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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人都笑了起来，江夏转眼一看，尚可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不由得心花怒放，冲着他招招手：“尚大哥，看看，谁来了？”
尚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默默地走到她们旁边，挤出一个笑容，说：“小夏你回来了？哪天我给你接风。”
尚伯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沉声说：“不用哪天了，我看就今天好了。你赶紧给我好好地坐下来，陪小夏说会话。”
尚可的脸色有点难看，说：“今天不行，我约了客户。”
“上能进出口没有你一天不会倒闭，你打个电话，给我推了。”
“爸爸，是你教我男人要以事业为重，是你教我要给下属立好榜样。”尚可忽然有点控制不住，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今天十万火急地把我叫过来，让我推掉所有的工作，这是为了事业还是为了什么？”
尚伯伯顿时脸色铁青：“你怎么说话？难道是我让你以后一辈子都一个人过？每天忙这忙那找借口，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
两个妈妈一看情势不对，赶紧上来打圆场。江夏有点困惑地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灵机一动：“尚大哥，哪里的客户，我陪你一起去见好了，要知道，现在英语是我的第二母语，我说的可以超级地赞。”
江妈妈顿时开心地说：“好啊好啊，小夏你陪你尚大哥一起去。老尚，你别操心他们小一辈的事儿了，来，我们打圈麻将，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尚可在那里还想说话，江夏使劲拽着他往外走，低声说：“唉，你就爱和尚伯伯较劲，别硬碰硬啊，要智取，懂吗？”
尚可大步往外走去，靠在门口的墙上，点了一枝烟，猛吸了两口，缓缓地吐了出来。烟雾袅袅中，尚可英俊的侧脸隐约可见，略带了点忧郁，让人移不开眼睛。绕是江夏看了他十多年，也忍不住心里砰砰直跳：到底是哪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会忍心扔下这么一个有魅力的帅哥？
“小夏，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尚可叹了口气说，“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以前我不肯回公司来，他们硬要我来接手；现在我一心扑在公司上，他们硬要我赶紧成家立业。”
“尚大哥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你不是能言善辩的，怎么现在这么笨嘴拙舌的，和老人家硬碰硬的干什么，哄哄他们呗。”
“怎么没哄，哄不住了才这样，随便抓人给我配对，你说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尚大哥这么英俊潇洒，我看着你都流口水，你看你随便站在那里就一堆小姑娘奋不顾身地往前冲。”江夏忽然灵光一现，天马行空地想出了一个主意，“哎，要么这样，我们俩直接配成一对好了，先结个婚，然后你泡你的美女，我泡我的帅哥，各不相干。”
尚可失笑：“这样你哥哥第一个冲过来把我砍了。”
江夏耸耸肩，说：“那没办法了。走吧，陪你见你那个客户吧，不然到时候尚伯伯发起火来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
尚可接手的是上能集团独立核算的进出口子公司，坐落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公司占了顶楼三个楼层，其余下面出租给其他公司。尚可一进公司，收下的秘书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尚总，你约的律师已经从B市赶过来了，已经在会议室等你。”
尚可看了看时间，皱着眉头说：“是谁去接的？提前到了怎么没有打个电话通知我？”
秘书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擦擦额头，说：“陈师傅没接到，他自己打车过来的。”
尚可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大步往会议室走去：“你怎么招待他的？”
秘书有点结巴：“他什么也不要，然后，然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也不说话，我和他聊了两句，就好像我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就只好出来了……”
江夏在一旁噗嗤一乐：“那不是块木头嘛。”
秘书是个刚从下面调上来的女孩子，被尚可看得浑身发凉，一听到江夏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尚可好笑地摇摇头，说：“小夏又乱说，去，帮我泡两杯咖啡，让我尝尝你的手艺有没有进展了。”
江夏看着他走进会议室，转身问那个可怜的小秘书：“你们尚总总是这么严肃？”
小秘书看着这个活泼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唉，你不知道，以前你们尚总是多么风流倜傥、温柔可亲，每天和我一起打电子游戏，输了还会赖皮，要我喂他吃苹果粒。”江夏滔滔不绝地开始讲尚可的糗事，最后总结一句：“所以说，你别怕他，所有的老板都是纸老虎。”
小秘书有点崇拜地看着她，偷偷说：“全公司我们最怕尚总皱眉头，其次怕田副总损人。你是尚总的什么人啊，这么厉害。”
江夏不免有点飘飘然，得意地说：“我是你们尚总最疼的小妹妹。”
小秘书顿时明白了，自以为了然地点点头，心想：看来这位是未来的老板娘，赶紧拍马屁吧。于是殷勤地拿来各式咖啡，端上热水壶，还一个劲儿地问要不要去买点点心。
江夏摇摇头，开始打探消息：“你们公司里有没有看到过什么美女接近你们尚总？”
小秘书心里一惊：这个未来地老板娘这么快就开始查岗了？以后会不会很难相处啊？想着想着，偷偷地抬眼打量着她，陪笑说：“怎么会，我们尚总向来洁身自好，品行那是一等一的好。”
“这样啊，以前他明明很风流的。”江夏有点失望地自言自语，振作了一下精神，又笑嘻嘻地问：“那你们公司里有没有什么帅哥？比如象金城武、王力宏那样的？”
小秘书想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
江夏大喜：“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小秘书奇怪地看着她，心想：这个未来的老板娘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那个江小姐，我们公司里面是没有啦，有的话早就被星探相中当明星去了。不过公司里有好几个意大利客户，那个帅啊，我们办公室的人看了都要留口水，要么下次这几个客户来的时侯我打电话叫你？”
江夏顿时泻了气，意大利帅哥在英国的时侯她不知道看了多少。小秘书一看她的脸色，马上拍了拍脑袋，说：“我都忘了，那个在会议室的律师看起来又酷又帅。”
江夏立刻又来了精神，三下五除二，选了二包速溶咖啡，倒上开水，胡乱搅拌了两下，端着向会议室走去。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她轻轻地推开了门，夕阳从落地的玻璃窗中直射过来，逆光中，两个男人站在玻璃窗前，背影一样的隽秀挺拔，被晕染出一圈浅浅的金色，仿佛一张美丽的剪影画。
江夏屏息看了一会儿，虽然不忍心破坏眼前这养眼的情景，但还是不得不轻轻咳嗽了一声：“尚大哥，来，尝尝我的手艺。”
话音一落，尚可转过身来，从江夏手中接过咖啡，微笑着说：“小夏真的长大，还肯帮尚大哥泡咖啡了。”
另一个身影微微震动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地转过身来，整个人显得冷漠而疏离，淡淡地看着尚可和江夏，良久，一个声音低沉却又略带磁性地响起：“小夏，好久不见。”
第 24 章
江夏怔怔地看着前方，程风行的脸庞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清晰，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双眼，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这五年多的日子里，这个脸庞总是在不经意中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困惑且不知所措。现在，这个脸庞又这样措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勉强一笑，说：“是啊，程三娃，好久不见出息了嘛！”
尚可有点惊异地问：“怎么，你们认识？”
江夏点点头，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沮丧，说：“尚大哥，你们谈公事，我先走了。”
程风行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拉住了江夏的衣袖，却转头对尚可说：“尚总，那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从下个星期开始，我借用一下你们的资料室整理一些有用的信息，对这个案件，目前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希望在案件开始审理之前，我能找到更有价值的信息。”
尚可诧异地看了看他那只拽着江夏的手，指节都有点发白，看来十分用劲，于是，他朝程风行伸出手去：“那好，你是打国际官司的专家，一切就照你说的做，拜托了。”
江夏使劲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恼怒地说：“喂，你干嘛？再不放手，我可生气了！”
程风行凝视着江夏，缓缓地松开了手。江夏哼了一声，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程风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里的茫然一闪而过，蓦地，他回过神来，回握住尚可的说，客气地说：“尚总你客气了，我会尽力的。没什么事情我先告辞了。”说着，冲他微一颔首，快步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外已经没有了江夏的身影，程风行微皱着眉，在外面的敞开式办公室兜了一圈，迎面碰上了刚才招待他的那个小秘书。
小秘书热情地说：“程律师，你找什么，我来我来。”
程风行略一迟疑，问：“刚才有没有一个女孩子……”
“哦，你是不是说那个长得很漂亮，嘴角笑起来两个小小的酒窝的，眉毛弯弯长长的，眼睛大大的，个子高高的，穿着一件白色大衣的女孩子？”小秘书一口气说完，心里不免有点沾沾自喜：看我的记性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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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风行点点头。
“程律师，这个你问我就对了，我刚才已经打听过了，这个女孩子可是大有来头，丰松餐饮知道吗？上市的餐饮集团，那个周庄、豪生大酒店还有八方城快餐连锁都是他们家的，这个女孩子就是他家的千金，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小秘书滔滔不绝地向他回报着自己刚刚八卦来的情况。
程风行沉声打断了她的话：“她现在到哪里去了？”
小秘书指了指电梯：“她刚才坐电梯下去了。我还纳闷呢，怎么不和我们尚总一起走，照理说应该要一起吃个晚饭培养培养感情啊，虽然他们看起来挺般配，可我们尚总也是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呢，未来的老板娘也要有危机意识嘛，你说对吗程律师……”
程风行正走到电梯边，要按下行的按钮，忽然浑身一僵，慢慢地转过身来，双手紧紧地握在身边，喉咙因为紧张而略带沙哑：“你说什么？”
小秘书吓了一跳，看看四周，指了指自己，问：“你说我？我没说什么啊，黄金单身汉？培养感情？危机意识？”
“危机意识那句话，你再说一遍。”
“啊？就是未来的老板娘也要有危机意识……”小秘书看着眼前的人越来越差的脸色，声音越来越轻。
良久，程风行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手，手心里全是湿粘的汗渍。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小秘书，说：“上班讲老板八卦是职场大忌。”
小秘书吓了一跳，看着程风行冷漠地走进电梯，惊惶地朝四周看看，忽然她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远处，江夏在安全楼梯口正得意地看着这边，冲她挤了挤眼。
“你，你，喔江小姐，”小秘书朝她走了几步，有点紧张地问：“你刚才不是下去了吗？”
江夏耸耸肩，笑嘻嘻地说：“你们真好骗，尤其是那个程三娃，总上我当。哈哈，我就下了一层，然后又走楼梯上来了。对了他都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很着急地要找我？”
尚可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笑著敲了敲她的头：“调皮鬼！”
－
晚饭很愉快，江夏和尚可一起在上能进出口旁边的一个餐厅里要了个包厢，叫上了田苏苏，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精致的本帮菜。江夏和田苏苏向来不对盘，一个自我任性，一个言辞犀利，凑在一起，话说不到三句就吵了起来。
“大小姐莫名其妙失踪了这么久，还回来干嘛，直接在英国找个人嫁了得了。”田苏苏一边剥着蟹壳，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苏苏姐你都还没嫁呢，我怎么敢先嫁人啊。”江夏甜甜地说。
“那你干嘛呢，不事生产的大小姐？”田苏苏反问。
“哈哈，谁让你是独养女儿啊，谁让我有哥哥啊，你让你妈妈也赶紧给你生一个吧，唉呀，不对，生一个也来不及了。”江夏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等着，你这么无法无天，总有一个人来磨你的。”田苏苏悻悻地说。
“苏苏姐，你赶紧谈个恋爱吧，谈个恋爱就不会这么工作狂了。”
“听起来你好像谈过很多次恋爱了？”田苏苏嘲讽说，“来和姐姐说说你的恋爱史。”
“那是，国外好多帅哥追我，我心情好了就和他们玩玩，心情不好了也找他们玩玩，要不是……”江夏忽然住了口。
“要不是什么？”田苏苏敏感地问。
江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嘻嘻一笑：“总之，要是我愿意，浪漫的法国帅哥、深情的意大利帅哥、忠厚的德国帅哥、古板的英国帅哥，都随我挑。可惜，我只喜欢咱们中国的帅哥，于是就回来了。”
“哦，”田苏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别人叫做万花丛中过，你江大小姐那叫万叶丛中过。”
江夏冲她吐吐舌头：“你不知道啊，我从小的愿望就是拿着我的毒苹果去找天下的白马王子，”小时候江夏演童话剧《白雪公主》里的王后一直是江家的趣事，一直在家里被拿出来当做笑谈。江夏说着，就学着王后的腔调说：“魔镜啊魔镜，谁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
尚可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夏啊小夏，你就耍宝吧。”
江夏也笑了：“尚大哥，你可算笑了，别老是皱着眉头啦，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了吧，象以前一样多好，那时候你多会笑啊。”
尚可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小妹妹，不由得心里一阵感动：小夏真的长大了，如果不是自己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说不定真的会爱上这个女孩。
…
吃完晚饭，尚可把江夏送回了江家。离家还有一大段路，江夏就下了车，说要好好享受一下夜晚的N市。漫步走在林荫小道上，深秋的夜风徐徐地吹过，两旁的梧桐树叶偶尔缓缓地飘下，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片，夏季碧绿的梧桐树叶已经变得枯黄了，叶片也已经僵硬发脆再也没有一点弹性，轻轻一碰，就碎成了小片。江夏仰头望望光秃秃的树干，忽然觉得有点孤寂起来。电话铃声猝然响起，江夏一看那号码，懒洋洋地接了起来，说：“什么事情啊？”
“小夏，我今天都在酒店里呆了一天了，你怎么都不来陪陪我，我无聊死了。”李朝熙抱怨说。
“行啊，明天我陪你去四处逛逛，N市很漂亮的，你到时候别目瞪口呆。”江夏说。
李朝熙立刻含情脉脉地说：“小夏，在我眼里你是最漂亮的，谁也比不上。”
江夏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哆哆嗦嗦地说：“你别说了，明天见。”
合上电话，江夏觉得自己悲春伤秋的心情已经被李朝熙治愈了，抖擞了一下精神，跳起来摘了一片想要去摘头顶上那一片还没有掉下来的梧桐叶，跳了几下都没有摘到，她不由得恼羞成怒，看看四处没人，轻轻地踹了一下那巨大的树干，对着那片树叶比了一个飞刀的手势。
蓦地，江夏仿佛听到了一声轻笑，她心虚地又朝四周看看，只见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高大而静默。
江夏一下子高兴起来，她双手背在后背，缓步踱了过去，绕着他走了两圈，站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喂，等我很久了？”
程风行凝视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么久没见我，想我了吧？”江夏昂起头看着他，得意地说。
程风行犹豫了一下，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走，我们回家去。”江夏开心地拽着他的衣服往小区里走。
程风行站着不动，轻轻地反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怎么了？我说你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好像冰块一样的好不？看到我不高兴吗？来笑一个。”江夏嬉皮笑脸地说。
程风行的嘴角微微上扬，说：“当然高兴。”
“那怎么不回家？我回来那天看到你不在家……”江夏的语声顿住，那天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是什么心情？她觉得自己忽然有点形容不出当时的心情。“总之，你都没有来接机，没有为我洗尘，你要好好向我赔罪。”
程风行郑重地点了点头，江夏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别墅，忽然眼珠一转，神秘地说：“那好，不回家就不回家，我们去个别的地方。”
第 25 章
古老的香樟树静静地伫立在马路的两边，两排密密的树叶几乎在半空中交错，一抬头，只能隐隐约约地从树叶的缝隙中看到黑漆漆的夜空。古老的墙壁爬满了爬山虎，雕花的铁门已经紧紧地关闭，江夏拉着程风行，站在铁门前凝视着前方：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名校静静地伫立在前方，任凭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它自巍然不动。
“我一直想回到这里，”江夏喃喃地说，“我很想二中，很想蒋老师，很想你们。”
程风行看着前方，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