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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不敢和他对视太久,我移了视线,不远处就是新楼盘豪华的售楼处,灯光环绕下,像一座城堡。
他轻笑了一声道:“我看到了。”
我扭回头,他说他看到了。所以现在来找我,只是因为放心了吗?放心他不会再伤到我了,所以才在选择了敏敏之后,再次站在我的面前,毕竟养我一场,即便没有爱情,至少还有亲情不是。
呵,我也笑了。是的,没有爱情,至少还养过我一场呢。
他在我身旁坐下,缓缓的开口道:“敏敏走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回不过神来。这么突兀的消息,让我心里狠狠的一收。虽然曾经我也邪恶的想过,她为什么还不死。可真正听到她去世的消息,我竟然还是会难过。
“你离开的那天,她发病了,病得很严重。”君长谦的目光望向远方的灯光和夜色,声音没有起伏,却听得出来伤感。
他的热爱之人啊,我扭头看他,已不如之前那般的挺拔了,双肘支在双膝上,微微向前弯着。敏敏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现在离去,他该伤成了什么样子。
我克制住自己靠近他的冲动,听见他看向远方道:“你回校准备毕业论文的时候,公司出事,然后敏敏病情恶化。你回来的前一天,我在医院守了敏敏一夜。”
我脑子里轰了一声,当初我以为的,他们出去度假,却原来是敏敏住院了。现在想来,那天敏敏对忠叔说的,不要告诉我,怕我难过的,指的其实是敏敏的病情?
敏敏真的要走了,她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或者,那些都是敏敏的心里话?她那么做,是真的在为君长谦着想。是真的希望在她走后,有个人可以代替她陪在他的身边?
莫名觉得压抑,如果这是真的,敏敏的心里该是多么的难受?
我迷惑了,除了更加明确自己是一个备胎的身份之外,其余的就是为敏敏去世的悲伤。还记得第一天我们相见,她跟我聊了很多,她的身世,她的一生……
当初那般恨她,可是到了现在,恨已经消逝得差不多了。
“那段时间,你很辛苦吧?”问出口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还是在关心着他。
君长谦微微侧头道:“还好,都过来了。刚刚骆云拿了碟片下楼质问我,我同她一起去找了人,那些都是合成的。你离开S市的第二天,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敏敏也许是回光返照,希望我能和她拍一次写真。她选了一套白纱……”
我不希望他再多说什么,或许多做什么,我不想打破现在的平静。所以,知道和不知道当初的那些事情,都只是过程,我是敏敏替身,是他爱情里的备胎的这个结果不会改变。
我点了点头,微微眯了眼睛去看那盏有点明亮的工地的探照灯,曾几何时,他说过,有灯塔就会有方向,而我是他的灯塔。现在再想起这些,到底有些搞笑了。
我搓了搓手臂,把开衫披上,站了起来笑道:“谢谢你来看我。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
他也站了起来,又恢复成为那个修长挺拔的他。
我离开喷泉池边,他还跟着。索性回头笑道:“虽然很感谢你来看我,但是,还是希望你能让我一个人生活。”
这是我最后的限度。我不能忘记以前他养我时的那些恩情,但是也不想让他再次挤进我的生命。
君长谦顿住了脚步,我没有听见他的回答,也没有刻意去等。而是迈动步伐,往家里走。二十岁的我,想要一份安定的生活。这是不是意味着我长大了,成熟了?
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覆盖在我的影子之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荒凉。
在我的影子一点一点的离开他的影子的时候,自见到他之后就不曾出现过的心疼,竟然微微抽痛起来。有些人就是这样,当一切过去,终会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一般,缓慢而疼痛的抽离你的生命,那时的你,便是新生!
☆、第一八五章 他出了一点小事故
今天去明月姐那里,她的肚子很大,说是过了预产期,先去医院里住着了,以防万一。
李阳溪载我去了医院,就见陆秋朗陪在床沿,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这个画面,我觉得很温馨,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才进去。
明月姐见了我,笑着招呼我在一边坐。又问我最近的工作怎么样了?我都笑着一一回答了,看着小生命即将来临,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沉。
虽是周末,陆秋朗还是得去处理一些事情,恰巧我来了,便由我陪着明月姐,他先离开了。
我扶着明月姐在住院部楼下闲逛,医生说还没生,要多走动走动,到时候要生也会顺利一些。
明月姐问起我和蔡培清的相处,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把分手事先说出来更好一些。但是原因我是不会说的了。
明月姐愣了愣道:“合不来?”
我点头:“性格不合,以后相处起来会很辛苦。”
明月姐道:“这样啊,你们相处了一个多月了,如果真的合不来的话,那就算了。”
没想到明月姐这么开明,不会因为和对方有交情便游说我去喜欢蔡培清。我扶着她穿过一条长廊,走到长廊尽头,明月姐找了石椅坐下来,拉了我的手,正色道:“你左右才二十岁,我们也不急着谈恋爱,大好的青春,不要辜负了才好。”
我点头应着,恰在此时,见明月姐脸色变了,手放在腹部,说是肚子疼。
连忙找了一位护士送她上楼,不过一转眼的工夫,明月姐便冒了一身的汗。
助产师在一边帮忙,我连忙给陆秋朗打电话。一阵手忙脚乱,就听助产师说:“宫口开了,准备进产房。病人家属呢?”
我连忙应着马上就到,一面握住躺在床上的明月姐,看她眼里也有着恐惧,不禁安慰道:“没事的婶,你想想,很快就能听见小侄子的声音了。”
这时候的明月姐看上去相当的脆弱,好在陆秋朗很快就到了。在即将生产时,进了产房,安抚了一番。
我们俩都被赶了出来,陆秋朗唇线紧抿,一言不发,听着里面明月姐的叫声,莫名的觉得女人很悲哀,因为爱,甘愿忍受这样的剥离之痛,而男人,若爱你还好些,若不爱……我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便是满眼的荒凉。虽然君长谦不知道,可却也是因他而流产……
明月姐生了个男孩儿,这真是今年以来最大的喜事了。
三天后出院,我特意请了假去接。正巧在医院门口遇见了俞北。颇觉诧异。聊了一下才知道,君长谦的重心,渐渐的往Q市转移。君氏在S市到底是龙头老大,这半年来,为了应付君氏,君长谦没少费心。
“头发那是大把大把的掉呢。”俞北喜欢夸大其词,我也就只好听一听。然后微笑着说再见。
俞北拉住我问:“小丫头,你,不问问我来看谁么?”
他这个问题出口之后,我很快便想到了君长谦,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劳动俞北的大驾呢?又有谁非要这样特意的向我问及?
我笑了笑道:“你有你的朋友啊,又不是每个我都认识。”
俞北还待说什么,李阳溪已经在一边喊我了。
我朝他笑笑,跟俞北挥手说再见。
孩子由陆秋朗抱着,李阳溪已经接替我扶明月姐到了车旁,明月姐看向俞北离去的方向,颇有些不解的问我,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月姐和陆秋朗在我来Q市的时候,都没有过问过我的事情,但我说要分手的那天,他们也都看见了君长谦伤我至深的情景,所以才会那么急迫的替我介绍对象,让我去相亲。也会在一有风吹草动的时候,就会竖起一身的刺,做好替我抵挡一切的打算。
我笑了笑道:“说是有朋友住院了。”
我的云淡风轻让陆秋朗微微皱了皱眉,是觉得我太过于薄情了么?薄情不是正好,才不容易受伤害。
吃过晚饭,帮着亚薇收拾了碗筷,我说要回骆云那里,这几天为了在医院照顾明月姐,我还特意请了假,明天要去公司,所以想先回骆云那里换身衣服。
临出门前还被陆秋朗训了一顿,说家就在这里,还偏偏要住到外面,那里去公司也不比家里去远之类。我笑道:“骆云是我的好姐妹,我们在一个公司上班下班,这样互相有个照应嘛。”
陆秋朗虎了脸道:“是怕我吧?”
我摇头道:“你是我叔,我怎么会怕你?”
可知子莫若父,虽然和陆秋朗相认也不过几年光景,可他对我却是十分了解的。他说的没错,的确如此。我怕他们会担心我。
陆秋朗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径直送我到骆云那边,却在我即将下车的时候,对我说:“君长谦昨天出了一点小事故。”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却哪料,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心里咯噔了一声。
陆秋朗叹了一声,默默的将车开走了。我在路灯下站了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俞北出现在医院,我猜到了也许是君长谦生病住院了,但却没有想到他会出什么事故。想着顶多也就是工作很忙,没时间休息,加上着了凉感冒了而已。
我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里控制不住的闪现出一堆的问题: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除了俞北,还有谁在照顾?
我手按住胸口,硬是将那些思绪全都压回到了脑子里去,拎着包包往家里走。却在即将上楼梯时,看见楼梯旁的拐角处映出来一个影子,我微微皱眉,本该快速离去,却鬼使神差的走近。
君长谦正倚着墙壁在抽烟,披了件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病服。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除了胳膊被吊着之外,其余倒没有看见有伤到或残缺的地方,方才因为陆秋朗而提起来的一颗心,缓缓的落了下去。
我放轻了脚步,正打算离开,却听见他在喊我:“丫头~”
刚刚走近,我已然特意放慢了脚步,可他还是听见了我的声音。还记得有一次,也是这样的情景,我悄悄的靠近,他却准确无误的捉住了我,我还笑他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彼时他说,是闻见了我的味道。
有些事情此刻再回想起来,便已恍如隔世。
我只微微顿了一下,便往楼上走。却听他低沉的嗓音道:“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我没什么大事,你不要担心。”
呵,够自恋的,谁会担心他?
我点点头道:“那真是大幸。时间不早,就不请你上来坐了。再见。”
有人说,这世上最狠的报复方工,就是冷漠。对他,我做不到完全冷漠,毕竟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所以,最熟悉的陌生人?似乎也不太贴切,便就是这样平淡如水的朋友好了。
听见他低叹一声,我收了微微上扬的嘴角,脚步略显沉重。
骆云已经等在家里了,一见面就问:“听说昨天的交通事故了么?在Q江桥上追尾,直接翻到了Q江大桥底下。我看那新闻里的视频,都要赶上动作片了。”
骆云偶尔会说一些这样的新闻,但今天一见面,连明月姐宝宝怎么样之类的重要问题都没问,就直接切入到这场车祸,想必是有言外之音。
我换了鞋,坐在她的对面:“君长谦在那辆车上?”
骆云愣了愣,索性点头道:“嗯,虽然路人拍的视频不算清晰,但驾驶座的的确就是他。”
那么大的冲击力,从十几米高的桥上落入水里,他告诉我他没有大碍?
呵,好啊,没有大碍,很好,没有大碍!
“你很生气?”骆云诧异的看我,我才发现,把手里随意拿过来的一本杂志封面都给翻得皱了起来。
我怎么会生气呢?他不是说他没有大碍么?我有什么好生气。我把书展平道:“刚刚还在楼下呢,应该没死。”
骆云诧异的看着我,随即眼里浮现了一丝丝的欣喜:“你还在乎他对不对?”
我用力摇头,起初还会有恨意,恨他那般对敏敏,恨他将我当备胎,只是这半年的工夫,我的心态也做着调整。既然逃避不了这样的事实,那便接受。接受之后会让自己轻松得多。
所以对于一个不在乎你,不全心全意爱你的人,你又何必在乎他?
我起身离开客厅,回了房间。骆云跟了进来道:“不语,因为那天的碟片,俞北知道后,来找了我。因而也了解了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我答应过他们不能说,但是现在,我想我得跟你说清楚。”
我摇头道:“我有点累,能改天再说么?”
俞北是君长谦最好的朋友,在敏敏去了之后,他们为了完成敏敏的遗愿,自然遗余力。
“不,如果不告诉你,也许,某一天你会恨我!”骆云这么说,我抬了眼看她,带着点好笑,君长谦为了达成敏敏的遗愿,竟然不惜将事情上升到另一个高度么?
☆、第一八六章 究竟发生过什么?
我愣愣的看着骆云,猜不出来她究竟要说些什么,但一定是和君长谦有关的。而现在,我不想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我只想一个人,过我现在的生活,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半年来,君长谦出这样的车祸不是一次两次了。”骆云的声音响在我的头顶,我本已起身迈向浴室的脚步陡的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我怔怔的看着她,这半年来,不是一次两次了,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那么,不是一次两次,就是蓄谋!骆云想告诉我的事,就是君长谦被人蓄谋了?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只一次两次的被蓄谋?我勾了勾唇角道:“骆云,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感兴趣!”
他就是真的被人蓄谋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把骆云挡在门外,打开了莲蓬头。
衣服都没脱,就站在了水下。不在意!尹不语,你别在意!
我出来的时候,骆云已经回房间去了。我躺在床上,被子蒙住头,紧紧闭着眼。但骆云的话还是一遍一遍的响在我的脑海里。如果我今天没在医院遇见俞北,君长谦是不是也不会特意出现在我们家楼下?
我很想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但翻来覆去却做不到,我爬起来,愣愣的看着窗外,秋天了,风很大,把窗外的树叶吹得胡乱摇摆。他刚刚就只披了一件外套,还穿着病服,就站在我的楼下。如果我没有发现他,只怕他也不打算出声吧,只是想静静的看看我是不是知道了他已经受伤的事情。
君长谦这个人啊,有时候隐忍得可怕。虽然我只是他的备胎,然,他却将我对他的感情看得那般透彻。
还是忍不住,拨了俞北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急,也很不耐烦:“小丫头?现在忙,呆会儿给你回!”电话还来不及挂断,就听见他着急的声音道:“医生,情况怎么样?”
那边的声音不是很响,模模糊糊能听见医生的咆哮:“谁允许他出院的?!你们这么多人,一个病人都看不好?还开车?!”
我的一颗心揪了起来,下意识就认定了,医生所说的病人,就是君长谦!我明明是不想再理他的,不想再卷进他的感情里去的,可是为什么?
我还想再听听,俞北的电话就挂断了,看来,是真的情况紧急了。一颗心揪了起来,真是没出息啊尹不语,你还是这么容易就受到干扰,还是这么轻易就被他抓住了心神。
我抓起一件外套,从卧室冲出来,骆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往外冲,问了一句:“知道哪家医院么?”
我说今天明月姐出院,遇到了俞北。回答完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说出了真实想法。骆云轻笑了一声道:“过去哪些都不重要,是不是相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爱的人在,只要你想见,只要你靠近,就能触手可及。”
骆云话说得我心里一疼,回头望她,却见她的目光专注于电视机上,再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我又想到了岑野瞳,是啊,过去的都不重要,是不是相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看见的人,你在意的人,好好的生活着,还能看见,即便不能相爱,也还能怀念。
鼻子有些酸,我归结于夜风太大。楼下不太好打车,等了好一阵儿,才来了一辆。说了地址,我靠在椅背上,又想起骆云所说的,不是一次两次的话,立即拿了手机拨给了乐思源。俞北知道的事,乐思源也会知道的吧?
乐思源看来正在拍戏,手机是助理接的。也不知道他把我的电话存成了什么,就听那边很客气的声音道:“尹小姐,乐先生正在拍戏……”
话音未落,手机就被人抢了去,紧接着就是乐思源的声音:“不语?你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说来惭愧,不想再和君长谦有什么瓜葛,所以这半年来,我一直致力于过好自己的生活,凡是和君长谦关系密切一点的人,我都不想联系。
“你在拍戏?”我问,虽然很想知道骆云所说的,不是一次两次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也不敢问得太明显。
乐思源嗯了一声道:“现在山里,信号不太好,有可能会随时断线。如果事情不急的话,等回了酒店我回给你?”
我干笑了两声道:“还好,不是太急,你先忙吧。”
乐思源道:“那好,估计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酒店了……”
“君长谦这半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在他即将挂电话的时候,先问了出来。
那边安静了下来,我喂了两声,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