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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田先生抱怨得也是,人家枫园都来了三天了,也不见得联谊会搞些合家欢类的活动,着实说不过去呐。今天送走了井田先生,择日不如撞日就晚上搞个联谊活动吧!一方面为我们的殆慢赔礼道歉,一方面也调动一下懒散的骨头!你看花部长的人,手脚那个利落啊……”
白墨的声音未落,四下里便站出几个人,带着杀气围拢过来。可是白墨依然固我的说着:“联谊会的干事虽说不是学生会直属的干事成员,好歹也是学园的主干力量,怎么能闲散到如此地步?学生会重组了,联谊会还是你和方晓来撑着的吧!我的意思也不是说联谊会不好,联谊会的人偷懒,仅仅以事论事,枫园学生们漂流过海的来到咱们地盘上,怎么能够照顾不周?说出去,脸还往哪里搁啊!”
程夕若听到了身后捏拳头的声音,暗自抚额叹息。白墨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有时气死人。
其实自开学以来,由于学生会重组,学生会下属机构和学社什么的都停了摆,只有他所负责的联谊会在正常运转,成为了念恩主要工作组织,一直马不停蹄的工作。甚至在枫园学生来了以后,还特意确定适宜的人员一对一帮助交流生们学习和生活。三天的休息时间也弥补不了数日的忙碌,也是为了能让枫园的学生有熟悉校园的时间而已。
白墨一张嘴,把功劳苦劳全抹了,本来联谊会的干事就是一群算盘拨得嗒嗒响的精明人,被说成偷懒,谁肯忍这口气?!
飞音的注意力被白墨的话和当下弩拔弓张的情况所吸引。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耍嘴皮子的人——凡是令他不爽的,当下就会失去语言功能。如今他才知道原来嘴巴一样有杀人的功效——至于是杀人还是被人杀,就不得而知了。
几个联谊会的干事青筋突暴的矗在程夕若身后,预备着程夕若没啥好说的,他们就扑上去揍扁白墨——管他是什么!
程夕若从白墨的眼晴里看到了身后几个下属,心情他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冲动的性子他并不欣赏。他和方晓来都不是什么好斗的人,为什么招来的下属却都是有能力有脾气的,甚至连白墨都想揍。
联谊会的干事们对白墨来说就像透明的,闲聊般的态度,注视着程夕若。
“白墨秘书能为念恩思虑细密确是学生之福啊!联谊会也是考虑到枫园的学生初来乍到不习水土,才将活动稍延了三天,让枫园的师生颇感我们的无礼与冷落,是我考虑不周。容我们安排一下,尽快的以联谊会的名义搞活动……”
“对嘛对嘛,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也不要搞得太大影响休息了。我听方晓来副会长说招待任务是一对一进行的,那就由他们一对一想主意,娱乐枫园的学生吧!”
“我们是不是也尊重一下枫园的意见?”
两个交谈甚欢的人齐刷刷的把目光转向艾佳,艾佳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双颊飞红。她并没有听明白白墨和程夕若的意思,也不明白程夕若身后那几个学生为什么一脸怒气。她的眼晴在他们脸上转来转去,不知道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程夕若叹息,能跟得上学生会怪胎们想法的人还真是少啊。
“白墨的意思是,我们就以一对一的形式,搞个小活动。比如说,我负责的是你,今天晚上就要负责让你开心,陪你一起逛街呀,聊天呀……”
“……啊……”形式是很新颖没错,真的能行么?
“白墨出品,必属精品!”白墨双手向衣袋里一插:“程部长,咱们方副会长最近很忙呀,都不见他的人影了。”
“白秘书很关心方会长么?那我先代我们方晓来同学谢谢您。”
“你不觉得他最近的行踪很神秘么?”
“我只觉得白秘书的行踪非常神秘!”
“我怎么能跟方副会长比呐?”
“念恩少一个方晓来……不,少一个程夕若都没有关系,但若少了白秘书您,不说群龙无首也是失了左膀右臂两条腿……”
“恭维,恭维。”
“抬爱,抬爱!”
“话说回来,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我有分寸自会处理好。方晓来就不太一样了。你的属下,还是由你抽个机会仔细关心他吧!”
“我会考虑的。”
白墨点点头,有礼的向飞音颔首:“我还有事,就不陪诸位了。艾佳,夕若还有飞音兄弟,告辞。”
说完,径自穿越过众人,踩着上课铃声,白墨离去。
程夕若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飞音,道:“我也要去上课了,不然教授会哭的。艾佳,放学时我去宿舍接你。飞音兄弟,再见。”
向进门的教授点头致意后,程夕若轻快的离去。
相马如九方相人同艾佳
精致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并不是飞音深沉老道到处变不惊,而是在白墨将要离开时,他便发现了窗外熟悉的人影——也许只是眼花,飘渺的黑影闪动,消失在枝丫间。
飞音有他自己挂念的人,其它的人、其它人的话——哪怕是对他再不利,他都懒得去在意。
艾佳仍然呆愣在原地,看着飞音的脸。仰视会令她的脖子痛,但震惊令她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姿势很可能造成几小时后痛不欲生的状态。
放下教材的教授颇为奇怪的打量了他们一番:“已经上课了,你们还要继续站着吗?”
“不。我们有事,走了!”
飞音飞快的瞟了艾佳一眼,拉起她奔出门外。
此时教授移动着他略显肥胖的身躯晃到门口,几近歇斯底里的吼:“你……是谁……带我的学生去哪……回来……”
谁听他的!飞音一把捞起艾佳,越过栏杆,悄无声息的落在地面上,向着医科学园的大门奔去。
眨眨眼,艾佳扬起下巴打量着飞音精致的脸。坐在飞音的怀里,虽然飞音狂奔不止,她却感到很安稳。她应该担心的……可是担心什么?一个念头闪过去,快得抓不住。
安心的,安心的,安心的……
很神奇,此次飞音没有犯路痴的毛病,只去过一回的地方,一口气冲到,不偏不倚的站立在艾佳的房门前。
合上门,艾佳微笑着转过身,扶着飞音的胳膊坐下来。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艾佳!”飞音深深吸一口气,拉住艾佳已然扯开他裙角的手。他真的很想解释啊,解释自己现在尴尬的身份,解释他出于无奈才会男扮女装,解释……以前从未觉得解释有任何的必要,然而今天……他承认艾佳是很特殊的。
“别动!”艾佳马上单膝掸在地面上,粗暴的把飞音力图拉住的手一次次的挣脱出来,最后心里一烦,艾佳甩手给了飞音一巴掌,头也不抬的将他腿上的伤处露出来,鲜红色已浸染了纱布,艾佳微微皱起眉头——多么痛啊!
飞音右手捂着脸,呆呆的看着艾佳小心翼翼的处理他腿上的伤口,专注而温柔。
贯穿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不曾有人对他如此之好——虽然被打并不是头一回,但这回他非但不生气还有种温馨感油然而生。
重新包扎完毕,艾佳才坐在飞音身边的位置:“疼吗?”
“不疼。”
“撒谎!”
“习惯了。”
“杀手都习惯了受伤吗?”
“你不怕杀手吗?”
“怕你会杀掉我?”
“你是我的朋友呀!”
飞音说完这句话,猛然间想到他还没有跟艾佳解释,连忙正过艾佳的身体:“艾佳,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穿成这样,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啊……”
“在医生的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分,只有病人。”艾佳非常非常的平静柔和。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会觉得我穿成这样很变态吗?你的表现,比我这做杀手的都平静!真让我怀疑,你也是杀手吧?”
“在某些层面上,医生和杀手是一样的。”都要面对血腥,保持冷静的头脑。
“你只是把我当作病人?仅此而已?”飞音一呆,他没想到,对他好仅仅是出于医师的职责!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他想从艾佳脸上找出蛛丝马迹来证明是否他自作多情,但艾佳脸上的微笑不曾有任何的变化,失落感飞速的涌上来。
“我没有过朋友。请原谅,我很高兴,你对他们说,你是我的朋友。刚刚,你还救了我,谢谢你。”
“你不会介意我的样子?”
“你长得很漂亮呀,我看了一路啦!第一次,你被我捡回来,我都没能好好看看你的模样。你真的很漂亮,很适合中国红的颜色!”
“真的?”瞪大的眼睛,飞音颇不自在的拉扯衣摆,盖住腿。
“不用遮了。我早就知道了……”艾佳笑得很诡异。
“早就知道了!”
“医生怎么会不清楚病人是男是女?我又不是九方皋,相马却搞不清是公是母、是黑是棕……”艾佳很温柔的拍着受了刺激的飞音。
飞音咬着牙,早知道艾佳已经知道他是男的,何必如此担心。不过……不知道艾佳是不是会错了他穿女装的意,把他当作异装癖,或者变态……那多么可怕啊!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紧张和害怕。从来不怕死、不怕任何人和任何事,如今却怕艾佳的误会。好似是天下的奇珍异宝,刚刚捧到了手上,却不知道是不是能够拥有!忐忑、不安、害怕、紧张,混在一起竟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我想,你一定是想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穿得这么漂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亲爱的朋友!”
飞音激动得要命,手微微的发颤。艾佳温柔的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
“你看,我长得像男人么?”
“……”
“在我小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我很漂亮,穿裙子很漂亮、穿西装很英挺。然而,当我行成年礼的那一天,穿着西装很期待很开心的走进礼堂时,却被问:为什么我不像其它少女一样穿着美丽的礼服,而穿西装!我就知道,自己不仅仅是有一点点漂亮,而是非常像女人的漂亮!十八年的光荫过去了,我得到的不是英俊的肯定,是漂亮!也许,我真的很漂亮,每一个人都把我当作女人来看,哪怕是男人……所以,我穿上女装,一步步走上模特儿界顶尖的宝座——要做女人,我就做最美最棒的女人。我不会真的当自己是女人,只是人长得太漂亮了,又有什么办法呢!人言可畏啊!”
“人活在这世界上真是不容易啊。能让自己开心,又有什么不对?我在意的不是你的外表,而是你的品性和心是不是值得我去相信!”
“你相信我!”
惊喜,莫名的惊喜!飞音觉得自己的脸挤在了一起,笑得灿烂无比。
头一次,飞音觉得降生于世不是件悲哀的事。
一对一活动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当吟诵声传进耳朵里,程夕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是多么特殊的日子——中秋节。
艾佳跟在他身后,很新鲜的四处逛着,对路边卖的小玩艺儿非常感觉兴趣。街头的小吃飘散出诱人的香味,一盏盏漂亮的灯挂满了大街小巷。
“啊啊,吃不下了!可是真的好好吃啊!”
艾佳放下手里托着的小盘子,很开心的对程夕若喊。
这几日,程夕若天天陪着她熟悉学校,张罗生活学习的用品,两个年轻人就熟稔起来。程夕若知道艾佳容易害羞的外表下有着热烈的好奇心,对中国的种种兴趣浓厚。而艾佳懂得了程夕若的儒雅温柔,是值得信赖的人。
借着白墨一对一联谊活动的机会,程夕若把艾佳带出念恩学园,带着她在最繁华的步行街上品味中秋佳节。
“灯笼真好看……为什么要挂灯笼呢?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节日。每逢中秋节,都要挂上灯笼,都要吃月饼,要赏月亮——中秋的月最圆最美!”
“团圆……是全家人在一起吗?”
“是的。在一起。”
“为什么你不回家呢?是因为联谊会的活动……为了陪我?”
“不完全是。”
朦胧的记忆中灰烬随风飞散,燃烧过后余在空气中的浓郁气息,不等他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已被抱坐进车里,再也觅不到曾经的家。
“别说我了。艾佳,从来没有人跟你说过中秋节吗?”
“我妈妈从没跟我说过中国还有中秋节。”
“听你的名字,是华裔?”
“我妈妈是,我随妈妈的姓。”
“啊……那你的父亲……”
“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父亲。妈妈说,我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她要求我要好好求学,也要像父亲一样。我要让妈妈觉得我有出息!”
“你真是你妈妈的好女儿!”
程夕若有点后悔问她,他深深的明白没有父母的疼爱的滋味。
不论有多少人喜欢他,疼爱他,照顾他……都与自己的父母不同!哪怕只有母亲或父亲,那也是一份牵挂!
“月亮,真漂亮!”
艾佳被程夕若的夸奖羞红了脸,别开的眼睛发现了天边荧黄的月亮。
与平时不同,那冰魄银盘,今日泛出盈盈的金彩,连环的绵山此起彼伏,细致的雕在月盘上,美仑美焕又朴实无华。
牵着盯住月亮欣赏的艾佳移到路边,程夕若淡淡的微笑着,向一边的小摊贩买了只简单的灯笼,轻轻拧开,绵绵的光照亮了脚边方寸之地,温馨小巧得惹人喜爱!
将灯笼小心递给艾佳:“喜欢吗?”
“谢谢!”
接过灯笼,光晕环在手上,映着她苹果红的脸,今天晚上,她很开心。而她开心,他竟然也有同样开心的感受……很久很久,没有打从心里开心过了。
程夕若将自己身上的念恩学园校服脱下来,罩上艾佳的肩膀。艾佳娇小玲珑的身材衬在略显肥大的衣服里,别有一番美丽。艾佳用手抚着衣服,那衣料手感很舒服,程夕若身上似有若无的清新味道环绕着自己:“谢谢你!”
“不要客气呀!秋深夜冷,玩得开心的好,也不能感冒呀!若是你生病了,我就犯错误啦!”
“谢谢!”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虽说是中秋佳节皆团圆,路上也不乏一家老小出来赏灯的。路上挂出的各式各样的灯笼吸引着人们的脚步和目光,垂下的谜题也令人跃跃欲试。一路上五彩轮转的灯光洒在夜色中,别样的美好!
看着看着,艾佳觉得自己简直要醉了!
程夕若微笑着打量艾佳,月光如水映衬着世界,对月看人,是月醉了人还是人醉了自己?
陪伴在艾佳的身畔,看她笑看她醉看她嗔看她痴……很欣慰,他完成了他的任务,使她开心了。
平静如水的心泛起了涟漪,他已经把学园、责任、其它的事,统统抛在了脑后。只想着,要让艾佳开心,他就满足了。
中秋之夜——晨阳
圆圆的月将淡然的凝光洒下,映着城市无情的灯火,夜静更深。
时间悄悄的溜走,时钟一步步跨越十点的界限。穿梭在吧场里的侍应生越渐稀少,音乐也换成了舒缓悠扬的钢琴曲,似有若无的流淌在黑暗之中,空旷沉寂捕捉着每一个中秋夜还未归家的灵魂。
立在绝对的黑暗里,手指在杯具上滑动,思绪冲撞着记忆,思念着与他有着同一张脸的人。每当,他看到那张脸上呈现阳光般明媚的微笑,优雅自如的处理一个个棘手问题,做着超乎于年纪的事情,内心的激动与快乐超越了他所承受的阴暗和无奈。
中秋团圆夜,不知道弟弟是不是过得好……即使此时再多思念和牵挂,他也不敢去看弟弟,错是他一个人犯的,结果却要两个人分担……何其悲哀!
“无阳!”施施然,祈晨的身影移到了吧台边,站在他的背后呼唤他。
“……”无阳转身,祈晨被舞台边的彩光映着,落寞凄凉的神情令人心疼。
“我睡不着。”
无阳叹息道:“昨晚出场子了吧?”
“嗯!今天中午才回来的。”
“身体还好吗?”
“没感觉了。刚才跳舞时还不舒服。”
“丁平没有给你休息的时间吗?客人是你自己选择的?”
“给了我一下午的时间休息,不过身体酸麻麻痛得很,只是不想动。昨天的客人……是我选择的。太狠了……根本不算选择……我已经给自己上了药,很快会好的。”
“……时间不早了,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无阳……我很想睡,可是我睡不着。”
“需要我陪你吗?可是……今晚我得在这儿……”
“我可以去柜台里面陪你吗?”祈晨可怜兮兮的望着无阳,身体还在颤抖着:“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也不会让丁平知道的!”
“可是……”
“今天是中秋节……无阳,我睡不着……”
中秋节!无阳注视着祈晨沮丧的神情,浓浓的悲哀涌上心头。
集团的杀手,多数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通过种种渠道被收拢进集团里,接受各种训练。集团控制着下属所有杀手的人身自由,而管理杀手的人也自优秀杀手中挑选。集团里的每一个杀手,都必须进入集团控制的各种营业场所工作。一方面便于工作,一方面则便于管理。只是,对他们很不公平的是,除了人身自由之外,甚至肉体、尊严和灵魂都要被绝对的控制。几乎没有谁能逃得过。
魅惑酒吧,也是其中之一。
也曾有人逃离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