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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好欢不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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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韵也不甘示弱,昂首与他叫嚣。

空气一下子凝结到了冰点。

莫弋斐觉得,他摊上这二人的事,简直就是这几年来最大的霉事,摇摇头去吩咐司机先开车走起。

没人的时候,总是商怀桓先服软的。

他打开餐桌上的生日蛋糕,切出来一小块,装盘递到书韵手上,眉眼殷勤。

但书韵并不给他脸面,抬手就把小盘子拍回了桌上。

商怀桓也不生气,重新把盘子推到她眼前,说:“生日快乐!”

书韵偏头不看他,只说:“我不吃蛋糕!”

从五年前开始,她过生日就再不吃蛋糕,商怀桓正好缺席了她五个生日,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今天才准备的蛋糕。

不过,她既然说了不吃,他也不强求,只是,转而婉转地劝说道:“那去医院看脚好不好?万一拖出后遗症来可是一辈子的事!”

“我不去医院,只是习惯性脱臼,你带我去接骨诊所复位一下就好。”

听他语气一软,她也便心口一软,跟他解释了一遍不去医院的原因。

“你是怕去医院吗?但总要去拍片确认一下呀!你自己又不是医生,怎么就能断定不是骨折呢?”

“我自己的伤我自己知道!”听到他说到她的痛处,书韵的口气又是一硬。

“听话,去医院!”对这种软硬不吃的女人,商怀桓终于彻底失去了耐性。为了她的脚早好,他再不顾她的感受,直接下命令。

书韵才不吃他这一套。脚虽受伤,但还有一条腿可以蹦跶,单脚跳着就往车门方向挤去。

莫弋斐已从驾驶室转回来,见状,忙拉住凌书韵:“要不,让我先看看?”

书韵狐疑地望向他。

商怀桓皱眉道:“去,你起什么哄?”

“嗨嗨!我起哄?自己没本事就小看人呀!我有骨科医师从业资格证!”莫弋斐奚落间已将凌书韵推回餐桌前,挨着商怀桓坐下。

书韵被莫弋斐推得身一倾,险险就撞上商怀桓。

商怀桓伸手将人兜住。有美人在怀,就没再计较与莫弋斐的口舌得失。

莫弋斐端起凌书韵的伤脚仔细查验了一遍,确定书韵说的不假,才叫商怀桓抱住她,他亲自给她复位。

莫弋斐处理伤处的手法老道,甚至他连车上都备有绷带、跌打药,商怀桓才放心让他医治,但他也知道推骨极痛,怕书韵吃痛不住,便双手死死将她扣住,如临大敌。

反观书韵,却是神态自若、一派悠闲,仿佛被处理的不是她的伤。

017 摧枯拉朽,我意难平

当然,终究是极痛的。当脱骨被推回的那一刹那,商怀桓清晰地听到她闷哼了一声。背部更瞬间沁出一层汗,隔着单薄的衣衫直接沾湿商怀桓的心窝。

商怀桓再低头看她时,额上的汗珠竟已凝成水滴。

但她始终没有落泪,连控制不住的都没有。

莫弋斐赞叹道:“不简单呀!这丫头。”

“……”书韵沉默。旁人雾里看花倒也看得几分清楚的,她这生活,自五年前开始,就注定了不简单。她并不是天生不怕痛的,只是被苦难磨砺得多了,就养成了习惯。多少个被噩梦惊醒过的夜晚,她绝望过、厌世过,但最终,她都被迫活下来了。有什么办法?人生就是,只要你还存着一口气在,不管生活多糟糕,你都得过下去!

所以,必须坚强!

商怀桓也很不是滋味,看她受罪,比他自己挨刀子都难受。偏她还能一口吞下所有的痛楚,让他觉得自己特无能。不仅保护不好她,连帮她减轻痛苦的机会都没抓住。

房车内气氛一度尴尬。

莫弋斐给书韵上好药,一边缠着绷带,一边破开沉寂,“我刚才给你推骨的时候有感觉,你这只脚踝骨似乎经常脱位,这种习惯可不好,作为医生,我得警告你,以后要多保护着点!”

凌书韵要是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怎会经常脱臼?莫弋斐这话分明是说给商怀桓听的。

商怀桓显然领会。“从今天开始,我看着她!”他说。

经过刚才一阵折腾,书韵早已气虚,没力气跟人争辩,就把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给过滤掉。

莫弋斐的医术还是靠谱的,几分钟后,书韵明显感觉出脚上原先焦灼的疼痛感已经淡去,她转了转伤脚,虽被绷带束缚着不能活动自由,但显然不是再动一动就能痛出一身汗的境界,她便试着要下地。

商怀桓吓得粗鲁地抬起她的腿。他最近总容易受她影响,被带出鲁莽的动作。

书韵本就身体羸弱,拉扯间,已低咳不止。

心口处像被许多针扎着似的,尖锐地疼。

书韵捂胸的同时,莫弋斐突然袭胸而来。

“你干什么?”商怀桓最先发现他的动作,虽是好友,但他还是本能地叱喝出声。

可他再不料,他还没听到莫弋斐的解释,就先听到了书韵凄厉的哀嚎声。

“你的肋骨最近是不是受过伤?”莫弋斐脸色突然转正,询问书韵。

“不是最近,是陈伤!”书韵再不想莫弋斐的医术竟如此精益,单凭咳嗽声他都能断出她的病症所在,见瞒不过他,只好实说。

莫弋斐于是转向商怀桓:“你还是带她去医院拍个片吧。”

三人当中,最关心书韵身体健康的当属商怀桓,可惜云里雾里,他是最没能看清她身体状况的人。不是他不够仔细,实在她伪装得太好。她有旧伤,就在心窝上。戒毒二十天,一群专业的团队都没能发现。旺角公寓共处半个月,她时常低低咳嗽,手脚冰凉,他问她是不是怕凉,她总是默认。他纵有天才的脑袋,这样叫他如何去分析出来原来她有伤呀!

“去医院!”商怀桓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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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摧枯拉朽,我意难平

她如今喜欢编谎话骗他了,他再懒得跟她转弯抹角。去医院,借助仪器检查,确定她的伤症,免得他猜来猜去再猜错。

“我不去!”书韵还是那句话,还是激动不已。

“不去也得去!”再不能妥协,商怀桓撂下狠话,困住她的双手更是紧得几乎勒断她的瘦腰。

“我偏不!”书韵也是盛气难掩,见挣不开他,一弯腰就脱下自己脚下仅剩的一只高跟鞋,想也没想,用细跟去敲商怀桓的头。危险的女人,她身上的一切装备都是武器。

那一串动作一气呵成,电闪雷鸣的间隙,连莫弋斐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发生的,商怀桓就已经受痛松开了手。

凌书韵兔子般逃窜到门口,打不开,面向莫弋斐:“莫少,开门!”

莫弋斐受惊反应稍慢了点,书韵就爬进副驾室去掰门锁,见仍是打不开,索性又用鞋跟去敲打玻璃。

从没见过这么野的女子,莫弋斐简直不可思议,再不顾男女有别,将凌书韵从座椅上扛起,送还给商怀桓。

商怀桓倒没有头破血流,只是脑门上被砸了个小窟窿,手摸到伤口的时候沾了些血迹。他睖睁间,书韵已失而复得。

这回凌书韵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她的鞋子已被莫弋斐收走。

被商怀桓困住,折腾了半天的凌书韵开始呜咽起:“商怀桓我告诉你,我死也不去医院!你如果送我去,我就去死!”

“为什么不能去医院?告诉我原因。”商怀桓略微松开些手,在能控制住凌书韵的范围内尽量让她舒适。刚刚的气焰,早又消失、妥协掉了。她发疯似的坚持不去医院,一定有她不去的原因,只是他之前没觉出这个原因可能影响了她的身心。他蓦然发觉,空缺五年,书韵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陌生得他都快不认识她了。这种发觉让他心情糟糕透顶,他迫切地需要答案。他想知道,这五年间,她在医院里究竟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

但情绪失控的书韵已给不出太多答案,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呜咽:“我讨厌医院,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讨厌跟牢房一样的病房。我求求你,别送我去医院,我要回商门,我要回商门!”

商怀桓叹息一声,凝向莫弋斐。

莫弋斐伤脑筋般:“我家是有个私人诊所,可以送去我那里。”

莫弋斐混迹的地方偶尔可以叫做江湖,打打杀杀的时候难免受伤、应急抢救,他家里就免不了要有地下抢救室。但既然是地下的,就当然不会对外开发,无奈他欠了商怀桓一条命,不开放也得开放。

得到莫弋斐的许可,商怀桓这才去哄书韵拍片,女人的一闹二哭本来就难应对,书韵这闹闹哭哭更是弄得一车人都筋疲力尽,商怀桓所求已剩不多,只要能确认她的伤,就够。

书韵坚持要先去商门,再去拍片,最后,车子先折返商门。

商门已被毁得七七八八,下车时,未穿鞋的书韵就被残渣割到了脚。

一堆废墟,不值一看,商怀桓于是将书韵拉到身边:“书韵,商门已经毁了。”

“我知道!我就要它毁!”凌书韵抖擞着精神迈入商门。

人毁她,她必还之。

019 摧枯拉朽,我意难平

商门!商氏的精神食粮!她不屑将它改姓凌,毁之才最快人心!

商怀桓回到车内找了双室内拖,再奔回时,发现书韵已赤脚踩到十米开外。

一路残渣并不是她前进的直线路程,迂迂回回似乎她就是故意踩着渣滓过去的,而且,专挑了尖锐的石头下脚,光线下,只要稍微留意,就能看到她留在石头上的星星点点的血渍。

对她,商怀桓已然无语。

想来她今日是想要怎样就将怎样了,他越是阻止,她的反扑只会越激烈。

远远凝着她沿着颓垣残壁由近及远,直至看着她走到海棠树下,指挥工人,亲自参与毁坏作业。

一扇门经营百年需得世代积淀,毁掉它却只一个人、一句话而已。

商怀桓回车上跟莫弋斐要了些双氧水、纱布和一把镊子,定了定心后,才再去找书韵。

商门毁就毁了,只要她不毁,那么就值得!

他们找了块干净的地皮,商怀桓抬起书韵的脚,用镊子将渣碎一粒一粒剔出,再用双氧水清洗伤口,然后包上纱布。

用双氧水洗伤口会有灼烧感,商怀桓只希望身体上的疼痛能盖过她心中的痛,但书韵显然对疼痛已麻木,脚在他手心里,任由他搓扁捏圆,浑不在乎。

满脚心的渣碎,处理完后已是午后,眼见着商门一步步沦为废墟,书韵眉上的结却始终未能打开。

商怀桓给她缠上纱布后再套上软软的室内拖,与她并排坐好,将人揽进怀中:“谈谈?”

书韵略感不适,在他胸膛上蹭了个舒适的位置,抬目与他相接,勉强笑了个,算是回应。

商怀桓拉起她的手:“心口上的伤也是他们弄的?”

书韵拨动手指与他的一根一根交叉:“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他将她的手指攥紧,眸光中泄出寒气:“如果是,哪一个干的我就将那一个的肋骨一根一根敲断。若不是,我想知道原因。”

她抬起另一只手伏在他心上:“我数数……”

指尖轮番划过他的心口,一共四道。

商门里总共住着三小二老五个人,伤她的有其四。

她说:“除了爸,都往我的心窝上踹过几脚。你帮我讨债也好,我怕我自己出脚的话力气会不够。”

“好!”他应声。

好不容易的意见一致,他再追着问:“脚伤又是怎么回事?”

“脚伤?……”她犹豫,“细论起来,罪魁祸首应该是你。”

“我?”他就不明白了。

“每次都因为你。”她说。

“怀瑛遗嘱公布的时候,商妍孜已经掌握了风商实权。我不得已主动让出总经理的位置,并且当天就留在了商门以示诚意。但五年前与你的关系摆在那,她听说你在瑞国经营的不错,怕你我再联系坏了她的好事,就断了我所有与外界的通讯。”

“我没有孩子,在商门里总归是个外人。而外人是不配在他们家白吃白住的,竺婉琼就要我干活抵饭钱。饭他们不让我做,怕我下药害他们。但洗碗、拖地、洒扫等其余我都要做。”

“她们看我碍眼,有时出口骂我,有时动手打我,心窝的伤大都是在抹地时被他们踹的。”

“后来……”书韵顿住良久。

“有一天晚上,我梦到自己被强 暴,下身顿感灼热,忽然惊醒,发现商怀桦爬上了我的床。”

020 摧枯拉朽,我意难平

“我被他绑住双手,睡裙已经被他掀翻。”

“他就像沉铁一样压着我提不上力反抗,头都埋到了我的双 腿 之间。”

“我大骂他不知廉耻,我说我是他大嫂。”

“他说反正我早被你睡过,不差多他一个。”

“我开始求他,只要他放过我,我愿意把风商送给他们姐弟。”

“但他说他更喜欢我的身体。”

“我有一刹那想过死,但那个时候,我连死都死不干净。”

“我只能先哄着他。男人在那个时候大概脑子都不大好转,他见我不再反抗,似乎还有曲意逢迎的意思,就对我放松了警惕。”

“要感谢那一晚的月光,让我看清了那畜生的方位。他竟然就在我头顶上。”

“之前所有的不抵抗,都是为了积蓄力量,我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倏地直起上半身,一头撞上了他的脑门。而后一鼓作气,在他的咒骂声中,我弯起膝盖,顶在了他的胯下。”

“他嚎叫着滚下床,不等他回头收拾,我便从飘窗上纵身跃下。”

“那窗下有一株老海棠,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但落地的时候没掌握好角度,就跟今天一样,当时就脱臼了。”

“风商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异常,商妍孜怕我生事,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给我注射杜冷丁的。”

“商怀桦还是对我心存不轨,考虑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几次都被商妍孜喝住,我身边,后来就多了十余位保镖。除了防那畜生外,更防我外逃。”

“一个多礼拜,我拖着脚不治疗,眼看一个月一次的董事会又要开始了,我不出席商妍孜将名不正言不顺,她只得答应我,放我去澄圆,每天一个小时。”

“她是最知道你跟我的关系的,就怕你跟我联手。断我通讯、派人看住我,甚至给我注射杜冷丁,她都是为了防止我跟你接触。她似乎断定,整个风城,只有你能救我。”

“甚至连商怀桦侮辱我,也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那时候每天在想,他们既然这么看好你,那我就谋取你吧。其实商怀桓,我原本还有别的办法,我无须要等你三个多月的。但因为你……你为什么回来得这么迟?”

“你说,这一切,能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她敛神静气地述说,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似的。

商怀桓几次想打断她问个详细,但看她面容沉静、波澜不惊,便不再去挖她的痛处。

她真是没心没肺,直到说完,都始终靠在他胸膛上,不移不动,怨他却又不怨他。

是他不该在接到商怀瑛的死讯后对她不闻不问的。都是他晚归,害得她如坠地狱!难怪她这般恨他!难为她权衡在利弊之间,对他左右摇摆!

商怀桓握着她的手说:“要不我把脚赔你?”

她脱口而出:“好!”

他就真的去搬石头,却在将要落下之际,她凉薄的声音在他耳际响起:“我还要你为我四处奔波呢!你这个时候伤了脚似乎不大好。”

“那要不我换手?”他说着又举起石块砸向自己的手。

她扫过他一眼:“我还赖着你的手干活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商怀桓眉锁成川字:“你究竟想怎样?要我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这就急了?书韵睖住眼,凝了他一会:“不原谅!‘原谅’二字,我的字典今生不入!”说完,她起身欲往废墟里走去。

021 摧枯拉朽,我意难平

商怀桓一把拉住她,看向她的脚。

他已不能言语,就在她说“今生不入”的时候。再怎么痛彻心扉,都不敌她今生不原谅来得彻底。目光梭巡着她,脚上的伤才裹上,眼见她又不知死活地往危险里钻,商怀桓嘶声诘问:“你能不要这么疯癫吗?”

她说:“从你将我送人开始,我就已经这个样子了,这辈子,要我不疯狂,要么等到你死。”

商怀桓一怔,就真恨到想他死吗?

随后,他薄凉的唇在书韵转身之际启阖:“好!”

也在那一瞬间,他脱手甩出随身带的小匕首,眉也不皱地刺向腹部,一次、两次……

猩红晕染了书韵向来澄净的眼睛,她凝起寒光,愈发显得淡薄。

论起心狠,无人能比他更决绝的。若不是有前车之鉴,她或许还会上当。但她又岂是当年之凌书韵!真心要自杀的话,那匕首早该刺向那心脏的位置。这般一刀又一刀地折磨自己,无非是苦肉计罢。

他就料定了她舍不得他自残?她偏就目不转睛地瞧着,看是他的心硬还是她的更狠。

商怀桓同样接着书韵的目光,默然中他已数不清捅了自己多少刀,剧痛从腹部蔓延至全身,浑身都冒着冷汗,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解脱。

这是他当年欠她的,终于可以还了,如释重负般的喜悦盈满内心,他嘴角抽搐着勉力弯起。

尽管疼得快要虚脱,但他还是竭力想笑着跟她道别。

已经没有力气再拔刀,商怀桓转动手腕,扭动刀把,似乎要把她三个月所受的痛苦一次都尝个遍。

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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