管李墨髓会不会死呢。
她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会冷眼看着李墨髓消失在眼前,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
然后是李博安。那个护着她长大的哥哥,是她亲手弄死的。就算她是想要一个干净的半神的哥哥,却用那样的理由,那样的方式,那样龌龊的伎俩来终结自己的至亲?天,真正冷血的是谁?是她好不好。
最后呢,对了,是李优一。如果不是她杀死了李博安,不是李优一深深爱着她,不愿意让她饱受天庭刑法的苦难,不愿看到她入轮回经受更多的磨难,李优一就不会替她死。
原来最坏的人,最卑鄙的人,是她苏九,不是其他谁。
她才是罪魁祸首,才是最应该以死以谢天下的那个人渣。原来她之前想过的所谓的阴谋根本就不存在过,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原来,最可笑的是她,不是别人。
“哭出来会好一点。”李显司说。
“我上辈子害死了李墨髓,李博安,李优一,这辈子我害死了秦望,还害得张小花不再存在于这个世上。虽然我不记得我的上上辈子究竟有谁因为我而死掉,不过我相信,一定不会没有的。哭不能解决问题,我也不能哭啊。”她没有哭泣的资格,凭什么哭啊?她这样的一个人,整件因果的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可以哭呢?就算让她死一万次,也偿还不了欠下的因果。
“李爷爷,有话您说。”她说。
“那些事不是现在的你做的,别自责。”
苏九自嘲的笑笑,“我一点儿也不自责。真的。还有,我想您要说的肯定不是这句话吧。还有什么是您没说的,说吧。”
她才不会自责呢,原来李显司选择让她一个人死,来换回三条命,不是因为亲疏有别,而是因为这罪该她背负的。本来还有点难过的,觉得怎么牺牲都该她做啊,现在想想,她那能叫牺牲吗?那叫伏法,叫恶有恶报。自责?真不可思议。怎么会自责呢?她已经做了,自责有用吗?自责能让那些为了她犯下的错而失去生命的人活过来吗?
前世和真相(11)
除了让自己好过点,自责什么用都没有。可是她有让自己好过的权利吗?或者应该说,她没必要让自己好过了。反正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好不好过也没关系了。
李优一叹气,“我现在看不到你在想什么了。你的言灵的确很厉害,只不过,虽然看不到你的心事,也看不透你此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想你肯定——”
“真没事。求您别安慰我。我知道我错了,您在安慰我,我觉得我更加不该活下来。您就让我心安理得的走完最后一程,行吗?”苏九说。
“……好。”
“那您有什么话要嘱咐我的?”苏九又问。
“几件事。你要记住,千万不要错过时间。”李显司说,“第一,你想个法子,把小安的胃病治好,让小安的肚子里的那个窟窿能补好了;第二,当他的胃病彻底康复之时,小髓被封印的记忆就会解开印记,之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如果你没有把小髓杀掉恢复他的神格,小髓会因为记忆的解封而出现身体力量紊乱的现象,在最后一秒的时候会爆体而亡;小安的神格如何恢复,我不清楚,不过小一的神格只需要你想办法去地府把封印他神格的咒印解开,就能通过常规方法让小一恢复了。有问题吗?”李显司问。
“他们关于前世的记忆会和我一样,在神格恢复的时候有所恢复吗?”
“不是一部分的恢复。是全部。”李显司回答。
看来人和人还真不一样啊。
“那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苏九默然。李优一和李墨髓的关系很好,两个人说不定会继续做兄弟。李墨髓一定会想着继续追逐李博安的脚步,而李博安则一定会想办法逃得远远的,能有多逍遥就要多逍遥。不过,如果李优一还带着关于她的记忆,对他来说,会太不公平了吧。
想着,苏九问:“我不知道等李优一他们神格恢复后,精神力量有多强。所以我想问,到时候,我有能力让他们都忘记我的存在吗?”
“不能忘记,但是可以让他们记忆模糊。”
“您的意思是他们就算想起我,也只能隐约觉得,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出现过,但是却不会清晰,对吧?”苏九问。
“是的。”李显司答。
那就好。估计要全力以赴才能让三个半神,以及她的父母,张小花的父母的记忆都模糊不堪,让他们再也不会深入去想她这样一个龌龊的存在。但至少,让他们还清晰记得自己的事情要好得多。
以前她知道自己作为苏九的身份被张小花彻底取代的时候,真的很难过。觉得全世界再也没有自己存在的价值一样,觉得所有人都抛弃自己。当时的她绝望、悲怆,痛哭流涕,还让张小花担心她、安慰她那么久。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真够幼稚的。
她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她可以以张小花的姓名活着,却是以她自己苏九的面目行走于这个世界上,怎么着都得满足了。为什么当时还要说不满的话。贪心遭雷劈,她早该遭雷劈的。
前世和真相(12)
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她能够受到应有的惩罚,不必担心自己再祸害这个世界,不会连累更多的人,不会欠下数不清的人情债。真的不错。
“小丫头,还有问题吗?”李显司问。
苏九笑笑,“没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真相。”
“干嘛要笑?明明想哭,为什么要笑?”李显司声音里面有怒气。
苏九继续微笑,“如果我一死能够偿还所有的罪责,我当然会哭。您和我都该心知肚明,我死了,也偿还不了我欠下的那些东西。为什么要哭?”不可以哭。
“你就不怕小一见到你这样难过?”李显司反问。
“我有那么傻让他看到我这样吗?”
“你真一定要这么倔吗?”至于吗?
苏九敛住笑,叹息道:“李爷爷,如果我哭,软弱会流于表面,李优一一定看得出来。我不想被他可怜了。”她没有任何资格蒙受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真心的可怜。她做了那么可恶的事,不能有人可怜她,她受不了。她现在已经恨不得赶紧把自己给灭了,又不能,她是可以灭掉自己,那又如何?她依然欠李优一,李博安,李墨髓那么多东西,如果提前灭掉自己,还会连累这三个家伙被自己再次害死。还不如好好活着,等到所谓的合适的时候,让天道灭了自己。
天道,现在想想,唯一的解释就该是因果了吧。还枉费她之前揣测那么久,误以为天道就是老天爷仗着他自个儿有本事,就把凡人耍的团团装。
不是的,跟老天爷没关系,天道是规则,是公平,是天地之间最好的标杆,是让所有生灵都要为自己所作所为承担责任的存在。
如今,天道告诉她,别躲了,该负责了。
“他不是在可怜你。他爱你。”李显司冲苏九喊着。
“我也爱他。那又如何?爱能拯救一切吗?爱能让我逃脱罪责吗?爱就能让他舍弃自己的性命,帮我承担我应该承担的东西吗?如果爱是这样,我宁可不要也罢。”她怎能眼睁睁看着李优一为了她而丢掉性命,上一世那个也叫做苏九的混蛋怎么能那么冷血无情的任李优一跑去自首,让李优一当了替罪羊?那家伙爱过李优一吗?如果说那个苏九爱过,那能是真心的吗?
她不信。
“你现在已经解开你的前世记忆,你可以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来历,你的能力,包括告诉小一他们。如果你告诉了他们,他们一定会理解的。”李显司急促的说道。
苏九自嘲般的笑着,“我可不需要理解。那样的罪责,如果是谁要我来做个理解的话,我会说我不能。生命无从理解。您比我清楚这一点,对吗?”
“可那样……那样的话你会很辛苦的。”
“李爷爷,假设换成是您,是您站在被谋杀的立场上,或者您最爱的人被我毫不迟疑的杀死了,您会想作为杀人者的我来说,心理会有负担吗?”
“……”
“您看,您也知道您刚才说的不过都是些废话。”想安慰她,千万不要。她现在真的不要被任何人安慰,她没那资格。
“我以前觉得我这样的人没做过什么恶事,凭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事情。重生,被父母亲朋遗忘,害死一个还没成年的男孩,还逍遥自在的活着……怎么就让我都遇上了。我招谁惹谁了?原来不是我招谁惹谁,是他们那么不幸遇到我了。原来我做过那么多恶事,伤害了那么多人,这样的我,如果不被谁惩罚,那才叫没有天理呢。”苏九长长呼出一口气,咧嘴笑着,“李爷爷,您要走了,我知道不应该再惹您生气。我答应您,我不会再让李优一他们难过的。您相信我吗?”
李显司的声音有点哽咽。
“那就你自己难过?”
“当然不。”她没有难过的权利和资格。
“我走了,了解这件事情始末的人可就只有你自己了。”
苏九笑,“我会找个人,告诉他,我是谁。”这是假话。
“我会把我做菜的所有经验都传给你,像金那样,通过记忆的方式。没问题吧?”李显司说。
“谢谢。”
“那我走了。”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下辈子投个好胎。”苏九笑着说。
“杜朗给我安排的很好。”李显司说着,靠近苏九的耳边,声音很轻,一字一句的,“小九,谢谢你用你的死来成全我让我的孙子活下来的心愿。”
“……您客气了。”苏九微笑着说。
李显司的气息消失了,苏九的笑没有停止。
李爷爷,我欠所有人的,该还了。
了结该了结的(1)
准备晚饭的苏九认真的听着小鬼的报告,说那些被苏九在天星路和日本人打斗的视频所勾起兴趣的刺客联盟的杀手们,已经纷纷赶到了M市。不出一个小时,他们应该就能过来这边。
“截断他们所有传讯工具的联络信号。”苏九告诉小鬼。
在一个纯粹依靠手机、电话、因特网,包括无线电等等类似方式进行联络的时代里,这些杀手们对上她和她身后的鬼脉网络,不会有胜算。毕竟,对于那些过分依赖现代科技手段的杀手们来输欧,在不能使用网络、手机、电话等任何现代传讯手段进行联络对方,或者搜寻她在这座城市的足迹的前提下,他们找不找得到她,还是个问题,就更别说当面对决了。
如果他们自己知难而退,那这事也就了了,因为她实在没多少时间去理会太多的事。但是如果他们还是那么锲而不舍的想要找到她,跟她打上一架,没问题,她会让所有妄想通过挑战她而成为刺客世界里面的霸主的杀手们知道,什么叫不可超越。
那他们会不会想到使用绑架威胁之类的伎俩来逼她就范呢?
苏九想着,然后摇摇头。
不可能的。先不说他们所在的刺客联盟共同遵守的——不可让无辜者被牵涉进入杀戮事件——的规则,就假如他们打定主意不准备遵守这规则了,想绑架了张家父母诸如这些跟她有关系的人,来要挟她让她必须出现,跟他们斗上一斗,也不太可能。
就在李优一离开家出去打工之后,苏九就把张家父母都请回了家,然后用语言的力量“指引”着两人相信了她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是您二位中的彩票兑换到的所有钱,请拿好。”
用言灵让张爸张妈相信了他们已经中了两百多万的大奖。跟着,苏九把银行本票给了张家父母后,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必须拿着这笔钱,去另外一个城市重新生活。
于是,被苏九把脑子里面关于张小花的记忆清除了个大概的张家父母迷迷瞪瞪的收拾好行李,在苏九的陪伴下把钱存进了他们的账户里,手里紧紧攥着苏九之前订好的车票,经过了安检,坐上了去往距离M市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城市的火车。
张家父母将会忘记苏九的形象,忘记自己曾经有个女儿叫做张小花,忘记在M市所经历的大部分生活场景。当他们到达那座遥远的城市后,他们会按照苏九在他们思想里留下的“指令”,一步步踏实的展开新的生活。
同一时间,苏九还拜托鬼脉网络把张家父母的个人信息全部篡改。他们现在手上拿着的是苏九通过非正规渠道弄来的全新的身份证,户籍系统也被改了,如果那帮杀手想要靠着常规手段找到张家父母,那纯属天方夜谭。如果他们只是凭借外貌相似就把张家父母找出来作为威胁筹码,那也要在速度上胜过苏九这边的力量。现在至少有二十只鬼魂一路上跟着张家父母,在所有事情完结之前,张家父母都不会轻易被人绑票的。
了结该了结的(2)
如果那帮人还不死心,想要打李优一他们的主意,那更不靠谱。李优一、李博安、李墨髓,这三兄弟的武力值在全人类中已经空前绝后了,能轻易胜过他们的人基本没有。除非是超人。如果真有人愿意研制出超人来对付李家三兄弟,那苏九只好把计划提前,让李家三兄弟的神格尽早恢复。到时候,一场超人对战半神的戏码,也不知道谁胜谁负了。
苏九将抹上蜜汁的猪腿肉放进烤炉里烘烤后,为今晚上准备的菜都准备齐全了。只需要等时间一到,三兄弟来吃饭就好了。
看看表,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二分钟,还有什么事儿是她没做的呢?苏九问自己。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应该要处理的。
拿出手机翻出蔡骏的号码,苏九拨通电话。
“帮我一个忙。”苏九第一句话直接奔主题。
蔡骏倒也没有多少惊讶,“你找我除了帮忙就没其他事了吧。直说,这次又要我干什么?”
“我在瑞士银行本部有一亿元人民币的存款,帮我想想办法,把钱弄回来。捐了。”
“捐给谁?”蔡骏问。
“扶贫济困。您比我清楚该捐给哪部分人。”苏九说。
“行,那就我做主了。我也不问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不过,你把一亿都捐了,不像是单纯的做好事啊。怎么,想在跳楼前先把身前身后事给做了?”
“我可没做好事,只不过是不想浪费资源。与其把钱放在瑞士银行里让银行外贷赚钱,还不如把钱给需要的人。至于您说跳楼,我可没想过,生命多美好啊,我还没玩够呢,不会舍得跳楼的。”苏九淡淡的说。不是跳楼,不过跟自杀也差不多了。不,也不能说是自杀,应该是自裁,自我了断,自己赎罪。不过说赎罪好像太正面化自己了,嗯,还是说罪有应得准备接受天道的制裁了吧。
“估计跳楼也跳不死你。说真的,我还是想问,你真没兴趣上我这儿来看看?”蔡骏问。
“还是不要了。就算您有全世界最前沿的科技研究成果摆在那儿,我也觉得没意思。我是个感性的人,理性的生活不适合我。蔡叔,以后您就甭提这事儿了吧。”
蔡骏笑了,“既然你都叫我蔡叔了,再逼你也就没什么意思,那这事儿我以后也不提了。捐钱具体事宜我会给你出具报告书,你想我怎么给你?”
“我自己有办法知道您的工作进展情况,不用浪费时间去整理工作数据了。”鬼脉网络能够实时检测这世上所有人的行为举止,基本上是只要她愿意,她就能知道任何想知道的事情。不过这一次她不准备使用鬼脉网络的力量了,蔡骏可信,并且,就算不可信,她也没时间去理会了。
“那好,我就不多说了。有事联系。”蔡骏说。
“多谢。再见。”苏九说。
今天的晚餐实在很丰富,丰富到即使是贪吃的李家三兄弟也有点惊讶的地步。
了结该了结的(3)
“味道有点不一样。”李博安一边啃猪蹄一边说。
“我做的,当然不一样。”苏九说。以前都是李老头的手艺,做出来的菜自然带着李老头特有的个人风味。虽然她完全师传于李老头,不过做菜不是完全的模仿,总会带上自己的标记。味道不一样,是理所当然了。
正在夹肘子的李墨髓听到这句回答,抬头看了苏九一样。
“全部?”他问。
“当然。”苏九答。
李墨髓放下了筷子。
苏九知道李墨髓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李老头的床前跪下,说以后再也不吃别人做的红烧肘子,一向说到做到的李墨髓在知道他刚才吃下的东西不再出自李老头的手之后,当然不会继续吃了。
“我做的不像吗?”她自己尝过红烧肘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