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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颜制作转过头，一张嘴张了半响却没发出声音。
「你白痴呀！为什麽不问我该怎麽补偿你的错？又得我自己说出口。」恼了恼，如果他和陈总一样，我可方便，偏偏是胆小鬼一只。
「大哥…」呜咽著，好似眼泪卡在喉里，从什时候开始学会这般演技，我也不明白，「是我自己不好，如果别吵著喝酒，便什麽也不会发生。」
「你没错，是我的错。」颜制作激动著抓住我，「我会负责，一定会负责。」
「白痴，我也不是女人，干了也不会生小孩，何必你负责。」心里不禁耻笑这呆头鹅，但这种话可不能明目张胆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反倒装著一付痛苦表情，「那该怎麽负责，如果让我的歌迷知道了，我还卖得出唱片吗？」
「不会，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保证，我发誓！」颜制作慎重著举起手，「我颜崇恩若将今日之事泄漏出去，一定不得好死。」
「那又如何？就算这件事没泄漏出去，我也已经是过气偶像，还有谁要买我唱片。」偏过头，冷笑，这傻瓜已渐渐上钩。
「你别自暴自弃，你还是第一线当红歌手，只是休息了一阵子，很快人气又会重聚。」崇恩努力安慰著，「我也会尽力帮你，你相信我！」
「嘿嘿…真容易骗，当了制作人还傻乎乎，真不知道他怎麽和那些广告商打交道。」回过头，笑颜逐开，其实老早在心里窃笑不已，「那…拜托大哥。」
「是我该谢你才对…」崇恩低下头，似乎不敢正视，「我做了这种事，你却不恨我，反倒为我著想，你…果然像天使一样，我…真惭愧。」
「天使！」这话像一记重搥在身上乱打，我是天使？我还算天使？
「其实…」崇恩低著头，自顾自说著，「从你出道我就一直注意你，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只是…看见你便开心，本来…我前几个月就打算退出演艺圈，但…为了能多一些和你接触的机会，才打消念头…」
「退出演艺圈…？」这话好怪异，在这位才三十出头便能坐上制作人位子，也算少年得志的男人身上。
「嗯…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个圈子，如果不是我父亲是制作人，我想我也不会从大学到研究所读了六年大众传播，才退伍便进入这个行业。」崇恩仍低著头，「对我而言，在这个圈子最大的好处是…能看见许多…可望不可及的男偶像。」
「又一个同性恋！」在心里暗骂，「我不是同性恋，只是用身体做手段，我绝对不是同性恋！」
「更好的是…」崇恩抬起头，望著我，「能遇见你…」
他的一望，不知为何让我心一悸，忍不住开口：「你…这个年纪…没谈过恋爱？」
「也不是没有，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似乎有些回想，神情惘然…
我很想问，难道这是他的第一次，但…我还得保持形像，欺骗他为我做牛做马，这事可不能开口。
「我知道我比不上俞皓天。」忽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我脸色变得铁青，立即偏过头，幸而他似乎并未发觉，只是继续说著，「不过…我一定比他更爱你，我不是说说而已，我有证据。」
崇恩爬起，打开柜子取出好几大本夹子，在我面前摊开，「你看，从你出道拍的第一支广告，到这次出的新专辑，所有报导、资料、相关产品，我全都有，我全都搜集。甚至我还回头努力找了你还在当临时演员时演出的电视剧…」
不可思议，连我都找不著的资料，竟然在这里完整呈现，这是怎麽回事…
「我以为我只要在一旁看你一步步成长，就心满意足，但现在…却觉得那样不够，完全不够，我想爱你，更想你爱我，好吗？答应我好吗？」
「好呀，有何不可？答应你，然後利用你，等你没价值再甩掉你，践踏你，这本来就是我的目的。」邪笑，只要一开口，便多了一个奴隶。
「好吗？」那双眼望著，称不上俊帅的脸在我眼前好似蜡像般静止，等著回答。
我想应声，为我的第一步踏上稳固脚步，却不知为何…忽地有种莫名恐惧在心底冒起…
信任、背叛、爱情、怨恨、幸福、痛苦、天堂、地狱…
就像那个人对我做的一样，现在的我也将让眼前的人堕入地狱！
那无边地狱，不断延烧…从身体到心灵，一切都埋入火里，但…我却不是浴火凤凰，只是缠著黑火的妖魔，伪装成天使，散播不幸的种子。
为什麽…为什麽要碰见这样的人？为什麽…为什麽他像我从前一般无知？我…开不了口，我下不了手，我无法将他卷入我的计划，当作一颗随时能弃之不顾的卒子，不要，我不要…
「好吗？」催著，声声催著。
「你是强暴犯！」怒目，我真正的情绪，不再掩饰，「我最痛恨同性恋！」
呆了！他在我面前呆了，似乎无法理解我的言语。
「滚开！我不需要你同情！」抓住一旁散乱的衣物，随意穿著，站起，走出卧房。
「飞…鸣！」他奔了过来，拉住我衣袖，「对不起，我对你做的事伤了你，我道歉，我向你道歉，只要能弥补…我知道这种事很难弥补，但我愿意做任何事。」
「放手！」冷冷地，不动摇，「我叫你放手！」
不放，仍紧紧抓著。
「桌上有把刀，如果你不放，我就切断自己的手。」话中没有感情，冷漠才是我现在的容貌。
慢慢地，他松开，只是望著我，缓声道：「我听你的，但你千万别伤害自己。」
「我会保护自己，只有我能保护自己。」走出大门，外头的空气依然混浊，就像我，又在心里打了一仗…这是输还是赢…我…不知道…
15
「又是这种东西！」抽出信箱中那已看过许多回相同的信封与字迹，拆也不拆，直接扔进垃圾埇，「纠缠不清的笨蛋，真以为我会拿刀砍自己，只敢用笔来追我，哼！我会感动吗？真是白痴！」
手机，在腰际震动，拿起，是一封简讯。
「电话我不接，改用简讯？」按下清除，将那封只看开头便知道内容为何的简讯立即删除。
「不适合演艺圈就快点退出，婆婆妈妈哪像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关机，放回腰际，「也该换手机号码，省得这些索命鬼整天吵闹，浪费我时间。」
「我是谁？我是周飞鸣，只不过看你可怜才放你一马，你还以为我对你有好感？需要你安慰？哈…白痴，根本是白痴！」
翻开行程表，今天晚上的富商晚宴可是我重头戏，能够以男性身份受邀，花了我许多功夫，用了不少积蓄打通关才得以进入，接下来…便靠我身体的魅力，寻找最适合的金主，这次…绝不会像上回一样，一时心软，我痛恨我的心软，让煮熟鸭子白白飞走！
一身白衣打扮，以符合我天使的身份步入会场。只见现场清一色女艺人、主播，围绕在那已有些年纪的富商身边谈笑、撒娇。哼哼…这世界不止只有我靠身体赚钱，那不过是生活的准则，向上爬的准则。
「咦？怎麽连你也来了？」一位经常在综艺节目碰面的女歌手拿著鸡尾酒，有些讶异的望著我。
「没什麽！出来见见世面。」微笑，此行，大家心照不宣。
「哦！年轻人多看看对自己有帮助…」他笑了笑，举起酒杯，「乾杯！祝我们好运！」
「乾杯！」我也笑，今天见著的人有共同秘密，切身相关的秘密。
步向人群，目光早已锁定焦点，今天的我将继续扮演天使角色，以无性别的方式，引诱那些好女色的男人，我能吗？能成功吗？
选了张椅子坐下，我对自己的外表绝对有自信，尤其在这一群愿意以身体换取金钱的女艺人间，就算是男人，我依然鹤立鸡群，肯定引诱成功。
举起酒杯，朝著已锁定的目标凝望，不发一语，嘴角微微翘起，我等著，等著他发现我，那引诱性的目光。
这麽盯了一会，他终於与我四目相交，我眨也不眨，彷佛无物般只见著他一人，而他，楞了一会，直到四周撒娇的女艺人拉了他的手，吻了他的脸，才回过神来，表情有了活力。
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我喝下整杯鸡尾酒，锵的一声放下，落在桌上，轻松自然地转身走向屋里。勾上了吗？我钓的是大鱼，只有大鱼才能满足我的需求，达成我的目标。
摊在沙发椅上，闭著眼，舒服地躺著。我知道我的角色，迷人的是天使般的纯洁，或许当时我猜错了，陈总除了喜欢淫乱的我外，却也不放过那清纯的一面，而我…只想著迎合他粗暴的嗜好，却忘了原本的角色，所以终被打入冷宫。但…现在我知道了，在床上要淫娃，谈情时却要处子，这样矛盾的生物，就是男人。也许…我也是男人，所以领悟的比别人更快。
天使不主动，只能暗示，所以…要我吗？如果要我，就进屋来，我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这沙发舒服吗？」
陌生的声音，是他？
「我也来坐看看…」
一个震动，沙发起伏了一会，逐渐恢复平静。
「抱歉，我占了太大位。」睁眼，看著那已经历许多岁月风霜的脸，心喜，却不动於色，只挪开位置，「您坐。」
「别这麽生疏，今天有缘在”这里”相识，都是朋友。」他加重了语气，强调这儿是哪里，还在我手上塞了杯酒，「喝一杯？」
「谢谢。」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我也不想拒绝，「这里人真多。」
「嗯…」他盯著我，似笑非笑，「你本人比电视上更好看。」
「您也比电视上更年轻，更亲切。」我笑了笑，喝了口酒。
「今天是来轻松，更何况…面对你这样的美人，怎麽凶的起来？」他开口笑了几声，「你说是吗？」
「我不是女人，您该知道吧！」提醒他，该不会一开始便以为来这个场合的都是女人？
「像你这种名气，就连我这种没时间注意演艺圈的人，也如雷贯耳，怎麽会不清楚。」他盯著，手已逐渐搭上大腿，「我喜欢女人长的美，对於身材，倒没这麽在乎，所以…男人只要符合条件，呵呵…也能接受。更何况，只论脸蛋，你比外头那些女艺人好上几十倍。」
「感谢您的称赞。」我并未应合他的主动，因为我知道在四周均好似黏皮糖黏得紧紧的女人中，只有异军才能突起。而且我不是女人，撒娇只会让异性恋男人觉得恶心，只有无所谓般的神情才适合我的身份，男人就是弄不到手的愈珍贵，「时间有些晚，我该走了。」
「等等…」拉住我的手，「正谈在兴头上，别扫兴，晚点再走。」
「我坐车来，太晚了怕招不到车。」解释，早想好的解释。
「那简单，我派人专车送你。」他也站起，「这里人多，说没几句话便有人来打扰，不如到我的饭店，想说什麽都行。」
「这样呀…」微微眯起眼，好似想了想，「那就麻烦林董罗！」
坐上黑头车，朝目的地驶去，我在心里笑了笑，现在，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16
杂乱的床单，皱褶的被褥，靡漫的汗臭，密闭的套房，两个人，胡乱动著…
点了根烟，呼起阵阵白雾，在空气中逐渐淡去，如大石磨成细砂般消失至无影无踪。
覆著被子，什麽也没说，只是静静看著他，抽烟…
「你真不错，也不是第一次上男人，不过你的感觉不一样。」他抽著菸，弹了弹菸灰，「身体和脸蛋一样漂亮，不做女人真可惜。」
「我就算做男人，又有什麽差别？」起了身，拿了枕，靠向床头，「不能生孩子，岂不更方便？」
「你这样说也是！」笑了笑，脸上皱纹不知能夹死多少蚊子，「我五十岁才多冒出个儿子要分财产那可麻烦。」
「哪天厌倦女人，再找我吧！」淡淡地，我不能太过积极，「林夫人不管你吗？这样到处打野食？」
「你呀…」林董张了嘴，轻轻拍了我头，「从来没人在床上问我这种问题，你胆子真大…」
半眯著眼，望著林董，我逐渐发觉男人的优势，能比得上女人的优势，那就是特别。我虽然拥有胜得过女人的脸，无瑕的肌肤，却没有胸部，还多了点东西，操著男人的声音，怎麽撒娇、怎麽温柔也敌不过女人，倒不如反其道而行，表现的若即若离、有意无意，让人无法掌握才够魅力，否则要浪、要骚，路边的妓女岂不拥有更高技巧，这些富商何必花大把钞票找女明星？就是想嚐嚐不一样的味道。
「你简直像妖精，哪像天使。」林董朝我吹了口烟，捏熄菸头。
「是麽？不过…妖精更吸引人！」我靠躺在床头上，侧著脸，微微笑著，「您觉得呢？」
林董转头看了看我，嘴角慢慢翘起，再而张了嘴，大笑，「哈哈哈…你说的好！说的好！」
「感谢您的称赞。」我也笑，只是淡淡地，没投入什麽情感。
「你是我第一个想包养的男人，有兴趣吗？条件你开！」
「您想怎麽包呢？全套？半套？还是兼职？」我无所谓似地反问。
林董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悟似地开口：「我包养一向是全包，中间不准有其它发展，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没兴趣让我全包下。这样吧，因为是你，我就破例让你自己选择，要全套、半套或兼职，你自己决定。」
「全套其实也行，不过…我怕林董您喜欢新鲜，没几天便想换口味。」我早盘算好，绝不能只绑在一人身上，除了怕对方容易腻，没了新鲜感；另外…我的包养费可得足够我爬上巨星地位，哪是随便一个人便能办到，「还是兼职吧，我随传随到，您觉得如何？」
「嗯…」林董微微皱了眉，似乎有些失望，呵…我如果能让他玩弄於手掌心，还有机会走红吗？「也好，就依你。条件呢？」
「很简单，一个月买我一万张专辑CD，那麽这一个月，你想怎麽就怎麽。但先声明，我只是兼职，不对您负任何责任，同意吗？」我说，淡淡地，好似无所谓，那无所谓一般的表情。但…心在跳，像紧缩的发条娃娃，捆绑在束缚中发抖，一颤一颤，忽冷忽热，我想咬住手指，以痛楚压制那发抖的欲望，却无法在林董面前表现，只能强忍住，装出冷漠神情。
「一万张专辑CD？」林董似乎有些惊讶，「为何不直接拿钱？难不成还是唱片公司指使你这麽做？未免太奇怪？」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要或不要随便你。」不能太积极，我要无所谓，我要不在乎，我要他看不出我的喜忧，我要没有感情，我要和别人不同，我要他迷上这特别的我，因为我要走红，我要踩在那个人的身上，要他无法翻身！
「明天给你一万张专辑的收据，三百多万呀！你身价也真高！」
「三十天三百万，对您而言不过是笔小数目，不是吗？」一万张呀！离目标还远著呢！
「呵呵…」林董笑而不答，「我还有事得先走，明天给你这一个月的行程，别让我失望。」
「慢走！」翻身下床，走向浴室，进入前回头一望，「等您的好消息。」
「真冷漠，和床上的样子不同，果然是妖精。」林董穿起衣服，口中喃喃自语。
「…呵…」没回应，只是步入浴室，哪管外头的金主，我只是兼职，也不是他包养的宠物。
锁上门，打开莲蓬头，水花四溅，淋打在身上，烫的人皮肤发红。
但…心里却有股冰冻般的寒意四处扩散，全身打颤。我抽起一叠面纸包在手指外缘，张嘴用力咬住、死命咬住，发抖的身躯终於逐渐平息，只剩头颅在摇晃著、抽动著。
靠上墙，猛然坐下，在水流中逐渐冷静，缓缓抽出手，外头的纸巾已破烂不堪，里头的手指一圈齿痕，并未真正留下伤口，那折损我唯一筹码的污点。
「我成功了！哈哈哈…我成功了！」狂笑，和著水声与回音，在浴室里撞击，「你等著看，我一定赢过你，一定赢过你…」
「反正我不是同性恋，我不会爱上男人，所以被男人干我根本没有感觉。」大喊，嘶声大喊，「我要红，我一定要红，所以…有权有钱的人就可以干我，代价是一万张专辑CD。很快！很快！我马上就会坐上销售榜第一名，你们等著看！等著看！」
水滴，不断泼洒，好似代替我流泪。或许…因为我泪已流乾，剩下的，只有红色的血，发狂地在体内窜流，永远提醒我，下一步该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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