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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十六名少林弟子,全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高手,又加上他们采取的是“一点突破”战术,当真来势锐不可当。当王彤、江千里等人和少林弟子双方会合之后,盗匪们早已尸横遍野了。
鱼化龙不愿伤亡继续加重,只有下令将人马撤回普救寺。
这一战,经过清点,少林方面有五六人轻重伤,王彤、江千里方面也有两人挂彩,但伤势都不算严重,预计休息三五日便可痊愈。
一连三日过去了,并未再见鱼化龙率众来攻。
不过,鱼化龙曾派出百余人前来祝宅附近收尸。
第三日入夜后,薛百胜又偷偷来了。
王彤和江千里最盼望的就是薛百胜的到来。
分宾主坐下后,薛百胜便迫不及待的道:“王大人、江前辈,就在这一两天,鱼化龙又要率众来攻。晚辈希望这边的人最好能退回洛阳城里去。”
王彤不以为意的道:“上次他们已铩羽而归,难道下次来会有什么新的花招?”
薛百胜神色凝重的道:“鱼化龙若没绝对把握,怎可能再来,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王大人和江前辈必须从速应变才成。”
“鱼化龙究竟要施出什么狠毒招术?”
“鱼化龙所以三天来按兵不动,不外是在做事前准备,一旦准备完成,必定立即发动攻势,而那时王大人和江前辈纵有通天本领,也必定难以应付。”
“薛老弟情说明白!”
“武林中有位人称‘火药圣手’的巫公明,王大人必定听说过吧?”
“这人鼎鼎大名,王某当然听说过。”
“鱼化龙已把巫公明清到山寨,要他连夜制造百枚硝烟火磷火弹,于前来进攻之时,将硝烟磷火弹投进祝宅。
这种磷火弹威力惊人,不要说是百枚,就是三五枚投进天井里来,祝宅也必定会变成一片沙砾灰炉。“
王彤不觉吃了一惊道:“这的确难以应付。”
薛百胜继续道:“除此之外,鱼化龙又在命人连夜制造一种叫‘毒火弩’的毒箭,纵然王大人和江前辈这边的人能逃到户外,也难以抵挡得住他的万弩齐发。”
江千里紧蹙着双眉,问道:“老弟是否已知鱼化龙将在什么时候展开行动?”
薛百胜略一沉吟道:“这要看磷火弹和毒火弩是否已制造完成,据晚辈所知,鱼化龙可能明晚就有行动,即使明晚不来,最迟也不出三日。”
“这事鱼化龙是否已告知了马文中?”
“这样的大事,鱼化龙怎能不向马文中请示,如晚辈所料不差,马文中很可能会秘密赶来洛阳,亲自督战。”
江千里沉思了片刻,向薛百胜拱了拱手道:“多谢老弟不顾生死前来传递这项消息,我们这里自当尽速做一处置,老弟不宜在这里停留过久,就请速回山寨,行动尽量要谨慎小心,彼此随时保持联系。”
薛百胜随即起身告辞。
江千里和王彤直送到大门口。
两人再回到客厅。
王彤颇感不安的道:“江兄以为咱们该如何应付?”
“薛老弟说得对,必须速速撤离这里,否则连这宅院也必将不保。”
“咱们该撤到哪里去?”
“撤到河南府署衙,由河南府罗知府出面接待,鱼化龙纵然是胆大包天,也不敢火焚官署。”
“这办法很好,那咱们就该公开身份了?”
“这是必然的,以三公主和你老弟大内侍卫统领的身份,罗知府怎敢不恭谨接待?”
“咱们是否迳自进入河南府?”
“总该给罗知府一点准备时间,明天一早,就派韩涛老弟先去见罗知府,韩老弟原是马文中手下的总捕头,和罗知府必定早就熟悉,以我预料,罗知府闻报后,必定亲自上山来接三公主的凤驾,那时咱们的人就一起开进河南府,岂不更有面子!”
“兄弟完全同意江兄的办法。”
“还有,今晚就通知住在白塔寺的大觉禅师,要他们也暂时撤到别的地方去。”
翌日一早,韩涛就奉命进城见河南府罗知府。
河南府是河南省的一府,辖洛阳、堰师、宜阳、新安、巩、孟津、登封、永宁、渑池、嵩十县,府台在洛阳。
河南府知府罗传芳,在洛阳做知府已有三年以上时间,他早就和韩涛相识了,并且知道韩涛已于两年前调往大内,已是皇上身边的人。闻报之后,亲自迎出大门,并接至后衙书房叙话。
当罗知府获知大内侍卫统领王彤保着三公主已来到洛阳,并有意进驻府衙,真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原来三日前邙山山脚下那场血战竟是山寇对三公主下手,他这小小的四品知府所辖地面上出了这样的大事,如何能担待得下?喜的是有幸能接来三公主的凤驾,只要善尽职责,对未来仕途前程,必定大有帮助。
当下,罗知府备了一乘锦轿。亲率僚属,在韩涛的带路下,出城赶往祝宅,迎接三公主等人。
不到午时,三公主便已被接进河南府衙。
随行人员自然也都全体跟来。
至于祝香亭以及长工许有田和那名女佣人,也都随同三公主来到洛阳城内,到亲戚家与家人团聚。
祝宅已经成了空宅。
大觉禅师也率领三十六名弟子撤至城南一座寺庙,这里距少林本寺更近,随时都可和本寺联络。
罗知府虽然亲把三公主接来,但三公主却始终未与他正式见面。
当日中午,罗知府设下盛筵款待大内高手和江千里所带人员,而三公主也是单独在内用膳。
散筵后,罗知府再陪同王彤和江千里到书房用茶。
罗知府显得异样惶惊的道:“王大人,下官知罪,三日前未能维护三公主的安全,莫非三公主因而震怒,才不肯接见下官?”
王彤笑道:“罗大人说哪里话来,三公主上次在开封,连巡抚马大人都不曾接见,三公主虽是金枝三叶身份,但终属内眷,非有必要,不轻易接见外官。”
罗知府赦然道:“可是三日前邙山事件,下官总是未能尽到职责,有亏职守。”
王彤摇摇头,语带安慰的道:“罗大人,实对你说吧!这件事你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你可知那批盗匪都是些什么人?”
罗知府嗫嚅着道:“下官守土有责,岂能不知,那批盗寇不下千余人,于半年前在邙山成立了两处营寨,一处是普救寺的山寨,一处是在山下黄河南岸的水寨。只因贼势大众,据说又个个身手高强,以下官现有的官兵力量,根本无法前往征剿,不过……”
“不过什么?”
“下官早就亲自向抚台大人禀报过,请他老人家调动马、步精兵,和调用各州县的兵力进剿。”
“巡抚马大人怎么答复?”
“抚台大人似乎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至今毫无动静。”
由罗知府的谈话,可知他对马文中的所作所为还一直蒙在鼓里,同时也可断定罗知府还是心向朝廷,并未为马文中所收买。
其实马文中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他虽早就心怀不轨,但对所属府县,也只能做到能收买的则收买,不能收买的绝不轻举妄动,以免因小失大。
王彤不再说什么。
书房内沉寂了甚久,江千里才搭讪着问道:“三日前的邙山事件,罗大人是否已呈报了马抚台?”
罗知府道:“下官于次日一早便派专人呈报了抚台大人。”
“马抚台有何指示?”
“抚台大人交代来人,要下官不必以此为念,他将亲来洛阳处理,如果抚台大人行动得快,就该来了。”
“罗大人当时是否已知被困在民宅内的是三公主和大内的人?’”
“当时下官怎可能知道这些,这事是今天一早王大人派韩大人前来,下官才知道的。”
江千里和王彤都料得出罗知府说的是实话,用不着有所怀疑。
就在这时,一名师爷模样的人进来,向罗知府道:“大人,抚台大人到了,已经进入东门。”
罗知府哦了声道:“听谁说的?”
“赵总捕头派人来通知学生,要学生来转告大人。”
罗知府站起身,向王彤和江千里分别一揖道:“下官必须去迎接抚台大人,暂时失陪,还请多多原谅。”
王彤挥挥手道:“罗大人请便,这是公事,抚台大人到了,当然要迎。”
罗知府刚走了两步,又回身道:“下官见了抚台大人,是否该告知他三公主和王大人等现住敝衙之事?”
王彤道:“只管向他说明,不过不必告诉他江大侠也在这里。”
“下官遵命,王大人还有什么交代没有?”
“尽量设法把马抚台接到贵衙来,王某很想和他在这里见见,但千万别对他说明这是王某的意思。”
“下官一定照办。”
罗知府走后,江千里道:“老弟是否要当场和马文中把话摊开来讲?”
王彤颔首道:“兄弟考虑了很久,必须把事情公开,才能逼使马文中非肃清邙山地区的水陆两寨不可,否则他就是明显的违抗圣意了,马文中是聪明人,谅他还不敢公然表示叛意。”
“听老弟的语气,是准备请三公主亲自出面与马文中相见?”
“兄弟正有此意。”
“对,就该这么做。”
“兄弟现在就去见三公主。”
“你去吧!马文中来时,我自当回避一下。”
半个时辰不到,罗知府已将巡抚马文中接进府衙。
马文中所带随从不多,除总捕头转龙手张不空外,只有两名心腹长随。
进入客厅,张不空和那两名随从都留在另外一处偏间待茶。
坐下后,罗知府亲自递上茶去。
马文中喝了口茶,道:“三日前,郊山民宅附近发生的事,本抚已调查得差不多了,最近这三天来是否还有动静?”
罗知府谨声答道:“最近这三天来,并未再发生事故,大人可调查出什么?”
“只是为了一点小事而已,算不了什么,相信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你只管放心。”
马文中接着又问道:“三公主和大内侍卫统领王大人,是什么时候到贵衙来的?”
罗知府躬身道:“今天上午来的。”
“贵府可谒见过三公主?”
“下官有意谒见,但三公主未予接见。”
“王大人都和贵官谈过什么?”
“谈的都是一些闲话,有关朝廷大事王大人矢口不提。”
“随同王大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有几位大内侍卫,如当年抚署的总捕头韩大人也来了,另有几位也是王大人带来的,至于什么身份,下官并不清楚。”
“是王大人说过要见本抚?”
“王大人确有意和大人见见。”
“好,现在你就带我去见王大人!”
“王大人的居处并不宽敞,卑职还是请他到这里来吧!”
“也好。”
不一会儿,罗知府便陪同王彤进入客厅。
马文中早站在门口相迎。
彼此寒喧了几句,便相让人座。
罗知府则在一旁相陪。
马文中道:“王大人离开开封时,为什么也不通知下官一声,使得下官连为三公主送行的机会都失去了。”
王彤歉然一笑道:“三公主出宫是私事,不应打扰马大人,因之才不辞而别,还望马大人见谅。”
“三公主凤驾可安?”
“三公主一切正常,不劳挂心。”
“三公主来到洛阳后,还准备到什么地方去?”
“三公主只是出外随便走走,并无固定去处。”
马文中又喝了口茶,不再说什么。
忽听王彤轻咳了声道:“马大人来得正好,在开封时,马大人曾多次希望能拜见三公主,偏偏当时三公主执意不见外官……”
马文中神色微微一变,截口道:“莫非三公主已有意接见下官?”
“马大人请稍待,王某现在就进内通报。”
王彤的进内通报,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其实三公主早已和他约好。
仅仅半盏茶光景,王彤便回到客厅道:“三公主有请马大人!”
第三十回 寡妇酒店
在这刹那,马文中内心惊多于喜,不由泛起一阵忐忑。
他不能不担心这是王彤和三公主定下的一计,将他就地逮捕,然后秘密解进京去治罪,果真如此,他手下的力量再大也来不及救应。
但事已如此,他又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晋见。
三公主的住处是后行的一所独立跨院。
跨院里也有客厅,怜花正站在客厅门口。
王彤叫道:“怜花姑娘,快进去通报三公主,马大人已经到了。”
怜花立即应声而去。
进入客厅,马文中不敢落座,只能站在一旁,恭候凤驾。
三公主很快便在怜花的陪侍下走了进来。
马文中连忙深深打了一躬道:“卑职参见三公主!”
三公主含笑微微一答礼道:“马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在三公主面前,那有微臣的座位?”
“马大人那里话,你是封疆大员,就是在我父王前,也该坐着讲话,何况是我?”
马文中只得又谦逊了一会,才在一旁坐下。
三公主望了怜花一眼道:“怜花倒茶!”
马文中忙道:“不敢,不敢!不敢劳驾姑娘。”
但怜花还是倒了茶,双手端向马文中面前的茶几上。
客厅内沉静了甚久,才听三公主冷冷问道:“三日前,邮山发生盗匪包围民宅屠杀无辜之事,马大人必定已经知道了吧?”
马文中心头一震,但表面上依然装得十分镇定,道:“微臣正是为了这事而来。”
三公主不动声色道:“马大人可知道住在那幢民宅里的是什么人?”
马文中顿了顿道:“好像是位姓祝的秀才……”
“那批盗匪和祝秀才有宿仇吗?”
“微臣正在调查!”
“不必调查了,因为我已经请王统领调查得清清楚楚。”
马文中越加感到不安,望向王彤假意问道:“那就请王大人把事情说说清楚!”
王彤神色沉凝的道:“邙山是马大人所辖地面,以马大人的精明,对各地所发生的事情必定了若指掌。”
马文中干咳了声道:“王大人请讲下去!”
“邙山在半年前,啸聚了千余名盗寇,分别成立了水陆两寨,水寨在山后黄河南岸,陆寨则霸占普救寺为寨址,这事马大人不能说不清楚吧?”
马文中神色间已显得又惶恐又尴尬的道:“下官也早有耳闻,正想派兵进剿,不想他们却先行闹了事。”
王彤不动声色道:“既属盗寇,岂有不闹事之理,他们因何要对祝宅下手,马大人不妨仔细调查调查。”
“听王大人的语气,似乎对这事已知之甚详,还请对下官说明。”
“祝秀才有一千金,名叫祝月英,生得端庄秀丽;山寨寨主叫白虎,竟然要强霸祝家姑娘为妻,并把祝秀才的幼子掳上山去做人质。”
“有这种事?这批山寇未免太无法无天了,王大人对这事怎会如此清楚?”
“实不相瞒,那位祝秀才是王某的一门表亲。”
马文中故意啊了声道:“原来如此,那么那晚在祝宅和盗匪们对抗的,是王大人和你的手下人了?”
王彤整了整脸色道:“王某算得了什么!那晚连三公主也住在祝宅,那批山寨里的贼定分明存心杀害三公主和所有大内的人。”
马文中忙摇头道:“王大人言重了。盗寇们必定不知情,若他们知道是三公主和王大人住在祝宅,就是借天做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王彤冷冷一笑道:“不见得吧J如果他们还知王法,就不会占山为寇、残害百姓了。”
马文中见事已如此,只好不再言语。
只听三公主语气平和的道:“王统领,别在马大人面前说这么重的话,河南一省地面这么大,马大人那能管这么多!其实地方上治安不好,主要的责任还在朝廷,不能把错全推在马大人身上。”
王彤道:“三公主说得是。其实卑职也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有意责怪马大人,还请马大人万勿介意。”
马文中忙道:“下官不敢,同时也深感惭愧。”
三公主点点头,然后神色严肃的望向马文中道:“马大人,既然你已知邙山贼寇为患,就该早日派兵进剿,绥靖地方。如果力量不足,我可以请王统领亲率他的几位手下协助。总之,绝不能让贼势坐大。”
马文中躬身道:“三公主训诫的是,下官一定马上采取行动,这是下官份内的事,不敢再劳动王大人亲自出马。”
“我希望你的行动越快越好,你预定需要多少天,才能把这批贼寇平定?”
“最多十日,下官一定会肃清这批为非作歹的贼寇。”
“那很好,我决定等你平定了贼寇以后再离开洛阳,你现就可回到抚署调动兵马准备行动了。”
马文中随即躬身告退。
马文中来洛阳,本意是要和鱼化龙密商对策,以便进一步对付三公主和王彤,万想不到事情竟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现在,他除了让鱼化龙将手下的水陆两寨撤出邙山,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否则那就是明目张胆的与朝廷作对了。
为了保住前程,继续为西域魔教效力,他当然不会那样做。
王彤别过三公主,再来见江千里。
他先把三公主召见马文中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江千里道:“三公主处置得很好,马文中只要向鱼化龙交代一声,鱼化龙必可在十日之内将手下徒众撤离邙山,说不定事后马文中还会来向三公主请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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