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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见张貌,深深的自责再次涌上心头。
第二十六章 感情世界中没有谁对谁错
第二十六章感情世界中没有谁对谁错
一
当我看到张貌的时候,我的心情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应该怎样形容我看见的景想呢。请原谅我需要时间来树立我的思绪,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变得纯净空白。
张貌住在一个简陋的小平房里,房子四周的墙壁早已被建筑工人写上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拆”字,字的周围好有一个耀眼的红色圆环,将它牢牢地圈在里面,就像我们被尘世牵绊。
我忽然想起我和他曾经一起住过的大别墅,那是一所气派潇洒的小洋楼。再看看这里,这样的房子连成为车库都显得很欠格调。
我开始为张貌的境遇感到伤感,一个从来没有吃过苦受过罪的少爷竟沦落到如斯田地。
在一阵小小的感慨之后,我敲响了门,门里张貌的声音响起,他问道:“是谁?”
我心里一阵诧异,因为我险些没有听出他的声音,此时的这个声音显得非常疲惫,丝毫没有张貌应有的意气昂扬。
我回答道:“是我。”
张貌的声音中也透露出了诧异,他问道:“小仪?你怎么来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随口说道:“我来看看你。”
屋子里张貌的声音忽然消失了,过了良久,声音再次响起:“小仪,我现在不方便见你,我过几天会去找你的。你现在还是回去吧!”
对于张貌说的话,我感到很奇怪。我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未拒绝过我,尤其是在我主动找他的时候,他通常是很开心的。但是今天他却要我走,我开始隐隐感觉事情的不对。
孩子找回来已经有三天,我一直很想知道他是怎样说服陶峰的,而且今天我必须知道答案。于是我继续敲门,边敲边说:“你快开门,我有事要问你。”
张貌还是不准我进去,他在屋子里说道:“小仪,我今天真的……”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响起来,心急如焚的我立刻将那扇不坚固的门给踹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我看见张貌摔倒在床边,身上套着才穿进一个手臂的衬衣。他的另一只手臂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纱布包扎得很随意,上面还沾有一些早就干涸的血迹。很明显这是他自己包扎的。
我隐隐感到张貌此时的状况是因为和陶峰谈判才造成的,但是我又不是十分地肯定,而且我不愿在张貌面前提到陶峰。于是我问道:“张貌,你怎么弄成这样。”
张貌没有想到我会忽然之间从门外冲进来,或许是他高估了这破的门的抵抗力,他慌乱地回答我说:“没……没什么……”
我冲到他身边,将他的手臂举起,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哦,这个啊……这……这是我不小心摔伤的。”
我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说道:“不要骗我好吗?”
张貌被我看着,渐渐地,心虚的表情浮上他的面颊。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想了很久,我才说道:“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点药。”
我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张貌拉住我的衣角说:“不用了,都快好了。”
“快好了还是要换纱布,我马上就回来,你在这等着!”说完,我立刻奔了出去,生怕会浪费半秒钟的时间。
张貌住所附近就有一家药店,但是短短的路对于我来说却貌似很长。
路上,我一直在想象张貌与陶峰谈判的场景,究竟是什么样的谈判可以使张貌受伤。
怀着满满的好奇,我拎着一些简单的药物回到了张貌的住所。
张貌果然很听话地呆在屋子里没有走。我将他扶上床,然后将他手臂上胡乱缠着的纱布解开。
张貌坐在床上,安静地按照我的指挥配合我的动作。他就像一头咆哮过后精疲力竭的野兽,保持着那种将内心的烦忧解开之后对所有事情的不屑一顾的神情。
我知道张貌是不愿意我知道他受伤的原因,于是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同样安静地为他清洗伤口,然后上药。
我的动作很轻柔,因为我不想给一个内心满是伤痕的男子带去身体上的伤痛。
但是我知道他依旧会很痛,因为伤口已经微微红肿,这是发炎的症状。这种感受我领略过,那是一丝丝的疼痛,像回忆一样绵长。
我看见的是三个被刀划破的口子,它们让我想起了我和张貌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的我身体里潜藏着一股戾气,就是它让我可以用刀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也就是这道血口让孙丽萍不敢再拿我的身世来做文章,还让我在张貌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我的思绪一下子被牵扯得很长,手劲也不自觉地加重。知道张貌轻轻“哎哟”一声后,我才回到现实中。
我问道:“疼吗?”
张貌笑了笑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疼是肯定会有的,你就忍忍吧!”
张貌点点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知道整个包扎完成之后,张貌才开口说:“小仪,你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啊?”
我开始犹豫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将我要离开的事告诉张貌,我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在张貌伤好以后再告诉他,因为现在的他需要我来照顾。于是我回答道:“没什么,我是看见你不给我开门,所以才那样说的。其实我就是来谢谢你帮我找回子彦。”
一直以来,张貌在我眼中都是一个单纯的小男孩,所以我自信我的演技可以骗过他。但是我错了。
张貌听了我的话,说道:“小仪,你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一件事吧!”
我抬头看着张貌,从他的眼里我看见了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深沉,我这才发觉:在经历了这许多事后,张貌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幼稚的孩子,他已经渐渐成长为一个男人。
我不想骗张貌,于是我说道:“是的,我还想告诉你我要走了。”
“去哪?”
“还不知道。”
“我和你一起去。”
我知道张貌会这么说,我也早就预备好了拒绝他的话:“不用了,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被我左右。”
张貌说:“其实我应该料到你会这么说的,可是你就是我生活下去的意义。”
我很惊讶张貌竟会说出这么矫情的话,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于是我说:“你怎么这样说,我只是你生命中过客。”
当我们的谈话变得越来越矫情的时候,我知道这是一个很严肃的时刻。
张貌的神情很符合此时谈话的气氛,他严肃地说道:“我相信你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但是我希望可以让你过得更好。”
“我把子彦交给大哥照顾,等我安定下来之后再把他接走。张貌,你有自己的生活轨迹,而不是一直围着我转。你伟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张貌将衬衫拉在胸口,然后久久地看着窗外说:“给我点支烟。”
我很诧异他竟学会了抽烟,但是很快我就释怀了。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变了,张貌也变了。
我从凌乱的茶几上找到了一包烟和一个火机,然后为张貌点燃了一支烟。本来我是想劝张貌不要抽的,但是我还是没有拒绝他,因为我已经不忍心拒绝。
张貌说:“其实我为你做的都是我应该组的,从前你是我姐姐,我有义务保护你。现在你是我亲生父亲的仇人,我保护你就是在保护我的亲生父亲。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张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继续说道:“我是爱你的,但是我们现在的身份让我对你的感情陷入迷惘。经过这么多事,我才发现,我不是爱你,而是敬重你。”
“敬重?”我疑惑地问道。
这么点点头说:“是的,敬重。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用刀在手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就是那种红色,我敬重那种红色。就是那一次,我知道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孩子,我为我能有这么一个有个性的姐姐感到开心,我愿意叫你姐姐,我愿意你是我的姐姐。”
我像张貌靠近了一些,然后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我也很喜欢你是我的弟弟,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
张貌回过头看着我说:“当你告诉我你和刘彦在深圳发生过的事后,我开始感觉我的生活会因为你而改变。以前我会觉得我的世界很美好,虽然你和我妈会闹些不愉快,但是总体来说我还是在一个幸福的家里。而且我觉得我在20岁的时候还可以找到一个姐姐,一个亲人,这更加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你和刘彦的故事让我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可怕,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我会用另一种方式对你。”
我听着张貌的长篇大论,眼眶渐渐湿润,我对他说:“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下去。”
张貌并不理会我的请求,他继续说道:“一开始,我只是想保护你,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你总是将自己隐藏地很好,让我力不从心。于是我开始仰慕,你是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最有性格的人。所以我说我敬重你。”
张貌举起自己的右臂,晃了晃缠着纱布的部位,笑着对我说:“现在,我也可以和你一样对自己狠心。”
我已经忍不住了,我必须为心中的疑问找到答案,于是我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弄的?”
怎么又笑了笑说:“小仪,过去的事又何必再提起呢,现在这样不也很好。”
“但是我想知道。”
“我不想你觉得自己有罪。”张貌的表情变得严肃,先前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
“我一直都是一个罪人。”
“那我问你,当你看到我这样的时候,你有心痛的感觉吗?我要你说实话。”
其实我想说:是的,我很难过。但是我还是狠下心来说:“还好,你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张貌苦笑一下后,说道:“你又何必撒谎呢,你一直都是个心软的人,但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残忍的样子。小仪,有的时候你不需要伪装。”
我没有说话,因为张貌已经将我整个人都看得透彻,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张貌还在说着:“小仪,我知道你是很难改变的,所以我一直在适应这你的生活,但是……”
说完这句,张貌忽然自嘲般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够爱你了,或者说我们真的没有那种缘分。”
我的眼中饱含泪水,声音也变得哽咽:“张貌,不管我以后会在哪里,我都会一直一直记得你的。”
张貌用他完好的那只手臂轻轻地将我揽在怀里,然后说道:“我爱你。”
我在他的怀中狠狠地点头,狠狠地落泪。
二
在我的不断询问下,张貌还是告诉了我他受伤的原因。
张貌告诉我说:“你告诉我子彦不见了,我立刻猜到时陶峰干的,于是我就去找他。也许是父子间的心灵相通吧,我找到了他。我要他交出孩子,一开始他不肯,于是我就拿出你那招:用刀在自己身体上划。我跟他说要是他不把孩子叫出来,我就在他面前自残……”
后面的事情我不想再听下去,于是我打断他的话:“你真傻……”
“但是我傻得很开心,只要开心什么都好。”
张貌说的这句话很俗甚至很幼稚,但却是很有哲理。
只要开心,什么都好。而我的心什么时候可以真正回归开心。
夜幕降临,又是大地回归安静的时刻。
此时的我躺在张貌身边,我们背靠背得躺着,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是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我可以感受到从他内心深处传来的厚重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很好,我很喜欢。
我做了一个美梦,我看见了橙子,他牵着以为美丽的姑娘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阿沦,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幸福,你也会找到你的幸福的。”
我笑了,笑得很甜,我开始有一种感觉,其实橙子还没死。
第二十七章 生命的转机
第二十七章生命的转机
一
时间如流水般平静地流淌着,我在惆怅中前行。
离开上海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我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我将子彦托付给大哥大嫂,只身来到了江西的一个小镇上。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我喜欢的就是它的低调。很多知名的城市总是引来太多的喧嚣,太多的人群,我想要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但是谈何容易。
在这里,我向别人介绍自己为“张仪”,这是我来到人世时最初的名字。我怀念人类初生时候的纯净,而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到那时候的纯净,但是我依旧怀念,纯粹地怀念。
我在这个镇上开了一家蛋糕店,尽管我的内心苦涩,但是我的糕点甜蜜。每次看见顾客脸上的笑意,我知道我的心还是可以装下甜蜜。
我请了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做我的伙计,她很勤快也很聪明。她总是亲切地叫我“仪姐”,我则亲切地叫她“琪琪”。
每次看见她我都会想起我在楠姐店里当学徒时候的情景。但是琪琪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琪琪是一个幸福的小孩,她家境不错,她之所以在我的店里做工只是为了体验生活,然后攒够下学期的学费,她总说自己是一个可以自食其力了的大人,但是她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
我的小店因为有了琪琪这样一个甜美的女孩而显得更有生气,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不希望我的情绪将我的店也搞得没有生气。
张貌在我离开上海之后和我联系过,电话里的彼此都知道对方想说的是什么,但是我们仍然重复着沉默。
末了,张貌说:“我打算去浙江,也许永远不会回上海了。”
“那陶峰……”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我父亲,我有义务照顾他。等我安顿好自己后再去接他。”
“那你准备在那里做些什么?”我不断地在提问。
“有什么就做什么,我是学经济的,肯定是做一个生意人咯。”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祝你好运。”我之所以没有奖这句话说出口,是因为我知道再多的祝福都是虚无的,路是考自己走出来的。
张貌说道:“小仪,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他看不见我的微笑,正如他也看不见我的哀伤。
我说:“你放心吧!”
电话在无尽的惆怅中挂断,我已渐渐释怀。
二
我从来没有想过,竟有两个人如此相像。
这一天,我和往常一样开门做生意。忽然一个男人走进了店里,他说:“老板娘,我要一个……”
当我抬头看见他的脸地时候,我愣住了,他竟然和橙子长得一模一样。
我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者看见我的表情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给我一个这样的面包。”
他的声音也和橙子一样,就像是在唱歌一样,就像我曾经一度沉醉的笑容。
我的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橙子?”
来者显得很惊诧,他问道:“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橙子?”
来者笑了笑,说道:“什么橙子橘子啊,老板娘,你认错人了。”
我再认真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头发显得很凌乱,凌乱不是橙子的风格,在我(文)的记忆中,橙子一直都(人)是一个很注意形象的(书)人,他不会(屋)允许自己不整理头发就出门。于是我开始相信自己是认错人了。
我将面包拿出来递到那个人的手中,他接过面包,笑着说了句:“谢谢!多少钱?”这种神情真的和橙子很像。
我回答道:“五块。”
那个男人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终于摸出五个一元硬币,然后将他们交给我。这个男人很落魄。
待他走后,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知觉,也许是我太想念橙子了。
就在我心不在焉的时候,琪琪来了。
她悄悄走到我的身后,然后忽然在我的后面拍了一下。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拍惊醒。
琪琪很快就看出了我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于是她问道:“仪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我就是……我没什么啦。”
琪琪还是很严肃地看着我,说道:“你肯定是有事。”
我被琪琪说中了心事,一时间不知所措。我慌忙说道:“你快去把老李订地蛋糕送过去啊!”
“什么啊?现在还是早上呃,人家说了是晚上送过去啊!”琪琪反问道。
我的心神已经完全混乱了,我说道:“那你看着有什么事做就去做,我不舒服,要去休息一下。”说完,我慌张地跑开了。留下琪琪一个人发愣。
三
自从那个早晨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和橙子长得很像的人,这让我感觉到些许失落。
琪琪知道我有心事,但是乖巧的她也懂得不要来问我为什么。
这些日子我一直期待可以再见到那个男人,可是我得到的是一次次的失望。
琪琪将我的失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感觉到她很想帮我,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帮我。终于,琪琪还是忍受不了好奇心的趋使,她问道:“仪姐,你最近是怎么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