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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看似道路千万,其实根本没有选择。那个时候,肚子里怀着四个月大的小纫玉,国内有一个需要她的小唯,前路一片渺茫,苏牧天因为她害了三条人命,不,或许是四个?那个因为她的小唯而失去肾脏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而她的小唯,急需治疗。她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叶臻终于不再纯真,不是你宠爱的,呵护的,斥责教训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梁薄,你看见了吗?
没有你,我也能走下去,虽然,走得并不顺畅,一点也不好,可是,我可以学着,学着就这样思及你沉稳的脚步,学着你淡定的姿态,独自从容地走下去。
虽然有点痛。
有点脏。
上天对苏牧天其实并不公平,只是偶尔,还是优待的。被送入手术室的第多少个小时?她记不清了,总之最终,他还是挺过了那九死一生,逃了回来。
手术成功的第三天,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了趴伏在床边沉沉睡去的她。
眉目静如雨后,一切宁和安好。
他忍者伤口的痛,支起身子,小心的擦去她颊边的泪,手一抖,她蓦然惊醒……
二人相对,静默无言。
“对不起。”
他很突兀的来了一句。她愣住,“为什么要道歉?”
“不知道。”他老实的回答,“我觉得你生气了,所以应该是我做错什么了。”
她看着他,再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再之后的一切,似乎都进展的理所应当。本该有的离别,二人谁都没有再提起。小唯手术成功的消息在他苏醒之前就已经传了回来,而黎恩,也开始为她忙碌接下来的干细胞移植,那才是她的本行,虽然暂时还没有头绪,可小唯的生命已经延缓了很多。
而苏牧天……他对她,其实也还不错。
只是关乎于某个人……
她也决定不再想起他,更不会再升起年头去见他。
虽然肚子里那个小小的骨血渐渐长大,如果他知道,会怎么样?她不知道。
做一个设想吧。
那个暴躁的老男人,或许会不顾一切的抢回她,不顾一切的……抢回他的孩子。
她会又回到那中卑微的关系里,那不是她想要的。而对这个孩子他又会如何看待,他会不会,再做出像对衡衡一般的事情?好吧,她懦弱又无用,更不敢去这般赌博。尽管知道他或许有他自己的苦衷,可那又怎样呢?无论如何,她希望她的这个宝贝,可以完完整整,健健康康,每一天都没心没肺的快乐。
所以,一切不必改变。
至于那些关于爱与不爱的事情,又怎样呢?
反正,她已经打算彻底遗忘。
反正,也没人在意。
反正,已经是过去。
其实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也挺好,真的挺好。可惜世事无常,天总是不随人愿。
她想的通透,别人却不一定是这样。
两情相悦尚且难免为一些微末小事堵心,更何况是一个人的爱情,不,一个人的爱情其实称不上是爱情,最多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迷恋吧。一个人迷恋另一个人久了,却迟迟得不到回报,往往是很难熬的,叶臻对他其实也算是尽了心力,照顾他,陪着他,只是那终究不是他想要的。所谓一往情深‘我帮你养孩子你虐死我我也心甘情愿’的暖男其实出现的并不很频繁。起码叶臻并没有这份好运气去遇到。
有些话,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时间久了,堆积在心底的愤懑和不甘总会爆发,何况他本来也就不是一个多么成熟的人。就像她曾说过的,他自己还是个孩子。
就当他是闹脾气的孩子好了,她不与他计较,还能怎么样呢?
可事实不是那样的,梁薄一直说她是个记打不记吃的,记不得别人的好,可是对着苏牧天,她却可笑的刚刚反过来,他对她的好她记得清楚,可是偏偏的,她淡忘了他可怖而暴躁的阴暗面。她以为自己答应了同他在一起他便会乖乖的,保持他初时的安静模样。
可事实不是那样。
事实……比她想象的要艰难的多。他不是谦谦君子便罢了,可是连一个简单纯洁的孩子也不是,他的扭曲……让她觉得害怕,而且逃之不得。
事情的转折点,在一个晴朗的夜。
那一天她做完孕检回家,用过了晚餐,等了很久他还没有回来,打了电话,刚开始是没人接,再到后来干脆关机。她惴惴不安的在客厅等了很久很久,才在午夜之时等到他,带着满身的酒气和烟草味归来。
糟糕,弄成这个样子,一会儿被他爸妈发现一定又得挨骂。
“你去哪儿了?”她扶着腰,尽量快一点的走上前,“怎么弄到现在才回来?”
他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眼睛有点泛红。
“先回房间吧,去洗个澡,你这一身的味道……跟谁学的啊?”她感觉到他似乎又有些不开心,于是便也没再多嘴,拉着他就回了房间。他倒也听话,一声不吭的随着她就回了屋。她带着他走到浴室门口,踮着脚尖替他拉松了领结,“快去吧……”
她刚准备松开他,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怎么了?”她尚且云里雾里。
他却盯着她,沙哑的开了口,“我想要你。”
她一怔,微微低下头,轻声,“这个……我们不是说好了么,等孩子生下来……”
他却冷冷的打断她,沉声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你。”
她愣愣的打量他一会儿,犹疑着发问,“你怎么了?”
他却没再回答她,也不管她的意愿,低下头就开始胡乱吻她,她一时避让不得,一用力推开了他,烦恼的转过身去想避开,他却用力的从身后拥住她,甚至粗暴开始凌虐她胸前的绵软……
“牧天你别,别这样。”她无助的轻喘着,抵抗着,“会伤到孩子。”
“医生不是说过么,四个月以上就没问题了。”他在她耳廓边啃咬,“别动,不准再动。”
“不行!”他越来越过火,可力气那样大,她又挣脱不开,只能哭叫着,试图唤醒他的神智,“对孩子不好的,你真的忍不了我可以帮你……帮你弄的,但是求你别这样,真的会伤到它。”
“反正又不是我的种,我管它怎么样!”他忽然朝她吼道。
她真的呆住了,想不到他会说出如此的话,颤巍巍的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看见她那副模样,他好像有点后悔,可那抹悔意只是一闪而过,很快的,他又嫌恶的拧起眉心,盯着她浑圆的肚子,重复,“如果是他的话,就可以,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她红了眼圈,连声音也是委屈的,这个月,这几天,准确的说是从她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开始,他脾气就越来越古怪,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偶尔的冷言冷语,或是莫名其妙的对她发火,或者是打翻她给他准备的早点,夜宵。再不然就是有事没事的满身刺,她说什么都是错。可是渐渐的,随着她默不作声的忍耐和退让,他不但没有消停反而得寸进尺。明明,明明一开始是他自己信誓旦旦说了要做它的父亲……
“如果是他的话,你不管怎么样还是会和他上床的,是不是?”他咄咄逼人。
她被他异样的言辞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怎么,怎么可以变得如此粗俗?
“你喝多了。”不想和他吵架,也真的不想理会他,她冷冷的回应,索性抽身离开。
“我说过不准动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的!”
他的动作比他的话更快,只感觉手腕一阵刺痛,他像是要捏碎她一样,一把将她扯了回来,毫不怜惜的将她摔在床柱上,她腰间一痛,泪眼婆娑,一时也不敢再动弹,只听他又在上方咆哮:“我从小的一个玩伴,今天结婚,你倒是说清楚了,什么时候嫁给我?”
她反应慢了一下,根本来不及回答,便感觉到一阵猛烈窒息,他掐住她,脖颈间的禁锢越来越重,她无力的抵在他胸口,根本发不出声音,世界变的天旋地转,她看着他扭曲的面孔,忽然又想起了那一夜,这张面孔,与之重叠,是了,他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咳咳,咳……”在最后关头,他终于松开她,无力的顺着床柱滑下,她贪婪的汲取氧气,不住的剧烈咳嗽着,他却仍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抓住她瘦弱的肩头,蛮横的提了起来,逼迫她看着他的眼睛,“回答我。”
“我们不是讨论过很多次,等孩子生下来——啊!”
“啪!”
她的尖叫和他的耳光几乎同时落下,口中一甜她无力的摔在了床面。
他下手很重,脑子此刻乱哄哄的一团,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捂着肿痛的面颊,火辣辣的滋味很不好受,可他却不依不饶,继续折磨着她:“不要再跟我提它!不准再跟我提他!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他又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摁在床上,手劲不断加重,吻着她的动作渐渐变成了咬,再抬首时唇际带血,“不要逼着我对你动手!”
她没有逼他,可他还是对她动了手。
那个夜晚很难熬,他用各种难听的,她从未听过的粗俗言辞羞辱着她……
没有反抗的机会,没有反抗的能力,她的身体遍布青紫於痕和齿痕,她被他折腾的几乎奄奄一息,最后的意识残存,只是记得死死的护住肚子,其余什么也不敢做,不敢说。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抱她。
当时她是以为他良心发现,可后来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他无法……那样。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施暴。
翌日黄昏,头痛欲裂的醒来过后,他抱着她,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请求她的原谅,他说他也不想那样,他只是……别人结了婚,对他的刺激太大,他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他保证会对她好,对孩子好。一遍遍的吻着她,给无力抵抗的她擦药,包扎。
她没有责难他,准确的说,她虚弱的没有任何反应,干脆合上眼,不理会,不反驳。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黎恩或是苏淮生任何一人。伤好之后,默默搬回了原先的客房。
刚开始的那几天他是默认的,可是后来……他到底无法容忍。
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先例的。
……
以为多么漫长的故事,原来讲完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曾经惶恐那些艰难的时光要怎样才能捱得过,蓦然回首,身后的泥泞路上只留下曲折艰深的脚印。那亦是心上的伤痕,需要时光去慢慢打磨,可那磨砺的过程,原本也充满痛楚?她忘不掉那些黑暗的年年月月……
“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么?”
她缩在梁薄的怀中,明明已经很温暖,却还是忍不住的瑟瑟发抖,她口齿亦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清,“我不想原谅他,可是又没法离开他,我只能不理他,可是,可是他在我面前自残,那些血……那些血流出来,流在我身上,你知不知道有多恐怖!我害怕他又会因此而失控,又担心他就这样死了……可我根本拦不住他。”
“不要说了,宝宝,不要说了。”他微微哽咽,轻轻安抚着她受了伤的小兽一样瑟缩的小身体,掌心的温度是灼热的,却帮不了她分毫。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么?”她流着泪,恍惚的看着他,“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说不说完,又有什么差别么?”
“……”他沉默了。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么?”她又哭又笑,显然濒临崩溃,“我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如果你在……你一定不会让他这么欺负我……不会让他这么欺负你的孩子,是不是很可笑?一直到那个时候,我都还对你没死心!我以为我之前都想通了,可是,可是……”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他再也无法忍受,呲目欲裂,“你傻啊!那么守信用干嘛?他对你好便罢了,他对你如此……反正小唯已经救回来,你就算撕破脸逃回来,我难道还护不得你吗?!你还顾及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吗!”她不遗余力的冲他回吼,“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我办不到,完全没有办法,我……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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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距他们分开,究竟过去了多少年月?为何她会觉得人生这样的漫长,无望可细细想来,不过也才几个月而已,这几个月真是亢长啊。
争吵,折磨,哀求,原谅,或被迫原谅,疑心再起,再争吵……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她会被他活活折磨致死。孩子也会死。
她不能再容忍下去,她不能……坐以待毙。
圣诞前夜,再一次因为某种原因起了争端,是什么呢?好像是去采买节日用品时,她同曾经同班的友人说了几句话,还是那个同学……出于好心,对孕妇的照料,他帮自己提了一段路的购物袋?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吧,被他撞见了,当时脸色就变了。她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原因,他对她病态的占有欲随着她退让的态度节节攀升,无药可救,无可自拔。
“如果你真的无法忍受,你真的这么讨厌我,我可以走,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追求她的时候,那般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她,生怕她会有一点不开心,可真真正正确立了关系,他又待她如此粗暴,每一次都试图把她往死里整。她不止一次哀求过他,问过他这个问题,无论之前他多么平静,多么正常,可他每次这个问题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很多次都会突然狠狠给她一耳光,朝她吼,“你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我没有错……都是你的错!”
后来,她也不敢再问。
多疑而敏感,脆弱而暴戾。他变得她越来越陌生。她已经快要想不起来刚刚认识他时他温柔安静的模样,与之相比的,倒是越来越像那一夜试图侵犯她的那个人。
整整一路,车内都笼罩着一股极低的气压。其实倒也也谈不上争端,她无意同他辩驳,可连沉默也成了错。她微垂眉眼,一言不发的模样显然不能疏解他分毫的愤懑。暴力从言辞延展到行为。回到家里,又是难熬的半夜。
“你是我一个人的,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你凭什么对着别人那样笑?你怎么可以对别人笑?说话,你说话呀!”
而她已经无法说话,疼痛或折辱,落在身上和耳中,都已经麻木,他像这样折磨她,逼问她已经有几个小时了,其实这种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一个答案了,他要的只是一个宣泄的途径,证明她是他的,像是一个玩具之于主人。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搬离了苏家的庄园,单独居住在伦敦郊外,所以他的暴行愈发无所顾忌。
他可以整夜整夜的凌虐她,再花上几个白天去哄她,不然就折磨他自己。
那是怎样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她再也不想忍受了,一分一秒都不想。
他终于倦了,累了,这一回,他在她先前沉入梦乡,她哆哆嗦嗦的起身,连衣服都顾不得穿整齐,像逃命一样的离开了房间,她的动作已经很轻,很小心了,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
“你在做什么?”
终于绕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阴测测的从身后传来,她吓得差点昏厥,要强撑着护栏才能站稳,她看着他,双眼中盈满恐惧的泪水:“没,没什么……”
“你想逃?你想离开我?”他平静的点破她的心思,缓缓踱步上前,慢慢的抚摸她的脸,“你哭了?为什么?你在害怕么?”
她连站也站不稳,身子瘫软下去,他却扶住她的腰,稳住她,低首吻着她,温柔的抚摸着她汗涔涔的发,好一会儿手上却忽然发力,扯着她的头发在尖锐的惨叫声中将她往房里拖……
“不要!求求你了,不要!”
她挣扎着,抗拒着,可又根本抵不过他,二人挣扎纠缠之间,也不知是谁多推了那一把力,她身子原本就因为身孕而笨重,这一下,更是脚下一滑,再没有任何幸运的实实的从楼梯上滚落……
大股温热的液体从腿间缓缓溢出,那是生命流逝的温度。
惶然,恐惧,无助,绝望。
种种灰色的,浓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他惊恐的脸。
纫玉便是在翌日诞生的,圣诞节的黎明,一声微弱的哭啼,给她乌黑一片的人生总算点起了一点点的微光,同时,也残酷的带走她生育的能力。
由于怀孕太过颠沛流离,生产时又是格外惊险,她永远的失去了上天的这份恩赐。
不过还好,她还有小唯,还有纫玉。
可苏牧天,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他只对她偶尔有那种能力,而她,永远不能生育。
这也算是冥冥之中对他的惩罚。
她早产这件事的缘由,还是苏家的父母知道了,他们只知道这一次,低声下气的和她道歉,软硬兼施,甚至抱走了她的纫玉。就在那一晚,他缠着她,无助的哭泣,在她耳边很小声,很小声的倾诉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他掩埋了二十年的过去,没有告诉任何人,可是他告诉了她。
他哀哀的求她,
叶臻,我们重新开始吧,你看,我现在只有纫玉了,我肯定对她好的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