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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霜问:“什么陷阱?”
冯真说:“他终了谷有什么阵法,即便再厉害,江湖中人也不想理会,但是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前往,那么路途之上,……”
妙清点头说:“不错,古人说过,善攻者,攻其所不守。这倒是个办法,所以各派都是派一些弟子前往,门中精英,仍然等着这个多事之秋的时节里,事情的到来。”冯真说:“不过现在看来,十三邪派已经有好几派联合起来,如果他们的力量再强大,就根本不用什么计策,也能把各派吞并,本来我们以为那些邪派中人,一定好大喜功,不愿联合,他们越是想独吞天下,就越是不能成功,我们也就越不怕;但现在看来,他们已经联合起来,倘若这次终了谷的事情,也是其中的一个步骤,那我们真不知道,十三邪吞并武林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了。”
司徒霜说:“江湖各派武林高手实在是太多了,我才不信,他十三邪派有什么本事!”皓名说:“这件事情只有静观其变,但愿不是最坏……”
这时外面一阵骏马嘶鸣的声音,有人说道:“里面有人吗?借个地方落脚,可否行个方便。”妙清说:“阁下进来吧,出门在外,不必那么多礼。”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二三十岁的男子,看起来风度翩翩,衣着也是极为讲究,崭新的兽皮披风,连斗笠都是丝带织成,他一进来就说道:“各位,打扰了。”然后选了个角落坐下,司徒霜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那人抬头一笑:“在下姓风,名流云。”
司徒霜点头说:“风流云。”
冯真对皓名说:“我带了干粮在身上,你们饿不饿?”风流云急忙说:“多谢姑娘,在下已经用过饭了。”
忽然一阵风吹进来,门给吹开了,司徒霜急忙去关门,忽然一阵香风扑来,司徒霜奇怪的打了个喷嚏,说:“好香。”刚一转身,风更大了,夹着雪花扑了进来,一股浓烈的香味扑了过来,大家都开始打喷嚏了,司徒霜奇怪的说:“怎么回事?这里的雪都是香的。”
她刚来到门口要关门,只见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黑衣的人,戴着一个黑斗笠,斗笠上有一块黑色的面纱,司徒霜问:“你要吓人吗?”
黑衣人说:“姑娘,我可以进来吗?外面太冷了!”
司徒霜让开说:“不要装鬼吓人,你是个男的,不要象个女人一样,怕人看到吗?”那人进来,那香味越来越浓,众人喷嚏都打个不完。
司徒霜好容易才停了下来,说:“你是什么人,身上怎么这么香?”那人急忙闪到一个角落里,说:“我……,我也不知道……”
冯真说:“这位一定是恶门的‘香君子’林花落林公子了。”林花落点头说:“对不起……”司徒霜说:“听外号就知道你有多香了,要是我有这么香就好了!那样,我一定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女孩子。”
冯真问:“林公子,此行到南方来,不知所为何事?”
林花落说:“我……是奉家师之命,前来打听终了谷失踪的武林同道的下落。”冯真说:“恶门能够出手相助,实在是件好事。”林花落急忙说:“恶门只不过是略尽绵力,南方武林,还是诸位,还是诸位在一力支撑。”
冯真说:“我们都是江湖后辈,都没有做过什么大事,没想到今日这么投缘,不管是因了什么目的,相见即是缘分,不管是什么门派,明天要干什么,今天咱们都不谈江湖中的事情,只要在这屋子里,咱们就不是江湖中人,好吗?”
风流云笑说:“好,有了阁下此言,咱们就不必如此忌讳了,什么十三邪派……该死,这些话不该说的……今天雪好大,好突然……”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司徒霜急忙过去开门,一面说:“怎么还有人来,都不过年了,来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看雪景。”
只见一个年轻的公子站在门外,一身雨披,打扮得倒是很齐整,似乎知道有一场大雪似的。
他走进屋子来,看了一下,笑说:“这么多人!”便在另外一个角落坐下,司徒霜问:“你是什么人?”他看了看司徒霜,说:“在下,在下诸葛平。”林花落说:“诸葛公子,今天咱们都不是江湖中人,只要在这屋子里,都不是江湖中人。”
诸葛平说:“是吗?这倒霉的雪,本来我算准了今天能够到的,但是路上出了点乱子,人算不如天算,这雪,得下满三天,下到明年初一啊!”
司徒霜惊问:“什么?你肯定?”
风流云说:“诸葛公子说会下几天,就一定会下几天,幸好这里还有一个避风之地,不然这雪,可真会要人命。也不知雪多久化完。”诸葛平说:“初一开始,天气就会放晴,只需一天不到,我们便可以上路了。”
皓名说:“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也没有试过被一场大雪阻拦,不用管江湖中的事情。”林花落说:“每个江湖中人都不愿管江湖中的事情,但是当事情临到头的时候,大家都会毫不犹豫的按照江湖的规矩来处事,不知道这是我们大家的悲哀,还是江湖的悲哀。”
司徒霜说:“江湖,你们其实谁都不知道江湖是什么,我们都已经说了,不说江湖了,大家不想想,我们身边还有什么更值得我们留恋的事情。难道你们没有想见的人,没有想要的东西。”
妙清说:“我们每个人想要的也许都与江湖无关,但是当我们想要试着去得到的时候,却发现,我们必须从江湖之中,才能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根本不喜欢江湖,却又不得不来到江湖,因为我们有所求,每个人都希望从江湖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功,大家每个人都有好运气。”
说着她一面加柴,火渐渐旺了,大家都坐近了一些,外面风雪更大,声音听来有些吓人,所以屋子里变得十分温暖。
冯真叹说:“始终是这些无止境的所求,让我们迷失了方向,不管别人已经有了多少教训。”妙清笑说:“看来我们这些晚辈还是很清醒的,前辈们总是不放心,觉得我们这一代不足以承受如此剧烈的巨变,其实,我们远比他们所想的要成熟。”
冯真笑说:“不是不说江湖吗?咱们谈点别的吧,比如童年。”
司徒霜笑说:“童年,我的童年可幸福了,我的父母很疼我,那时候我的伤还没好,每月都要去义父那里疗伤,看着他们在那里习武,我觉得好羡慕,所以,我后来就一直往寺庙里跑,希望能够学到一身武艺。”
冯真说:“你真傻,武林如此混乱,生死之变,实难预料,你本可以避开,却无端来此,你会后悔的。”司徒霜急忙说:“我才不会后悔。”
妙清说:“我们从小就是注定离不开这个世界,从小就是剑谷弟子,学习剑诀,学习武功,学习剑谷的历史,学习武林的历史……”冯真说:“看来要大家说与江湖无关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了。”
林花落说:“大家喝酒,这天气,真冷!”他取出一个葫芦来,冯真说:“这里没有碗。”司徒霜急忙说:“什么碗,一个人一大口。”说完自己抢来喝了一口,说道:“好酒!”便递给妙清,妙清没喝,递给冯真,冯真也没喝,递给皓名,皓名顺手便给了风流云,风流云喝了一口,递给诸葛平。
诸葛平猛喝了一大口,说:“好酒!”递还林花落,司徒霜问:“林公子,你怎么会如此之香?”林花落说:“不知道,我生下来的时候,家里都害怕得很,因为我身上实在太香了,不到半年,父母都仙去了,当地人把我送给当地的一个望族,本来他们指望着我能够出人头地,但是在我三岁那年,这个家族因为疾病,全部都不在人世,后来只要我到一个地方,必定是……直到十岁那年,我到了恶门,才改变了这个局面。”
司徒霜说:“原来是你命里克你身边对你好的人啊,可见恶门的人对你不好,所以他们都没死。不过不要紧,听说这还是有解救的办法的,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听说在栖霞山,有一个很灵验的神仙。”
林花落说:“多谢了。”
风流云说:“这些江湖术士,不过都是骗人的罢了,咱们江湖中人,谁不知道这命运无常,不因人力而变,倘若真是你的命运,无论如何,你是变不了的。”
冯真说:“话也不能这么说,过去的自然已经是命运,但没有来的,始终还是未来,风兄有点悲观。”
妙清说:“其实不是悲观,是无知,我们在命运面前,永远都是无知的,谁也不知道,命运会把我们几个人留在这里,谁也不知道,我们明天会遇到什么人,明天是个什么样子,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卷:江湖寻觅 三十五回:千淘万漉虽辛苦 吹尽狂砂可到金
司徒霜说:“既然都不知道,又何必那么介怀,人生得意要尽欢,门外雪那么大,我们却能在这里享受片刻的安宁,本来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大家应该高兴,应该很快乐才对。来,再喝酒。”
冯真笑说:“诸位都是行走江湖的人了,不知道在你们心中,什么事情令你们最难忘怀,什么是你们最大的愿望。”
司徒霜笑说:“我最难忘的事情是遇到佟大哥,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现在最想再次见到他,那样我就一定不会离开。”妙清说:“其实我最难忘的事情是离开剑谷,来到江湖上,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至于愿望,我想,它随时会变,甚至有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有没有我在任何时刻都能坚持的追求,我想是没有的。人都是这样子,总是想着更好,许多人也许梦想有一天能进入剑谷,而我,却奢望比在剑谷更适合我需要的事情。”
风流云说:“其实算来我在江湖上也有些日子了,刀光剑影的生死较量,经历过无数次,不过最让我难忘的是遇到了‘冰孽魔女’,说来丢人之极,在那一刻,我恐惧到了极点。”
林花落问:“这个魔女是不是传说中那个生性荒诞,美若天仙,武功高强的女人?”
风流云说:“不错,她的武功天下间已经少有敌手,至于她的荒诞,更是天下无双,不过,她的确有一种魔力,让你在很久以后也不能忘记,反而深陷在其中,觉得她才是这世上最吸引你,最适合你,你最思恋的女人,这种感觉来自心里,可以隐瞒,但是你自己绝对很清楚。”
司徒霜问:“什么魔女?”
妙清说:“就是那个经常玩弄武林中各派人士,老少通吃,令人闻风丧胆,出手无人能敌,性情乖戾无常的痴孽魔女,薛冰。”
林花落说:“只怕江湖传闻,多有偏颇。”
风流云说:“他的武功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我见识过,你根本就不可能有还手之力。”司徒霜说:“只怕是你给她迷住了,我看,她遇到了我,反而不能算做武林高手,女人的姿色,本来就是最好的武器。”
皓名说:“不过据说后来有一场大战,这位魔女似乎受了重伤,这就是天理循环,没有错过的。”司徒霜说:“你知道什么天理循环,胡说八道,我们既然在这里,谁都不知道天意。”
诸葛平说:“我知道。”
林花落说:“久仰诸葛世家一直以来精于占卜星象之术,难道竟是真的?”
诸葛平说:“道可道,非常道,天行自然有常,但是常人不知。诸葛世家也不尽知,只是在这方面比别人多花了些心思。”
司徒霜问:“那你会算命了?”
诸葛平说:“通俗的说,就是算命,但是我们不这样说,我们说是预测。”
司徒霜问:“那你预测一下,我可能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大侠吗?”
诸葛平说:“你把你的生辰八字拿来,我来给你算一下。”司徒霜白了一眼,说:“女儿家的生辰八字,怎么可能给你,算了,反正几十年之后,我自己也知道了。”
诸葛平说:“就算知道又能怎样?天下没有善良的心,就不会有圆满的结局。就算大家知道,不断的厮杀,总有一天会毁了整个武林,和我们辛苦那么多年建立的基业,但是谁又真的愿意退出,难道人不知道一把剑会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冯真说:“我听说很早以前,武林不是这样的,大家共同研究自然往生的道理,共同参详生养的办法,没有欺骗,没有屠杀也没有争执;不知从何时起,武林,残破不堪的武林,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争斗和厮杀,不知道已经有多么不堪重负。”
皓名看着火堆,说:“就算我们几个人,以后还不是为了本派的基业奔波,没有人会停止,除非他不在这个江湖上,古人已经说过了,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每个人有自己的江湖,老死不相往来,不用在这个大大的江湖上争名逐利,好像有很大的追求一样。”
司徒霜说:“看来你们真是想不开,不是说了吗,不要说江湖中的事情,雪还要下那么久,我看,这几天可难熬了。”
冯真说:“如果没什么事情,大家不妨先休息,我看大家都累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司徒霜点头说:“不错,大家休息吧。”
她说到就做到,马上在神像后的兽皮上和衣而睡,不久就传来一阵巨大的鼾声,林花落皱皱眉头,说:“不会是她吧?”
没想到一个如此娇小可爱的女子居然有如此大的鼾声。
冯真笑说:“这下大家都没得睡了,除非把她叫起来。”林花落说:“这样似乎又不大好,反正明天没事,不如就先坐一会吧。”
冯真问:“你千里迢迢的从北方赶来,一路上一定遇到了许多的事情。”林花落说:“有武林中的,也有普通人的,有时我很羡慕有的人,他们过着日出而作的生活,安然、恬静,没有半点打扰,大宋虽然历来就是战事不断,但是对普通百姓而言,尤其是远离边疆的百姓,影响还是不大,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战争。是的,这个世上有许多可怕的事情,但是我们不一定非要去参与。”
风流云说:“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有的人甘于平凡,我却不行,说实话,我需要一鸣惊人,希望自己在这片叫做江湖的地方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我不想就这么浪费了自己的生命,死了之后,根本没人记得我;我要象武圣人,象除邪仙子,象剑仙一样,名流青史。”
冯真说:“你连死后都想到了,佩服。”
妙清说:“我觉得要是活得开心就好了,人生会错过很多东西,要么是为了前途,要么是迫于世俗的压力,这所有的都是虚的,人不能委屈自己,不管活着是为了什么,都不要委屈自己,就算今天放弃了什么,等你六十岁的时候,也都已经毫无重量可言。”
诸葛平说:“其实许多人都应该明白这点才对。可惜可惜!”
司徒霜的鼾声越来越大,妙清忍不住说:“我过去看看。”
她来到司徒霜身前,正要推她,司徒霜轻轻的说道:“佟大哥,你终于来了!”妙清说:“是啊,好好睡吧。”司徒霜翻了个身,便安静的睡了。
妙清回到石像前面,只见大家都躺在地上睡了,便也过来在司徒霜身边睡下。
不觉间已是第二天天亮了,睁眼一看,外面一片雪白,雪还在下,火已经灭了,屋子里有点冷,妙清起身来开始点火,旁边的人也不知是在装,还是根本就在睡觉,一点动静都没有,妙清刚生好火,忽然哄的一声传来,几个人影冲了进来。
妙清只觉人影闪烁,地上的人已经本能的在一瞬间拿起兵刃,飘然而起,将来的几人围在当中。妙清起身来,说:“你们不怕把门弄坏吗?”
进来的是个绿衣女子,一脸不屑的说:“这破庙里还有几个狗男女,打扰本姑娘的雅兴,该死!”
一个妖艳妇人说道:“仙子放心,我送他们几个上西天。”
冯真说道:“原来是‘绿仙子’和身边的三大高手,今日一见,真是幸会!”
那妖艳妇人正是妖如花,旁边二人一个是‘阎王刀’无心,一个是‘双枪夺魂’情是空。绿衣女子正是吴散秋。
妙清还没说话,便听司徒霜说道:“大胆妖人,你以为今天你们这么容易对付我们吗?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妖如花冷笑一声,彩带一绕,一带劲风扑来,风流云说声:“好劲道!”他手上一动,“无影勾魂手”的劲力乍然迸出,这无影勾魂的劲力足以在十丈之内伤人无形,妖如花的彩带顷刻便断为几截。
风流云趁势而上,勾魂无影,向妖如花手上抓去,无心大刀一晃,向风流云身上砍来,妙清喝声:“起!”手上一挥,一股剑气,如电而至,剑谷快剑,迅若闪电,无心一刹间反应过来,身子向后一飘,宛若雪花一片,已经飞入大雪之中。
妙清一笑,长剑挽动,口中说:“白痴,冻死你!”身子一转,使出御剑八式中的起风式,将飞雪屏于剑外,剑气喷发,指向无心。
无心手上的大刀舞动,雪花在劲气之中飘洒得更加淋漓畅快起来,纷纷扬扬,连绵不绝。
忽然间整个山神庙都塌了,只剩下一片刀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