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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3日,是星期一,我们进驻奥申委的第一批人员召开了第一次会议。大家干劲十足,积极性很高,都感到能够亲身参加申奥,并且作为第一批人员很光荣和自豪。同时也感到工作量大、压力大。会上,我们进一步明确了工作目标、任务,进行了分工。会后,大家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其中,有几项基础工作是必须马上做的:
一是申请工作电话。我们研究决定,除其它工作电话外,特意向电信局申请两个号:65282008、65282009(传真),作为北京2008年奥运会申办委员会热线电话,并向国内外公布。原以为电信部门很难同意,但实际上电信局非常支持,立即就同意了我们指定的号码和全部工作用电话,而且很快就给我们安装接通了。9月20日,我们正式向社会公布了北京2008年奥运会申办委员会对外联系的官方电话,同时也向国际奥委会通报了这个电话号码。从此,在近两年的申办工作中,65282008和65282009这两个电话就成了北京奥申委最繁忙的电话,也成为全国老百姓最熟悉的电话号码。小小的电话机,传达了多少人民群众企盼奥运的真切心声;美妙的通讯电波,偷听了多少申奥工作人员为某些现象而着急、发火甚至骂人的声音;记录了多少委屈的哭泣;也见证了奥申委工作人员无数的艰辛和激动的喜悦;细细的电话线,编制了无数全国和全世界支持北京申奥的群众感人的故事。长长的电话线,连接着北京奥申委与全国人民和全球华人的申奥情缘。
二是向工商和民政部门申请注册,取得奥申委的合法身份。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法制建设越来越完善,一切工作必须在法律的范围内进行,申办奥运会也是如此。为了避免发生被人抢注的被动现象,我派赵宗峰立即到有关部门咨询,并且立即办理,同时把围绕“北京申奥”、“2008”等十几个相关词句都进行了注册。后来的实践证明,这项工作非常重要。申办过程中,发生过许多乱用、盗用北京奥申委的名义,或打着北京奥申委的旗号进行活动的事情。但由于我们及时而全面的注册,北京奥申委都有理、有利、有节的解决了这些问题。
三是向银行申请北京奥申委账户。好几家银行,包括几家大银行都主动找来,有的甚至还想搞些小恩小惠,拉我们在他们的银行里立账户。但黄可应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她没有对小恩小惠动心,根据她多年的经验,我采纳了她的建议,选择对外汇管理相对有经验的,又对体育比较了解的银行,开立了北京奥申委的账户,包括人民币账户和外汇账户。起初,由于国家批的申奥专款还没到位,我们先从体育总局借了几十万元作为临时周转金。这样,我们的工作就可以开展起来了。
四是刻公章、印制办公用纸、购置办公设备、用品等具体工作。
4、两辆自行车起家
组建奥申委要做大量的具体工作和基础性工作,我们夜以继日、加班加点地干,还是感到时间不够用。申办工作要靠国家体育总局和北京市的密切配合,两家的主要领导分别在市政府和体育总局各自的办公室办公,一般情况下,只有开会才到奥申委来。因此,我们工作人员几乎每天都要往返于国家体育总局和北京市政府之间。当时我们没有汽车,工作人员每天来回跑,很不方便,工作效率也很低。打出租车有时也很不方便。比如,出租车是不能进北京市政府大院的,市政府大院很大,工作人员打车只能到大院门口,下车后还要登记才能进去。北京市领导的办公楼在大院的最里面,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如果再拿些东西就更不方便了。
所以我决定,花了800元钱,买了两辆自行车。大家非常高兴,还在饭店后院试了几圈。这样,出去办事,特别是到体育总局和市政府大院就方便多了,骑上就走,比打车还快。这两辆自行车为我们初期的申办工作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到第二年,我们用上了上海通用赞助奥申委使用的别克汽车,工作方便多了。但我们始终没有忘记那两辆自行车,大家都一直很怀念两辆自行车起家的那段艰苦但充满激情的日子。
5、应接不暇的群众来信
北京奥申委一成立,就面临大量的工作。当时工作量比较大的一件事是处理群众来信,每天都有几十封甚至上百封信件,每天的信件还在增加。饭店的工作人员说,自从我们进驻以来,新侨饭店的信件突飞猛进地增长,其中主要是奥申委的信件,每次都要用一个大口袋来装。特别是每个星期一更多。我敢说,中国的老百姓对奥运会的热情是世界上最高的。其实,自从第一次申办奥运会开始,中国老百姓支持申奥的热情一直没有停止,1993年申办奥运会虽然没有成功,但全国各地的老百姓寄到国家体委的支持申奥的信件,就没有停止过。记得1993年9月23日以后,第一个汇款支持继续申办奥运会的人,好像是广东茂名的一个工人。还有一个人,从1993年开始,每年拿出一个月的工资,“支持中国(北京、上海、广州都行)继续申办奥运会”。从北京2008年奥运会申办委员会成立后,这类信件就都转到了新侨饭店,由我们处理。
群众来信内容主要有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在9月6日北京奥申委成立后,发出了向全社会征集口号、会徽的通知,立即得到了热烈的响应。来自各行各业、男女老少、各层次的投稿、建议,一天比一天多的寄到新侨饭店。其中有从事设计的专业人员设计的会徽样本,有学美术的大学生自己设计的作品,也有小学生用蜡笔画在作业本纸上的简单图案,还有农村妇女画在烟盒纸上的图案,有专业创作人员寄来的口号建议,也有小学生们集体创作的口号建议,有的是一条,也有的一下子就寄来几十条。
另一方面是群众自发寄来的支持信、邮件、捐款等。当时对群众捐款的原则是,不支持、不鼓励。但群众的热情是无法阻止的,每天都有大量的信件,也有汇款单。当然,钱数都不大,其中,很多都是20元零8分或200元零8角,最多的是几千元。还有些人在信里夹着钱,有的是20元零8分,有的是一两元。有个农村小学生,寄来一封信,里面的一个小纸条上写着:“奥申委的叔叔阿姨,这是我很长时间攒下的2元零8分钱,虽然钱少,但这是我们农村小学生对北京申办奥运的支持,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2008年到北京奥运会当个志愿者。”还有的人寄来包裹,里面有书、有发明某产品的专利证书、有小的样品模型等等,表示愿为北京奥运会做贡献。有一个海外华人从国外寄来一个大包裹,里面装了一口袋草籽。他在信里写道:“北京的环境问题是申办奥运会的一大障碍,国外也有一些人攻击北京的环境问题。这种草籽种上以后,可以让北京在短期内变成绿色。”
一句句口号、一幅幅图案、一封封来信、一分分钱,都让我们感动不已。虽然大大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因为每笔汇款都要从邮局取回,并登记入账,每一分钱也不能漏掉;每句口号、会徽建议都要登记整理,哪怕是用烟盒纸或小学生作业本纸写的;每一条建议都要登记、整理,必须对来信者负责。
由于人少工作量大,我们每隔两三天就集体加一次班,包括星期六或星期天的白天,大家一齐动手,在1479会议室的大会议桌上拆信、登记、梳理。虽然很辛苦,没有加班费,但每到这时,大家都非常开心。因为,各种各样的信件、建议、口号、图案、心情的表达等,都可能引起大家的兴趣,每封信都可能藏着惊奇。那些天,四楼会议室的灯光经常亮到很晚,我们经常一边工作着,一边相互传看着信件,交流着、感叹着,被信的内容感动着。
6、一条特别的工作原则
在初期工作中,我们定了一条工作原则反馈的原则。主要是对于来自国内外的电话、传真、信函、电子邮件等,特别是来自国际奥委会、国际体育组织等方面的事情,必须尽快给对方反馈。哪怕我们不能很快决定的事,也要尽快给对方一个回音,告诉对方,我们正在处理当中,表示我们收到了,并且已认真对待。国内三天之内、国外一周之内,必须反馈。决不能把人家的来件放在那里束之高阁、石沉大海。
这是我多年在机关工作的体会,也是在第一次申办奥运中得出来的经验和教训。国外许多朋友对在与中国办事中的最大意见之一,就是没有反馈。人家给你发了个传真,提出一些建议或设想,而你接到以后置之不理,毫无反应,又不处理,又不给人家回信。弄得对方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其实,这本应是个基本的礼貌问题,但在我们的一些机关、单位中,这样的现象却司空见惯,似乎已成为某些手中有一点权力的官员们的习惯做法。好像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工作的重要性,目前此种现象并没有明显好转。
世界已经进入了信息时代。申办奥运会的竞争,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竞争。我们的竞争对手,是世界上发达国家的发达城市,具有较强的竞争经验。再扩大些看,是社会主义中国与当今世界上最强的几个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包括美国、英国在内)的竞争。如果我们奥申委的工作,不克服国内一些机关的这些弊病,不克服官僚主义、形式主义、衙门作风等陋习,甚至把这些陋习带到国际上去,要取得申奥竞争的胜利,是很难的。
7、拟定2008申奥总体计划
组建奥申委的基础性工作量很大,其中最难的是研究确定申奥策略,制定申奥计划,明确申奥工作方式、策略,确保申奥成功。
1999年9月到11月,我们翻阅了大量资料,走访了何振梁等有关领导、专家,白天召开座谈会,晚上加夜班,分析这次申办与上次申办的不同及特点,理出奥申委工作的大思路,提出总体工作计划,确定这次申奥工作的重点。一方面是为召开高层决策会议作准备;另一方面,为编制申办工作计划和申办工作计划网络图作准备。
这次申办与第一次申办有很大的不同:世界形势已不同于八年前;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也不同于八年前;竞争的对手也与八年前不一样,更强了;特别是国际奥委会改变了申办规则。对申办城市做了许多限制性的规定。谁违反了规定,就取消谁的申办资格。我们把这些规定归纳为“九不准”、“三可以”:
“九不准”:
1)不准使用奥林匹克标志;
2)不准进行任何国际宣传和广告,包括不限于报纸、杂志、广播和电视的宣传和广告;
3)在国际互联网上建立的网站,仅用于交流信息和进行教育,不准有任何商业色彩;
4)不准以任何形式参加奥林匹克会议,除非国际奥委会执委会明确邀请;
5)不准组织或参加任何有关申请或实施申办计划的公众或私人展览会或其他社会活动;
6)不准访问国际奥委会委员;
7)不准接受国际奥委会委员的来访;
8)不管国际奥委会委员以何种身份访问申请城市,申请城市和为其工作或代表其的第三方,均不准借机为该城市作申办宣传或负担访问费用,包括旅费和食宿费;
9)不准馈赠或接受礼品。
这意味着“三可以”:
1)申请城市可以在国际互联网上建立网站,但仅用于交流信息和进行教育;
2)国际奥委会委员可以以其他身份访问申请城市,但不涉及申办;
3)国际奥委会规定,为了回答好问卷,申请城市如果需要与国际单项体育组织联系,应事先报国际奥委会批准。
这样的变化,对申办国家和城市将产生重大的影响。其中对中国的影响更大,主要是两个方面:
一是申请城市不准进行任何形式的国际宣传。相对于我们的对手国家和城市,我们的对外宣传本来就比较弱,大家同样都不进行宣传,但巴黎、多伦多、大阪等城市,在世界上,特别是在西方世界被了解的程度,要远远大于我们。而国际上对中国的了解很不够,甚至对我们还有很多误解。
二是不允许访问国际奥委会委员,也不允许邀请国际奥委会委员来访。这一条对我们影响最大。因为最终投票者是国际奥委会委员,而国际奥委会委员对中国的了解还非常不够。在第一次申奥时,我们邀请了一半以上的委员来访。凡是来访的委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来中国前后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是相反的。中国改革开放后的状况、中国人民对奥林匹克向往的热情以及北京大都市现代化的程度,是他们在国外想像不到的。第一次申办最后我们得到了43票,与悉尼只是一票之差,其中与多数委员来访有着密切关系。而八年以后的今天,国际奥委会委员人数构成也发生了变化。第一次申奥时,国际奥委会委员有93人,有89人参加了投票。这次到2001年投票时,国际奥委会委员结构还将发生变化,人数将达到115—123人。其中,到目前为止,还有很多委员没有来过中国。而巴黎、多伦多等城市,90%以上的委员都到过。
面对这样的形势,如何确定申办方针、策略、方式、步骤以及工作重点等至关重要。
经过反复研讨论证,我们把这次申奥工作分为四大阶段:
第一阶段:1999年9月6日到2000年1月31日。主要任务是:建立机构,组织队伍;制定规则,研究策略;提出申办理念,确定会徽口号;落实计划,明确任务。目标是,在2000年2月1日前,做好全面出击的准备。
第二阶段:2000年2月1日至8月31日。主要任务是:掌握国际奥委会新的申办规定和动态;了解竞争对手情况;全面开展各项工作;利用悉尼奥运会等有关国际活动,做好有关工作。目标是,确保进入正式申办候选城市。
第三阶段:2000年9月1日至2001年4月中旬。主要任务是:充分利用各种对外活动机会,全面进行对外工作;高质量完成《申办报告》和接待国际奥委会评估团工作。目标是,力争《申办报告》获高分,获得评估团好评。
第四阶段:2001年4月中旬至7月15日(原来国际奥委会定的投票日期是7月15日,后改为7月13日)。主要任务是:全力以赴,打好决战。目标是,夺取申办成功。
后来,我们在制定《北京2008年奥运会申办工作计划网络图》时,为了方便好记,易于操作,把第一阶段改为打基础阶段,把第二、三、四阶段改为第一、二、三阶段。
根据这次申办的形势和特点,我们在制定总体工作计划和《北京2008年奥运会申办工作计划网络图》时,突出了八大重点工作,即:
一、全力、高质量做好《申办报告》。这是申办城市向国际奥委会提供的唯一的、全面的正式文件,并且国际奥委会委员人手一册;国际奥委会还要组成专门委员会,逐条、逐项地进行评估、打分;还要根据《申办报告》对申办城市进行实地考察评估。因此,《申办报告》是国际奥委会委员,特别是没有来过中国的委员,了解中国的主要依据。
二、在国际奥委会规定的范围内,采取各种灵活、多样的方式进行对外宣传工作。
三、在国际奥委会规定的范围内,想方设法、以各种形式、利用各种机会更多地接触国际奥委会委员,使之更多地了解中国,了解北京。
以上三条在不能邀请国际奥委会委员来访的情况下,显得格外重要。
四、2000年上半年,做好各种工作,确保进入候选城市。
五、利用悉尼奥运会期间,加强做好有关申办的各种工作。
六、2000年底前,接待好来考察比赛场馆的各国际单项体育组织领导人,其中有部分人是国际奥委会委员,这是做工作的好机会。
七、2001年上半年,接待好国际奥委会考察评估团。
八、2001年7月,打好决战,确保成功。
这八项工作是第二次申办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8、“招兵买马”的苦恼
奥申委组建初期,从1999年10月份到第二年初,是我们工作突飞猛进的阶段,也是工作较困难的阶段,其中较难的一件事是“招兵买马”,为此,我还得罪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