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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
我不搭理他,拿起衣盆就往会走,淋了他一身水。
当天夜里,沈渝像每天夜里一样在我床头坐了一阵,看我睡觉有没有老实,朦朦胧胧我觉得有人抚着我的脸,像是在说些什么,却又不甚分明。
待他离开后,我从床上坐起,这么晚了,他不睡,又是要去哪里?
月色皎洁,恍然如昼。他似是朝着海岸的方向走,我跟着沈渝,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不就之后便跟丢了,只能沿着大概方向寻去。
忽的,远处有一盏红灯飘过来,也只是忽倏一瞬,没有怎么已经看清,就已经飘进那条渺无人烟的巷子。
巷口挂着破旧的牌匾,上书“无芳街”几个字。
明明月色姣好,那人却一手执灯,明明没有雨雪,一手执一把青伞,真是怪人。
我顾不得这么多,还是跟踪沈渝要紧。
也寻了许久,直到寻到海滩上,也没有看到沈渝。
寥寥的海滩只有一艘孤舟,那船板周围竟然有几个人,那几个人,我有些不认得,有几个却是认得的,正是那天乘舟回来的那几个。
而白衣白裤的那个,可不是秦知年吗?
我心里盘思着,难道沈渝这么晚不睡觉,就是为了跟跟踪秦知年,秦知年究竟又有什么秘密。
海滩上寂寂无人,我也不敢靠得太近,可也看得出他们之间起了口角,可白日里他们可是恭敬的很,把他当救命恩人供着的呀。
“姓秦的,你究竟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其中一个男人大声。
秦知年轻笑一声,“我来干什么,那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们干了什么,如果被族长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
“姓秦的,放屁,那些东西早就清理的一干二净,你别想讹我!”那人暴躁。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你们今天晚上还会出来吗?”秦知年笑了,“怎么,其实,秦某想要什么,你们想必最清楚,如果没有我,那个东西,你们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秦知年道,似乎料定了他们会答应。
忽然,有人拽住了我的身体,把我不断凑近的头掰了回来,我回头,却是刚才消失了一阵的沈渝,“二哥?”
他低头在我耳边耳语,“走,我们回去。”我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毕竟是我跟踪他在先,“那什么……那个……好……”
我嘴上虽然应着,手却扒着岩石,不肯走。
“呵呵……那个,二哥,我突然腿好软,不如……再等等……”我笑得谄媚。
“哦,那我抱着你走。”沈渝黑着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要把我扛在肩头上,我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的腿忽然好多了,咱们走吧。”
这一场灾难里,死去的有耄耋之年的老人,也有才几岁的小孩子,而知道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恐怕只有仅仅生还的几人,还有秦知年,而秦知年口中那个他们汲汲于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或许,沈渝他也知道一些。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渝后面,“二哥,我想不到,他们……”
沈渝转过头来,表情很严肃,只是看着我,说实话,沈渝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给我巨大的震慑力。
所以我原本要问他的话,很没出息的又缩回去了。
我觉得我隐约能触及到这些这些未知真相的冰山一角,有一些,二哥知道,我不知道,却故意瞒着我的,有一些,确是连他也不知晓的。
第二日,我因为昨天大半夜的不睡觉,导致我第二天困得哈气连连,连补渔网也没精神。
“窦婶,你起得好早。”忽然见秦知年朝这边躲过来。
我心中有气,想到他与那群禽兽狼狈为奸,整一个笑面虎,伪君子,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悦,“秦先生是贵人,这些粗野农活,怎么好劳烦先生?”
我转过头,去补那边的渔网,那人却跟盯着蛋似的苍蝇,我转向哪儿,他凑到哪里,一会儿大赞着岛上景色瑰丽,一会儿有是吟诗,从雪莱谈到普希金。
我笑道,“年轻人,这么高深的东西我不懂,这里呀,也没有什么闺女陪你谈风花雪月的。”我从水里捞起那网子,溅了他的一身。
白衬衫立即印上了几朵墨水花,嗯,这样才符合他腹黑的气质嘛,顺眼多了。
我心中暗道。
他也不闹,反而抖了抖身上的水渍,反而眯了他的凤眼,笑道,“可惜,窦婶是要给我介绍吗?”
他沉默了数秒后,表情变得很遗憾,“可惜,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哦,能被放在秦先生心尖上的姑娘必定是极其聪颖出色的的姑娘了。”
他却觉得这话有些好笑,眼里更是盛着笑意,“不,她……怎么说呢,完全不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总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孩样子,爱闹别扭,会软弱,可是对自己在意的东西,却是执拗到无可救药……”
“哦,那这个姑娘还是……特别。”
“不是特别……是脑子不好,简而言之,笨!”
我甚是无语,没好气地说, “那你干嘛喜欢这样一个笨的,我们岛上姑娘,要不婶真给你介绍一个……”
我感觉他瞥了我一眼,是的,一定是瞥了,“这样笨的丫头,我要娶她回家……做我的小媳妇,我不欺负,谁也不能欺负。”
我对他的强盗逻辑很不能理解,却觉得脸颊微微发了烫,该死的秦知年,简直是没事找事,不知所云。
我突然觉得秦知年的那个眼神满怀深意,难道他知道了?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可是我的神经还是忍不住暗跳了几下。
【第十八记·鹿血】
我一肚子憋屈的回了屋,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敢情我就顶着这样的老脸竟是被他给调戏了,又或者从另外角度上说,他竟然有调戏大龄妇女的恶极趣味。
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一阵恶寒。
进了门,我就看见二哥一脸严肃的要出门。
“乔乔,小虎子出事了。”
“什么?”小虎子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还活蹦乱跳的朝我摇尾巴呢。
“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小虎子突然就失去了神智,像是被什么上了身……也要去看看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知年也站在了门外,“好啊,一起去。”
我们赶到小虎子的家时,已经围了不少人,小虎子的哥哥正焦急的仰头看着树上,小虎子半垂着眼,看着神情,不像是清醒的样子,如同一只四肢被吊上提线的木偶一般,完全不由支配的一步一步朝着越来越细的树梢踏去——
仿佛下一步就会踏空,我的心被揪的越来越紧。
“这孩子今天早上从海边回来就跟魔怔了一般,仿佛被什么上身一般,说了一些莫名其秒的话,然后居然上了树。”小虎子的哥哥如是说。
“他究竟说了什么?”
“都是些迷迷糊糊的话,我怎么记得住!”小虎子的哥哥有些恼怒。
沈渝解开身上的青衫,递给我,“你们想办法引开那孩子的注意,试试唤醒他的意识,我从后面上去,看能不能把他抱下来。”
“小心些。”我叮嘱道。
那孩子的神智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所牵引,他似乎一点感觉不到自己在随时可能踩空的树枝上行走,好在沈渝已经慢慢靠近了小虎子,眼看就要触到孩子的衣角。
“小虎子,小心!”哥哥忽然喊道。
孩子受了巨大的刺激,整个身子往前倾,关键时刻沈渝拉过孩子的胳膊,两个人直直地从树上跌落下来。
由于小虎子整个人都被沈渝护着,只是擦伤,没有什么大碍,沈渝却为此摔得整条腿都青了。
“还好没有伤及骨头,抹上这药,修养个几日,不要下床走动。”我有些狐疑的看着秦知年诊脉,心道,这家伙不是律师吗?会看病吗?
索性二哥留学的时候主修的就是医,见他没有什么异议,我也没有多话,让他看着。
秦知年这就伸手去解他的衣袍,我按住他的手,“干什么?”
“擦药啊,”秦知年不急不缓的说, “这鹿血酒可是很好的活血化瘀的药,窦婶你这是干什么?”
“没……没,你擦吧。”我讪讪缩回手,觉得自己实在没有道理拦着他,却又怕他发现沈渝的身份。
擦完药的过程中,沈渝都咬着牙拧着眉,似乎是很痛的样子,却是极力不让自己哼出声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鹿血呀,还有一些副作用。”秦知年眯着眼,笑得跟狐狸一般。
“是什么?”不会是这腿不行了吧。
“咳咳……”秦知年古怪,望了一眼沈渝极不好看的脸,“还是让他告诉你吧。”又转身对众人说,“我们出去吧,这是人家夫妻的私事。”
沈渝抓着被单,表情复杂,几乎是极度克制的表情,“你也出去!”
我愣了一瞬,却不知沈渝哪里来的脾气。
“二哥,你感觉怎么样?”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居然烫得吓人,他的呼吸也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沈渝憋得青筋直跳,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滑落,却越发地吓人“鹿血,这些药物的副作用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药典读到哪里去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沈渝这样疾言厉色的训斥我,顿时慌了神,他凶起来还是很能够震慑我的,等我从慌乱的思绪中顿悟,耳根子迅速红到了底。
“啊?那怎么办?”这种事……难道要我到街上寻一个花姑娘呀?我的脸跟火烧似的,语无伦次起来。
床上平躺着的男子呼呼地喘着粗气,“没事,你只要不碰我就好了,还有,去给我打一盆冷水来。”
“哦……哦。”我慌忙地应着,却还是担心二哥,这种事,奶娘在出嫁前夜跟我说过,听说男人憋着很容易内伤的。我一脸“二哥,这样能行吗?实在不行我扶你到无芳街,听说那里还有一些暗娼的”的质疑表情,提着木桶出了门。
旁边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去,见到“窦夫人”扔下窦先生一个人出来了,一脸不纯洁的看着我,眼光还各不相同,一种眼神仿佛再说,看吧看吧,这老窦呀对妻子太粗鲁了,独守空房了吧,一种再说,老窦才40岁怎么就不行了,真是人间惨剧呀。还有一种说难不成他嫌糟糠之妻,想找嫩的?
我被他们的眼神看得发毛,飞速地舀了水就往屋里冲,来回四五趟,总算把木桶给装满了,再回头看沈渝,他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已经滚到了床底下,趴在床头无力地喘息着,身上的长衫已经被他撕碎,中衣已经被汗水浸透,敞开着,露出大片裸/露的肌肤。
我看着沈渝身上的易容已经掉了大半,赶紧锁上大门,“二哥,你怎么样?这么难受吗?我该怎么办?你才能好受些呢?”我用湿毛巾去擦拭他的额头。
他却一把把我掀翻在地,灼热的身体压了下来,胡乱将唇印落在我的身上。我的头撞在冰冷的地板上,才意识到我身上的这个男人在干什么,他的脑袋似乎会被欲望所吞噬,留不得半点清明,正埋头解我的衣襟。
“二哥,你干什么,我是乔乔,是乔乔呀!”我想拼命推开我身上的这个男人,我不知道药性这样刚猛,让原本虚弱的人瞬间爆发出这样可怕的力量,他双眼发红,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压制得我死死的,让我动弹不得,眼看我胸前的最后一点遮挡物都要被他扯下来,我拼命挣扎,却被男人用手掰开。
“唔……二哥,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我是你妹妹,我们不可以做那种人伦不容的事的!唔……”我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几乎是祈求的语气。
忽然,我的右手触摸到了那我刚才打水的木桶,用力地够到了它。
哗啦一声,整桶冷水浇到了我们的身上,本来在我身上游移的双手停止了动作,他抬起了原本埋在我胸前的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理智又回来了,他飞快的推开了我,又浇了四五瓢冷水在身上,又把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身上。
他的呼吸仍然有些粗重,干脆脱了紧紧包在身上的上衣,整个人进了浴桶。
我默默收拾一屋子的狼狈,却是不看他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贯冷静自持的二哥今天会失了控,难道仅仅只是鹿血的缘故。
沉默着过了许久,沈渝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乔乔,对不起,二哥我……你刚才受伤了没有?”
他的脸几乎要滴出血了,要他说出这样的几个字,想必也是极其不容易了。原本我是很生气,可是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模样,又觉得很解气,谁让平时都只有我认错的分呢。
我看着他一脸“我是禽兽”的愧疚表情,“我……我……”
“我是你妹妹嘛,没关系的。”我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我真的没关系的。”
真的,我是你妹妹嘛,我又不是大街上的姑娘,被你这样那样,还要你负责,又不用你负责,包括我的这个真心,被你捧在手心宠着护着,最后说不要就不要了,也不是什么也没说。
“可是,对于姑娘家……你还要嫁人呢……”
“好了,别那一副模样,我已经嫁过一次了,不想再嫁第二次了。”我嘟囔着,揉揉快睁不开的眼,“哥,我好困,我要先睡了。”
屋子渐渐黑了下来,我感觉到沈渝一直没有过来,我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他的味道,原本很安心的味道,现在却混杂男j□j望的味道。
我想,即使现在他是我的二哥,终究还是男人,终究会娶新嫂嫂,或许像我的爹爹一样,还会有好几房姨太太。我想,等岛上的事情结束后,我不会再回到沈家了,我还是要去日本的。
【第十九记·无芳街】
果然想得太多就导致第二日很没有精神。
小虎子从树下下来以后昏迷了几个小时,醒啦之后就一直活蹦乱跳乱跳,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听说是“老窦”救了他,一大早就蹲在门口摇尾巴。
“窦婶婶好!”小孩儿叫的响亮,“老豆呢?我是来结草衔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的,嘻嘻。”
“小鬼,知道啥叫结草衔环?”我觉得好笑,轻轻弹孩子的脑壳。
“怎么不懂了呀?”小孩儿争辩道,“神仙哥哥教我的呢?”我这才看到小孩背后站着秦知年,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好像不是小虎子,而是我。
“老窦在屋里休息,你安静点,别闹他。”我低头说。
“哦。”小虎子乖巧的点头,一蹦一跳地扑向里屋,看着情势,二哥一时半会恐怕难以耳根清净罗。
小孩儿进了屋,倚在门口看热闹的秦知年却没有半分动静,只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却佯装着镇定。
“秦先生,茅舍简陋,恐怕不适合你,我就不请你进来喝茶了。”
“看来窦婶对我偏见很深啊?”他眼角上挑,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试探,他顿了顿,语调压低,伏在我耳边,“还是,对我有敌意是面具后面的那个你?”
“啥?你在说什么?”他的气势压过来,我几乎站不住阵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呼出的热气几乎全喷在我的脖子上,他却站定了,眼神微动,“哦,昨天窦先生那样的情景,窦婶会抛下自己的丈夫,在屋里洗冷水澡……可真是贤惠得很呐。”
我的脸刷的一下绿了,又觉得耳根子火烧火燎的,他居然听人壁角,真是无耻呀。
他的声音那样低,可我却听得分明,我分明听见他唤了一声“乔乔”。
我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既然他已经知道,索性我也不再伪装,冷冷地看着他,“秦知年,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乔乔,你总会知道的,我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他的眼神在我那张脸上停顿了几秒,又移开,“我们现在先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无芳街。”
他对着我笑了笑,看着我的脸,“在此之前,把脸上的易容卸掉,我比较喜欢你原来的那张脸”
数十年前,在纳笙还没有禁岛之前,这座岛,当时重要的交通枢纽,商业和娱乐业都十分发达,灯红酒绿,夜夜笙歌,而岛上最重要的销金窟便是这条名为“无芳”的街。
无芳街虽名为无芳,却是莺歌燕舞不绝,即使到了今天,依然有暗娼在偏僻弄底挂着牌子。
而秦知年,拖着我,进入无芳街,找的正是一名暗娼。我心中暗暗叫苦,你说你要嫖,非拖上我干什么?
而当我见到这名暗娼时,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的。
这个娼妓虽然绝艳,可是年龄也……不太合适吧,哎,男人啊,让我说什么好。
我甚是不解的转头看了一眼秦知年,这个笑面虎,品味果然有别于凡人哪,我虽然平时不甚喜好读书,却也被二哥逼着念了一些医书,其中有一章,大抵是有这么一张的,有些男子是会对比自己大上许多的女子萌发出些特殊的情感,恩,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恋母癖,不,恋奶癖。
秦知年完全不在意我同情又鄙夷的眼神,脸上依旧是惯有的云淡风轻的笑容,“你好,我们终于见面了。”
那个娼妓本在专心致志侍弄着手中的花草,转过身来,满眼疑惑,嘴角挂了一丝笑意,“年轻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恐怕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