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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张貌的眼睛,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坚定,我说道:“你还有妈妈,你不能这么随意,而我有儿子,我要给他一个安定的生活,我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安定。所以……我是不会随便地说走就走,你呀不可以。”
张貌的情绪变得很激动,他大声地说道:“我妈已经死了,而你现在的生活不是像表面那样平静的!”
听了张貌的话,我愣了一下,张貌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失态,他向孩子睡着的地方看去,发现孩子并没有因此惊醒于是他舒了一口气。
我问道:“孙阿姨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张貌回答道:“上个星期。”
“你怎么不跟我说?”
张貌躲开我的眼神,背过身说道:“我妈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不知道……不知道应不应该对你说。”
“我明白,你不用说了。”我果断地阻止了张貌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其实我想告诉张貌我并没有恨孙丽萍,在我心里,我什么都不恨,包括陶峰我也不恨。因为我觉得事情的发展总是存在着他的必然性,生死由命。
我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张貌说:“自杀。”
又是一个自杀者,我的心抽搐了一下。很多时候,人类的自我毁灭是因为自己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张貌还在说:“我每个星期天都会去精神病院看她,医生说她的病已经有好转的现象,哪知道忽然有一天,医生打电话跟我说她跳楼了。”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医生说她是受了什么刺激……算了,不说了。”
我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张貌点点头说:“放心吧,我没事的。”
我说:“没事就好。”
沉默一会之后,张貌继续说:“小仪,你还是离开上海吧!”
话题又回到开头,我觉得张貌是不愿意生活在过去的阴影中,于是我说道:“张貌,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张貌忽然将双手放到我的肩上,声音提高了八度:“小仪,我是为了你好,林展堂死了,难道你想和他一样吗?”
我顿时愣住了,我没有想到张貌居然会提到展堂,于是我问道:“怎么忽然说到他?”
张貌收回伸出的手,语气稍微平缓,说道:“林展堂是被人谋杀的,难保那个凶手有一天会对你不利,所以最好地方法就是你离开这,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
我说:“是祸躲不过,该来的始终要来,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我不想看到你再受伤害,我不想!”
我问道:“张貌,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杀了展堂?”
张貌再次躲开我的眼神,他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快速地走出柜台,走到张貌面前,问道:“张貌,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貌抬起头,看着我说道:“其实……”
他在说了这两个字后就没有说话了。我顺着他眼睛望着的方向看去,刘彦站在门口。
张貌看见刘彦来了,于是说道:“小仪,我希望你能听我的话,等你想好了打我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张貌没有顾我的挽留,径自走向门外。
在张貌和刘彦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我看见张貌的眼神在刘彦身上停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离开了。我开始感觉张貌说的话和刘彦有关。
刘彦走了进来说:“我来买东西的,要和上次那个一摸一样的蛋糕。”
展堂死后,刘彦就开始不定期地光顾我的小店,他一直都是这样变相地在经济上支持我,一开始我对他的这种行为很抗拒,但是为了子彦,我不能放弃这个收入来源,我开始变得越来越现实。
刘彦问道:“他怎么来了?”
“他是我弟弟,怎么不能来?”
“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看着刘彦,眼里流露出无限鄙视:“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随便问问。”
“后天来拿吧,给你票。”
刘彦也看出我没有继续和他说话的意思:“好,我后天再来。”
说完,他就准备走了。我叫住他:“先生,您还没有付订金。”
刘彦折回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钞票,说道:“我想看看儿子。”
*5*“儿子,什么儿子?”
*1*“我儿子。”
*7*“这里没有你的儿子,只有我和林展堂的儿子。”
*z*“阿沦,你真的要这样折磨我你才开心吗?”
*小*我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没有想过折磨你,是你自己在折磨自己。还有就是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阿沦,我一定会要回我的儿子的。”
*网*在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每个人都有其可怕的一面,包括刘彦。也许是我将他逼得太狠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
二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张貌说的话,我一直回想着张貌看见刘彦后的眼神。那种眼神是逃避,还是愤怒,或者说是两者的结合,我说不清楚,我甚至不想清楚。
我越来越觉展堂的死和刘彦有关,也许就是刘彦杀了展堂。每当我想到这里,我就会控制自己不再想下去,我害怕自己会想出很多理由来证实刘彦就是凶手,那是我不希望的结果。
但是事实总有一天会被揭露,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很快,时间过去了三天。
这天傍晚,我最不愿见到的人走进了店里。他是刘彦。
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因为他现在是杀害展堂的犯罪嫌疑人。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要你不要来找我吗?”
刘彦的表情变得很无奈,他说:“我是来拿蛋糕的啊!”
我这才记起来,慌慌张张地将蛋糕交给了他。
刘彦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于是问道:“阿沦,你怎么了?”
我故作强硬地说道:“没有啊,就算有也不关你的事。”
我看见刘彦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我下了逐客令:“先生,我还要忙,没时间陪您聊天,请自便!”
刘彦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很恐惧。
也许我真的应该离开上海,但是我能去哪里?
三
大哥时不时地会来看我,而我始终没有告诉他我对刘彦的怀疑,因为我知道以大哥冲动的个性他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大哥告诉我水玲珑怀孕了,我很开心。大哥更是开心,他说:“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星期六来我家吧!”
我说:“好。”
虽然说大哥马上就要做爸爸了,但是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充当一个父亲的角色。然而现在的他只是在重复。
星期六很快就到了,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刘彦走了进来。
我愉快的心情随着他的到来变得糟糕,我故作镇定的问道:“要买点什么?”
“阿沦,我已经和夏冰商量过了,我妈回深圳了,家里就夏冰一个人,不如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这样我可以更好地照顾你们母子,夏冰也有个说话的人。”
我自嘲地笑了,说道:“这算什么?你是在可怜我吗?”
“阿沦,你总是用你自己的理解误解我,我只是希望你和孩子可以生活地好一点。”
“我现在生活地很好。”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对,我就是在自欺欺人,那又怎样?请你不要一直用你的想法来左右我的行为!”我的语气也变得愤怒。
我一把推开刘彦,走上了阁楼,边走边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走上阁楼,将熟睡中的孩子轻轻地抱在怀里,看着他的脸,我居然流泪了。
我在心里对他说:“宝宝,妈妈不是恨你爸爸,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能面对他和他的妻子。”
当我抱着孩子下楼的时候,刘彦已经走了。他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我拿起纸条,上面写着:“阿沦,我不会再来烦你了,这张银行卡你留着,我会定期将孩子的生活费转过来,这是给孩子的不是给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收下。”
我将银行卡收了起来,然后收拾一下就去了大哥家。
在路上,我的脑海里一直在想着刘彦,从和他在深圳某街道拐角处的邂逅到今天的决裂。
我开始质疑我一直引以为傲的第六感,也许是我想错了。
但是张貌的话和动作又使我将展堂的死和刘彦联系在一起,我感觉我的头在急速胀大,我要疯了。
四
我不能让大哥和水玲珑看出我的焦虑,我不想让我的家人为我担心。于是我摆出一副笑脸迎接他们。
大哥问道:“最近店里生意还好吗?”
“挺好的。”
水玲珑从厨房走出来,说:“阿沦,你带着孩子还那么辛苦,要不就别做了。”
“没什么啦,子彦他很乖的,不哭也不闹。”
大哥了解我,所以他没有劝我,他知道我是一个下定了决心就会一口气走下去的人。
大哥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只要你觉得对的就做吧!”(文*人-书-屋-W-R-S-H-U)
我点点头,嘴上说着好但心里却乱作一团麻,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水玲珑的厨艺见长,但是此时的我任何美味都无法品尝。我才知道隐瞒家人心中的感受是一件很难的事,我想到大哥他们向我隐瞒展堂的死,他们也是万般无奈啊,我不应该怪他们,我不应该责怪任何人。
回到我的小窝,我将子彦放到摇篮里。
大哥家里喜悦的气氛感染了这个小生命,此时的他正笑个不停。
看着他纯真的笑脸,我也笑脸,我问道:“小不点,你在笑什么呀?”
我真傻,对着一个还不会说话问他问题,但是这是所有母亲的天性,她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快点成长,所以总是迫不及待地想和孩子对话。
子彦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笑,直到笑着入睡。小孩子真是好,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没有成年人这么多发软烦恼。作为人,我们就必须有承担烦恼的勇气。
子彦的睡意渐渐感染了我,于是我也整理床铺睡觉了。
这个晚上我睡得很沉,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无梦的睡眠中迷恋了。
沉睡的梦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为我不知道会有谁潜伏在我的周围。
这样的实例就是当我早上醒来发现我的孩子不见了。
第二十四章 凌乱的破碎
第二十四章凌乱的破碎
一
当清晨的阳光照我的小阁楼,我惊奇地发现子彦不在摇篮里。
顿时,我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已经丧失了行动方向的我抓起电话,拨通了大哥的号码,大哥的声音很慵懒:“阿沦啊,什么事?”
我用颤抖的声音告诉大哥:“哥,子彦他……他不见了!”
大哥听了我的话后,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我带着哭腔回答道:“我今天早上醒来就没有看见他了,我明明把他放在摇篮里的啊,他还那么小还不会走,他会到哪里去啊?”
大哥安慰我说:“阿沦,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就去你家。”
在电话挂断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是那么地无助,我一直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我最怕的就是我的孩子出事。
一直以来,在发生大事的时候,我总是可以强迫自己冷静,但是现在我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出事的是我的孩子!
忽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他就是刘彦,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要回他的儿子。
想到孩子可能在刘彦手上,我的心稍微有点放松,因为子彦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刘彦是不会对子彦做出什么禽兽的事。
我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披上外套冲出了店门。此时我的心里只想着去刘彦那把孩子抢回来们根本不记得大哥嘱咐我在家等他。
二
我来到刘家,老仆王妈给我开了门,她看见我显得很惊奇:“少奶奶……不,张小姐怎么来了?”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径自走进大厅,我大声地喊道:“刘彦,你给出来!刘彦,你快给我出来!”
夏冰从楼上下来,她挺着一个大肚子,本来只要一分钟就可以走完的楼梯,她竟用了将近三分钟。
我的情绪使我没有等她走下来就喊道:“我是来找刘彦的,你快叫他出来见我。”
夏冰依旧是那样得温文尔雅,她一手抬着肚子,一手扶着楼梯的扶手,边下楼边说道:“刘彦不在,他昨天晚上在公司加班没有回来。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我是来找我儿子的!快说,你们把他藏哪啦?”
夏冰一脸无辜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啊,发生什么事啦?”
我感觉刘彦做这些事的时候应该不会让夏冰知道,所以我没有继续问夏冰,而是说:“我找刘彦,你叫他快点出来见我。”
夏冰再次解释道:“刘彦真的还没有回来,这样吧,我帮你打电话给他。”
她在和我说完话之后将头转向被吓呆了的王妈:“王妈,你去给少爷打个电话,叫他快回来,就说张小姐找他有急事。”
我吼道:“不用了,我早就打了他的电话,没人接!”
夏冰一脸的歉意:“张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我现在派人去公司把他叫回来,你在这里等一等,好吗?”
我内心的急躁和夏冰的镇静形成强烈的反差,这是我越发地急躁。我继续大声地吼叫着,也不顾我的周围还有一个孕妇,我说:“我孩子不见了,一定是刘彦把他藏起来了,一定是他,我一定要找到刘彦,我要他把我儿子还给我!”
就在我大吵大闹的时候,门开了,刘彦走了进来,还没等他和我打招呼,我就已经冲到他面前。
我先是厉声喝问道:“刘彦,你说,你把我儿子藏哪了,快说!”
刘彦显然被我的动作惊住了,他问道:“小仪,你怎么了?什么藏儿子,是不是儿子出事了?”
我的手依旧揪着刘彦的衣领,说道:“你不要装作不知道,一定是你偷了我儿子,你快把他交出来。”
刘彦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说:“阿沦,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先冷静一下,慢慢说清楚,好吗?”说完,他又对王妈说:“王妈,你带少奶奶回房间去。”
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然后说道:“我今天早上醒来,发现孩子不见了。”
刘彦吃惊地大叫道:“什么?”
“我知道是你做的,对不对?”一想到这,我的情绪又变得和先前一样急躁,我继续说道:“刘彦,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让子彦认你做爸爸,但是我们之间的事已经是过去了,我不想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承担痛苦,我也不想夹在你和夏冰之间,因为我不知道以后我该怎么和孩子解释他爸爸的老婆不是他的妈妈!”
刘彦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总是那样大男子主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要按你的旨意来做。你知道我和展堂结婚了,于是你就害死了他,我说不让你见孩子,你就把他偷走了!”
刘彦听了我的话,立刻就急了:“阿沦,你在说什么啊?难道你怀疑我杀了展堂?这怎么可能!”
我开始觉得刘彦是一个伪君子,于是我用极度鄙视的眼神看着他,说:“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阿沦,你要相信我啊,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刘彦说道。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但是我又不知道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想到这,我一直强压在心里的泪终于夺眶而出,我跪在刘彦脚下,抱着他的腿,哀求道:“我不管你为什么要杀展堂,我只求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
我感觉刘彦正无视我的哀求,他说:“阿沦,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也很着急,我……”
这个时候,张貌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他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我扯了起来,说道:“小仪,你放过他吧,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就很奇怪张貌怎么会来刘家找我,当他说删除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疑惑更加深了。于是我问道:“你说什么?难道你知道子彦在哪里?”
张貌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刘彦一个拳头就像张貌抡了过来,他气呼呼地问道:“是不是陶峰又在玩什么花样,你是不是他一伙的?”
听了刘彦的话,我这才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我的身边还潜藏着一个陶峰。
当我记起陶峰的时候,我的心快要跳出喉咙。我质问张貌:“他说的是真的吗?是陶峰干的?”
张貌低着头说:“小仪,我对不起你,其实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的,但是我又怕……”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抓住张貌的肩膀前后来回地晃着,咆哮着:“你知道展堂是他杀的,你知道他还会来害我,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张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我虐待,他说:“小仪,陶峰是我爸爸,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爸爸,我……”
当张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立刻就原谅了他。陶峰是他现在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想当年我在找到自己的亲身父亲的时候也是和他现在一样,不忍心父亲受到一点伤害。
张貌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不会收手,他还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所以我来劝你离开上海……”
张貌的一切怪异的言行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