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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她,取笑道:“大婶,你老公多久没回家了?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朝阳顶着两轮熊猫眼,从平光镜后哀愁地看向许多多。
“说真的,你这么拼命做什么?”许多多埋怨道:“所有人都去吃晚饭了,就你还在这儿备课。”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朝阳怅然道:“我自己输了不要紧,不能连累推举我的人被当成笑话。”
只要一想到陆湛澄会因为她的失利被人嘲笑,她的内心就会燃起无名火。
这种愤怒,无法忍受。
许多多也叹气。
“小、朝、阳!”易逢从门外飞奔而来,直扑到朝阳身边,这才刹着脚底板悲喜交加道:“没有关系!就算成为全世界的笑话,我也绝不后悔!”
朝阳瞠目结舌。
许多多拽着易逢胳膊将他拉开,无情嘲笑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的!”
易逢挣开许多多,抢过朝阳的鼠标,滴滴点开桌面,更换桌面壁纸——一张他的大脸自拍照。
“小朝阳,我永远与你同在!”易逢双掌合十,真诚道:“累了你就看看屏幕,不仅振奋精神,还能洗眼美目。”
“易逢!”朝阳不可思议道:“我的电脑里为什么会有你的照片?”
许多多撞开易逢,低头用手机给朝阳电脑上的qq发送图片文件。
朝阳来不及点开图片,许多多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更换了桌面壁纸——一张陆湛澄的正装硬照。
照片里的陆湛澄眼神过于犀利,以至于在场三人情不自禁都屏住了呼吸。
半晌后,易逢小声问道:“……许多多,你手机里为什么会有老板的照片?”
“我从官网上保存下来的,要洗眼美目也该放老板的照片!”许多多得意道:“辟邪镇宅驱鬼祈福花痴养神舔屏之利器。”
朝阳盯着屏幕上英俊冷淡的男人,心头扑通作响,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许多多倾身关掉显示屏,笑道:“轻松一刻,姐来给你们讲八卦。”
屏幕上的男人消失不见,朝阳乍然能够呼吸,她忙拧开水壶喝水,掩饰地转过脸。
许多多偷看了眼四周,悄声道:“老板和老板娘分手了!”
“什么?”易逢大吃一惊。
朝阳差点被呛到。
许多多看着他们俩,得意道:“我们人事经理刚刚知道的!最新消息!听说连订婚宴都取消了。”
朝阳呵呵干笑。
晚了两个星期的消息也敢自称新鲜出炉,看来陆湛澄的保密工作相当完善。
“你们知道老板为什么忽然出差吗?”许多多又故作神秘问道。
朝阳来了兴趣,问道:“为什么?”
许多多嘿嘿笑,“他啊,避难去了!”
☆、第14章 天衣无缝
第十四章天衣无缝
许多多那天直到最后也没说出陆湛澄避难的缘由,她这个人,要么八卦漫天传,要么口风死紧,朝阳心知无戏,便也没强求。
朝阳在公司努力试讲的事不是秘密,张婕一开始认为朝阳过于较真,没过几天也跟在朝阳身后练习试讲,并和朝阳积极交流。
赵箐看不惯朝阳的状态,竟然笼络学管,找来朝阳手下成绩最差的两个孩子家长,各自召开家长会。
学校里的家长会,老师就是手握重权的领导,家长往往未语先笑,礼仪周至。
补习班里的家长会,付出高昂补习费的家长才是帝皇,皇子皇孙来此皆是为了成就大业,老师们只是辅臣,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心急火燎的家长难免失言,朝阳在接待室里接连被轰炸了几个小时后,这才晕头转向地回到办公室。
一落座才发现,已到饭点,同事们又消失不见了。
朝阳正要下楼吃饭,王歆打来电话,问她怎么还没上楼拿衣服。
朝阳这才想起王歆几天前就说衣服可以拿了,她却忙着试讲改教案,总把这事忘在脑后。
希望不会给王歆添麻烦。
这样想着,朝阳顾不上吃饭,忙赶往六楼。
六楼的同事都是五点半下班,这会儿早已人去楼空,朝阳熟门熟路地找到王歆办公室,探头笑道:“王助理,我来拿衣服。”
王歆并没有跟着陆湛澄出差,这几日在公司里碰见,他远远便会向朝阳打招呼。易逢瞧见两次后,愈发笃定王歆是在撬墙角,私底下总是耳提面命禁止朝阳被蛊惑。
办公室里,王歆左右手提满了衣服,歉意道:“朝老师,能搭把手吗?帮我把剩下的衣服一起送进去。”
朝阳立即提起剩余衣服,跟着王歆往陆湛澄办公室走去。
陆湛澄办公室里有一处独立衣帽间,方便陆湛澄工作期间更换服饰,朝阳一开始只是有所耳闻,但是等她置身其间,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全公司的男女老少都会把陆湛澄当成楷模。
在穿衣打扮上,朝阳本来以为陆湛澄是挑剔派,如今她才知道,陆湛澄其实是务实派。
在摆放齐整的衣帽间里,各个架子上的衣服并非按照颜色分列,而是依据它们的材质、款式和作用分门别类。右手边的衬衫,从进门到内里,从以阿玛尼为代表的rshop品牌,到zegna和canali为代表的意大利男装,这些衬衫朝阳最为熟悉,因为这大概算得上陆湛澄的公司“家居服”——前者用于办公,后者用于开会。
朝阳越看越有意思。
西装架上是同样的排列顺序,朝阳满怀期待地往后翻,果然各自瞧见意大利和美国oxxford的成衣,其中,最让朝阳满意的是,她瞧见了两套英国萨维尔街&sheppard裁缝店的全定制西装。
此外,陆湛澄的领带、袖扣、钢笔、打火机和围巾也各自占据一方天地。
哦对,还有低排不可小觑的皮鞋们。
这些东西的价格,从小几千到几十万,井然有序地存在在陆湛澄的世界里,既非用来炫耀,也不是拿来暴殄,他只在最适合的场所里穿最恰当的衣服,平易近人,却也高高在上。
王歆见朝阳看得津津有味,问道:“你看得懂?”
朝阳从自己的遐想里惊醒过来,笑道:“哈哈哈看起来都很贵。”
王歆乐道:“有贵的,也有不贵的。我刚接手助理的工作时,根本分不清楚同样是衣服,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老板便一点一点地教我,等我得心应手了,我才知道,人和人之间,也是天差地别的。”
朝阳微微笑。
王歆挂好衣服,笑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忘记还有两个领结落在桌子上了。”
朝阳点头,并示意自己不会乱碰东西。
王歆快步离开后,朝阳背着手在衣帽间里瞎看。
玻璃柜里的手表袖扣朝阳几乎都叫得出品牌,倒是有几条领带样式素雅却猜不来出处。
朝阳低头细看。
“你在看什么?”陆湛澄的声音从门口忽然传来。
朝阳原地跳起转身,跟见了鬼似的。
陆湛澄双手环抱于胸,微微倚门而站,看向朝阳的神情再自然不过。
就好像她这样一个公司小职员出现在老板办公室衣帽间里实属必然。
“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陆湛澄随手抛来一个方形小盒子,瘪嘴道:“挑这个更浪费我时间。”
朝阳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副randgross的方形镜框。
“没有度数。”陆湛澄双手插兜,淡然道:“我猜你没近视。”
朝阳拿着眼镜,半晌说不出话。
见过给女孩送珠宝首饰衣服皮包的,没见过专门送眼镜的。
但是朝阳很喜欢。
非常喜欢。
陆湛澄斜睨她一眼,不满道:“不喜欢给王歆。”
“王助理又没戴眼镜干嘛给他呀!”朝阳迅速收好眼镜,喜滋滋地揣在怀里,“谢谢老板!”
陆湛澄转身往办公室走,朝阳快步跟在后头,可没走出几步,陆湛澄忽然顿住。
朝阳一头撞上陆湛澄的后脑勺,把他撞得朝前踉跄两步。
“……”陆湛澄捂住脑袋回头,气道:“你以为自己只有一米二吗?”
朝阳揉着额头嗫嚅道:“如果我有一米二,这会儿你该捂的就是屁股了……”
陆湛澄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朝阳忙改口道:“对不起!”
陆湛澄慈悲为怀道:“算了。”
王歆拿着领结回来了,见到陆湛澄和朝阳,他微笑道:“老板,你才刚下飞机,真的不需要回家休息吗?”
朝阳闻言看向陆湛澄。
陆湛澄正好也在看朝阳,“朝阳。”
“嗯?”朝阳睁大眼,等候吩咐。
“你……”陆湛澄想了又想,最后同情道:“你看上去就像个弃妇。”
从怨妇到弃妇。
她这也算进化了吧?
“说你长得丑满脸不在乎,说你长得高就是侮辱人。”陆湛澄往皮椅上一坐,长腿交叠,悠然自得,“就你麻烦。”
麻烦的朝阳呵呵傻笑。
王歆提醒道:“老板,去吃饭吧。”
陆湛澄慈悲心肠道:“带朝阳一起,她看上去已经五天五夜没吃饭了。”
朝阳想起自己收到的礼物,壮胆说道:“我请客吧,去君悦华。”
陆湛澄挑眉,“朝阳,你月薪上万了吗?”
朝阳摇头,她知道君悦华人均消费上千,可她也知道,陆湛澄平时在公司吃的外卖也是君悦华。
她忽然想起黎初对白未晞。
在他的所有里,白未晞值得一切最好。
陆湛澄斜睨朝阳一眼,转而看向王歆,冷淡道:“那你不要去了。”
王歆无辜道:“为什么?”
陆湛澄泰然自若道:“浪费钱。”
王歆无语。
凭什么祭了他的五脏庙就是浪费钱?
“老板,非常时期,你至少要带个望风的。”王歆微笑,“这不是你能替朝老师省多少钱的问题。”
朝阳想起许多多透露的“逃难”,正要发问,陆湛澄已经穿上外套,径直离开。
王歆拉了朝阳一把,笑道:“朝老师,走吧。”
君悦华距离公司不远,陆湛澄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和朝阳一起坐在王歆车内。
十分钟后,他们三人踏入君悦华大门,大堂经理迎上来领路,正在招呼,王歆忽然拉住陆湛澄胳膊,让他回去。
陆湛澄疑惑,朝阳更是不解。
王歆压低声道:“老板,请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这里,要静,要快,尤其注意左边第三道门,里面疑似有一颗非常眼熟的光头。”
陆湛澄霎时黑脸。
朝阳也明白了。
恰在此时,王歆指示的那扇门里走出一名头发花白的男人。
那男人盯着陆湛澄半晌,喜道:“老陆!真是你儿子!”
陆湛澄抓住朝阳的手闪进最近的包厢门内。
两个人转身同时用脚抵住房门,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王歆在门外愁道:“你们把我落下了!”
包厢门外,有个严厉声音喝道:“陆湛澄!把门打开!你是来吃饭的,我保证不使用武力。”
陆湛澄大概觉得丢脸,极不情愿地打开门。
陆远海威风凛凛地走进门内,见到朝阳,他悚然惊道:“那个坚夫?”
坚坚坚坚夫?!
朝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陆远海摇头道:“哦,对,是银负。”
银银银银负?!
谁?!
我?!
朝阳张大嘴,看向陆湛澄。
陆湛澄瘪嘴,默认。
什么?!
“陆陆陆陆先生!”朝阳义愤填膺道:“您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远海也是怒火中烧,往包厢里的沙发上忿忿一坐,怒道:“我还想问呢!陆湛澄这臭小子和婷婷分手,是不是因为你?”
☆、第15章 彩衣娱亲
第十五章彩衣娱亲
朝阳怔住。
要说陆湛澄和翟婷婷忽然分手,好像确实和她有点关系。
她就像一根导火索,轰然炸开了陆湛澄对未婚妻的疏离以及翟婷婷对未婚夫的不忠。
这一犹豫,陆远海以为自己抓到了朝阳从中作梗的证据,气急败坏道:“哦哦哦!你看!我就知道!”
朝阳试图解释,“我不是……”
陆远海有了自己的答案后反倒气定神闲,“我以前就知道陆湛澄这臭小子喜欢腿长的,我本以为婷婷够符合他的标准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你来。你多高?看起来也不是很漂亮,年纪倒是不大……”
朝阳一张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捏在身侧,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白切鸡,*裸待价而沽。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她讨厌这种感觉。
“爸,适可而止。”陆湛澄站在朝阳身前,替她遮挡了陆远海咄咄逼人的目光,“你要闹笑话我不拦你,但别把我牵扯进去。”
陆远海瞪眼道:“怎么和我说话的?你躲我躲了这么久,难道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订婚酒宴取消,你知道多少人在看我笑话吗?你和婷婷认识多少年了?说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吧?可你们说散就散,我怎么办?我还等着媳妇进门给你妈敬茶呢!”
陆湛澄无奈道:“爸……”
陆远海撇过头,气道:“我不管,今天你不给我解释清楚,谁也别想出这道门。”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陆湛澄拿陆远海半点办法都没有。
陆远海瞥了朝阳一眼,冷哼道:“自己儿子做了对不起未婚妻的事,还要什么脸面?”
朝阳算是理清楚了。
陆湛澄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和翟婷婷分手的真相告诉陆远海,他只对外宣布取消婚约,其余半点口风也没透露,无非是在保护翟婷婷和宋翊。
他把背叛自己的朋友护在手心里,却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难怪许多多说他是逃难去了。
朝阳偷偷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陆湛澄,他虽然瘦,却是天生的衣架子,宽肩窄腰,能把每一件西装都穿出年轻男人不具备的稳重,又在成熟之余,微微透出他这个年龄尚存的顽劣。
“家事咱们回去再谈。”陆湛澄说道:“让王歆和朝老师回公司,他们还有工作没完成。”
陆远海犹豫再三,在陆湛澄的逼视下答应了。
陆湛澄转身看向朝阳。
朝阳有点惶惶不安。
陆湛澄将手搭上朝阳的肩,轻轻拍了拍,然后推着她的背,将她送去门外。
王歆满面愁苦地等在门外。
“王歆,给朝阳点份外卖,让她吃饱了再工作。”陆湛澄面无表情地吩咐道:“账单记在陆远海头上。”
王歆朝里偷瞥一眼,赶紧拉着朝阳离开。
朝阳回头,发现包厢的门已经再次关上。
王歆把朝阳带回六楼,关在他的小办公室里吃外卖食盒。
“别担心老板了。”王歆安慰道:“陆老先生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是人还不错。”
“哪里是差了点?”朝阳对陆远海印象不佳,夹着筷子划出一道大弧,夸张道:“是非常差!老板都多大了,遇事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他,像话吗?”
王歆笑道:“他看起来凶悍,但你有见过老板受伤吗?”
朝阳想了想,没说话。
王歆笑道:“这是他们父子的相处模式,我都习惯了,更何况老板。”
朝阳黯然点头,还是隐隐担忧。
王歆见状,笑道:“老板让我监督你吃饱饭,可你这么食不下咽的话,我就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这样,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如果觉得这个故事有意思,你就吃饭,好不好?”
朝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愣愣点头。
“我有一位很佩服的大学师兄,姑且称为l。”王歆笑道:“l的父母都是很优秀善良的人,l从小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总体来说,这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是就在l初中的时候,他的母亲车祸去世了,被留下的父子俩都深受打击。”王歆叹道:“那个时候l的父亲还年轻,不断有人劝他续弦,但是都被拒绝了,为了表达决心,这位父亲把头发剃光,他说此生只有一位爱人,爱人离世,情丝已断,只当自己遁入空门。”
听到这儿,朝阳明确了王歆是在借题为她讲述陆湛澄的故事。
“从此以后,l和父亲相依为命,彼此照顾。但到底是两个男人的生活,在一团糟的生活困境里,他们渐渐都改变了脾气,痛失爱妻的父亲性情开始焦躁,年幼失母的孩子逐渐孤僻沉默。”
王歆微笑道:“尽管如此,但谁也不能否认,这对父子成了世界上最了解爱护彼此的人。”
朝阳点头,眼眶温热。
“l师兄曾经说过,他父亲暴躁易怒,是因为始终没有安全感,他越担心独子受到伤害,对他便越发严厉,打骂是常事,但从来不会真正伤害他,更何况,这些年,他父亲也老了,如果不是他迎合,他父亲哪里碰得着他。”王歆像是想起有趣的事,倾身凑过来,笑道:“你别看l父亲凶神恶煞,他对l身边的人非常好,哪怕是l的下属,他也当成朋友来照顾。l小时候孤僻没有朋友,他父亲便主动结交学校里的孩子,希望他们和自己儿子做朋友,结果你猜如何?”
朝阳落下泪,却真心笑道:“如何?”
王歆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