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不敢说出刚刚梦中发生的事,我怕沈晋阳有一天真的消失,把我一个人留在黑洞洞的看不穿的夜里。
医生说我除了感冒,有轻微的神经衰弱,所以我为自己不祥的梦境找到了托词,也就慢慢忘记了那一夜的种种恐惧。
第二天我没有上班,一整天呆在家里,直到卧室里的阳光一点点被抽走,吹在我脸上的风多了一丝黄昏的单调,我才发觉这一天这么快就过去了,想起沈晋阳爱吃的辣焖栗子鸡,我穿起衣服匆匆出门,吉娃娃在后面紧忙倒腾着小腿跟过来。
刚刚走出小区,沈晋阳开着车迎面而来,看到是我他缓缓停下,下车走过来。
“怎么今天这么早下班?”我拖着懒懒的尾音,问他。
“还说呢,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又出状况,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又跑出来。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他牵起我的手走向车子,一双耀如繁星的眼睛始终担心地看着我。“走,回家,天气凉了,吹着冷风小心又发烧。”
“我已经好了,屋子里太闷了。倒是你,这么早下班当心丢了工作!”我笑着有意嗔怪他。
“没事,我失业了有老婆养着我。”沈晋阳呵呵笑着,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示意我坐进去,调皮的吉娃娃早先一步跑了上去,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椅子上。
“老公,我想出去走走,我已经好多了。”我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停下来,然后咧嘴笑笑,央求道,“我们去买菜晚上我下厨,好不好?”
沈晋阳迟疑地看了看我,方才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拿你没办法。”
我弯腰抱起车子里的吉娃娃,对着沈晋阳微微一笑,他脱下外衣,披在我身上,“把小狗放下,穿好衣服,小心着凉。”
我点点头,穿上他宽大的西装,他看着整个人淹没在衣服里也笑了,依然笑得那么美,那么迷人。
半个小时后我们从超市往回走。虽然买的东西很多,可是我们仍然空出一双手来把彼此牢牢牵住。
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天边的霞光慢慢消失在地平线,我们穿行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在回家的路上。
忽然迎面一辆银灰色的车急驰而来,我们一时躲闪不过,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袋子从我手中脱落,栗子哗啦一声全都泼洒在地上,我怔怔站着,车子吱呀——停在了我面前。
刺耳尖锐的刹车声吓得我浑身一抖,双手马上本能地扶住面前的引擎盖,这时我才猛然发觉一直牵着的手松开了,再回头一看,沈晋阳正躺在地上,脸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吉娃娃小小的身子直挺挺地横在他脚边,好像已经断了气。
我茫然望着他们还有散落满地的栗子,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呆呆站着忘记了一切的动作。
“让开呀,你干什么呢,不想活了?”这时车子里的女人探出头来,很不高兴地大声嚷道。
我依然看着沈晋阳,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起来,为什么听见有人对我大呼小叫而不帮我。可是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不去扶他起来,问他有没有摔疼。
我的脑子嗡嗡叫个不停,好像同时有几辆火车在眼前呼啸而过。
“你没事吧?”这时从车上走下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他没有像那个女人一样对我喊叫,而是走过来轻轻推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到一边。
我被他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抬头看看他,又去看向躺在地上的沈晋阳,天啊,他的身边开始满溢着鲜血了,那么多,那么红、、、、、、
我一下子发疯了似的挣开那个男人,声嘶力竭地喊道:“为什么撞到我老公,为什么撞到我老公?”
我重复着这句话,翻来覆去、不厌其烦。“为什么撞到我老公,为什么撞到我老公?”
男人始终不说话,我拉扯着他的衣领他也不反抗,这时车上的女人下来了,一把甩开我的手,我踉跄地退后一步,差点摔倒。
“你想讹人也找个好点的借口,什么老公老公的,谁撞到你老公了。”
我听不明白她的话,明明撞了沈晋阳,为什么他们看不见?
沈晋阳的血已经流到了我脚边,我惊恐地抬脚,害怕这一脚下去会踩疼了他。
“求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好吗?”我上前一步拽着女人的衣角哀求她,我没有力气和她争辩,看着沈晋阳奄奄一息,我的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心都要碎了。
“你做梦呢吧,哪里有人?”女的发出一声冷笑,很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这女的神经病,别理她!”说完走到男人身边要拉他走开。
“怎么没有,你们看啊,他流了这么多血,他马上不行了,求你们救救他?”我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的沈晋阳给他们看,那么一滩刺眼的血流,触目惊心的红色,他们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可是就在我回头的瞬间,刚刚还躺在地上的沈晋阳消失了,吉娃娃也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大片干瘪的栗子。
我们的身边已经围上了很多人,他们窃窃私语,对我指指点点。我不知发生什么,心一下慌了,这时那个男子向我走来:“回家吧,回家睡一觉,你发烧了。”他的语气是关心的,平和的,让我感觉像是一个老朋友。
我充耳不闻,看着空落落的地面一下子跌坐下去,那片血迹没有了,沈晋阳不见了,只有我的泪水一颗颗掉落在他刚刚躺过的地方。
风鼓起了我身上单薄的睡衣,路两旁的树上,不断飘落下枯黄的叶子,原来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我浑身抖成一团,从脚底冷到了骨髓里。
“快起来,别在这里。”女人在身后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男人却不理,只在我旁边轻声哄着我。
我抬头看看他伸过来的手臂,说不出一个字,摇摇头,又只能继续流泪。
“你们干什么?”忽然一个男人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是不是沈晋阳回来了?我抬起挂着泪水的脸,看到的人却是杨谦。
“去去去,走开,走开。”
杨谦驱散了围观的群众,脱下外套裹在我身上,小心而温柔地说:“没事了,叶子,别怕。”继而站起身,对着那一男一女吼道:“你们怎么干什么,究竟怎么她了,把她吓成这样?”
“我们哪有,就是撞撒了她的栗子在这没完没了的,还说我们撞到了她老公。”女的阴阳怪气,俨然当时的我在他眼里就是个骗子。
“行了,别说了。”那男子厉声喝住女人然后对杨谦说:“我见过你们,那天在沈晋阳的葬礼上。”男子又看看我,问道,“她怎么成了这样?”
我还抱着肩膀蹲在地上,可是听到那男人的话霍地站了起来。
男子说见过杨谦,见过我,还说在沈晋阳的葬礼上,沈晋阳的葬礼!
一瞬间我的头顶犹如赤日当空一声炸雷,立即从迷离的梦影中猛地回过心神,是的,我清醒了,沈晋阳,我的老公已经死去三个多月,吉娃娃也在几天前突发心脏病死掉了,她直挺挺躺着,就像刚才一样。
我心明如镜,像那个黄昏,我坐在地板上的那个昏黄一样的清醒明白,可是我清醒了又有什么用,沈晋阳不在这冰冷的现实里!
我泪眼朦胧地盯着那男子,又转过头望了望杨谦,在最后的片刻的恍惚中我看见杨谦向我奔过来,又从边上的女人口中听到她喊了句严什么,忽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红翡 第一卷 初相逢 第7章 现实一种最是无情
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杨谦正神情忧伤地望着我。
三个多月,我已经不记得像这样跑出去给杨谦惹过多少麻烦。
“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出去。”干涸的喉咙里发出极为沙哑的声音,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头疼的厉害,支撑着胳膊想起身,却被杨谦轻轻按了回去,“快躺好,别动。”他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衫,里面是一件蓝白条文毛衣,俯下身来时我看见他眼睛里一片浓郁的漆黑,嘴角抽/动了几下,只说出这么五个字。
“我没事了,杨谦,是不是我又闯祸了?你怎么会在这?”
自沈晋阳走了,我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即便开口,也常常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像今天这样和他说话,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杨谦见我说话明明白白,笑了,“没事,你没闯祸。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他在床边的方凳上坐下来,柔声问,“是不是一直在做梦,医院开的药都按时吃了吗?”
“做梦很好,可以在梦中见到沈晋阳。”说着我别开脸,痛又开始在心里蔓延,可是却没有一滴泪流下来。
沈晋阳走了三个月,我就一直沉浸在连续不断的梦魇中,偶尔的清醒,然后继续颠倒黑白地发疯似的想念他。
沈晋阳此时过的好与不好我无从知晓了,因为我的梦,一律是沈晋阳在世时我们生活的点滴,真实的让我没办法相信这个爱我如命的男人真的已经离开了我。
我向四周望了一望,窗子开着,露出一角秋日的黄昏,卧室里零落的衣服都被收拾整齐地放在了一边,床头小柜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因为杨谦的到来,家里又恢复了几分生气,再看看杨谦,他眼里的疼惜和担忧清晰明了,爱玩爱闹、活泼开朗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沉、这么忧郁。
我努力扯扯嘴角,冲他笑了:“杨谦,别那样看着我,我没事。还有,谢谢你。”
“还说谢我,你骂我打我都没有怨言!这几天在外地实在回不来,今早终于把事情办完了,我就马上赶回来,谁知道来这一看,门大开着你却不在、、、、、、”杨谦顿了顿,继续抱歉地说,“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
看到杨谦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脑子乱七八糟的,好多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喧响,任凭我怎么想也想不起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同时心里涌上一阵酸楚,想到对我呵护备至的沈晋阳,若是他还在世,一定不会扔下我不管!可是我还能说什么,杨谦已经做的够多了,一直信守对沈晋阳承诺,无微不至地照看着我,甚至因为我和刘夏离了婚。
当然这些我是不会和他说的,看着他依旧年轻帅气的模样,我无声地轻叹一声,“杨谦,明天把我送到医院去吧。”我不能那么自私一直拖累他,他已经失掉了从前快活的笑容,我不能再去剥夺他其他的人生。
“不,叶子,你根本没有病,不要胡思乱想,好吗?其实我一直想让你搬到我那里去住,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照顾你,可是又怕你、、、、、、”杨谦皱着眉,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却被我生硬地抽了出来。
“没关系,趁我现在很清醒,你把我送过去吧。”我支撑着坐起来,头部又是一阵刺痛,禁不住皱眉。
杨谦起身拿来一只靠垫放到我身后,为我掖好被角才又坐回去,说:“不行。叶子,看医生我们可以请到家里来,医院里什么样的病人的都有,我担心你、、、、、”杨谦一对明亮幽深的眸子深深地望着我,说不出的忧伤和心疼。
“我已经这样了,已经是个疯子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打断他的话,很平静地看着他说,“整天这样也不是办法,换个环境对我或许是个好事,我在医院里你也不用你整天跑来跑去的照看我。你也需要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是不是你在怪我这几天没来看你,叶子你原谅我,以后我哪里也不去了、、、、、”杨谦紧张地看着我,越说越激动。
“不是这样的杨谦,我知道这几个月来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爸在检察院接受调查的时候一直是你替我照看着,现在我妈也不在了,我又这样了,以后我们怎么生活,我不想让爸爸在刚出来就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要尽快好起来,你懂吗?”
不知我的那句话吓到了他,杨谦一脸惊惶,极为小心地说:“好好,都听你的,但是叶子,你不必什么都自己扛着,有我、、、、、、”
“你也不能照顾我一辈子,要让我自己去面对。”我侧过头望了望窗外宁静的黄昏,一片深沉的红黄色,染透了天边的云。
“杨谦,在我住院的这段日子,你不要来看我,好吗?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等我好了出院了,再去找你。”
杨谦眼里凝聚的黑暗愈加深厚,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看看我坚定的眼神又都咽下去了,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静静地沉思着走向窗口。
眼前的杨谦少了学生时代的活泼开朗,眉目间却多了份沉稳内敛,英俊的五官,潇洒风流的气质,加上他眼里的真诚,几乎无法不让女人为之动容。可是杨谦不是沈晋阳!
“叶叔叔那边我会一直照看,他回来后我就告诉他你出去旅游了,我会找个靠得住的保姆,你只管照顾好自己,什么也不用操心。”杨谦背对着我,声音同窗外吹来的风一起送到我耳边,只不过声音充满悲伤,而秋风却是活泼凉爽的。
“好。”
听他说这些,我应该感动的,甚至应该泪流满面,可是我已经没有眼泪了。我知道,这个曾是刘夏老公的男人,他会给我最好的照顾,可是我生命里最好的东西早已经消失了。
第二天杨谦把我送到了医院,一住就是两个月,然后我又在那幢冷清的房子里深居简出,过了将近一年的寂淡生活,接着在寒风呼啸的早晨,我来到严卫东面前,要他给我一份工作。
我不为其他,只想看看沈晋阳曾经工作的地方,我想,或许这里离他近一些。
红翡 第一卷 初相逢 第8章 凉薄女子无心之举
早上睁开眼睛,太阳光洒在白色窗帘上,莹白一片,上面绣着的茉莉花瓣仿佛蒲公英一样迎着风飞洒浮荡,我起身拉开窗帘,霎时间跳动的金黄色阳光洒满床边。
接连下了几天的雪,难得迎来了一个晴好的早晨。
我回身披上厚厚的珊瑚绒睡衣走出卧室,水族箱发出幽蓝的光,水泡咕嘟咕嘟冒个不停,鱼儿正巧钻进清白的小小石洞里,只露出短短的尾巴,摇啊摇。
偌大的房间,冷冷清清,能够呼吸的就只有我们。
走进卫生间洗了脸,换上衣服,然后去厨房冲了杯速溶牛奶,靠在墙边几口喝下肚,伸出手背抹去嘴角的牛奶沫,准备出门。
外面的空气静悄悄,阳光照在脸上,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身边偶尔一两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经过,留下一串串清脆的笑声,我戴上大衣后面的帽子,走向公交站,远远就看见一群等车的上班族,公交车每天这个时候都人满为患,今天自然不能例外,一想到一会上车那前仆后继、蜂拥而上的场面我就头疼。
到了大厦,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我进了拖布间换衣服,这才忽然想起昨天周经理交代的事,心想这下糟了,他又要横着老脸训骂我了。穿好了衣服出门,正巧林姐从我面前走来,老远就对着我笑。
她今年五十多岁,化着淡淡的妆,眼角处看得出淡淡的细纹,不过头发规整地挽在脑后,别着一枚小巧的黑色琉璃发夹,一看便知道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她见了我总要笑着打招呼,那笑容,暖暖的,会让我想起死去的妈妈。
“小叶,去哪里了昨天?走的那么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她走近了,看身边没有人才压低声音继续说,“周经理很生气呐。”
“他说什么了吗?”我手里提着扫把,身子贴在门边,看着她问。
“那倒是没有,不过,”林姐顿了顿,见我身后的门还没锁,拉着我进去,这才又开口问,“孩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一听,很是奇怪,我得罪人?这从何说起,我根本没和谁有过来往,怎们谈得上得罪。“怎么这么说?发生什么事了?”
“你进来时没发现吗?大堂里的保洁一个也没有了!”林姐瞪大眼睛,看着我,眉毛细细的两弯,微蹙着。
我一听这才恍然,怪不得进门时觉得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原来这么回事!可是这跟我得罪不得罪人有什么关系?
“昨晚下新条令,以后这大堂啊,就你一个人负责,我们全都调去楼上了。”林姐拍拍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要学着会说话,得罪领导可没咱好果子吃啊。”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抿起唇角,原来如此!
可是四五个人的工作量,一下子全都交给我,这摆明了整我,究竟是周毅还是严卫东,我一时不好判断,偏偏昨天一起得罪了两个人。
林姐看了看表,微笑着劝我说:“实在不行就别在这做了,哪里不能找到工作啊,你这么年轻,也是读过书的人,何必在这受罪,是不是?”
她说完也没等我的回答,微笑着转身走去门口,临了又回过头来说:“我请了假,下午就回老家了,儿子结婚!”她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幸福。
我笑着说声恭喜,她笑一笑,开门出去了。
在屋子里呆了不到一分钟,我拿着扫把又出来,管他是谁,工作还是要做的。
可是没想到,我刚走出拐角,就看见门口正拥堵着一群人。
走近一看,原来是旋转门的玻璃碎了,那么一大片碎玻璃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映着窗外的阳光像是一片海浪,泛着粼粼的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