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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和去年最大的不同,君长谦不在身边。去年我也想和他离得远远的,可是他却不声不响的飞来了苏州,和我在一个城市;今年我想过和他好好的,哪怕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只是偶尔的打两个电话,只要让我知道他在想我,而我也在想他就好。
可世事的变化何其容易,就不见,就半年都不见,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断得彻彻底底。
第一天晚上我闻见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我还以为他又像年后的那天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是天亮之后,我才知道那不过是我太过于想念而做的一场梦。
昨天晚上,我一样闻到了那样的味道。我以为是梦,却听见他喃喃的低语。只是今早起来,看见床沿趴着的人是岑野瞳时,连梦里的那点念想都不见了踪影。
我继续在书吧工作,这个暑假,很有一些人时不时的来,有一对大三的情侣,趁着这个暑假,要赚他们年底寒假出游的钱。女生告诉我,说是到了毕业,估计很多誓言都不能再继续,虽然现在彼此都把对方看成最重要的那个人,但她知道,也能预见,在世事面前,很多的情感都只是无能为力的徒劳。
我笑了笑,虽然表面上没有认同她的话,可是心里,我已经相信了。因为到了现在,我更加能相信,君长谦对我,是因为世事的原因,而非内心的情感。
岑野瞳拉了一些冰淇淋回来,满头大汗的把东西放进冰柜里。
书吧是李阳溪的,他离开学校之后,说是把书吧卖了,不过,我在里面工作到毕业的薪水预先付给我,因为买家出了不少的钱买这间书吧,而条件就只有一个,必须让我在书吧工作到毕业。
这是什么逻辑?我又没有和他签定什么劳动关系,怎么能强买强卖呢?但看在李阳溪为我打算的一片真心之上,在这里工作又不累还有得书看,而且只需暑假寒假来工作就可以,也就不再计较。
却没有料到,书吧的亲主人竟是岑野瞳,他其实是一个不太爱看书的人,这里面的咖啡卖得不多,书也卖得不多,大多数的学生都是径直来这里看书,当成图书馆一样,边看边抄笔记。
岑野瞳说财政出现赤字,得想想办法。所以特意去进了些冰淇淋之类的进来。我知道这些小钱根本不怎么顶用。但老板不是我,我从来不多说什么。
小晴来的那天,我正在工作。天气非常的炎热,据说是大暑还是小暑的节气。店里人并不多,我撑着腮看外窗户因为冷气而结了一层雾气,雾气里似乎不经意间跳出来君长谦的脸,他凝着眉,既而笑着朝我靠近,轻声叫我“小狐狸~”宠溺的语气,低沉的嗓音。让我不自禁的就隐了进去,云里雾里。
小晴就是在那个时候推门进来的,我被一股热气惊醒,紧接着就是一掌呼到了眼前。
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纤细的手腕上多了一只大掌,紧随着一声低喝:“小晴!”
我从君长谦给我的梦里惊醒,眼前的君小晴怒火腾腾,穿一件碎花的无袖连衣长裙,配了一顶波西米亚风的帽子,十公分高的高跟凉鞋,本就漂亮的君小晴越发夺目子。
“野瞳哥,你别拦我!”被岑野瞳握住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气,却被岑野瞳给打了下去,继而拉着她去了之前他和李阳溪打游戏的小屋。
我想今天估计难以平静了,索性店里人也不多,我跟几个人说了一下情况,那些还想留下来看好戏的人也就悻悻的离开了。我把卷帘门拉下来,上了锁,就听寂静的书吧里,君小晴的哭声传来:“野瞳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岑野瞳的声音很冷:“君小晴,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不喜欢你!你之前把心眼用到了我身上,看见你,我都觉得反胃!”
岑野瞳不愧是一个冷酷的人,这样伤人的话,他说出来,只给人心寒和无地自容之感。
小晴哭着道:“野瞳哥,我道过歉了,我不是故意的……”她扭头看见我就站在面前,顿时凶狠起来朝我靠近:“都是你,君不语,你就是个狐狸精!如果你不出现在野瞳哥的面前,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第一零四章 兜兜转转
“君小晴!!”岑野瞳冷冷的喝制她:“我不喜欢你,和君不语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忘了告诉你,君不语有喜欢的人,从我遇见她的时候就知道。”
他微侧了身子看着我道:“是我喜欢她,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君小晴看着他,眼泪越落越多,抽泣着问:“你说了两遍和她没有关系,可明明就是有关系!”
转向我道:“君不语,是不是只有你消失了,野瞳哥才会在意我?”
那样的眼神里明明是伤心欲绝的神色,可为什么看向我时,却流露出阴冷,让我在这大热天里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我好像不太适合留在这里,也不应该开口相劝,于是拿了自己的东西,对岑野瞳说:“抱歉,我今天要提早下班了。”
不再看君小晴和岑野瞳一眼,径直拉起卷帘门,猫着身子钻了出去。
撑开阳伞,燥热直侵入皮肤,汗水开始沁出来。
对于君小晴的转变,我有点难受,觉得心里像堵着什么一样。想起八岁时我们初见,她蹦跳着朝我靠近,一派的天真浪漫;即便到了十五岁,也还是善良的一个女生。我知道岑野瞳向我告白,她的打击很大。但是我相信依她平时乐观开朗的心性,应该还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耳边忽然响起那天聂素双的话,说君小晴还不及她的三分之一,说像那个笨女人一样蠢。难怪去年春节,小晴一口咬定,就是我在跟她抢。
聂素双和君长生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
第二天照常上班,第二天我照常上班,离家之前听见忠叔在打电话:“少爷?吃过早饭了吧?不语?挺好的,只是昨天回来的时候,情绪很低落。是啊,还没到生理期……”
我夺过他的手机,放在耳边,就听君长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问问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咬着唇,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忍着不让声音哽咽,忍着让我听起来正常一点,平静一点,我问他:“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君长谦那边停了好几秒没有说话,顿了顿才喊我:“丫头~”
我强忍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越过眼眶滚滚而落。
我把手机塞给忠叔,扭头就要走,却又忍不住,到了门口冲回来,抢过手机朝着对面吼;“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突然不跟我联络?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努力忍住的嗓音也哽咽起来,我把手机拿远了点,抽了两张纸巾把眼泪鼻涕都清了个干净,然后又说:“我知道了,君长谦你有苦衷的,你不来看我,因为你很忙,你突然不跟我联络,因为你怕爷爷知道会对我做什么,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呼吸不了,又不想让他听见我吸气的声音;索性把手机拿远。
调整好情绪再把手机拿近的时候,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
我把手机扔给忠叔,来不及擦眼泪,背着包包头也不回。
天气非常热,我没有打伞,走在烈日底下,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他的那句“丫头~”,不过就两个字而已,却像包含着千言万语。
想起在苏州的时候,他说我晒黑了,像个丑小鸭,却又说是他心里最美的天鹅,那么,我现在再晒黑了,他是不是还会这样想?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吧?那些我故意说给他听的,给他找的措口,就是真正的原因吧?
忠叔给我打电话,我不肯接。君长谦不理我,他也背着我,我已经十七岁了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呢?要我等或者要我放手,并不是一件太难启齿的事情吧。
不久就接到李阳溪的电话,问我书吧经营得还好吧?说陆秋朗刚接了一个大CASE,他有幸能替他收集资料。我也由衷为他感到开心,笑着给他鼓劲。
李阳溪话锋一转:“不语,你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怎么声音听上去,不太对劲?”
我说没有啊,就是最近天气变化太大,不小心着凉感冒了。
李阳溪说没事就好,你这个小学妹,可是让人很心疼的。
挂了电话就见岑野瞳推门进来,脸色有点憔悴,看来昨天安抚小晴,没少费心思。我的心情也算不得好,只朝他点了个头就选了几首轻音乐播着,自己找了本书,随意翻看。
但无论我翻到哪一页,我眼前都会出现君长谦的身影。想像着他在听见我的声音的刹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他的停顿沉默,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对我的歉意?他还一如既往的喊我“丫头~”,不似往日的清雅,多了几丝的沉黯,仿佛压抑得厉害,找不到突破口,只能这两个字透露出太多我接受不了的讯息。
他挂断电话也是因为不能面对我罢?其实他跟我说清楚的话,我都可以理解的。什么苦衷,什么等待,我都可以理解并且接受然后为他去做。我没有办法接受的是,这样突然之间没有一个交代的把我放逐。
一杯冰咖啡放到了我的面前:“还在为昨天小晴说的话难过?”
我摇头,小晴会变成那样我的确难过,但现在心情的低落却不是因为她。
“你才十七岁吧,怎么跟个小老太太一样。”修长的手指弹过来,在我额头弹出一点微红。
以前他也说我,十五岁的小姑娘,什么都装着忍着,没有必要。可是现在,面对君长谦的事情,我却只能这样装在心里,忍着,哪怕现在心被揪紧着的疼,也仍然要当作没事发生。
“下周有一个户外运动团,蹦极,去不去?”岑野瞳问。
以前也和李阳溪一起去过,但大多时候,我胆子小,不敢去做那样惊险的运动。但这次,我觉得我去发泄一下倒也不错。于是答应下来。
真正出行的那天,天气挺好。依然热得不行。当我整个人悬在空中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我忽然在想,原来,爱情没有生命长。十七岁的我,把爱情看得太重要,从而会错过太多眼前这些关于生命令的体悟。
而爱情也不过就是生命中的一个组成部份,放淡心情,或许真的能看见更多更好的人。
回到书吧的日子越来越平静,这其实还取决于自己的心态和心情。君小晴再没有出现在书吧里,我也没有再听见忠叔和君长谦联系。开学之后,我劝忠叔回S市,我说我已经长大了,马上就要十八岁。
忠叔犹豫不决,岑野瞳忽然出现在我家,说他就住对面,会替他看着我。
估计是君长谦授意,忠叔在开学一周之后回S市,说是给我一个月的观察期,如果我不能照顾自己,他就再回来。
我没有给忠叔这个机会。我像所有的普通大学生一样,住进了学校宿舍。我有四个舍友,这个学期,我才发现每个人都很好相处。我的人生,在调整完心态之后,和君长谦的交集越来越少,而我和学校的异性也从不避讳。
我用这样的一种方式告诉远在S市的君长谦,我正在长大,他如果还不处理他的事情,还不来抓住我,也许我就会就这样脱离他的掌控。
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异性朋友,其实都是户外运动社团的成员,而他们,和岑野瞳关系挺好,加上和绘画团的女生联谊,时不时的把我和岑野瞳凑在一起。
转眼大二上学期过了一个来月,岑野瞳和我也越走越近,一起出入于图书馆,实验室。听说学校要组织校园歌手大赛,更是被人推上了舞台,还拉我垫背。“君不语的钢琴很棒,你们能说动她伴奏,我就去。”
于是就在众人的哄闹声里,我被推到了台上。他唱的是一首林宥嘉的《心酸》,为了配他的歌,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白色的钢琴前。
整首歌都很动听,这首歌我以前听过,曲调和歌词太过于伤心,听了一次我就没再听过。现在听他唱,和君长谦的那些过往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曾拥有你,想到就心酸。”
眼泪滴在琴键上,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最后一个音符,成串的泡泡自舞台上的泡泡机里吹出来,岑野瞳像是变戏法一般变了一束花出来,捧到我面前,拿着麦问:“君不语,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我以为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不会误会,我以为他甘于当我的普通朋友,却原来不是。
“答应他!答应他!”台下一阵哄闹声,我却只能提着裙摆落荒而逃。
我拎着高跟鞋走在校园里,仿佛之前的事情又一遍重演了,我和岑野瞳交往,君长谦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喜欢他。这是命运么?兜了一大圈子之后,一切再回到从前。
所不同的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一个洞在存在着,除了君长谦不知道谁还能修补?
☆、第一零五章 海南重游
那天的落荒而逃后,很长时间我都躲着岑野瞳,起初的时候,我都能成功的躲过他,约莫过去半个月左右,他便重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会让我的舍友给我带早餐,会替我占座,做着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时间缓缓往后滑,岑野瞳的出现渐渐的成为了习惯,但我没有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在人前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转眼便又到了冬天。寒假我并没打算回S市,仍旧在书吧帮忙。
离春节还有十天的时候,岑野瞳突然说书吧要歇业。他是老板他说了算。却在离开书吧的时候,被他叫住:“君不语。”
“嗯?”我回头,团成丸子的头发被他轻轻一扯,长发飞瀑而下。
“你为什么老把头发绑起来?”他问。
呵,就因为这个叫住我?为什么呢?因为君长谦吧。这一头长发是为他留的,他不在,他不来看我,也就没有披下来的必要。
“我要回S市了。”岑野瞳如是道。
我说:“嗯。我知道啊。你家就你一个,当然要回去了。”
岑野瞳问:“我妈说,家里太冷清,问你如果不回家过年的话,能不能去我家?”
岑夫人?我笑了笑道:“不了,既然书吧不营业,我也正好出去走走。”
岑野瞳没有勉强,倒是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不是家里催着回去,我也想像你一样做一回背包客。”
我只收了几件东西便踏上了旅途。上车之前,用君长谦给的卡取了一些钱,然后给忠叔发了条信息,说我出去走走,等过完年会回学校。
忠叔吓得立即就给我回拨了过来,声音里都是焦急:“不语啊,你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面……忠叔会担心呐。”
我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已经长大了,还有,这些天在外面,手机号码可能会换一个,毕竟漫游,换了我再告诉你新号码。好了,我要上车了。”
我把手机号码拔下来,握在手心里。君不语,你终于又过上了一个人漂泊的生活。
去的是海南,去年的这个时候,君长谦和我一起,甜甜蜜蜜,今年的这个时候,我一个人拖着行李,孤孤单单。
我订了去年的那家酒店,因为订得太晚,原本那一间已经有人在住,只得订了同一楼层。照着去年的行程,我想再走一遍。过了年就十八岁了,在十八岁生日来临之前,我要努力让自己忘掉他,从此之后,他就只是我的监护人!
虽是冬天,这里却温暖如春,我坐在海边画画,笔几次落下,却勾勒不出任何的线条。近一年不见,君长谦长成了什么样子我几乎都要忘记了。
长发被风吹起,我收了画笔转过身要站起来,便见眼前站着三四个年轻男生。
“哇,长发美女耶。”一个打着口哨,另两个看了过来。
我不动声色,画板往上面提了提,如有必要,这个画夹就是我的武器。
“陪我们去喝一杯吧。”另一个说着就上来搂我。
我伸手一把将他的胳膊拂开,冷冷的对之对视。傍晚的海滩,夕阳似血。游人并不多,或是情侣,或是一两个女子,只远处有一组正在拍摄广告的工作组,人稍微多一些,但距离有些远,应该注意不到这边。
“哟,很辣!”被我拂了胳膊的男人嘴巴一歪,又往近靠了靠。
不能求助于外援,那便只能自救了。还好君长谦让我学了跆拳道,虽然学得不算太好,但应对眼前的境况,应该不是太难。
我一手抓紧画夹的背带,身子往边上挪了两步,手里的画夹横扫出去,将我正面的男人劈开,继而拔腿飞奔。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敢太放肆!
幸好我穿的是运动鞋,奔跑起来不算太困难。
可我跑得太急,在跑出十几米之后,被沙子滑倒,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那两个男人追了上来,一步一步靠近道:“真是只小辣妹,现在还跑不跑?”
我忍着痛站起来,画夹来不及捡,双手握成拳,顾不得脚上的擦伤,飞起一腿路易了过去,男人似乎都是天生的打斗者,他往旁边一闪,伸手握住了我的脚踝,便觉脚被拉住,整个人朝他跌去,猛不防他突然松手,我一个一个劈在了地上。
两条胳膊被人扯住,我被拉了起来,被拖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就听一声猛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