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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不再言语拒绝,将苦涩的中药很快咽下。在律师还没来之前,他必须保持清醒,立遗嘱可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件大事,不容有任何的失误。
这便是老爷子喝下这碗药的原因,喝了这药能让他的精神看起来稍稍好些,意识也没那么糊涂。
“爷爷,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您就叫我!”叶尚伟见他将药全数喝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面色依然平静如初。
叶老爷子对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进来打扰,便翻身侧躺着想遗嘱的事情。
他该怎么分配呢?两个儿子,两个孙子,还有远在国外的两个女儿以及外甥,是不是都要给他们留点儿?
雪似是不知疲倦一般,大片的雪花落下,看不清远处的景物,朦胧中,那似真似假美如梦幻的雪花,让看雪的人心境更加凄凉。
“哟,宝贝儿,在赏雪呢,心情不错啊,嗯?”忽地,纤细的腰肢被一双熟悉温暖的手臂环绕。
不用猜,她知道来人是谁,他身上的味道曾经是她迷恋的源泉,而此刻却是她的噩梦。他从背后拥着她,她不敢动弹,依然看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沉默许久,她终于难以忍受他突然转变的温柔态度,深深吸气,昔日引以为傲的容颜已不复存在,无奈的叹息,“叶尚伟,你究竟想怎么样?”
男人听后轻笑出声,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他,看着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故作怜惜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花,嘲讽般的开口,“怎么样?呵呵,蒋怡玲,你趁白瑜尘迷糊之时逼迫他签订了转移合资的权益书,盗取公司机密,出卖公司利益,这些种种罪行不知道要在监狱里待多少年,哎呀,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无奈的叹息,那神情仿佛真的为她感到忧心。
蒋怡玲听到最后,面色愈发苍白,似是不敢相信他会这般狠,脚步忍不住晃动几下,瞳孔一缩,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好像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你……这些都是你让我做的,即使要蹲监狱你也逃不掉。”
真把她逼急了,她也不是好惹的主,大不了一起下地狱。
“哈哈……我该说你傻呢还是笨呢?如果我没想到用替死鬼或是脱身的办法,你说说我此刻会如此安逸?”叶尚伟极为厌恶的憋了她一眼,这一刻在他眼中,眼前的女人简直是愚蠢至极。
“叶尚伟,就算我蹲了监狱你也逃不掉,我会向警方透露你的一切,他们可能会不信,但是也会让你接受调查。”蒋怡玲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不相信他会如此大胆,敢将她交出去,那么便是鱼死网破。
叶尚伟冷笑一声,像是很满意她的回答,漫不经心的开口,“嗯,是个好办法,别忘了你父母在乡下的生活,还有你弟弟妹妹的学业,说不定哪天一个意外,就不幸身亡了。”
这便是他的筹码,蒋怡玲,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女人,为了能出人头地,在大学期间一直勤工俭学,因为相貌出众和成绩优秀,毕业后被慕氏集团录取。凭着勤奋低调的做事风格,两年后被提拔为慕易川的得力助手。
什么时候,她开始变了,变得利欲熏心,变得不像自己……
“你……”此刻,她除了愤恨的瞪着眼前的男人,毫无办法。
他的狠毒她已经见识到了,相信他一定会说到做到,难道她真的要成为他一辈子的傀儡?
末了,叶尚伟的面色逐渐变为柔和,单手托起她的下颌,仔细的凝视着她那张憔悴不堪的容颜,邪魅的在她耳旁低语,“宝贝儿放心,我只不过是吓吓你,你说你这么美,我怎么舍得让你去蹲监狱呢,是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他说着,另外一只手不安分的在她脸上来回抚摸。
“你又想让我做什么,就明说吧!”蒋怡玲实在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将所有的话挑明。
如今,她又怎会不知,他一直都在利用她,她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帮助他成就大事业的桥梁。
“之前你在慕易川手下五年,这五年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学会吧,比如说公司的经济核心,还有那些客户……是什么让慕氏变得如此强大?”他的话含糊不清,但表达的意思十分明显。
蒋怡玲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冷声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这些我哪里知道。”
“那你就慢慢想,不过天灾*的,这事可说不准,要说……”叶尚伟双手环胸,语气懒散,却让听的人魂都丢了大半。
不,她不能让家人有任何意外!
“行了,给我几天时间,我想想办法。”蒋怡玲咬牙应承。
她说的事实,慕氏集团的机密哪是她一个秘书能知道的,虽说慕易川平时很器重她,但一般重要的文件都是他亲自接收,里面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哪里知道啊!她所知道的都是那些经常和公司合作的客户资料,然而慕易川手上的才是公司最重要的核心所在。
之后慕长轩接手公司,她更没了之前的权利,很多文件虽然经过她手,但在慕长轩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她还是不敢私自拆开。
慕长轩比慕易川更难接触,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要从中获取,恐怕需要动用些关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嗯,我比较喜欢听话的女人!”叶尚伟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像是在轻吻自己最疼爱的女人。
……
白小悠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风雪已停,积雪未化,气温却比下雪时更加寒冷。
在这漫长的昏迷中,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慕长轩一如既往的对她,轻柔的声音,温柔的眼神,小心的动作,都让她沉迷于梦中不愿醒来。
“小悠姐,你总算醒了,真是吓死我了。”程佩歌见她终于睁开了眼,一颗悬着的心算是缓了一口气。
白小悠紧皱着眉,微眯着眼扫了一眼周边的环境,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疑虑的神色,扯了扯唇角,艰难的开口,“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房间太过于陌生,白色的墙壁加上简单的家具,空荡荡的感觉,很显然是男人居住的地方。
是慕长轩吗,真的是他将自己送到这里来的,然后让程佩歌来照顾自己的吗?想到这些,她咬牙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半躺在床上,望着程佩歌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欣喜。
“难道你不记得自己在雪地里昏倒的事么?”程佩歌心疼的反问,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小悠很可怜,值得被一个更好的男人去拥有疼惜。
三天三夜,白小悠一直发着高烧,嘴里不停的叫着慕长轩的名字,连她听了都忍不住为白小悠感到心酸。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可以看出,慕长轩已经放弃了白小悠。要不是她前天不放心的给白小悠打电话,怎么会发现倒在雪地里的她?
白小悠的电话打不通,她便打车去了实景公寓,发现她不在家,她又直接赶去了慕长轩的公司。
到了之后依然没有发现白小悠的身影,想进去询问,被拦在了外面,说是总裁不愿意见她。
她没办法,只好向林亦飞求助,等林亦飞赶来,他们二人才发现不远处的长椅上身体已经冻得冰凉的白小悠,那满身的雪花,映着她苍白的容颜,没有一丝差别,整个人好像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吓得程佩歌差点哭出声来。
当时她真的是吓坏了,本想去公司找慕长轩,却被林亦飞怒声制止。随后,林亦飞便将白小悠送到了他的私人公寓,请来了私人医生为她治疗。
“慕长轩呢?”白小悠哪里有心情听别的事,一心记挂着那个男人。
程佩歌面色一僵,背对着她去拿药,然后到了一杯温开水,牵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将手里的温开水递给她,“先吃药吧,你伤口发炎了,要是再不治疗就会落下病根。”
如果再晚到一步,她不知道白小悠会不会在雪地里冻死,伤口上的伤一直未好,加上这段日子思想压力大,现在能醒过来已经是很幸运了。
至于慕长轩的一切,她认为这个时候不便向她透露。
“不是慕长轩吗,我明明看到了他,是他从雪地里将我抱起来的不是吗?”白小悠从程佩歌手里接过玻璃杯,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也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太过于失望,一直沉浸在这个问题当中。
不是慕长轩,那会是谁?
怎么可能不是他,她明明在他公司附近昏倒,除了他还会有谁出现,还是他将她送到这里之后便不再管她,让程佩歌来照顾?
他还在生她的气,不肯理她么?究竟要怎么做,才肯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已经不确定自己到底还能支持多久,白瑜尘的事她早已筋疲力尽,假如这个时候慕长轩选择放弃她,她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将她仅存的一丝希望彻底摧毁,整个身子瘫软下去,手里的玻璃杯从手中滑落,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小悠姐,男人一旦无情,即使你为他付出生命,他也不会去在乎你!”程佩歌看她这样,一时着急,开始口不择言起来,语气颇有些激动。
她费了多大的劲才将她从冰凉的雪地里救回来,难道为了慕长轩她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吗?她本来已经和林亦飞划清界线,可一时间她找不到求救的人,只有拉下脸去找他。
说到底,她是心疼白小悠,不忍心看到她如此折磨自己。
“……”
白小悠根本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在想,如果程佩歌没去救她,慕长轩看到她昏倒在雪地里是不是也会置之不理?
“这个是他的下属交给我的,昨天我正好去你公寓拿些换洗的衣物,他的下属一直在小区等你。”程佩歌将桌上的一份文件交到她手上,为的就是让她死心。
白小悠怎会不明白那里面是什么,死死的拽着手中的文件,随即像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惊恐的扔到一边,连连摇头,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憔悴的面容流下,喃喃道,“不……不,我不信,不会的,怎么会……”
她不相信,怎么可能相信,这才分开一个星期,他就忘了以前的种种,这么迫不及待的逼她签字离婚?
他可知,这一笔下去,签下的不是离婚协议,是斩断了他们所有的情义。
“我去找过他,可他的秘书说不见我,相信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不然怎么可能让你……”程佩歌眼圈泛红,说到最后她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歌你帮帮我,我要见他一面,一定要亲口听到他说,我不信,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要见他一面!”
白小悠因为激动,想下床,却不想身体一个不稳,从床上滚落下来,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着脚勉强的站在冰冷的地上,疯了一般的向程佩歌请求。
程佩歌双手扶起她瘫软的身体,哽咽着劝慰,“小悠姐,别去了,他是不可能见你的,我也没想到他变起来脸来比谁都快,算我错看了他,一直以为他对你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白小悠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万劫不复的沼泽,眼前已经没有了退路,等待她的将是恐惧的死亡。
“为什么?他说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难道就因为我说错了几句话而从心里将我否决了吗,还是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呢?”白小悠疯狂过后,平静的呢喃,仿佛她的身体已经和灵魂脱轨了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或许他爱你的时候,对你的情是真的,一旦选择放手,心里没有了你,便不会在乎一切。”程佩歌只是想让她认清真相,不愿再看到她这样难过。
“只要我不签字,他就会来见我,我要亲口听他说!”白小悠瞄了一眼地上的文件,大脑灵光一闪,语气坚定。
她并不是无赖之人,只是在这之前,她不想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复婚的时候她不知情,现在要离婚她也是最后一个知情,他什么都自作主张,何曾顾忌过她的感受?
即使如此,她也要亲自去问他,既然以前对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今日当真要放弃么?
“小悠姐,你先吃药,我想办法让他来见你好不好?”程佩歌不忍心看到她这样,咬牙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没办法找到慕长轩,相信林亦飞会有办法的,不管结果如何,两个人见一面总比这样僵着好。
“真的?谢谢你小歌!”
白小悠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昔日那张娇俏的小脸更加瘦弱,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她相信她会见到他的,只要说清了一切,慕长轩会原谅她的吧?
正文 144 爱到万箭穿心才死心么??
最难治的伤莫过于心伤,白小悠心里一直想着慕长轩,过了几天,她还是没能如愿,难免有些焦急。
时间越久,她和慕长轩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她不想坐以待毙,按理说她没签字,慕长轩就算不愿意见到她,也应该会派个人来找她,可三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这期间,白灵萱曾来找过她,她也知道白氏集团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将之前慕长轩给她的两千万毫不犹豫的给了白灵萱,虽然对于白氏集团来说,两千万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但预付这个月员工的工资基本上还是没问题的。
白灵萱心里过意不去,更不放心白小悠的身体,这几天都有过来看她。两姐妹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肯定了对方。
经过白瑜尘的这件事,白灵萱像是突然醒悟,这些磨难足以让她成长。
“听说这个汤对伤口愈合很好,你多喝些。”白灵萱一大早起床让佣人做了补汤,用保温盒温着给白小悠送过来。
白小悠侧躺在床上,苍白的面色几近透明,整个看起来那么让人心疼,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谢谢,萱萱我问你,你最近去慕家有见到慕长轩吗?”
除了这个话题,她现在心里装不下任何事,几乎快半个月了没见了吧,他真的那么狠心,将她从心里抹去了吗?
听到慕家,白灵萱残破不堪的容颜满是纠结之色,微微叹息一声,没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我没有去慕家,我们家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容貌被毁,慕子卿的妈妈不知道医院来骂过我多少回,让我放弃慕子卿。”
如果真的可以选择,她倒是想取消婚礼,奈何现在是关键时期,她不能自作主张,白氏已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惹出什么乱子。
慕子卿的心里一直没有她,她虽然很想和他在一起,也自知强求过来的没有用,而且凭借她现在的容貌,哪里还有什么信心?
“她一直都那样,你别往心里去,白瑜尘的身体好些了吗?”白小悠面露失望之色,语气极轻,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连白灵萱也没见过慕长轩,她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会被逼疯的!
“嗯,意识不太清醒,你就别担心了,要不我想想办法,让你见慕长轩一面?”白灵萱不忍心拒绝她,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应该为她想想办法。
乍一听,白小悠的脸色骤然一变,泛出一抹希望之光,丝毫不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真的,你有办法?”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等待是一种无止境的折磨!
“我不知道,毕竟慕子卿的腿脚不方便,他和慕长轩的关系僵着呢,我不确定,只能尽力而为。”白灵萱所谓的办法只有找慕子卿帮忙,慕家的人除了慕子卿几乎没有人愿意和她走近一分。
“算了,不要去找慕子卿,否则事情会更糟糕,懂吗?你照顾好白瑜尘就行,不必每天都来看我。”
慕子卿?她差点儿将这个人给忘了,想到他,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的笑容犹如寒冬的一道暖阳,总是能轻易的将人的心灵融化。
可这样的好男人,她却辜负了!
为了慕长轩她不愿再和慕子卿有过多的交际,否则所做的一切将会功亏一篑。
“小悠,你放心,慕长轩不会那么狠心的,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只要你见到他说清楚就行了。”白灵萱看着她虚弱的面容,眼眶一热,差点儿在她面前掉出泪来。
亲情无价,在这困难无助的时刻,白灵萱深有体会。她突然很感激陈慧,能让她有一个可以倾诉衷肠的人。
“嗯,我知道,你先去吧,我休息一会儿。”白小悠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是她心里的伤痛,无法从记忆中抹去,也不愿意抹去。
白灵萱哽咽道,“好,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改天再来看你!”
“好!”白小悠已经侧过身背对着她,淡淡应承一声,不想让她看到眼角滚烫的泪水。
空荡的卧房,白小悠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双肩微微颤抖着,思恋如潮水般涌来,他熟悉俊美的轮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面对她时已经不再冰冷,轻柔低沉的嗓音,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严厉冷冽。
他为她真的改变了很多,当时她为什么不能想到这些,没有看到他的好,总是在遇到问题之后怀疑他,质疑他,确实是她过分了!
即使真的是她的错,这么多天的惩罚是不是也够了?
她不由自主的拿出手机,不厌其烦的给他发信息,然而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无声的回应。她不愿放弃,最起码慕长轩能知道她心里所想,说不定有一天会被她的执着感动。
‘慕长轩,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