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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不小心用错的。我以为那是我的。”崔隐一副很冤枉的表情。
“可是你昨天还用了我的杯子!”孔渔然愁眉苦脸地说。
“哦?是你的杯子吗?我以为是你占用了我以前那只。我想既然你不介意用别人的,我也就别介意了。其实我是有一点点洁癖的。只怪你的漱口杯和我以前的那只一模一样。”崔隐无奈地耸了耸肩。
孔渔然低着头生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有洁癖?算了!要是不大度一点,是不是天天都要和这个人吵架?那以后的日子可没法过了!
“我赔给你好了!你白天要上课吧。我没事,我一会儿要去采购些生活用品。”
“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孔渔然试探地问,也许他也会觉得和异性一起租住不方便吧,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搬走。她只要忍过这一段时间就可以解放了。如果实在忍不了的话,干脆就横下一条心,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肯定就乖乖搬走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很快就搬走,也许要久一点。”崔隐摇头。
“你为什么非要回到这里来住呢?干吗不留在……哎,你去了哪个国家啊?”孔渔然不解。这种人就不该回来给祖国添负担!
“法国……”崔隐喝了一口汤,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和朋友在这里住过,这房子里有很多回忆……”
孔渔然点点头问:“你们分手了吧?”她打开过他的衣柜,知道这房子里曾经住了一男一女,肯定是他女朋友吧。
“你的好奇心真的很强啊。”崔隐抬头看着孔渔然。
“毕竟一起住,多少要对你有些了解啊。”孔渔然认真地说。难道还是她对他有意思不成?
“湾西美院的吗?你学什么专业的?”崔隐转移了话题。
这个小子肯定是被踹了,要不然干吗转移话题。一提到自己的学校,孔渔然自豪地说。“嗯。张爷爷告诉你的吧。我学动画设计。”
崔隐哼了一声:“学校也破,专业也不怎么样。”
孔渔然撇撇嘴:“嫉妒了吧?是不是当年没考上所以才这么说?”湾西美院可是全国名校。
崔隐笑着摇头,并不解释。
孔渔然想了想又问:“哦,你多大了?”
“这很重要吗?反正比你大,所以你得尊重我,起码说话得客气一点。有不懂的问我,肯定告诉你。”崔隐咬一口馒头片,金黄的馒头片,外焦里嫩,吃起来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她加了什么调料?崔隐想知道。
孔渔然撇撇嘴,估计他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男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忌讳说年龄了?她吃了一口饭又问:“哎,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不通。你先问好了。”崔隐大方地说。
“你为什么一下子付给张爷爷五年的房租?我算了一下,那不是小数目,存银行应该有不少利息呢。”孔渔然又犯了算帐的老毛病。
“哦,当时那财迷张老头儿生病住院了,他的子女也不是很有钱,准备卖房子凑手术费。我手里正好有钱就先给他垫上了。谁知这财迷老头儿不打算还钱,说干脆顶房租。”
“啊?”孔渔然吓一跳。
崔隐摇摇头说:“本来也没打算让他还。他那点退休金,活到120岁时能全还给我就不错了。”
“你很有钱吗?”孔渔然打量崔隐。有钱人应该长什么样?
“不是,我只会花在我认为该花的地方。大部分钱都用来学习了。我现在也很穷,钱快花光了,听说过狗不嫌家贫这句话吗?我们家‘骆驼’可是嫌弃得都快离家出走了!”崔隐一脸郁闷的表情。
孔渔然哑然失笑,望着对面的崔隐,没想到,他还是一个大善人。兜里有多少钱才舍得拿出这么多钱来给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治病呢?她想象不出。总以为自己很善良,可是如果是她碰到这种事,会拿出钱来吗?打住!根本不可能发生那种事,她是穷光蛋啊。
叮,崔隐敲敲盘子提醒她:“再不吃荷包蛋就腥了。”
“哦,你的问题是什么?”孔渔然回过神来。
“你昨天晚上是去工作?”崔隐问了他大半个晚上都在思考的问题。首先排除了她去玩的可能性,一周才吃一次肉,哪有钱去玩?如果她是去工作了,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而且还是晚上上班?那有跟没有差不多的两块布料,是工作服?大冬天需要穿成那样的工作场合有哪些呢?
“对啊。”孔渔然点头。
“嗯,是模特吗?走秀?”
“随便你怎么想好了!”孔渔然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呀,我得走了,回来再聊吧!得谈一下水电煤气费分摊的事。”她把碗里的汤喝光,跑到卧室里提起硕大的帆布包和外套,到门口换鞋,向他道别,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旋即她用钥匙开了门,探头进来望着崔隐。
崔隐纳闷地问:“怎么了?”
“你帮我缝了枕头?”孔渔然问。
崔隐点点头说:“谁让我是罪魁祸首啊。”
孔渔然莞尔,摆了摆手跑了出去。
崔隐把碗里的汤喝光,又给自己舀了一勺,她的蛋花打得还不错,番茄还去了皮,柔美的蛋花混着红红的番茄,在汤中飘舞着。色香味俱全。他捏起一片馒头片,踱到窗口向外望。这里的视野最好,隐约可以看到湾西美院的教学楼。他看见小小的孔渔然在风中飞快地奔跑,她去上学了。去了那该死的湾西美院。
“‘骆驼’!我们去散步了!”崔隐洗洗手嘟囔着开始找“骆驼”。这家伙又跑哪去了?
只见那只没记性的狗搂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圆东西在孔渔然的床上睡觉。见崔隐发现,连忙又使用低头认错装可怜的招数。
“‘骆驼’!!!”崔隐气得直发抖,“混蛋!你就不想想我的感受?你知道我昨天洗床单和被罩有多累啊?你难道要我每天都洗一遍吗?昨天的还没干呢!这……这是孔渔然的帽子?我服了你了!来,还给我!”
崔隐伸手想拿那帽子,没想到“骆驼”突然用爪子死死按住。昨晚它就看中了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放手。
“长得像你也不是你的!乖!回头我给你买一顶一样的好不好?”崔隐哄它。
“骆驼”完全不信他骗人的鬼话,他已经好久没有给它买新玩具了,害它只能自己在路边捡些大石头玩,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玩具,才不会给他!它叼起帽子,跳下床撒腿便跑。
崔隐紧随其后,咬牙切齿地喊:“你以为我不敢炖了你吗?你会后悔的!”
3、
孔渔然站在走廊的窗口前,深呼吸,顿时感觉清醒了很多。她喜欢站在这里独自看风景,学校的建筑处处透露出与众不同的艺术气息,她很幸运来到了这所学校。虽然她的亲人一个个离她而去,但是她仍然感觉挺幸福的。可以学自己喜欢的东西。毕业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以为终于苦尽甘来,之后便可以事事如意,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冒出一个男人和一只狗来打扰她呢?难道是那个不知何时得罪的老天爷故意派来折磨她的吗?
“怎么了?整节课你都在发呆!”一个女生捅了捅孔渔然的胳膊。
孔渔然回头,是陈旧。
她比孔渔然矮小半个头,一米六左右,不瘦,估计有五十公斤。直发披肩,碎长的斜刘海,仍挡不住她一张圆娃娃脸,幸好下巴有些尖。才甩掉像月饼的嫌疑。一双圆圆的杏核眼,鼻子也圆,像颗小香菇,惟一不圆的是嘴唇,她的嘴唇很薄,因为一想问题就喜欢咬嘴唇,所以嘴唇总是干干的。
“又折腾头发!”孔渔然摸了摸陈旧的头发,有些羡慕地说,“苍蝇落上会劈叉的!”
“苍蝇?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好不好?没哏儿屁的也冬眠了!”陈旧翻翻白眼,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笑嘻嘻地问,“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多了?”
“原来也很好看啊,像洋娃娃。头发拉直之后感觉脸更圆了。”孔渔然实话实说。
“可是我妈说卷发配上我的身材像大妈。不装嫩不行了!我要恋爱!我……”陈旧振臂高呼。引得周围白眼一片。
孔渔然一把扯住即将发狂的陈旧说:“谈恋爱跟头发有什么关系啊!”她不懂自己怎么会和这么夸张的人做了朋友。
“你不懂啦!”陈旧摆摆手,突然想起来孔渔然似乎有什么事,忙问,“哎,对了,你今天怎么老发呆啊?没钱了吗?”
“不是!陈旧……现在冒出一个男人和我合租。”孔渔然眉头微蹙。
“谁啊?赵旭瑞?你们同居啦?”陈旧瞪大了眼睛喊。
孔渔然摇头:“不是!昨天突然有个男人出现在我的房子里,说是以前的房客,他的租期还没到,以后得和我一起合租。”
“异性合租?太棒了!人长得怎么样?帅不帅?”陈旧兴奋地抓住孔渔然的手。
“很帅。”孔渔然不得不承认。
“比赵旭瑞还帅吗?”陈旧满脸的期待。
孔渔然撇着嘴看着不正常的陈旧说:“赵旭瑞帅?你用哪只眼睛看出他帅的?他就是个小屁孩儿!还没长大呢!”
“小屁孩儿你还喜欢!”陈旧咯咯笑。
孔渔然急忙撇清自己:“谁喜欢了?他就是弟弟,不过我这个姐姐当得有点不称职,他照顾我的时候比较多。”
“他可不那么想,我看他是赖定你了!看你以后怎么甩。”陈旧有点担心起孔渔然的将来了。
“我和赵旭瑞什么关系都没有啊!纯粹的姐弟关系!”孔渔然强调。
“不是亲姐弟的男女之间怎么可能不暧昧?”陈旧撇嘴嘟囔。
“你的思想太复杂了!”孔渔然有点生气了。
陈旧耸耸肩说:“好好,我们不说这个问题。你头疼是吧?现在不想,以后有你愁的!”
孔渔然叹了口气,怎么总是有人把她和赵旭瑞往一起扯呢?连陈旧这丫头也不能免俗地以为她和赵旭瑞有一腿。
“哎,你那个室友,多大了?干什么的?人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啊?是哪种类型的人啊?”陈旧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不知道,我还没问呢。目前无业这个我知道。”孔渔然摇头。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那算了。我可不想等我毕业之后还得养他。”一听到无业两个字,陈旧一副苦大愁深的表情。
“他昨天才回国的,竟然还带条狗!我都要疯了!”孔渔然仰头哀叹。
“‘海归’?应该有前途哦!回头介绍给我认识。”陈旧咧开嘴嘻嘻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孔渔然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礼貌地问候:“喂,你好!”
“中午回来吃饭吗?”听筒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嗯?”孔渔然愣了一下问,“狗主人?”
“是我,这是我的新号码,你存一下,以后有事找对方方便。你回来吃饭吗?”崔隐问。
“哦,好的。我回去吃。”孔渔然点头答应道,她开始纳闷崔隐是怎么知道她的号码的。
“好,那我做米饭了。”
“你……好吧。再见!”她本想拒绝,想说回家自己做,但是好像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一起住是不是本来就是谁早回家谁做饭呢?以后都要一起吃饭了吗?虽然这样比较节约能源,但是钱上面好像就有点暧昧不清。要好好算一下才行。
“拜拜!我会按时开饭的!”崔隐说完挂断。
孔渔然挂断,最后那句话听起来有点别扭。他好像很高兴,是期待和她一起吃饭吗?还是终于有机会尝试做饭了?但愿他不要浪费太多调料。
“是他吗?叫崔隐?问你回不回去吃饭?你们好像很亲密啊?啊!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陈旧苦着脸大声嚷嚷。
“什么呀!我们昨天晚上才认识。”孔渔然摇头。
“我们?昨天晚上认识的就开始以我们相称了!好嫉妒哦!”陈旧酸酸地说:“吼吼吼……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啊?”孔渔然的脸竟然有些发烧。
陈旧挤眉弄眼地说:“你和他之间会发生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孔渔然咬牙切齿地说:“他的狗倒是经常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
陈旧振振有辞地说道:“你刚才脸红了!你知道吗?要是没感觉,才不会脸红心跳!谁让你是我朋友呢,我就把他让给你了!有不懂的,就问我!我一定帮你!他要是有不错的朋友或弟弟,别忘了介绍给我哦!”陈旧贼笑着。
“不懂什么?”孔渔然眨眨大眼睛。陈旧嘴里的因为所以,她总是搞不明白。
“比如怎么勾引他啊,怎么接吻啊!怎么……”陈旧转着眼珠说。
孔渔然急忙打断她:“喂!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没谈过恋爱!”
“所以我时刻准备着啊!不谈则已,一谈嫁人!”陈旧呵呵笑。
“疯了!不用跟我说这些,这辈子我是用不着了。我还是上课去吧!”孔渔然摇摇头,扭头走了。再听陈旧说下去,她会变成女流氓的。
4、
孔渔然刚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儿,浓郁的米饭香气。她吸了吸鼻子,幸福感油然而生。换上拖鞋,迫不及待地追随着香味走进厨房。崔隐穿着她的格子围裙正在灶台前转悠。高大的他穿着那件小围裙看起来像穿着一件肚兜。孔渔然扑哧一笑,男人穿围裙本来就很搞笑,偏偏还是穿这么小的。
“比我想得要早,洗手吧,马上就开饭了!”崔隐回头冲孔渔然笑了笑。
他们很熟吗?怎么真的好像一家人似的?孔渔然撇嘴,她没答话,转身出了厨房。
“骆驼”满屋子疯跑,它在追一个网球。网球兜了几个圈子滚到沙发下,它撅着屁股,伸进一只爪子,胡乱地扒拉了半天,也没弄出来。
孔渔然笑着摇摇头,她俯身帮它把球掏了出来。“骆驼”感激地冲它摇摇尾巴,然后又去追球玩了。孔渔然的心情突然愉快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帮小孩子够到了挂在树上的风筝,有时候举手之劳便可以给予别人快乐,同时自己也因为感受到对方的快乐而快乐。所以说帮助别人,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
孔渔然走进厨房问:“要我帮忙吗?”第一次有不太熟悉的人给她做饭,还真有点不知所措,“晚上我会早点回来做饭的。”
“拿碗筷吧!”崔隐的嘴角微微抿着,他脸颊上有两个若有若无的酒窝。孔渔然没想到他会做菜,还以为他是那种光说不练,只会吃现成的纨绔子弟。孔渔然实在无法把高大的他与厨房联系在一起。原来男人在厨房转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帅。
孔渔然看得有点发呆,崔隐回头冲她喂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哦?哦!好!”孔渔然答应道,“做的是什么啊?”她好奇地凑到锅前一看,突然皱起眉毛,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是土豆炖牛肉。
土豆炖牛肉?孔渔然,白高兴了半天,还以为他在做什么拿手菜。本来还想夸他厨艺好的,看来没机会了。她麻利地收拾碗筷。
崔隐看出孔渔然的情绪变化,她失望了。不过幸亏有另外一道菜,水果沙拉。不然崔隐真的没脸坐在她对面安心地吃饭。
“晚上再做新菜吧!牛肉不吃该坏了。”崔隐撅着嘴说。
“好!”孔渔然尴尬地点头,看来这个家伙根本就不会做菜!还装作一副很能干的样子。善良的孔渔然不打算戳穿他,她决定以后把做菜的事情揽过来。
饭桌摆到了阳台,两个人一左一右坐下。
“为什么挪到这里?”孔渔然问。
崔隐愣住,同样的问话,同样的口气,同样的大眼睛,这一切都好熟悉。语恩也曾这么问过他。崔隐苦笑道:“这里视野好啊,早晨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早起遛弯的人,中午可以晒太阳,晚饭时可以看夜景。”崔隐边说边盛了一碗米饭给孔渔然。
孔渔然伸手接住,不小心碰到了崔隐的手指。他的手有点冰凉,肯定是刚才做饭用了很多凉水的缘故。米饭的香气,味道与以往有些不同。孔渔然吸了吸鼻子。
“味道很不错吧!我买了点香米混在大米里了。”崔隐也吸了吸鼻子。
“有大米吃就已经很好了!香米多贵啊!”孔渔然瞪大了眼睛,买一斤香米的钱够买两斤普通大米了,香米只不过闻起来很香,蒸出来却很硬,口感根本没法跟普通大米比。这男人真是奢侈!败家!不会过日子!
崔隐看出孔渔然的不悦,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低头认输:“下次不买了!我们刚认识,就小奢侈一下。香米的香气让人感觉很幸福……”
孔渔然板着脸说:“我想过了,如果我们一起吃饭的话,柴米油盐钱最好也和水电煤气宽带电话费一样均摊。”
“均摊?表面上看好像挺公平,其实一点也不公平!”崔隐摇头。
“怎么不公平了?”孔渔然以为他想赖账。
“你一顿吃几两米饭?”崔隐突然问。
孔渔然想了想说:“差不多二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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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饭量很大!吃得多应该多付一部分!还有我有一只狗,它也得吃饭,喝水,还得洗澡,一点也不比人花费少。”崔隐说到这里,“骆驼”用爪子按了按自己空荡荡的饭碗,冲主人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