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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忌讳元至身份,只能把他邀至家中做客。
元至进门,见到外婆,也是彬彬有礼问好,还把朝家托他送来的见面礼一并奉上。
外婆一听说元至的身份,立即拉过朝阳,紧张害怕,“阳阳,他是来带你走的吗?”
朝阳安慰外婆,转身面对元至时,极为客气,“庙小容不下大佛,你已经见到我了,可以回去了吧?”
“一年没见,连声哥哥也不叫。”元至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造作的连外婆都别开了脸。
朝阳冷笑,“这里没有你妈妈,也没有我爷爷奶奶,你又何必强求这点亲情。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模特生下的私生子,如果不是因为我爸爸始终不肯续弦留后,你们有谁会把我放在眼里?”
元至惊愕,“你都听见了?”
“四年前,你和你姐姐在书房里说的话。”朝阳补充道:“我当时正巧在二楼的书架后找一本书。”
元至听后哈哈大笑,“四年前的事,我早就忘记了。”
朝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元至尴尬地摸摸鼻子,苦笑,“记仇是不好的习惯。”
朝阳嗤之以鼻。
元至悻悻道:“不管怎么样,你总该回家一趟。听说你受了伤,他们很担心。”
“既然都知道我受了伤,那就麻烦你转告他们,我伤势太重,不宜远行。”朝阳指着自己头上纱布,冷淡道:“这里缝了六针呢,虽没有伤筋动骨,但不小心护理,也会闹出点脑残的后遗症。”
“脑袋受伤又不妨碍和我回去。”元至说道。
朝阳冷笑,走过去端起茶几上的木头茶盘,竟然作势要往膝盖上砸。
外公外婆吓坏了,元至也惊得赶紧上前拦住她。
朝阳问元至,“这样可以不去吗?”
元至脸色铁青,沉声问道:“你过去十几年逆来顺受,如今又是为什么反抗?”
朝阳想了想,竟然微笑,“大概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家。”
☆、第59章 荣华富贵
第五十九章荣华富贵
朝阳送元至下楼时,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昨晚就来了吗?”
“不是啊,中午到,一下飞机就来找你,结果在你家连杯水都没喝就被赶出来了。”元至的普通话语速慢,咬字还不清,配上他摊手的动作,已是满脸无可奈何。
朝阳心想元至不至于骗她,那么昨晚在门口瞧见的身影,便不是他了。
想想也是,元至这样招蜂引蝶的人,倘若出现在方圆百里内,她无论如何也能一眼认出来。
元至临走前,不死心又问,“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吗?只要你乖乖听话,朝家荣华一天,你便富贵一日。”
朝阳冷淡道:“荣华富贵,我凭借自己双手,迟早也能赚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你们却一直不肯给我。”
元至叹息,“你想要的东西,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有呢?富贵滔天,已经是极致了。”
“我明白。”朝阳点头,开玩笑道:“所以我才仇富啊。”
元至噗嗤一笑,摆手算是道别,驾车离开。
陆湛澄抽空打来电话时,朝阳正在帮外婆包水饺,陆湛澄说想她,朝阳便直接电话视频,一边聊一边向他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陆湛澄刚夸了两声好,那边视频里传来陆远海的大嗓门,“是阳阳吗?”
紧接着,一颗亮锃锃的光头挤开陆湛澄,挤进了屏幕,“阳阳,新年快乐!”
朝阳大年初一特地打过电话向陆远海拜年,这会儿也笑着应道:“新年快乐!”
陆远海看见视频里的水饺,也要夸赞两声朝阳,谁知朝阳镜头一转,竟然转向了旁边一直微笑倾听的外婆。
视频里,陆远海骤然大叫,“唉呀!是亲家母吗?”
外婆窘迫地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是阳阳外婆……”
可是视频里哪还有陆远海身影,手机大概被翻转了,镜头一片漆黑,朝阳正纳闷,镜头恢复光明,本来只穿了件t恤的陆远海赫然换了套衬衣西装,连神情都严肃端正起来。
朝阳呆滞片刻后,笑得花枝乱颤。
因为元至的到访,一下午郁郁寡欢的外婆总算笑出声,“是陆先生吗?你好,我是阳阳的外婆。”
“咦?不是亲家母?”陆远海视线瞟向镜头外,大概是去寻求陆湛澄帮助了,那边不知道陆湛澄和他说了什么,陆远海再看向镜头时,已经笑靥如花,“阿姨,您好,我是陆远海,湛澄的爸爸!新年快乐,您身体好吗?”
外婆大概没见过这么活泼热情自来熟的中年大叔,一直捂着嘴偷笑,“好好好!”
陆远海又聊了几句家常,这才礼貌地道了再见。
外婆已是乐的合不拢嘴,直笑道:“这人面相有些凶,人怎么会这么逗。”
朝阳想起方瞋那群手下对陆家父子的毕恭毕敬,也笑道:“他是个好爸爸。”
这话一出口,朝阳微怔。
她的应答和外婆的话简直牛头不对马嘴,但她下意识便是如此评定陆远海。
外婆抚摸朝阳手背,欣慰笑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钱航的关系,陆湛澄这个年过得相当辛劳,直到大年初五,他才终于腾出时间,开车来找朝阳。
陆远海本来也想跟过来,只是考虑到他的急迫有可能给朝阳家带来负担,便强忍着留守家中。
外公外婆很喜欢陆湛澄,听说他要来,准备了一桌好菜招待他。
这是午饭,到了晚上,白未晞和黎初说要尽地主之谊,又请陆湛澄去当地最好的饭馆吃饭。朝阳一开始还担心黎初负担太大,白未晞却私底下让她放心,说黎初年前两个月接了几个大客户,工资直线上升,加上年终奖,作为娘家哥哥请陆湛澄吃顿好饭足够。
这一声哥哥让朝阳心生感慨。
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老话,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同时也为你打开一扇窗。
失去的,拥有的,谁又能比谁重呢?不过是心态而已。
四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吃过晚饭,白未晞忽然提议,问陆湛澄想不想去朝阳的高中母校看看。
陆湛澄欣然答应,四人驱车前往学校,寒假期间,学校倒也对外开放,白未晞签下四人姓名,便笑着在前带路。
朝阳和陆湛澄落在后头,朝阳狡黠笑道:“你知道他们俩为什么要来学校吗?因为他们不能上街,两边的亲戚都是侦探,全城盯梢呢。”
陆湛澄闻言,立即搂紧朝阳,昂首挺胸,“现在知道明媒正娶的重要性了吗?这就是名分。”
朝阳哈哈笑。
白未晞已经跑到图书馆楼下,黎初追着她,不住叮嘱,“这里暗,慢点跑。”
“阳阳!状元榜!”白未晞指着图书馆前的一排黑板,笑道:“陆先生!阳阳过去一直都是优等生,几乎没掉过年段前十!”
“年段前十,为什么最后只上了本省师范院校?”陆湛澄是开补习班的,全国师范院校排名他一清二楚,朝阳的本科学校,可不是什么明星大学。
朝阳笑而不语。
白未晞见她不回答,生怕她被误会,忙解释道:“阳阳的成绩想去哪里都没问题,只是她不希望外公外婆负担她的学费,便选了有国家补助的师范专业,至于不去名牌大学,一是考虑到生活成本高,二是不想离外公外婆太远!”
黎初环住白未晞脖子将她拉进怀里,堵上嘴笑话道:“人家陆先生能不知道阳阳的好吗?要你烦人!走,跟我去面壁思过!阳阳,我们到处逛逛,一小时后大门榕树下汇合。”
朝阳哈哈大笑,“你下手轻点!”
黎初边笑边绑走白未晞。
图书馆门前只剩下朝阳和陆湛澄,陆湛澄看着那二人渐渐走远,低声问道:“他们也不清楚你的身世吗?”
“略知一二,但我不爱提,他们便从来不问。”朝阳犹豫片刻,轻声道:“年初一的时候,元至来过。”
元至是谁,陆湛澄自然知道,“他来做什么?”
“抓我回去。”朝阳之所以提起这件事,为的是另一件事,“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给你添任何麻烦。”
“他们注意我又如何?”陆湛澄浑然不在意,“你连年都不回去过了,他们对我而言,便毫无意义。”
朝阳噗嗤笑道:“不怕豪门倾轧吗?”
陆湛澄从容道:“用全部身家换一个朝阳,是我幸运。”
这话听着实在悦耳,朝阳经受住糖衣炮弹攻击,理性提醒道:“远方可是你的孩子。”
“没有妻子,哪里来的孩子。”陆湛澄应道。“更何况,搏上一搏,远方未必就是螳臂当车。”
朝阳辨无可辨,直接踮脚往陆湛澄嘴角一亲,以示嘉奖。
陆湛澄顿时不满,“歪了!重亲。”
朝阳才不理他,脚步轻快地晃进旁边绿荫道。
哪怕是假期,校园里都有照明灯彻夜透亮,朝阳漫步在熟悉的校园里,时不时向陆湛澄介绍往日回忆,她心情大好,一路总是笑嘻嘻,陆湛澄听她讲述过去,心情也是惬意。
走到食堂前的小卖部,朝阳惊讶地发现小卖部竟然还亮着灯,她兴奋莫名地跑过去,和玻璃窗里正在看电视的阿姨打招呼。
住在小卖部里的阿姨显然也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满腹狐疑地打开玻璃窗。
朝阳指着角落里的冰柜,开心道:“阿姨,有没有甜筒?我想吃甜筒!”
阿姨看向朝阳的眼神与看疯子无异,但还是走过去翻找甜筒。
陆湛澄凑上前,皱眉道:“这么冷的天,你吃甜筒?”
朝阳哈哈大笑。
阿姨从冰柜最底层掏出一根已经变形的甜筒,问朝阳要不要。
朝阳直接接过。
陆湛澄付了钱,又赶紧阻止朝阳乱吃东西,“从夏天压到冬天的东西,不怕过期?”
朝阳笑道:“没事,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对生活极有讲究的陆湛澄依然不答应,“你得意什么?”
朝阳快手拆掉甜筒外的包装纸,咬下一口,冻得她原地直跳脚。
陆湛澄关心道:“冷吗?”
朝阳含着冰冻甜筒直点头。
陆湛澄解下围巾,忙给朝阳围上,想了想,干脆脱掉大衣,将她裹住。
朝阳狼吞虎咽吃掉甜筒,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陆湛澄看着她,连声叹息,“完了,我女朋友疯了。”
朝阳的手因为抓着甜筒,已经冻得通红。
陆湛澄拉过她的手,直接塞进自己毛衣下摆,贴着腰部摁住,嘴里不断念叨,“完了完了完了,打了麻醉,对智商真是巨大的影响。”
朝阳环抱着陆湛澄,笑得肩膀直抖。
陆湛澄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朝阳笑道:“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我的过去。你走进了我的过去,我也是你的未来,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吗?”
那天在海边,陆湛澄说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只在未来,不在过去,而他的未来,就是朝阳。
朝阳这是允诺了他的未来,陆湛澄大喜,喜到不知该如何表达时,他忽然转头冲小卖部大吼,“老板娘!再来一根甜筒!”
朝阳抱着陆湛澄,笑得前俯后仰。
☆、第60章 重新出发
第六十章重新出发
初五深夜,朝阳拉了一晚上肚子,直到第二天天亮终于睡着,再醒来时,已是中午两点。
纵情肆意的下场,通常都不太好,朝阳算是领教到了。
揉着脑袋起床要出屋,却在门上惊见一张大字报,上头用毛笔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作死”。
那义愤填膺的笔迹,一看就是陆湛澄的。
大字报周围全是白未晞和黎初涂鸦的小画,白未晞甚至画了个蹲在马桶上痛不欲生的女生,看得朝阳捧腹大笑。
客厅里,陆湛澄正陪外公下棋,见到朝阳摇摇晃晃出屋,两个男人同时出声,“醒了?”
朝阳点点头,蹲到外公身边,趴在他腿上撒娇。
外公笑道:“给你留了吃的。”
卧室里正在午睡的外婆听到朝阳声音,忙起身出来给她热饭。
腹泻的人不沾油荤,朝阳配着青菜喝完一碗白粥,外婆催道:“快去吧,到了那边正好吃晚饭,不要再乱吃东西了!好好上班,努力工作!”
两座城市隔得并不远,外公外婆送他们下楼,虽有不舍,但也宽慰。
车子驶出小区,陆湛澄说:“晚上去我家吃饭,我让阿姨做些清淡的小菜。”
“不要不要不要!”要不是安全带系着,朝阳差点跳起来,“你让换菜,你爸爸一定会问为什么,不要说我拉肚子,多不好意思啊!”
“啧。”陆湛澄不顾形象翻白眼,“你冰桶挑战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
朝阳用手捂住脸,嘤嘤婴地叫。
陆湛澄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说我拉肚子,行吗?”
朝阳立即松开手,喜道:“行行行!”
“哈!”陆湛澄夸张地出气,转过头看见朝阳小机灵的脸时,却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回到陆湛澄家楼下时,朝阳颇为紧张,“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
与陆湛澄相识至今,这确是朝阳第一次来陆湛澄家,尽管与陆远海已打过不少交道,朝阳依然忐忑,“外公外婆准备的见面礼,你爸爸会喜欢吗?”
陆湛澄反问,“你觉得呢?”
朝阳想了想,忽的笑了,“肯定喜欢。”
陆远海早早便等在门外,一见到他们俩,马上欢欢喜喜迎上去,别说什么见面礼了,朝阳就算空手而来,他也能开心得手舞足蹈。
陆远海从凌晨便开始排队,果然和方瞋一起抢到了新年的头柱香,他说新年愿望只祈求儿子儿媳身体健康,其他别无所求。此外,他和方瞋各求了枚开光后的观音玉坠,以保平安,陆远海这枚是给朝阳的,方瞋那枚自然是给弟弟方璟尧的。
朝阳往常在父家过年,逢年过节,最是好礼相送的时候,什么珍奇异宝她都把玩过,陆远海的坠子一拿出来,朝阳便看出那是极品玻璃种翡翠,价值不菲,一时便有些不敢接受。
陆远海却嚷着让陆湛澄给朝阳戴上。
陆湛澄撩开朝阳头发,低头为她戴上玉坠,嘴上嘀嘀咕咕,“以后我会保护她的,求神拜佛做什么?”
这是对菩萨大不敬,陆远海赶紧凑上前,捂住他的嘴,同时念叨:“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陆湛澄这么大的人,在陆远海心中依然属于“童言无忌”范畴。
朝阳低头直笑。
从陆家吃完饭离开,陆湛澄和朝阳一起返回他们的房子。
房子小半月无人居住,冰箱里的食材都已经脱水变质,朝阳自告奋勇收拾各处,忙了整晚,最后洗漱干净,躺回主卧床上。
陆湛澄也准备就寝,拎着个枕头在朝阳房外来回走了十圈。
朝阳等他走到第十二圈,这才笑着拍拍身旁床铺,大度道:“来吧。”
陆湛澄昂首挺胸走进来,先关好门窗,这才老神在在地趟到床上,搂住朝阳,在她没受伤的额上亲了一口,轻声道:“睡吧。”
春节回来的头几天,因为不会安排课程,且外省同事还未悉数报道,公司里冷清闲逸地仿若养老院。
其中,最重头的八卦新闻当属年会上朝阳和陆湛澄小树林被袭,朝阳当天去过医院后就被直接送走,此后再没露面,几位从医院回来的高管对此事全都遮遮掩掩不给准话,弄得群众好奇心直冲天际,一个个蓄势待发只等朝阳年后归来大八特八。
结果朝阳回来,群众一时半会又不太好意思直接询问,都只拿眼偷偷窥探,私底下议论纷纷。
“别想了,这是迟早的事。”午饭时,许多多劝慰道:“最好控制一下舆论,至今为止,我已经听到无数版本,其中以你做三撬了翟婷婷墙脚最为难听。这话可不能让老板听到,否则今年集体福利必然全都打水漂。”
易逢补充道:“我还听到狐媚惑主的版本。”
朝阳撑着脑袋叹气,“这么快就暴露,感觉我过去那两个月的地下恋情甚是矫情,保什么秘呢?嘴长在别人身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人生哪能事事如你所愿。”易逢想起这事他也算罪魁祸首,忙放下筷子,“我承认,我当初不让你们公开,有我的私心在。情场失意,职场总不能再遭滑铁卢了,我只希望朝阳光明正大赢得比赛,然后成为远方的代言人,到那个时候,我就是推举她上位的最大功臣,我用事实证明了我在培养教师上的优秀能力,我才能走上我想要的职位。”
许多多斜睨易逢,“朝阳本来就是光明正大赢比赛的啊。”
“在别人眼里,她哪怕再行得正坐得直,也不会有人当她是光明正大了,更何况,事实上,她也确实仰仗了老板。”易逢掰着手指分析道:“新人报名参赛,一开始只有她的名额,这就是*裸的开后门啊。比赛当天还有名牌服装赞助,外援也很强大,此外,那份手写教案,也不是朝阳亲手写的。这些事别人还不知道而已,一旦被知道,朝阳身上的黑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