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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五十名,电工三十名,还有钳工和水暖工若干名,总之建筑工地的各项活计都有了落实。被刷下来的一百多人,就只能是做力工的活计了。但做小工也比去做啃石头的苦力要好一百倍,那些人也知足了。
经过大队干部的研究决定,劳改队建筑队正是成立,由大队的一个副队长任建筑队的队长。被称为奇才的又看的懂图纸的胡双十做建筑队的技术员兼施工管理员,以一个犯人的身份受到如此重用是绝无仅有的先例。当然这种特殊的重用除了他本身的重要性以外,还有开发商冯伊妹的意图。
人员框架已经基本敲定,接下来就是要购置施工用的各种器材。这方面的筹措还是要依靠胡双十的。但他作为犯人却不能直接出去帮助购买,他只能开了所需物品的清单,交给建筑队的队长也是大队的干部的徐天雨去外面购置。
之后,冯伊妹再一次来到劳改队,正式把她的这项不大不小的工程发包给了这个新成立的建筑队,并且还双方签了合同。
当天,冯伊妹还以探监的形式特地探望了胡双十。但在那个阴暗的探监房里,胡双十并没有和这个将来改变他命运的女人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说了些感谢的话。冯伊妹也没有在这种场合相信问询他什么,更多是鼓励他好好干,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并暗示,已有她会创造机会和他单独会面,如果有什么困难她可以全力帮助他的。
那一刻,胡双十的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激。在这个冰冷陌生的地方,老天竟然意外降临了一个关注他的异性。而且这个女人又是那样一个身份高贵的女人。
这天夜里,胡双十躺在监牢的板铺上辗转反侧,几乎是重度失眠了。不知什么时候,旁边传来了刘英明的声音:“胡双十,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着那个冯伊妹?”
“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做梦都梦不着的事儿,我会去想吗?”
胡双十惨淡地笑着。
“我看的出,她对你很感兴趣!”
刘英明又在黑暗中说。
“开国际玩笑!人家是啥身份啊!倒是她很有人情味的,不像那些傲慢的高干子女那样!”
“这话是让你说对了!她是一个浪漫而感性的女人,又有能力,唯一的缺陷就是长得不美!”
刘英明感叹着说。
“哎?你二哥是不是就是因为她不美才和她离婚的?”
胡双十好奇地问。
“当然也有这种因素了,但主要原因也不是因为这个,嗨,说了你也不会懂的!还是说说你吧?我感觉你好像要走运了!”
“走运?我关在这里还会走运?哪里像你呀,可以进出自由!”
刘英明怪异地笑了一声:“我预感你要走桃花运了!”
第14章 老天惩罚她
新成立的二百多人的建筑队,把劳改队原先的编制打乱了。由于这二百多人是从整个大队的每个小组里选拔出来的,原先的组织很难再继续对他们实行管理了,这就要求建筑队必须形成一个新的独立的编制,于是劳改队三大队的第七中队应运而生。第七中队的二百多人就是新成立建筑队的二百多人。第七中队的中队长和指导员都是由大队的干部里选拔过来的。第七中队又分为三个小队,每个小队分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十六七个人。
这次胡双十所在的是第一小队的第一小组。他理所当然地又被任命为第一组的值星员。当然这个编制只是劳改队日常的编制,在建筑队里胡双十的权利要比这打得几十倍呢,因为他即使建筑队的技术员,又是建筑队的施工管理员。
这样的改编之后,就意味着胡双十将要和原先的小组成员脱离了,也就是说他和刘英明和魏山林也将不在一个组了。
刘英明和魏山林都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他们不可能加入到重新成立的第七中队里来,只能留在原先的第六中队里下到艰苦的啃石头的工地上去干难以忍受的苦活。但刘英明是何许人也?他根本不可能去干那样的苦力活。
于是刘英明找到了孙大队长,要求自己和魏山林也加入到建筑队里去,而且请求在劳改队内部的编制里还编在胡双十的那个第一小组里。让人奇怪的是,孙大队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仅仅如此,还任命刘英明为建筑队的副施工管理员,也就是说同样是和胡双十差不多的脱产犯人。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刘英明在省城劳改队里几乎和在家里差不多。
就在孙大队长昨天在劳改局开会的时候,劳改局的王局长就单独和他说起一件事:在你们劳改队里有一个叫刘英明的犯人,你要特殊关照,他是刘副市长的侄子,怠慢了可是要吃不消的啊!
孙大队长当时就吓出一身冷汗。刘副市长就是分管公安政法的副市长,他的侄子竟然在自己的劳改队里!乖乖!
孙大队回来后就急忙查找这个刘英明,恰巧这时刘英明就找上来,孙大队当然要把他安排到不干活不吃苦的地方去了。
就这样,胡双十,刘英明,魏山林这三个从四平监狱一起过来的好朋友,就又可以混在一起了。而且,魏山林还是一组的副值星员。
建筑队虽然是宣告成立了,但一些准备工作还在筹划中,离真正拉出队伍去冯伊妹的工地还要等个十天八天的。所以这段时间里,犯人们的改造还在监区里进行。
新的小队,新的小组,当然又是陌生的犯人。胡双十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让大家分别报出自己名字,至于每人都犯了什么罪,以后自然就知道了,不必在这个场合自我介绍,也免得有些人感到尴尬。这些犯人从一监调来的并不多,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样子,另一部分是从看守所和一监的入监学习队直接来到这里的,他们还是没有过监狱生活经历的新犯人。
整天上午组织学习,因为还没有政府确定的学习内容,胡双十便把值星员的权利发挥到最大限度,让他们随便聊天。
这时,一个干部来到监房,环视了一下铺上犯人,冲着魏山林叫道:“魏山林,接见!”
魏山林似乎没有听明白怎么回事,懵懂地没有动。那个干部又大声重复了一句:“魏山林,接见!家里人来探监!”
魏山林站起身,有些迷惘地跟着那个干部出去了。
可没过屁大功夫,魏山林却是满脸阴暗地回来了,眼睛里闪着一丝怒气。
胡双十奇怪地看着他,问:“这么大一会儿就接见完了?有没有说话呀?”
“说话?我和她说啥话呀?见我都不想见她!进接待室,一见是她,我扭头就回来了!”
魏山林满脸诅丧。
胡双十和刘英明当然知道他所说的她是谁,就是魏山林的那个已经红杏出墙的妻子。魏山林平时提起她就恨怨得牙根痒痒,他不止一次地后悔,那个时候为啥没把这个贱人一刀结束了。
魏山林烦闷地坐在铺上抽烟,一连吸了几根。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此刻是什么滋味?恨?怨?回忆,留恋?苦痛?酸楚?
胡双十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也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这些香烟都是刘英明供应他们的,每隔几天,外面就有人给他送东西,送钱。当然胡双十也想起了自己和魏山林一样的遭遇。他心里狠狠想着:那个小婊子孙娟此刻过得是不是生不如死?老天惩罚她应该那样——生不如死!他痛快地想着黄老六那半截孽根断在孙娟洞道里的解气情形……
第15章 胡家三美眷
这天早饭刚过不久,一小队的指导员正在会议室里给一小队的犯人们上课,一个狱警进来,冲着满屋的犯人喊:“胡双十,去接见家属!”
正坐在长凳上认真做着笔记的胡双十顿时心里一阵激动:家里终于来人了!这是他来到劳改队后的第一次和家里人会面。上一次会见是在四平的看守所里,那次是母亲和二妹妹小花来探视的,之后的一个月,家里就在也没有来人,倒是托人捎来了生活用品,他在一直担心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这次是谁来探望自己了?
胡双十急忙站起身,脚步急乱地跟着那个狱警去了接见室,那一刻他心里狂跳着,这是服刑犯人最激动的时刻。
劳改队接见室没有正事监狱那样严格,不象电视里面那样有铁丝网隔着。里面是几张大桌子,和几条长凳子,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坐着。但一次只允许接见一个亲属,一次接见不能超过三个亲属。胡双十走进接见室的时候,母亲梁银凤正神态拘谨地坐在桌子边。
那一刻母子二人的目光温湿地相遇了。
梁银凤美丽的面庞上显出憔悴的迹象,尽管见到亲人时是无限喜悦而怜爱的情愫,但眼神深处却笼罩着阴暗的色彩。梁银凤不错眼珠地打量着已经明显消瘦的儿子,眼眶里顿时有热乎乎的东西涌出来。
对视片刻,梁银凤忽地起身。胡双十也向母亲扑过来,母子紧紧拥抱。胡双十感觉到母亲的温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妈,探视的时间是有限的,我们还是抓紧说点什么吧!”
胡双十轻轻地推开了母亲。
梁银凤又不情愿地坐回到板凳上。那个时刻她美丽的眼角已经挂着滚烫的泪珠,眼巴巴地望着面前的儿子。
胡双十眼睛也是澎热的,只是他忍着泪水没有流出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母亲过分伤感,那样她是吃不消的。他勉强做出一丝笑意,坐在母亲对面的凳子上。“妈!我在这里挺好的,没你想象的那样糟糕,真的!”
他柔和地安慰母亲。
“你瘦多了!”
母亲依然凝视着他的脸庞。
“嗨!这毕竟不是在家里,瘦点也是正常的!我原先在工地上也是隔一阶段就要瘦一些呢!”
之后他又急忙问,“妈,是您自己来的吗?”
“不是,还有大花儿和李二芸呢!她们正在那边的一个房间里。人家干部说一次只能进来一个人,一会儿我看过你了,在让她们挨个进来!好在,允许一次接见三个亲属,她们呢也都能见到呢!”
胡双十心里一阵温热和惊喜。“李二芸她也来了?”
“嗯,我不主张她来,可她死活是要来的,她说无论如何也要见你的!正好二田不在家,她也算代替二田来看看你吧!我也就让她一起来了,小花在家里看着孩子呢!”
胡双十心里一沉。“你说二田他不在家?他去哪里了?”
这是胡双十心里瞬间掠过的一道阴影。
“他去工地打工了!”
梁银凤的眼睛里也照着浓浓的阴影,她轻描淡写地说,“原先就靠你在外面挣钱养活我们,现在你出事儿了,他当然要出去了,不然家里也难以维持呀!”
“妈,你怎么能让二田出去呢?家里就剩下你们几个女人,是不安全的呀!”
胡双十忧心忡忡地看着娘。
梁银凤显得很轻松地说:“有啥不安全的?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屯中家里就剩女人的人家也不光咱一家啊!”
“可咱家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担心黄家那帮狼会找你们麻烦的!好歹二田在家他们也不敢太为所欲为的!你还是让二田尽快回来吧!只要你们不出现啥差错,日子紧绑点儿也能捱过娶的呀!”
“嗯!”
梁银凤含混地嗯了一声,就就急忙把话岔过去,急三火四地问起他在监狱和劳改队的情况。
面对娘连珠炮似地发问,胡双十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她什么好。便笑着说:“妈呢不要着急呀,我慢慢地告诉你我的情况。”
之后,胡双十就详细地向娘汇报了这几个月来的情况。当然他尽量不去说那些苦痛的经历,努力乐观地说了他在劳改队受到重视的喜讯。还捎带提起了那个叫冯伊妹的女人。
梁银凤听后很欣慰:儿子到哪里都是个能干的人,这一点她心里有数儿。看来儿子减刑还是有希望的!
“妈,你还是快点说说家里的情况吧!”
胡双十说完了自己,就亟不可待地问起家里的事情。那也是他时时刻刻担心的事情。
第16章 梁银凤的苦楚
提到家里事儿,梁银凤的眼神立刻暗淡下来。这是最伤痛最敏感的话题,她很想避开谈家里的不堪遭遇,但似乎又不能完全避开。她慌乱着眼神半晌无语。但狠了狠心还是要掩饰家里所发生的那一切的。她做出一副明朗的神态。“家里没什么的……还那样子!现在是农闲的时候,再过二十多天估摸着就要忙秋收了!”
梁银凤显然是在避重就轻。
胡双十不错眼珠地审视着娘的每一丝表情,他精明地感觉到,娘眼神里的慌乱和苦痛,娘那副平淡而轻松的表情明显是故作出来的。他满腹狐疑地追问道:“我是问你,和黄家的事情怎么样了?黄家六虎是不是找你们麻烦了?”
梁银凤心里在剧烈地翻滚着,翻滚着即将遭受的奇耻大辱,但她强迫自己决不能和他说起这些。她游移躲避了一会儿胡双十锐利的目光,嗫嚅着说:“那件事儿啊?……那能怎么样呢?你是伤了他们,可你也被判了刑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还能怎样呢?”
梁银凤躲躲闪闪地说着,又想把话题岔过去,“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没什么事儿的!你刚才说,那个冯伊妹是什么省公安厅厅长的女儿?我的天啊!…”
胡双十紧紧地盯着娘。“妈,你就别往别处打岔了,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二十万的赔偿金怎么办了?黄家是不是往死理逼你们了?”
梁银凤慌乱地说:“逼是逼了,可没钱他也不能要命啊!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要了几次,我也给他们凑了一点儿,暂时就那么搁置着呢!你就不要担心了!”
梁银凤的眼神是不敢和他对视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胡双十根本不相信,他急得脸通红,执著地问:“妈!你这明显是在撒谎啊,会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吗?黄家六虎是啥样人我还不清楚?他们绝不会这样容忍咱们的!你就告诉我,究竟他们对你们怎么样了?”梁银凤阴云满面地低下头,心里糟乱不堪地翻卷着。她想起了黄老六狰狞的面孔,想起了那张奇耻大辱的协议书,想起了大老齐那怪兽般的孽根……她知道,不能完全隐瞒的,总要有一个相对合理的交代的。于是她面带难堪地抬起眼。“双十啊,那件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就过去了,可毕竟也算解决完了!”
“怎么解决的?”
胡双十的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儿,他异常紧张地盯着娘。
“双十,今天来…我正要和你说一件事儿……这个月的日八,我就要嫁给大老齐了!”
然后她颓然低下头,不敢去对视胡双十的箭一般的眼神。
胡双十惊愕地站起身,眼睛几乎凝固在娘那娇美的面庞上。“什么?你说你要嫁给那个禽兽一般的大老齐?怎么能这样呢?啊?妈,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梁银凤不得不抬起眼睛。“是真的!双十,你不要这样紧张啊,其实这有什么呢?像娘这样的年龄,迟早是要嫁人的啊!”
“可是…你怎么会嫁给那样一个牲口般的玩意呢?当日,胡有道来说这门亲事的时候,你不是一点也不同意吗?怎么突然间连日子都定下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梁银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当日我是不同意,我也没有要改嫁的想法,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想通了,嫁给他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儿!我简单地和你说吧,我嫁给大老齐,就是为了了结咱欠黄家的那二十万!这是黄老大伸头撮合这件事情的!刚才你不是担心那二十万怎样了结的吗?就是这样了结的!凭你娘这半老的身子,能抵顶二十万元,你说值不值得?而且我这是嫁人,又不是去上刑场啊!”
胡双十痛苦地低下头,心里无限愧疚着:是自己的鲁莽行为坑害了自己的娘;娘嫁给那个大老齐,无异于进了水深火热的苦海之中啊!大老齐不仅好吃懒做,还畜生般糟蹋女人,以后那漫长的日子娘将怎样度过呢?而且他猛然又惊觉起来:大老齐只不过是黄老大的妹夫,就算娘同意嫁给他,就真的化解了那属于黄老五黄老六的二十万?那简直是不可能的,是不是还有更大的在灾难降临到自己家人身上?胡双十又察言观色地盯着梁银凤的表情,问:“我不相信你嫁给了大老齐,那二十万就一笔勾销了,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了!没有了!真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不信你一会儿问问你妹妹和李二芸,总之,你就不要担心家里了!你要好好改造啊!只有你早点出狱,才是对家里最大的安慰……双十,我就和你说这些了,时间有限,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你妹妹和李二芸吧!啊?我就出去了,你一定要好好改造啊!”
说着,梁银凤从脚底下拎起一个大包裹交给胡双十,里面都是衣物和生活用品,还有香烟。然后,梁银凤显得很慌乱地就出了接待室。
胡双十迷惘地望着娘出来接待室,心里疑云密布。
第17章 大花儿的泪水
接着,那个狱警又把体态曼妙的大花儿领进来。
大花儿今天穿一身天蓝色带着白道的合体运动服,运动服的上衣敞着怀儿,露出水绿色的薄毛衫,饱满的胸脯春山一般凸显着少女正在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