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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腿就跑的冲动。
“就一次,最后一次。”顾洋信誓旦旦的伸出一个指头,眼中满是恳求。
方蓝低下头,眼中波澜丛生,她是因为被几个男人差点强奸才会害怕别人触碰,额头上的伤也是那时候弄来的。顾洋家境好,人长得又英俊潇洒,并没有嫌弃她,反而对她越加怜惜,她觉得很对不住他,有几次开口让他离婚令娶都被他拒绝。
就在顾洋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暗淡下去的时候,方蓝点了点头,顾洋眼中满是欣喜。
“我现在马上预约专家。”
目送顾洋去阳台打电话,方蓝嘴角轻翘起来,从前听冯甜提过顾洋有自闭症,她十分讶异,挺活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自闭症!
顾洋虽不在s市,但他背后有个背景强硬的顾家,预约专家也算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夜深人静,只要是想到明天去医院看医生,方蓝就辗转反侧不得眠,泡了杯洋甘菊茶在床边坐下,十七楼俯瞰下面,灯光璀璨,很是壮观。
直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快速爬上床去,拉上薄被,闭上眼睛。顾洋轻手轻脚来到床边,见她已经睡着,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在旁边躺下。
过了许久,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方蓝缓缓睁开眼睛,调转身子,此时此刻,她很想临阵退缩,告诉他明天不去医院。可又怕他伤心的,手紧紧抓着被子,就像他说的就当是最后一次去看医生。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穿戴整?的顾洋放了一张便利贴发在她的手中,贴在她的轻声交代着。
“合作商那边突然有事叫我过去,如果我九点钟赶不回来的话,我会让丫丫陪你去。有的问题如果回答不上来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听到要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去医院,方蓝睡意全无,睁大一双略显幽怨的杏眸,噘着嘴,有些不情不愿。
“丫丫你也见过,表面冰冷,心还是挺好的。”主要是丫丫冷静,睿智,应急能力强,陪在她身边他放心。
方蓝点点头,脑中把见过寥寥数面的人对号入座。起身去浴室无精打采的刷着牙,因为要出去,方蓝又在脸上奋力涂抹着。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曾经被人这么说过,脆弱的玻璃心碎了一地,除了在顾洋面前她还真不敢露出尊荣。
墙上挂钟时针一点点向九点靠拢,家中的门铃响起,方蓝知道,陪她去的是丫丫。
开门叫了声表姐,丫丫轻点下头,没有进去的意思,方蓝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拿起沙发上的包,嘱咐保姆照顾好顾嫣,跟着丫丫出门。
“听说你也是s市的人,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正在开车的丫丫冷不丁开口询问坐在副驾驶上低头寻思怎么面对医生接下来提问的方蓝。
“不记得有了。”脑中浮现两座冰冷的墓碑,那应该是她父母的。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方蓝摇摇头,看向外面的景物,久远记忆掠过脑海,清晰的模糊的,头开始发疼,方蓝用手按压住眉心,用力的按着。
“不舒服?”丫丫把车子滑向一边,靠近她的脸。丫丫嗅觉灵敏,一股子脂粉味窜进?中,一双好看的平眉几不可见轻拧下。
从第一次见面她脸上就一直涂抹着厚厚的妆。习惯的原因,她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
“没事,我们走吧。”
顾洋留下便利贴上告诉她,今天要去看的医生脾气有些傲娇,千万不能迟到,不然说不定会被赶出来。
丫丫瞥了眼她脸上连脂粉都掩盖不了的苍白,再次启动车子。
“痛苦的事情不要去想,久而久之不刻意忘也会忘掉,如果你执着于它,就算是你看遍全世界的医生也没用。”
方蓝的事情,她不用刻意打听,就能从母亲那知道不少。更因为母亲时长念叨着让她帮方蓝找医生而对她的病知之甚多。
方蓝低下头,丫丫说的话有理,可是人心理一旦留下阴影,想拔除不是那么容易的。
市中心医院,精神心理科,丫丫陪着方蓝在外面等候着。见丫丫不停看着腕表,方蓝开口。
“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如果有事可以先走。”
她也就是以前的问题想得多了,才会头疼,别的时候没有什么大碍。
“我既然已经答应就等你看完医生再走。”
丫丫是个很有原则的人,面对丫丫这种面冷看上去不好搞的人,方蓝再闹腾,话也不是很多。
忽然瞥见丫丫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方蓝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真是奇怪的女人,别人的戒指都戴在左手上,她却戴在右手而且那个戒指上的钻石很大,周边还有碎钻,一看就是带出来炫富的。跟浑身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清冷的丫丫很不相符。
“喜欢这个戒指?”注意到她的眼神,丫丫把手摊在她的面前。
方蓝摇摇头,一个模糊的画面闪现眼前,快的令她有些抓不住,细细再去想时脑袋又开始犯疼,表情有些痛苦。稳了一会才对丫丫勉强扯动下嘴角。
“其实我也不喜欢,一个朋友送给他老婆的,老婆嫌弃,他就转手做人情送给我老公,老公自然就给了我。我把她放在一堆首饰里差不多都忘记了,最近应酬的时候,总有人在我面前显摆,我就把它给扒拉出来,遇到炫首饰的,我就直接亮出来,少废了一些口舌。”
见面次数少,丫丫很少在她面前说那么多话,方蓝被她的话语逗笑了,或许真如顾洋所说的那般,丫丫只是面冷,其实也是个很好相处的可人儿。
听到小护士喊她的名字,方蓝起身。
“不用我跟进去?”
“不用。”有些事情太过私密,她不想被别人探听。
丫丫也不勉强,“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和以前看病一样,心理医生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她的表情一边提问问题。不过面前这个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专家,问的问题太过犀利,她回答的有些吃力。
“放松,把你之前经历的那些不堪入耳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医生简单的做着笔记,方蓝手捂着头,不堪入目就是那些丑陋肮脏到她怎么也不愿意想起的事情,更别说还要告诉别人。以前冠以这方面的问题医生都是去询问顾洋,每一个像他这般直接的。
“越是不愿意回忆,你就越得想起,只有这样才能解除你心中的疙瘩,”
头越来越疼,房间中的空调好似形同虚设,方蓝身上的白色长衫已经全部汗湿。流汗黏连在一起,露出看似光洁的额头。
“你额头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医生观察细致入微,方蓝一惊,赶快用手拨弄几下留海。
“你连自己身上的伤痕都想掩盖住,你根本就不敢把心里的阴影曝晒到阳光之下。你还是回去吧,等想好怎么跟我倾诉再来吧。”
早就不想在这里多呆方蓝,腾地一下起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关上门就开始倚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见到她这般,丫丫赶紧上前。
“怎么了?”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汗流的太多,她也不知道脸上的妆容花没花。
脸上汗珠滚落,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痕迹,脸上难受,方蓝干脆洗掉,粉涂抹的太多,洗手间又没有卸妆液,洗的次自然就多了一些。
“我说你这人洗的也够久了吧,可以不可以让开了?”
身旁等待的人耐心耗尽,语气很是不好,尖锐的声音好似有些耳熟,只是一时不知,在哪里听说过。脸上还是油油腻腻,方蓝不理睬她,继续拍打着脸颊。
“有没有一点自觉性!”声线拔高,声音又尖了几度。
方蓝也不悦,头微抬,刚才还叫嚣的女人张大嘴巴大叫一声。
“鬼啊,真的是鬼,然然快走!”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闫素珍,没病的尖叫一声,吓得屁滚尿流,拉着震惊当场的景然向外面跑去。还怕方蓝追出去,抡着包对准她砸了两下,如果不是方蓝反应快,估计包砸在亮脸上会出现砸出几个印子。
“然然,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今天怎么就忽然出现了,是不是我们最近要有祸事啊。不行,我今天晚上要带你连夜去临城祈福,消灾避难。”
“妈大白天的哪里有鬼啊,你也都说了,景昕她死了那么多年了,要出来吓人还等到现在?你不是要去上厕所吗?赶快进去啊,我还着急看医生呢!”景然不耐催促声,眉眼间尽是不悦,刚才她好像也看到一张和景昕相似的脸了,不过,像似归像似,脸型好像差别有些大,应该是人多人了。
“我不敢,你陪我进去。”闫素珍被吓破了胆,要知道从小到大,她欺负了景昕多少次,如果景昕真要化成厉鬼来吓人,多个要害的很可能是她闫素珍。
景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闫素珍,“好了,好了,你就赶紧进去吧,我都要被我这个不争气的肚子气死了,你就别给我添堵了。”
说完,连推带搡的把闫素珍拥进洗手间,忽然又是一声尖叫传来,闫素珍不停拍打着门。
“然然开门,她还在,你快点放我出去!快啊······”
刚刚用纸巾把脸擦干的方蓝见到刚才砸她的人又折返回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是不是之前对我住处什么亏心事才这么怕我?”方蓝故意压低声音,一步步缓慢靠近她,闫素珍被吓得哇哇大叫后,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方蓝觉得还不解气我,在她身上踢了几脚才转身进了洗手间。
给顾洋打电话汇报情况的丫丫一回来就听到景昕的名字,阔步上前扯开景然,推开进去。
第130章 错觉
门边躺着一个人,丫丫废了一番力气才推开,冷冷瞥了眼地上昏过去的女人,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四下望了下没有方蓝的影子。叫了声方蓝向里面走去。
“方蓝,你还在里面吗?”
“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正在着急向脸上补妆的方蓝应了一声,对着小镜子左右看了下,疤痕掩盖的的差不多了,身上的衣服汗湿,一时半会干不了,黏黏腻腻的很是难受。幸亏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准备了一身衣服。再次出来时,浑身清爽不少。
“景昕?”站在窗边等候的丫丫一回头看到一个跟景昕差不多的身影,不禁呢喃出声。
正低头整理包的方蓝迷茫抬头。
“走吧,”丫丫对她轻扯嘴角,明明是两张不一样的脸。她怎么就看错了呢。不过,刚才那一瞬的感觉,确实有些相像。
方蓝轻眨下眼睛,敛去眼中的疑惑。
门外景然刚刚打完一个电话回来见到闫素珍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正在焦急的掐着闫素珍得到人中,不停的叫着妈。
脑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方蓝步子放缓。直到几个护士挡住视线,她才加快脚步跟上已经走到电梯口的丫丫。
“你认识她们?”以前职业关系。丫丫观察能力特别强。刚刚她注意方蓝的神色不断的变化,似迷茫似痛苦,不像看待一个陌生人的表情。
方蓝摇摇头,这些年脑子里面一直有一些东西存在,只是很多都太过模糊,记不太清楚。医生说她是刺激过大,才导致出现这样选择性失忆的症状。等她放下心中疙瘩,有可能会找寻原先失去的东西。
这些年总觉得心底某个地方空荡荡的,每次午夜梦回,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明明身边躺了个人,她还是觉得自己少了怀抱。
她刻意寻找过,可能就像医生所说的,经历的伤痛太深,她把最痛苦的记忆埋在心底的最深处,这辈子都不愿意提及。
到后来医生看多了,每看一次,都如上了一次酷刑,她就产生了抵触心理,觉得找回那些又怎样,只能让自己更痛苦,慢慢害怕去医院,抗拒见医生。
“陆奇出差,下午我要去公司有个合作要谈,就不送你回去了。”
“让你跑一趟就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方蓝站在车边,脸上露着得体的微笑,嘱咐她开车慢点。
“听顾洋说你才二十五岁,你这个年纪不需要整天在脸上涂抹那么厚的妆,对皮肤不好。”丫丫朋友不多,短短接触觉得方蓝人还不错,如果以后她在s市长期生活的话,两人可以常来常往,但她不喜欢浓妆的女人。
“素颜太丑,我怕吓到你。”方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手抚上脸颊,她何尝不想素颜,皮肤很好,五官精致,唯独那道狰狞的疤痕,让她的好看的大眼也遭了秧。
为了掩盖眼尾的伤痕,她基本上都会把眼尾的妆画得很重,高高上挑,浓浓的烟熏妆掩盖住了她原本的气质容貌。
“相信自己,也相信顾洋,他是搞艺术的,他的审美观应该不会差。”丫丫嘴上虽那么说着,眼底浮现疑惑,看方蓝的表情神态,应该说的不像假话,但她又觉得顾洋从小身边围着一张张颜值爆表的容颜。喜欢的女孩只能会更漂亮而不会丑的拿不上台面。
方蓝抿唇,如果没有额头上的那道疤痕,她的脸绝对算的上美,可再美的脸,经过破坏,也体现不出它的美来。就如人不管有千般好,只要露出缺点就会被无限扩大。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暂时不想回家,方蓝再路上缓慢的走着。
眼前的景物熟悉又陌生,走着走着她就来到位于市中心学区房的小区门前,抬眼看着眼前的扇形门上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几个大字,头又开始发疼,身子摇晃几下,倚靠在旁边的墙上。
从江边气冲冲回来的陆华年按了下喇叭示意门卫开门,等待的时间掏出根烟和火机。打火机刚刚打开余光瞥见一脸痛苦,脸上汗湿的方蓝。她很瘦,身上的衣服又太过宽松,衬得她越发弱不禁风,好似下一秒就要被痛苦击垮倒下去一般。
脑中闪过早上见到她时活力四射的模样,那双描绘过度的眼中自然流露出的狡黠和倔强跟现在形成鲜明对比。
那样的眼神他已经好久都不曾见过了,看着她的侧影微微失神。
火烧到手,陆华年才回神,点燃烟,猛抽一口,呛的他连连咳嗽几声,驱车驶进早已打开的电动门。
拐弯处,再回头看向刚才的地方,消瘦的身影消失不见。浓眉几不可见轻拧下。今天早上他跟陆奇通过电话,得知顾洋来这里的目的,无意中提起方蓝也是s市人,看她刚才的模样,她曾经也住在这里?
陆华年低咒声,每年到这个时间他都会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前两年,还好一些,今年特别严重。
于蜜能让他失控也就罢了,毕竟那张脸很像。而方蓝不过是透漏出一点相似的眼神,他就能浮想联翩,也真是够了!
或许他应该听陆奇的安排,去国外出差,忙起来大概还会好些。
学区房中,除了出了人命的厨房,一切如三年前样没有丁点儿变化,每天都会有家政来打扫,纤尘不染,三年来,他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住上几天。
陆华年在沙发上坐下,不停的抽着烟,不停的踱着步子,心中憋闷的不行,他焦躁的扯开落地窗的厚重窗帘,不期然对上一双凝望他家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有痛苦,有茫然,还有疑惑,就像找不到家的流浪人一样,陆华年愣怔下,握着窗帘的手微微收紧,她怎么会在这里?
阳光炫目,鬼使神差跟着一辆车后面进来的方蓝,停在这栋似曾相识的豪宅前,被强制压制在心底记忆横冲直撞冲上脑门,脑袋胀胀的好像要炸开一般,她压抑的呻吟声,捂着头蹲在地上,粗喘起来。
长身而立窗边的陆华年浓眉越蹙越紧,本不想多管闲事,想到昨天晚上她有些癫狂的病症,倘若人在这里出事,陆奇跟顾洋那边也交代不过去。这般想着,匆匆出门。
“需不需要我帮你打120。”
阳光毒辣,被晒的蔫蔫的女人,脸上通红一片,缓缓抬头,看向锃亮皮鞋的主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了。没有应他的话,吃力起身,只是身子还刚站起一半,双腿就有些无力,身子晃动几下,陆华年及时伸手阻止她向前摔的身子。
“谢谢,可以给我一杯水吗?”稳住身子后,方蓝扯掉他的手,流了那么多汗,她整个人都要虚脱了,现在必须补点水才行。
望着她漆黑的瞳孔陆华年没有说话,转身向别墅走去,方蓝就当他默认,迈动沉重的步子跟上。
先她一步进入房间的陆华年帮她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
“你这个状态,还是打电话让顾洋来接你吧。”陆华年觉得这个女人神神叨叨的。不,应该说她本身心理上就有点问题。
“你认识我老公。”一口气喝完水,觉得舒服一些的女人,径自又倒了一杯。抬头看向单手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