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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恬想不是她不让,是老师不让,也没有跟他说。没想到半节课过去了,傅令非但没有被一丝不苟的女教师请出去,课间休息,陈恬还受宠若惊地受到意外关怀,老师竟和蔼可亲地询问她功课是否跟得上。
傅令得意地只挑起一边眉毛,欠扁地说:“我不在这里,你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陈恬横他一眼:“你不觉得杵在一堆小孩子里面,很丢吗?”
傅令满不在乎:“没关系,你陪着我丢。”
还有二十几分钟下课,傅令抱着手臂早就睡着了,陈恬瘪瘪嘴,还真是和以前一个德行,一上英文课就打瞌睡,没在课上打呼噜也算他本事了。她实在是饿狠了,忍不住摸到购物袋,窸窸窣窣地抓出一个面包,放轻手脚撕开,好在前面有两个开小差说小话的,塑料包装袋的声音才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猫低身子正准备咬一大口,她注意到傅令偏头瞅着她,她有些不情愿地抬抬手上的面包,压低声音问:“来点儿?”
其实她真就这么一问,没想到傅令竟毫不客气地点头。她把面包掰成两半,大的一半递给傅令。
陈恬勾着腰自欺欺人地以为很隐蔽,其实讲台上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狼吞虎咽地几口解决手上的面包,直起身,发现傅令面包还捏在手上,没动两口,一直盯着她看,她回视他一眼,转过头盯着一黑板的英文单词,心里苦笑,估计是一块一个的菠萝包他吃不惯吧。
傅令和陈恬的思维却不在一条线上,他们两人又坐在一张课桌旁,上课分食一个面包,就像过去无数次在上课偷吃东西一样。那时候她也是把大的一半分给他,还非要碎碎念胖死他。臭丫头,嘴硬!
两节课,陈恬基本没有听进去,看上去她是挺专心的,一直盯着黑板,手上也呼啦啦地记笔记,其实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记了什么。傅令坐在身边,距离她那么近,他衣服敞开,下摆一角若有似无地搭在她腿上,她还是分心了。他们两个毕竟长大了,不像小的时候,凑在课桌前面不是讲话就是做小动作,傅令也只是坐在旁边,并没有干扰她的意思,是她自己专注不了。
陈恬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心想,醒醒吧,陈恬,三年前你们就结束了,他的过去只和田七有关,他对田七说过,他喜欢姜晔云,无论如何,那都是田七和他的事情了,和陈恬再无瓜葛。然而,想法是轻巧的,想到姜晔云,为什么作为陈恬的她,心也跟着沉重?
夜晚十点过,冬日的街道随着气候一同萧条,路人已经不多。到陈恬家的公交车九点半就收班了,平时她都是走一站路到地铁站搭地铁回家。傅令说要送她回家,她望一眼前方扭曲了黑灰的路,缩缩脖子,果断地钻进车里。
“找个地方吃饭吧?”傅令打方向盘转了个弯。
“不吃了,回家睡觉。”陈恬整个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闭,在超市里站了十来个小时,又赶去上课,她现在累得说话都不想张嘴了。
“旅行社干的好好的,怎么不干了?”
要不是闭着眼睛懒得睁开,陈恬真的是想翻个白眼,秦青青的嘴还真够快的,也难为了傅令给她留面子没说她是被辞退的。她闭紧嘴巴,明显不想说话。
“田七?”傅令叫一声,一只手调大空调。
“陈恬!”她没好气,实在不想傅令纠结在她的工作上。
“田七!”傅令跟她较劲儿。
“陈恬!”
……
车上尴尬的沉默,陈恬数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梧桐,光秃秃的。天气预报说今晚上会下冻,明天上班要早一些起,路恐怕不好走。
傅令打开广播,夜间音乐节目正在放蔡琴的《风筝》,厚沉舒缓的女音飘出。
我就像风筝飘扬
风起时幸福在望
哪管最后一身风霜
曾经那么靠近天堂
快乐却又短暂
谁知转眼已离散
……
陈恬瞌睡走了一点,专心听着,不知不觉跟着哼唱起来,她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听着歌催眠,她不是,她听歌就是专专心心地听清每一句歌词,不仅无法催眠,反而会睡不着。这两年来,她迷上了蔡琴,她性感的吟唱,她醇酒一样的微醺。
“你喜欢她?”傅令奇道,他记得她一直喜欢欢闹一些的音乐。
“嗯,她的歌,有味道。”陈恬点头。[517z小说网·。517z。]
“什么时候她开演唱会,我陪你去听现场。”傅令想想说,武辖公交站牌上好像是有蔡琴演唱会的宣传,他也是开车等红灯的时候撇见过,记不大清了,不知道时间过没过。
车到小区前面的地铁站,陈恬下车,穿过小区后门的小道,比走大门近一些,晚上下了地铁,她都抄这条路。从后座拿上提包购物袋,她客气道谢:“谢谢你啊,傅令。”
傅令无奈,她一直都在和他划清界限,这样的疏离,他很不习惯,感觉被冷落了,很不舒服。
“我送你进去。”傅令赶上陈恬。陈恬反而停下脚步。
“傅令,今天很谢谢你,不用麻烦了,真的。”她不想他靠她这么近,这么近的距离,她慌。
“七,你听我说……”傅令向来直来直去,他不喜欢绕弯,情势也不容许他绕弯,他怕再慢一步,面前的女人就真的成别人的老婆了。
“傅令,别说,你看清楚了吗?我是陈恬,不是田七。”
“好,你是陈恬也好,田七也罢,我只对你这个人说,”傅令恼火她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说话口气也有些冲,呼出的白气瞬间模糊了视线,“不管以前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是我混蛋!我从没有想过和你之外的人在一起,不管过去现在我都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你受委屈,我想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你,你明白吗?”傅令说到最后,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还是因为寒风太烈,声音竟有些颤抖。
陈恬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傅令不确定她是不是听进去了。她听进去了,觉得苦楚无比,他说还想和她在一起,字字句句被猎猎冬风吹进她耳朵里,动听无比,心里有一块,尚还丰沛柔软的地方崩塌了,眼泪一下子就湿润了眼眶。她低着头,只放纵一瞬情感的反噬,这样的过程,任何人也不能窥见。
她还能和他在一起吗?不能了。若她还是三年前同他初初分别的田七,她想是可以的,尽管他心里那时候有别人。现在的陈恬呢?不配讨伐过去,也配不上他的未来。有他今晚的一席话,她觉得终于可以和过去告别,同田七告别了,田七的人生已然完满。
“傅令,谢谢你,田七值了。我现在有陈树怀,我会和他结婚,我不会辜负他。再见,傅令。”她说得很快,像有人在催,迅速转身,快步跑进漆黑的小道。
“我不同意!我告诉你,你只能是我老婆!”傅令看着前面逃跑的身影大喊,他平复气息,刚拉开车门,又暴躁地关上,紧跟着追进去,“这么黑,一个女人也不害怕!”
他憋着气刚追两步,就听见前面传来陈恬呼救的声音:“放开我……救命……”
绑架
俗话说,宝刀不练也会生锈的。傅令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阴沟里翻船,还是翻在田七面前。
他只记得听见田七呼救的声音,立马冲了进去,看见田七被一个壮汉抓住,准备大显身手,然后他就两眼一黑……颈后挨了一闷棍……
再醒来,说来更加丢人,他当然也不会告诉田七,他是被冻醒的,睁开眼,他一时间头脑发蒙,茫然地环顾四周,表情到有几分孩童的懵懂。
颈后隐隐的胀痛让傅令突然反应过来,脱口大叫了一声“田七!”
陈恬一直醒着,傅令昏睡过去,也没有叫他,现在见他一副不知身在何方的萌样也没有出声。现在被他突然一声大叫反而吓了一跳,慢了半拍回应:“诶。”
傅令听见熟悉的声音,刚刚的心浮气躁渐渐平息下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挪了挪。
“外面有人?”傅令问。
“嗯。”陈恬是被蒙着眼睛扔进来的,掳她的人除了一路骂骂咧咧以外到没有多难为她,辅一进屋,就把屋子们锁上了。
“陈恬,叫我陈恬。”傅令刚刚靠近陈恬一点,就听她风轻云淡地说,刚刚清醒的大脑还有些迟钝不知她在说什么,反应过来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她是在计较刚才他顺嘴而出的称呼。
陈恬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别扭什么,话一出口又太显小气,暗暗气恼。傅令只能抚额苦恼。
空气冷冽,气氛尴尬,傅令索性从地上撑坐起来,手心不知咯在什么硬物上,划了道口子,他一声没哼,只觉一点点温热往外涌。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仔细打量周围环境。七八个平方的小房间,只有一扇小窗透出朦胧的亮光,远远的天际还是灰蒙的,估计快要天亮了。模模糊糊可以窥见远处一栋栋沉睡中的居民楼,想必他们也是置身于普通住宅中。房内空空如也,家具等物件一概没有,唯一一扇小门已被外面锁住,不知道是歹徒太自负还是觉得良心未泯,竟也没有缚住他们两人的手脚。不出所料,他们两人的手机都没有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是谁绑了他们,不用多想也知道和陈恬有关,正打算开口询问,陈恬倒是先了一步。
“外面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不用担心,他们知道我们没有关系,会放你走的。”陈恬的声音略有颤抖,并非因为害怕,只是夜里太凉。
傅令听她将两人关系撇得一干二净,大为光火,他忍了又忍,憋了一口气,脱掉身上的外套报复似的重重地披在她身上。陈恬本能一挣,奈何傅令执意不松,倒是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他的手理所当然地搂着她,美其名曰:“扎堆暖和。”
陈恬歪歪嘴,对着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屋顶翻了个白眼,她本就很冷,这样狗皮膏药贴上来的暖和既然甩不掉她也不矫情了,只在心里嘀咕这人现在事业有成怎么还是一副痞子相……
也是贪恋吧,贪恋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样的温存今后是难有机会了,周围太暗,是她看不清楚,就让她骗自己一回。
傅令也感慨万分,总算进了一步,抱是抱上了,只是情景好像不太美……
万物静悄悄,冬季消沉,天亮之前更是静得可怕,只为最后的苏醒做无谓的挣扎。外间屋子时不时传来时高时低的呼噜声提醒他们此刻并非放纵心绪的时候。
傅令无赖地把头搁在陈恬肩上,双手又锢着他,倒像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地大蚕蛹,竟还舒服得拱了拱她的颈窝。陈恬嘴抽了抽,心里狂呼:“大哥,你心里素质真是太丰满了……”腹诽归腹诽,一抹淡淡的笑容撷在她嘴角,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两人依偎在一处,倒有些相濡以沫的味道。陈恬并不害怕,她清楚是谁把她掳到这儿,一切等到天亮自有分晓。傅令更不放在眼里,刚才救人失败只是个……意外,他绝不承认是自己失手了。这几年的阅历让他处事愈发沉稳,绑走他们的人既然现在都没有动静,自然是要等到能主事的人来的。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傅令的名牌外套质量精良,陈恬一阵耳热,她极力稳住心神,不断骂自己没出息,但还是耐不住傅令呼吸间喷在她耳廓的热力。突然陈恬身体一僵,不由自主地在傅令怀里扭了一扭。傅令已有些昏昏欲睡,也立刻睁眼问到:“怎么了?”
陈恬在心里哀号天要亡她!她紊乱的大姨妈也太心血来潮了,要么离家出走两三个月,要么一个月里串两次门子!明明才来不久,现在又感觉□一阵汹涌澎湃,按理说第一天不应该太过澎湃,可是她就是澎湃了,你能找谁说理?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尿尿还可以忍一忍,这个要怎么忍,又哪里去找卫生巾?难道真要让傅令观摩她血染的风采!
陈恬没有回答,不由自主地夹紧双腿,就要脱出傅令的怀抱,焦急道:“你撒手!”
傅令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脸,说:“怎么了,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陈恬心急,大姨妈一浪高过一浪,不由自主语气拔高:“你先撒手!”
“你怎么了?”傅令莫名其妙,手上不清不愿地松了。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她很是往边上挪了些,房间本就逼仄,其实并没有避开多少就到了墙角。想了想,她将他的衣服三两下抖落扔还给他,舔舔嘴唇说:“我不冷。”光是手上这么抓了两下,就能感觉出外套材质格外舒适,傅令现在有头有脸,衣装的价格肯定也一样有头有脸,是想她要是在这样有头有脸的材料上染上大姨妈,估计她就得挣钱挣到没头没脸才还得上。
这一系列动作在傅令眼里全都敲在四个字上:“避如蛇蝎。”他无奈摇头,刚才的温情像梦一样不真实,一时间情绪翻涌,恼恨、愤怒、还有淡淡的酸楚,他自暴自弃地叹一句:“你就这么讨厌我,和我靠近一点就不能忍受?”
天际渐白,灰白的光线下,陈恬靠坐在角落,她感受到傅令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抬头果不其然撞上他熠熠的黑瞳。他眼里的受伤那么明显,像控诉又像乞求,如孩童一般,竟和小丙磨她时有些相似。自从有了小丙以后,她最受不了谁用这样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她。
她将一切归结于母性大发,咬咬牙,视死如归地说:“我来月经了,没有卫生巾。”
绑架(二)
陈恬抱着手上一大坨卫生纸站在破破烂烂的卫生间里,哭笑不得。
这还是要归结于她不懂事的大姨妈还有那句信息强大的“我来月经了,没有卫生巾。”
她早不是课间上厕所要把卫生巾藏在袖子里的小姑娘,傅令也不是纯真无知的小少年,两人做过夫妻,小小一个大姨妈还没有什么脸红心跳难以启齿的。
说话的她很淡定,傅令也很淡定,只是当下的环境不淡定。
哪里去弄卫生巾,这是个难题。看守他们的是绑匪,别指望他们人道主义体谅妇女生理期。
“卫生纸可以吗?”傅令很认真地想了想说。
“勉强。”陈恬思索两秒点头道,条件简陋只能一切从简了。
陈恬话还没落,傅令就已经移到门边,啪啪几下猛拍。按理说,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都应该是警醒的,至少也应该睡不着吧。
不得不说,外面两个真是绑匪界的奇葩,呼噜声跟对二人转似的。
傅令朝门上猛踹了几脚,终于听见外面有动静了。
两朵奇葩的起床气显然很大,经典国骂连珠炮一样在门外响起。饶是陈恬这样从前“脏”口就来的,都只感叹前浪已死在沙滩上。傅令还好一些,男人在一起脏话哪有听得少的,只是近两年来他鲜少受这样的鸟气,一时间牙龈咬得死死的。
外面的人没有打开门,瓮声瓮气地嚷嚷:“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再吵,小心老子阉了你的家伙下酒喝!”另一个附和着笑开。
陈恬瞟见傅令的侧脸绷得紧紧的,典型要发火的前兆,要换到以前,外面两只铁定不是傅令的对手,现在……难说,不是她刻意诋毁,实在是傅令当着她面被轻而易举地撂倒,何况他这两年少不得养尊处优缺乏锻炼……
她几次想要开口让傅令算了,又憋了回去,这大姨妈确实有些太不羁了,她控制不住,傅令受这窝囊气,她又实在是看不下去。
“开门,上厕所。”傅令命令道,丝毫没有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的自觉。
“妈的,屎尿多!给老子憋着!”外面清清嗓子咳一口浓痰。
只听铁门声音咔咔两响,外面又多了两个人的声音。傅令皱眉,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趁着开门的空当,他还有信心拿得下,再多两个,就太勉强了。
一个没有听过的娘娘腔开口了:“大饼,你这死胖子,自己拉不让别人拉!威哥让你看着她,可没让你憋死她。”
傅令拉长了脸,没有注意到陈恬听见这个粘糊糊的声音时,霎时间脸都白了。
“我这不是怕她跑了么?”大饼弱弱地嘟囔两声。
“你个大老爷们还怕个娘儿们!”娘娘腔哄笑,其他几个也跟着笑起来,接着一个荤段子,又是一阵奸笑。
傅令已经不耐烦,喊道:“叫你们老大来说话,赶紧开门。”
“哟哟哟,这怎么还有一个。大饼,你这单可捞着了,绑一个带一个啊!”娘娘腔将公公威力发挥到极致,“开锁,免得尿了裤子熏了咱们哥几个。”
大饼又骂骂咧咧几句,哐啷啷几声,才将门锁打开。
“哟,小田七,不给哥哥介绍一下,这位是?”娘娘腔看着屋角的陈恬,冲着傅令挑挑下巴。本来妩媚的动作却猥琐无比,试想一下,一张月球表面版申公豹的脸附加尔康的鼻子装嗲发骚是个什么效果?
娘娘腔的手指就要点到傅令的肩上,傅令快速闪身避开,眼神冰冷,表情嫌恶。陈恬是知道的,傅令最讨厌的就是死娘娘腔。
“你们谁要上厕所?”叫大饼的胖子,陈恬终于看清楚了,果然长了一张大饼脸,可惜了这张招牌脸,做个印度飞饼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发家致富。
傅令没有理他,朝陈恬招招手,“来。”动作随便就先在自家地盘。
陈恬扭着身子站起来,一起身,就感到下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