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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红着脸:“朱婶,那就又欠你的了,你总这么帮我,我都不好意思张口了。”
朱婶笑着:“傻孩子,邻居住着,什么欠不欠的,再说,你这两天也没要我的豆腐钱不是。”
正说着,又来了几个婆娘拿着盘子来买豆腐。朱婶是个乐呵人,一张嘴就能把众人拢住了,几个婶娘们买了豆腐也不走,站着坐着和朱婶逗着趣。
喜多眯着眼睛看着豆腐出神,也不知梅梅妈病的那么重了,这药丸子会不会好使。昨晚小务睡着了,她闪进神水河,跪在岸边求着,详细说了梅梅妈的事,求一颗治病救命的药丸。小红鱼们聚了聚,却又都摇摇尾巴都游走了。喜多着急着看着小鱼们衔着尾巴一串串地走了,失望地坐在地上,心中疑惑着:“难道这个人我救不得?”
金大脑袋固然在镇上的名声不好,但梅梅妈还是个不错的人啊,自己不能见死不救啊。梅梅没了妈,不也和孤儿一样了,喜多实在不忍见梅梅和自己一样,变成没妈的孩子。
喜多呆坐在地上,这是第一次,小红鱼拒绝她。
一只小小的小红鱼游了过来,摇摇尾巴,冲着喜多吐出了一个大大的泡泡。喜多大喜过望,急忙用手捞了起来,珍重地收到了自己衣兜里。
一边漫不经心地甩着赶苍蝇的甩子,一边叹了口气,今天金永顺没有看到自己,也不知梅梅会不会和他爸说,……如果小红丸子真的有效,金永顺是一定盯上自己的。
喜多胡思乱想着,唉,做了就做了,今天要是不救梅梅妈,日后自己良心上一定过不去。
突然,远处来了两个婆娘,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横眉立目地将一个盆子丢到桌子上,哐啷一声,众人都吓了一跳,惊诧地看着这两个人。
朱婶斜着看着这两个人,撇撇嘴道:“咋滴了刘嫂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那个刘嫂子长的尖嘴猴腮的,此刻一脸怒意,卷着袖子指着喜多骂道:“毛丫子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也学人家做生意!整块馊豆腐糊弄我!退钱!”
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人也凑了过来,喷着吐沫星子叫嚣着:“退钱!”
喜多一楞,拿起那个盆闻了闻,确实是一股的馊味。心里疑惑着,不会啊,神水河的水镇着的豆腐,怎么可能会坏掉,都买了快七天的豆腐了,也没见馊过啊。
抬头看看这两个女的,心里一怔,她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喜多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凡是来买豆腐的,她都记得脸长什么模样,更别说还有朱婶总是坐在一旁帮着腔,教她认人呢。
这两块豆腐,绝对不是自己家的!
虽然不知对方是啥人,为啥会来找茬,但欺负上门了,就绝对不能让了。
喜多平静地看着这两个人,指手划脚吐沫星子横飞地骂骂咧咧,人越围越多。那两个女人见喜多不吱声,只是看着她俩,以为喜多胆怯了,更是得意了,一句话颠来倒去地说了好多遍:“刚才买回去,正想做下晚上的饭,就闻着馊了,才一会的工夫就馊了,这是啥破豆腐!”
喜多看着人越来越多,估计附近这几条街上都来看热闹了,慢慢站起身,对那两个女人说道:“刘婶,你是刚才在我这里买的豆腐?”
那个刘婶把小眼睛一立:“就是在你这里买的!刚才……刚才就你一个人,朱嫂子还没来呢,我是头一个!你可别不承认!”
喜多微微一笑,“如果是我的豆腐馊了,我一定承认,给婶子退钱赔不是。”
刘婶得意地一笑,阴阴地说道:“赶紧退钱!看以后谁还敢来买你的豆腐。”
喜多又一笑:“但如果这不是我的豆腐,婶子想来讹我的钱,坏我的名声,又该怎么办呢?”
刘婶像被电着了一样,立刻跳了起来,卷了卷袖子,指着喜多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崽子,敢污蔑老娘!活得不耐烦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当人心险恶,处心积虑地要害人的时候,人与耗子,有啥区别?
小姑娘不是要当圣母马丽莲,实在是善良天真,不忍看好朋友没有妈。亲,如果换成是你,你会不会救?
求作收~~~~!
☆、第三十八章
那个刘婆娘挽着袖子伸着胳膊就要过来抓喜多。朱婶看不惯,站起身挡在喜多面前,推了那个刘婆娘一下:“有话说话,你动手干啥喜多的话还没说完你就要打人,是不是你心里亏啊?”
刘婆娘被推了个踉跄,转过头恶狠狠地呛着朱婶道:“有你啥事?!”
朱婶斜睨着眼睛,抱着臂,冷笑着说:“老娘看不惯,欺负个小姑娘家的算啥本事喜多刚才问你了,要是你冤枉她,败坏她做豆腐的名声,咋办?”朱婶别看个不高,却生了三个人高马大的儿子,平日里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朱婶在镇上妇女们的人缘颇好,朱婶一开口,旁边的围观的人也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喜多感激地看了朱婶一眼,又看着那个刘婆娘。
那个刘婆娘气势被朱婶这么一压,有些结巴了:“我,我冤枉她,我不得好死……”
喜多平静地向前一步,对刘婆娘说道:“刘婶子,不用说这么重的话,这要不是我家的豆腐,你只要告诉大伙,这豆腐是打哪来的就成,你看行不?”
刘婆娘兀自拉硬:“这就是你家的豆腐,你别想抵赖!”
喜多不再理她,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夹起豆腐,手腕一翻,豆腐底翻了上来。喜多扫了一眼,心里更踏实了。
微微一笑:“各位婶子大娘,这块豆腐不是我家的,我家的每块豆腐底下,我都做了记号,各位婶娘如果不信,可以回家看看。”
大伙闻言一怔,朱婶也楞住了,当着众人的面,把案子上剩下的豆腐翻了过来,在每隔五公分宽的距离,便有一个朱红色的小点。
朱婶乐了,冲喜多笑着:“嘿,这孩子,还真是有心眼,亏得你留这一手,不然就让这婆娘给坑了。”
喜多冷冷地笑了一下,向刘婆娘问道:“刘婶子,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这豆腐是打哪来的?”
刘婆娘脸红的像蒸熟的螃蟹一般,口里支支吾吾的,突然身子一躬,直接从人群中挤出去了。跟她来的那个婆娘见她一跑,也随即捂着老脸也跑了。
围观的人群哄笑起来,喜多望着两个人消失在街角,心中并没有得意的感觉。她被人盯上了,十有*,是镇上另外一家做豆腐的老王家。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更证实了喜多的猜测。
“都不用问那豆腐是打哪来的,那刘婆娘是豆腐老王他姨妹,肯定是她姐让她来的呗!”
“这下子可打脸喽!拿自己家店里的馊豆腐来,以后老王豆腐谁敢买啊……”
“这么缺德的事也能干出来,真是想钱想疯了……”
“还是老杨太太厉害啊,能教徒弟用这一着……”
“还真别说,以前咋没注意过这豆腐底下有没有点红点呢?”
“拿回去就吃了,哪还注意看呢……”
“就是就是……”
围观的人群激发出了一种反弹的情绪,从想看喜多的热闹,到瞬间一边倒地买起喜多的豆腐来,不到一会儿,喜多的豆腐摊上就卖的光光的了。
几个婆娘意犹未尽地还想再唠上一会儿,朱婶一看喜多的脸色不好,小脸苍白苍白的,便推着还在凑热闹的几个:“走吧走吧,让娃子歇会,明天再来哈!”
人走光了,朱婶帮喜多把小桌子抬到屋里去。喜多感激地向朱婶道谢,朱婶摇头摇:“傻孩子,这点事也值当你这么客气。你歇会吧,我家去问问整压水井的事儿,早点过来帮你整上。”
喜多点点头,朱婶一阵风似地刮出去了。
从早上四点一直折腾到现在,简直是一波三折。先是大黑耗子的突然袭击,然后去医院偷偷给梅梅妈喂药,刚才又被那泼妇气势汹汹地刁难,这会喜多觉得好累,一阵困意袭上来,喜多坐到炕上,倒头便睡了。
下午的太阳很晃眼,白晃晃的院子里,走进来一个漂亮的女人,眉眼弯弯,嘴边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喜多惊喜地叫了一声:“妈妈!”【wWw。Zei8。Com电子书】
妈妈走上前来,用手摸了摸喜多的脸,夸赞着:“喜多真能干……”
喜多皱了皱眉,妈妈的笑容很美,可是这手,怎么这么扎人。
正想着,一个机灵睁开了眼!
大灰正蹲在眼前一下一下地舔着自己脸呢!
喜多好笑地推开大灰,用袖子擦擦湿答答的脸,坐起身来,嘴里喃喃地说道:“大灰,你怎么又来了……”
大灰不理她,在炕上转了几个圈,又向窗外看看。
喜多还有点没睡醒,也呆呆地看了看窗外。院子里日头还很亮,四周围一片安静。
回过神来,突然想起家里没柴了,趁着小务还没放学,要赶紧去柳林河捡些柴回来,不然明天早上做豆腐可不够了。
穿上了鞋,从下屋里找到柴筐子,揉揉眼睛,还带着两分睡意往大门外走。
一推开门吓了一跳,一个男孩子靠在大门边上,嘴里叼着根草棍,正吊儿朗当地看着自己。
喜多认出了这是谁,皱了皱眉头:“张凯?你来这儿干什么?”
那男孩正是上次在操场上拦着自己和金梅梅的那个六年级的小混混张凯。
张凯好奇地往大门里看着,扑地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棍,咧嘴一笑:“你住这儿?”
喜多不想和他说太多,对这个学校里名声狼藉的男孩,喜多本能地不想理他。
张凯今天下午又逃学了。他其实经常旷课逃学,要么去镇上的小发廊边上打台球,要么在镇上游荡。今天下午闲逛着,正巧看到了刚才刘婆娘找上门来那一幕。
张凯躲在人群里看完了完完整整的一幕,顿时对这个清秀漂亮的小姑娘有了几分敬意,呦嗬,没想到哇,瘦瘦弱弱的还挺有心眼,刘婆娘那个彪悍的婆子都被她三言两语臊走了。
看着喜多冷着脸,背着筐要出门,张凯急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呢,自己可不白等这么半天。
张凯拦住喜多:“你要去哪啊?”
喜多斜睨着这个高自己一头的家伙,冷冷地说:“去拣柴火,你不会也想去帮忙吧?”
张凯突然伸手抢过喜多背上的筐,嘱咐着:“等着,别动!”
喜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背着筐就跑远了,只来得及叫一声:“哎,哎,我的筐!”恨恨地跺了跺脚,这个张凯!要干什么啊!
今天这一天,真是太郁闷了!喜多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心里乱成了一团,这自己顶门立户的日子,真是太难了!以前总想着自己能行,当这一件件麻烦事儿找上门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弱啊。唉,小务啥时能长大呢,等小务长大了,自己就有靠山了。
伏在膝盖上,心里低落的直想哭。
一双脚出现在喜多眼前,喜多抬起头来,原来是张凯又跑回来了。
只见他满头满脸汗津津地,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筐里装满了柴,筐带紧紧地勒在张凯的肩膀上。张凯抹了抹汗,看着喜多楞楞地看着自己,嘴里叫着:“让一下啊,这么没眼力见儿!”
喜多急忙起身让开大门,张凯背着柴火筐就进了院,转头酷酷地问道:“放哪?”
喜多指了指灶台边上的放柴的空地儿。张凯走进灶间,把筐缷下来,哗啦一声,把柴火倒出来。
喜多小声问道:“你从哪拿的?”
张凯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从我家啊,不然还能去偷啊。”
原来是误会他了,喜多脸红了,揪了揪衣襟:“……你咋回家拿了呢,我本想去柳林河拣的,听说那里的柴火多……”
张凯鼻孔里嗤笑了一声:“真是个呆子,柳林河的柴都是湿的,你拣了也至少得晒个十天半拉月的才能用。”
喜多脸更红了,蹲□来,不理他了,一根根地将柴理顺好。
张凯蹲在一旁,笑嘻嘻地凑过来问:“哎,你想不想要条狗?”
喜多瞅了他一眼,张凯立刻脸红了,低了头,拣了个小细枝在地上划拉着。
静了静,喜多问他:“你哪来的狗啊?”
张凯又活泛起来了,手脚一通比划:“我二伯家的黑子生了一窝小狗,现在都睁眼了呢,到处爬,肉乎乎的可好玩了,你要是要啊,我给你挑个大的来。”
喜多低下头去,小声说:“我连人都养不活,哪还有多余的吃的喂狗呢。”
张凯张了张嘴,挠挠头:“……哦,那狗吃的确实挺多。”
喜多不吱声了,站起身来,切了早上留出来的豆腐,开始准备晚饭。张凯眼珠子一转,又出了个主意:“要不这样吧,每天我来喂狗,我家里吃的多。”
喜多手里的菜刀顿了顿,还是不理他。
张凯又挠了挠头,郑重地对喜多劝说道:“……你家里也没个大人,还是养条狗好。”
喜多心头一热,停了下来,看了看张凯真诚的脸,低声说道:“我知道。”
张凯又探寻地看着喜多,试探地问道:“那你是同意了?”
喜多看着这个少年热切期待地看着自己,扑哧一笑:“你二伯家的狗是不是送不出去了?”
张凯见喜多笑了,也咧嘴一笑:“哪能呢,我二伯家的狗多的是人抢呢,那可是黑贝!你等着,我给你挑个最厉害的来!”
说完,站起身,又是一阵风儿似地旋出门外去了。
喜多立在那里,怔了怔,这个张凯是抽的什么疯?
作者有话要说:
有英雄主义情结的少年啊!!!求作收~~~~收了伦家嘛~~~!!
☆、第三十九章
金永顺把老婆接回家了,这几天又纳闷又生气。
金永顺纳闷的是医院里正在和他商量怎么火化他老婆的遗体,突然就有护士冲了进来说他老婆又活过来了!只可惜醒来的太晚了,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老婆虽然活过来了,但听得孩子没了,金永顺那个气呀,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要回去找他那个缺心眼的二舅子算帐。
二缺听说他姐被耗子咬了,吓的连医院都没敢去,正准备卷包袱逃跑呢,又听着人说他姐又活过来,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又想,终于想着还是要跑路。这镇上谁不知道金大脑袋想儿子想疯了。
背着小包正跨出门去,便被他姐夫给堵住了。
金大脑袋阴沉着脸,甭提有多吓人了,脸上眉毛眼睛都快拧成一团了,像门神一样蹲在二缺家门口抽着烟。
二缺正撞上他姐夫堵门,嘿嘿地陪着笑。
金大脑袋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像提小鸡一样直接将他提进院里了,随后一回脚,咣当一声,大门关上了。
……
金婶吃了晚饭,过来坐了坐,告诉了喜多个消息,她娘家兄弟后天上午就可以过来修井。不要手工费,就收七十块的材料费就行。
喜多在心里算了算,自己这个月卖豆腐加上以前手里的钱,统共不到六十块钱。但心里明白金婶这是已经帮自己讲了价的,点点头答应了,明天多做点豆腐,能卖到十块就够了。金婶看姐弟俩正在弄那个小铁丝的纱网,便上来帮手,三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细网纱窗给安好了,朱婶倒退两步,端详了下窗户,点点头满意地说:“这种纱网结实着呢,这下子耗子可进不来了。”
朱婶走后,喜多把袋子里剩下的豆子都泡上了,嘱咐了小务赶紧睡,明早起来帮手。
熄了灯,明亮的月光照了进来,喜多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银盘似的月亮,睡不着觉。
做豆腐仅能赚出个家用,靠自己的一手一脚,也最多只能多做几板豆腐出来,多卖不了几个钱,还得要想个办法出来。还能再做点啥呢?
小务已经睡着了,喜多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一切如旧,那个大树上果子累累,噼哩啪啦地往下掉着,各色的果子掉在水里就漂漂忽忽被小红鱼吃掉,掉在河岸上的果子立刻钻到土里不见了。这空间里的宝贝,啥年月能拿出去呢?
喜多摘下来一个小红果,慢慢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立刻在嘴里绽开。喜多仰着看着树上的果子,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
……
金永顺的猪肉铺子这几天没开门了。听说他婆娘在肉铺里被耗子咬了,谁也不敢再上他家买肉。镇政府的张镇长也亲自过问了此事,派干事上门来,检查了金永顺的铺子,说卫生情况不合格,要关了铺子重新整顿。
金永顺恨的直咬牙,干事陪着笑小声道:“镇长也没办法,有人过来告状哩,镇长让我告诉你,你现在必须得整顿,装装样子也得整,不然交待不了,以后没人来买你家的肉,你家铺子也照样黄。”
金永顺没办法,只得点头答应了。
喊来二缺去请镇上的水泥瓦匠来,把铺子四处墙壁的耗子洞给抹上。
二缺去了很久,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瓦匠给旁人家抹井去了。金永顺恨得在二缺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咒骂道:“你还有个球用?!让你整几只耗子,你能漏一个在我铺子里,让你去请个瓦匠,你能跑半头午告诉我瓦匠请别人家去了!你还能活不能活?!”
二缺一个狗啃屎一头栽在地上,见他姐夫翻脸,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哭丧着脸说道:“那我哪知道能这样,本来都是放在老杨婆子院里的,谁想你家铺子猪肉味香,这十里八街的就你家肉味大,那耗子又没被拴起,肯定会钻来啊,这会你又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