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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出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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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爱伺候她呢!”秀气的下巴高傲地扬起,晶亮的美眸闪耀着倔强的光火,“老大,你是吃过我烧的菜的,小一个月呢,你可不能抹了嘴巴不认账,我的糖醋小排,鱼香肉丝,红焖带鱼,怎么样?”

宠爱的笑意在肖自明幽幽黑潭似的瞳仁中波荡开来,原来是在计较这个。田七问到好还是不好,他当然是说好的,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田七只做肉菜,鸡鸭鱼,兔羊牛,蔬菜顶多配成佐料,他吃了一个月,便秘避无可避,到有些羡慕啃到青草的牛羊来。这一点,是不能跟她讲的。

他喜欢上田七,也许就是从那一个月开始,爱意,也许就在那张四方的玻璃饭桌上萌芽。

在那以前,田七在他眼里只是傅令的小女朋友,疯疯癫癫的野丫头。一次意外,他住院半个月,回家躺了一个月。时逢暑假,傅令帮忙看场子守网吧,那一段,场子乱,闹事的多,傅令不想带着田七进进出出,借口让她照顾大哥的饮食,便支开她。傅令敬着肖自明,田七也就掏心掏肺对肖自明好,整整一个月,早中晚不断,整个不用开工钱的小钟点工,到了饭点,准时在肖自明家报道,他家没有热气的厨房,几天之中,就配上了锅碗瓢盆,一个月下来,装修后残留的一点装饰材料浅薄的刺鼻味,被一缕若有若无的油烟味驱散。

田七这么精怪的女孩,正当十六七岁,心思三天一转,指甲油两天一换,朱砂红,西瓜绿,流沙金,再艳丽的颜色她都敢用,十个指头涂上二十种颜色也是有的,有时候指甲盖还嵌上大小不一的水钻、粉嫩嫩的珠光蝴蝶,像十个画上了新娘妆戴上凤冠娇羞等着上轿的新娘。肖自明却极其厌烦,他甚至担心,哪颗碎片粘不牢掉进锅里,吃进他肚里,不过田七是不客气的,做了饭自己是要吃饱的,谁吃进去还不一定。可当这负重累累花里胡哨的双手浸入清水粼粼的塑料盆里,透亮纤细的手指抹掉菜叶细缝中藏匿的细泥,指甲上的亮片竟随着水波反射滟潋的琉光,重复的动作变得无比鲜活。他倚在门边,不禁看痴了。

每个女人身上都有独特的吸引力,磁场强弱,引来的必定是同她磁场匹配的男人。不同的男人看同一个女人,欣赏的不是同一角度的侧面。肖自明是私生子,懂事早,遭的白眼也多,一路闷到大,没有成年,就拼下了自己的地盘,又比田七年长六七岁,看事情,总是要实际许多。而吸引他的,正是田七站在厨房,系着围裙,专注于锅铲汤勺的一道侧影。田七读书不认真,放进厨房,却异常投入,从未有过的娴静在她身上婉转流淌,她五彩鸡毛毽一样的长发竟可爱起来。那个时候,她甚至还不能称作女人。这就是岁月安好吧,一个个晌午骄阳,落日霞光中,他沉溺于菜籽的油香,最初的迷恋,也许与田七无关,与魅力无关,他只是眷恋上了生活,热菜,软米,暖心汤。呛人烟味里的田七,没有丝毫美感可言,却带给他耳目一新的视觉,是最原始,最初的真实感,生活的真实。

正应了什么?关注粮食,关注民生,关注生活,抓住男人的心,先抓男人的胃。田七无心栽柳。

这可能就是一物降一物,二十三四岁的肖自明有老于同龄人的成熟,在一个小丫头身上绊了跟头,仅仅因为一个月的饭食,民以食为天,在他这里,怕是最浪漫的解释。

他也常常苦笑,名贵高雅的胭脂水粉都没有令他驻足,他却甘心情愿栽在一个带给他油烟味的小姑娘身上,是他解释不了的难题。然而喜欢,谁又摆得清道理呢?

帅小叔恋上火头萝莉的故事教育了广大未婚愁嫁、名花无主的女性朋友:女人心海底针,男人也不能一盖子下定论,有的男人喜欢耳后香奈儿五号浮香醉人的酒心巧克力女人,有的男人就中意满身油烟但内容丰富的太妃糖女人,有的男人口味杂,爱好什么都参一点的什锦女人。不管你是酒心巧克力,太妃糖,还是什锦糖,总有属于你的那一个品糖、懂得欣赏你的男人。当然,改革开放的大旗迎风飘扬,海内外中西文化融会贯通,糖香引来懂得品尝甘甜的女人也是缘分。

“房子住得还习惯吗?不方便的地方,找几个兄弟帮忙改改。”肖自明目光从田七身上挪开,她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领口开得有点大,她坐着不老实,盘着腿在沙发上还要扭来扭去,本就挡不住春光的前胸隐现大片的雪肤,领口处晶晶亮的萤光碎片愈加刺目。

“习惯习惯,老大你太够意思了,诶,老大,你没在这里住过,厨房里的刀呀碗的也配得齐全……”田七没有在意肖自明神色变化,倒豆子一样吐出小小的困惑。

厨房里的东西,是肖自明在田七搬进来的前一天到超市里选的,过程自然而然,他不想让田七知道,困扰留给他就够了,于是随口敷衍过去,田七也没有再问。

十点半过后,电视台开始重复播放一些老剧,沙宝亮低醇沉厚的声音哀伤地唱开《金粉世家》的片头。田七几次悄悄按亮手机,脸上已是掩饰不了的失落,傅令没有打来电话给她。

傅令和田七小学三年级以后就是同桌,傅令却要比田七大两岁,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傅令打架顽皮留了一级,田七提前一年入学,一进一退,二人就凑在了一起。毕竟年龄上有两岁的差距,多是傅令让着田七,今天这样生气走掉不回电话是少有的,被捧惯了,贴惯了,突然的落差,田七难免不好过。

肖自明准备离开,“你早点睡觉,锁好门,我回去了。”

“老大,你要回去了?”田七从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弹起来,“我送你下去。”

田七坚持,肖自明拗不过,两人站在电梯口,楼梯间窗户外稀疏的月光淡淡地映下一前一后两个身影。红色的数字机械地跳跃然后停下,电梯门打开,充沛的白炽灯光倾泻进略显昏暗的走廊,里面熟悉的人影刚踏出来,就停住脚步。

“大哥,你怎么来了?”背着光线,傅令的神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些怪,便又说道:“这就要走?进去坐一会儿。”

“太晚了,你和田七都别送了,进去吧。”肖自明看一眼傅令,伸出手臂拦住他,不让他再送。

“大哥怎么来了?”傅令没换鞋,直接倒进沙发里。

“还不是都怪你!”一个抱枕摔进傅令怀里,田七站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气势汹汹,像只炸毛的斗鸡。

“田七同学,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我又怎么了!”傅令刚才和夏光辉碰头,上星期两人商量的事情有了眉目,但并不顺利,好难得今天晚上搭上一条线,他好话说尽了才勉强成事,夏光辉找来的那个宋胖子,就是一根烟囱,还是一根抽三五的烟囱,亏得他是贩烟的,吞云吐雾一晚上,快把傅令的哮喘勾起来,一路咳咳喘喘到了楼下,才看见田七打来的电话。

“我回头你就不见了,还说你没怎么,打电话也不接,去哪儿了?”田七从短沙发一跨跳到长沙发,故意踩在傅令脚上,却差点歪下来。

“你也不怕崴了脚!”傅令缩脚给她腾地方。

田七居高临下地俯视仰躺的傅令,“你去哪儿了,是不是生我气了?”话是求和的话,语调更像是要拷问。

“你先说,上车前又为什么不高兴了?”傅令枕一只手臂在脑后,眼底依稀溢出爱怜,浸染疲惫的双眼灼灼地注视头顶上的田七,刚在外边受的烟气酒气窝囊气,全部都消散不再,田七一脸凶狠地逼问,眉毛都要竖起来的样子,他更加喜欢,她还是那个不把话憋在心里,不会伪装的田七。

“你妈说我耳洞太多,漏福气!”她重重地跳坐在傅令的大腿上,傅令嗷嗷喊疼,直嚷嚷:“断了,断了。”

傅令顺着她的话,目光扫到她的耳朵上,耳廓上面的软肉一圈红肿泛紫,像要烧起来,他一蹬脚,却没有坐起来,奈何田七坐在他腿上,他只能勾起腰勉强碰到她的耳朵,“怎么搞的?好好的又打什么耳洞,肯定发炎了,疼吧?”他指腹轻轻触摸她耳上肿胀的肌肤,已经微微发烫了。

“说我漏福气,我还偏要多穿几个洞!”她咬牙赌气,本来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料到穿耳洞的大姐手艺太生了,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傅令反应过来她先前不是生气,而是耳洞没打好疼的,“生气也别折腾自己,我心疼。娶到你,就是我福气。”傅令揽臂将田七抱在怀里,情话说到最后,越发腻人。田七失去重心,倒进他怀里,压在他身上。

“七儿,你最近吃什么了,重了!”傅令装着喘不过气。

“你妈说我浑身都是骨头。”

傅令掐一把田七的腰,验明真伪,“骗你的,有肉。”

“还说我胸小。”

傅令再捏一下她胸前的柔软,一个手就包得过来,不大,但是手感不错,贴着她耳根语带调笑:“我就喜欢小馒头。”

“屁股尖,不会生。”这次田七有防备,话没说完,就抓住傅令两只使坏的手,“不能让你每次都得逞。”

“七儿,我不打算用我爸妈的钱买房子,你说呢?”

“那我们一直住这里?”

“当然不会,不用他们的钱买,不是不买,当你老公这么没本事,还挣不到一套房子?”傅令不满地轻轻咬一口田七放他嘴边的肩膀,确实骨头多,肉少,“大哥的房子,我们只是暂住,你可别觉得太舒服,不想走了,以后肯定给你换个更大的。”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是要绝对相信崇拜自己的,是面子,是虚荣,也是承诺。傅令不单是好面子,不是在自己女人面前耍嘴巴威风,他是真要这么干的,以前是没处使劲,现在有了方向。

“我妈说她出钱,可我知道她没有,值钱的就只有家里住的房子,我妈要是把房子卖了,她住哪儿啊?榨菜,告诉你爸,我们不买房!”田七眼睛光彩照人,直直照射进傅令的心里。

“也是你爸!我们买,不花他们的钱。”傅令自信满满,环在田七腰上的手臂紧了紧。

“榨菜,你还没交代,刚才野到哪里了?”田七又把话题绕回去。

傅令现在做的事情,不想田七知道,打哈哈是过不了关的,于是板下脸来,说:“先说说大哥怎么来了?”

田七也不计较先后,一五一十将遭遇大黑狗的过程告诉他。田七的习惯喜恶,傅令都一清二楚,别说一只大黑狗了,就是巴掌大的袖珍狗都能把她攻克,从小她就怕狗,也没见她小时候被狗咬过,可就是怕得厉害,傅令一度以此笑话她。射雕英雄传热播的时候,他还特地学了几招打狗棒法,随便捡了根生火的棍子,就说要教她打狗,不知道是几岁的事情了。

眼看田七又要发问,傅令把她推坐起来,自己满屋子翻箱倒柜,“七儿,前几天那瓶消炎药水放哪儿了?你耳朵要擦擦,别化脓了……”

搭线

傅令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期末考试竟有一门缺考,傅教授扯下老脸求了任课老师,才开了后门,让傅令单独考一次。傅令才从云南回来,头才沾上枕头,就被他老爹抓来考试,晕晕乎乎地,两个小时下来,结果可想如何,傅教授的脸色和门口水沟边上的青苔有得一拼。刚被他爹痛心疾首地呵斥一通,夏光辉又找上了,傅令匆忙赶到夏光辉屏富路的住处,隔教工区半条街。

屏富路有一半的老房子拆迁了,还有一半维持原状,弄堂街巷里,偶见几座四层的旧楼。楼与楼间交织着混乱的电线,像一张扯掉了线的大鱼网,分割略显暗淡的天空。夏光辉家旧房子在屏富路最顶头,快到武胜路的一片平房,他爸妈在他初中离婚以后,他就一个人住,现在他爸妈都是在国贸、世纪最繁华的地段又安了家,他谁也没跟,单个守着老房子,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几十万的易燃物在边上,你他妈还抽烟!”傅令进门就朝夏光辉开火,夏光辉嘴上燃了一半的烟被他夺下,一脚碾扁在积了灰垢的水泥地板上。

“被你老子抓包了?考试没考好?不是我说,你个考古专业,学来做什么,嘿,要不以后我没饭吃了,就跟着你,咱盗墓去!书上写得好啊……”夏光辉没个正形,眼神中竟还燃起对陵墓大盗的炯炯渴望。

傅令懒得理他,围着二十几个累起一米多高的箱子绕了两圈,烦躁渐渐转为满足,豪情万丈地说:“这半个月跑细了老子两条腿,总算是成了!”

夏光辉一拳砸在傅令肩膀上,“整整二十五箱,半个月担心受怕,一个踏实觉都没有睡好,都你小子出的主意。”

“好在你老爹老妈给你留了这个住处,要不然还真没地方放,领海不行,大哥生意越走越好,眼红的人多,盯他的也多。这事儿,千万不能让田七知道,你可把嘴巴拉严了。”傅令不放心地嘱咐。

“姓傅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少了我,你能成事儿?担心你自己还差不多,别哪天在床上,经不住枕边风温柔乡,什么都抖出来。”夏光辉不生气,舒舒服服地卧在躺椅上,他一路看着田七和傅令打打闹闹到结婚,为数不多几次傅令有事儿瞒着田七的,哪次不是结结实实地折腾一通,闹得不得安生,才和好。这一次靠宋胖子牵线,他和傅令到云南弄来一批云南香烟,去了半个月,傅令只哄田七说到云南考古实习。

“辉子,宋胖子联系你没有?”

提到宋胖子,夏光辉把脚边的烟灰缸蹬得老远,灰白的烟灰腾起半寸落到地上,他腮帮子咬得“切切”作响,“宋胖子够黑的,我们哥俩辛苦到云南,就分得两成,他坐收三成利!”宋胖子也不是上家,他一直也是别人牵线,他负责拿货,一趟下来,五成净利润到手。他不想亲自跑了,就分云南到武辖这条线给了傅令和夏光辉,五成利再二三分。

“他的关系,占点便宜随他去,以后我们自己单干!”傅令到不觉得多不公平,不经过烟草厂拿的烟,价格低一半,还躲掉烟草税,暴利的买卖,肖尖脑袋想挣钱的人多得是,关键看有没有胆量,光有胆量还不够,没有牵线搭桥的人也是白搭。

“别说,就这两成利,也有近四万,半个月,值了!”夏光辉想到钱拿到手上的烫手劲儿,就忍不住向往。

“宋胖子说没说什么时候过来拿货?”傅令长这么大,头一次挣这么多钱,也平静不了,盼着宋胖子早点送钱领货,二来,货在这里放久了,不安全,几十万的东西,他赔不起。

“今天晚上就来,他比咱么还急。”

“让他带上我家那对杯子,再不还家里去,我妈就要起疑了。”宋胖子是个精明谨慎的,傅令和夏光辉是新手,好也不好,新手面孔生,安全上不用顾虑了,唯独就是不清楚底细,黑了他的货,就只有找鬼了,所以他就想出要傅令他们出押金,收了货,再还。傅令夏光辉没钱,只有想出把傅令家传的清末青花白釉酒杯做抵。傅令骗他妈,最近瓷器又升值了,估计能值二十来万了,正巧他们系里来了瓷器专家讲学,他拿去给人鉴定鉴定,她妈一听更值钱了,也没有怀疑。小半个月了,这两天苗秀芬一天几个电话催他把杯子带回家,他快招架不了了。

“宋胖子那天看杯子的眼神,恨不得吞进去,你可要看仔细了,别掉了包,弄对假的来。”

“辉子,你傅爷我,是学什么的?考古!蒙我?他宋胖子投回胎再来。”

真被夏光辉的乌鸦嘴说中了,宋胖子拿了对仿古做旧的瓷杯还傅令,傅令手上一抹就知道是个高仿货,二话没有,直接摔在地上,把夏光辉吓了一跳。

宋胖子歪嘴咧笑,露出一口四环素牙,“开个玩笑,小朋友就生气了,不好玩。”说话就招呼手下拿出真的青花白釉杯,还有四万块钱。

傅令不置可否,还不能翻脸,帮着他们把货一箱箱抬出去。刚搭上的关系,以后靠宋胖子的地方还很多。

一沓沓捆得紧实的红红票子在手上道来换去,夏光辉吆喝着傅令出去好好喝一顿的,苗秀芬的电话又打来了,傅令只能先回家,“这对嫁妆,我妈宝贝着呢,我要把它们磕了,她得跟我死磕。”

傅令从夏光辉家巷子里出来,朝着武胜路走,出去就能坐上车,这一截路,家家户户的外墙上都用红油漆刷了个大大的“拆”,前年就在闹,红漆都掉了一半了,大多数都搬空了,还有几家钉子户没有说拢,开发商也耗得起,断了水掐了电,只剩孤零零的几盏烛光显得势单力薄,不过也是垂死挣扎,本来就僻静的巷道更加阴森。

前方星火明灭,几个小伙子在巷子口凑在一起抽烟,屡屡青烟在黑黢黢的夜里腾腾升起格外分明。傅令走近些,看清其中一人,心里暗叫一声糟,宋胖子个狗娘养的!惦记上他老娘的嫁妆了!一切都发生一瞬间,几个黑影一拥而上,竟有四五个人,傅令来不及多想,捡起路上一根搬迁丢掉的撑衣杆,一边一棍,掀开头两个靠近的小崽子,灵活地从他们身后岔过去。跑两步到巷子口,汽车的声音也近了,傅令背后遭了几记闷棍,打在颈后的那一下,像被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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