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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狄为正与十余名教徒缠斗，陡听七杀天那声长啸，慌忙扭头去看，见燕雪飞失利，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随手一招江河日下，将挡在身前的那些夕月教徒全部放倒，脚尖稍一点地，借力飞身扑近。与此同时，七杀天双剑齐出，刺向正从地上爬起来的燕雪飞胸口。
狄为大急，喝一声‘住手’，血恨刀脱手飞出。
七杀天双剑已经出手，燕雪飞闭上了眼睛。宝刀就在这个时候飞来了，七杀天的日月双锋竟被吸引，剑尖偏了方向，刺在笨重的刀身上，居然给粘住了，狄为从一侧冲上来，飞身按住刀柄。同时袖手打出一十九枚蝴蝶镖，成‘品’状奔袭七杀天全身各处穴道。
这一切发生在瞬间。燕雪飞穴道被封，身子半僵，眼见七杀天双剑刺到，情知死期已近，只有闭目受死，忽听‘铛’的一声响，吓了他一跳，睁眼一看，狄为又与七杀天缠斗在一起了。燕雪飞摇摇头，心知是二哥及时救了自己一命。
狄为仗着血恨刀的锋利和它那意想不到的神奇魔力，逼得七杀天狼狈不堪，但这七杀天成名多年，手中双剑运用自如，娴熟无比，一套剑法使得风雨不透，随便耍出一招，都暗含无穷杀机，可是他每一剑刺出，剑锋总会不可思议地往狄为血恨刀上靠，虽是最好的刺穴招势，却又偏离了预定的位置。再斗了十几招，七杀天逐渐有些明白了：看样子不像是这小子内力惊人，却是他手中刀大有名堂。两人来来回回再斗了二十余个回合，七杀天总是不能占上风，有好几次因兵器的失误差些儿丢掉性命。七杀天到底老奸巨滑，只见他嘴角上浮起一丝阴笑，心头已想好了一个主意。
狄为又一次举刀劈来，七杀天竟然松手把双剑弃在地上，赤手空拳来斗血恨刀。
狄为使一招万里悲风，七杀天回了记空山灵雨，他手中没有兵器，出拳却迅疾如风。一个借兵器出名的人，落到要以空手跟人家相斗，显然也是别无办法，却不知七杀天这一举动，大有反败为胜之可能，由于出招不受兵器牵制，手脚反倒灵活多了。
狄为正计划在三十招之内取他狗命，出乎意料的是七杀天竟用肉掌来斗自己，因为肉掌不受血恨刀干扰，狄为一时之间竟奈何他不得，反要小心提防。
七杀天出手狠重，拳脚精熟，身手灵活，闪避得法，在刀锋下往来穿梭，还不忘施展毒辣杀招，或拳或掌，或出指点穴，飞腿掏裆，顺手牵羊，手脚随意舞弄，自成章法。
这下拳脚对宝刀，反而斗了个半斤八两。
打斗中的狄为偷眼看到，张乐山那伙人与夕月教徒各有死伤。
燕雪飞穴道被封，歪坐在角落里，双手紧握着鬼头刀，夕月教徒虽有看到他的，心惮他的刀锋厉害，却也不敢贸然上去送死。
但燕雪飞却担着一颗心，须知他此刻身子半僵，行动受制，任何人只需过去一刀，便可以结束掉他的生命。狄为被七杀天缠着，暂时又分身不得，不可能前来帮他。燕雪飞心中何尝不清楚：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迟早定会被人发现，可他被封的‘巨阙’穴位于脐上六寸处，刚好阻了丹田内提上来的真气，运气冲穴也不能够。身处险境的燕雪飞正不知如何是好，突听一个女人声音道：“狄老弟，打架也不叫你风大姐一声。”燕雪飞放眼望时，却是风翩翩，踩踏着那群激斗中的野人和夕月教徒肩膀，向狄为那边奔去。
燕雪飞心中大喜，刚想出声叫风翩翩来为自己解穴，却听得狄为说道：“风大姐，你怎么来了？”风翩翩道：“是你那绿杨小美人说的，你要找七杀天报小杨村乔家灭门血仇，我一听就过来帮你了，这鬼地方真难找。”狄为道：“谢谢你了，风大姐。”
七杀天闪过狄为迎面一刀，向后跃出三丈，喝道：“来的可是在城中开酒楼的风翩翩？”风翩翩正大踏步走向七杀天，笑道：“正是，老匹夫，姑奶奶开酒楼就是为了找机会杀你。”七杀天手指狄为，说道：“那么，这些人都是你引来的了？”
风翩翩道：“不错，我狄兄弟的刀法怎么样，够你受了吧！”七杀天大喝道：“不怎么样，你去死。”原来此时七杀天脚下正有他适才丢弃的日月双锋，七杀天一脚踢出一把宝剑，那剑带着凌厉劲风，破空朝风翩翩飞出。狄为惊叫：‘风大姐，快躲开。’
可惜已经晚了，风翩翩虽然轻功了得，到底不曾提防，再说了离七杀天又近。
那柄长剑径直穿过风翩翩胸口，跌落在她身后五步处，风翩翩回头看了狄为一眼，狄为离她有两丈，七杀天就在她面前不过七步的地方，风翩翩只说了个‘兄’字，便倒地死了。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燕雪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狄为双手紧握血恨刀，狂呼一声‘风大姐。’人也发疯般向七杀天奔来，七杀天见他来势凶猛，闪身便往后避，才退得六七步，身后已是山洞石墙，不能再退了。
被逼急了的七杀天只得往旁边闪去。这时狄为一刀惊涛骇浪劈过来了，七杀天矮身躲过。狄为这一刀劈去一片岩石，第二招天狗吞日接踵而来，竟然是种不要命的打法。
七杀天眼见狄为使这招天狗吞日，下半身露了空门，只要自己上前半步，便能一拳击中他的肚皮，但他不敢那样去做，因为他知道；那样去做难免会碰到血恨刀，当那锋利无比的血恨刀落下来，谁能保证得了他项上这颗首级不受损伤。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七杀天自然不会选择，可要避过天狗吞日，在目前这个位置上，只能用就地十八滚，虽然这种滚法对一个成名人物来讲很是丢脸，并且还是在一个后生晚辈面前，但是谁都知道，活命比什么都重要。七杀天毫不犹豫，侧身一仰，竟从地上滚了过去。狄为并不放过他，返身一招千里奔月，七杀天还来不及站起身来，狄为刀锋已近在他眼前，七杀天被逼得狼狈之极，为了不被血恨刀斩杀，夕月教的大教主只好在地上滚来滚去，不经意间看到地上有柄长剑，不管了，七杀天随手就把剑抓了起来，伸剑去挡狄为刀锋，‘铮’的一声轻响，血恨刀把七杀天手中长剑削成两截。狄为趁势使出无情斩，再不管身上会不会有破绽暴露出来，只要能杀得了这老匹夫，又有什么不可以。无情斩讲求招招进攻，刀刀夺命，确是一种可怕的杀人招势。
七杀天终于有机会从地上站起来了，他再次将手中半截断剑去挡了一刀，断剑又被削去一截，狄为第二刀跟着又到，这一刀竟然避实就虚，不去削七杀天手中断剑，刀锋空中逆转，要斩七杀天项上人头。这还是两败俱伤打法。依七杀天身手，只需将半截断剑往前一送，必然会刺破狄为咽喉，可是如此一来，自己项上人头也就保不住了。
七杀天当然不想看到那个结果，他只有本能地低头避刀。
不知何故他竟忘了，狄为使的是只求进攻的无情斩，你越是退避，他越是紧逼。
在第七刀上，七杀天避无可避，手臂吃了一刀，尽管大教主几十年老骨头坚硬无比，但如何能挡得住血恨刀一挥。狄为一刀斩落，七杀天一条手臂掉在地上。
夕月教主七杀天一声撕心惨嚎，这声恐怖的惨叫后，他的教徒纷纷停了兵器，张乐山那伙野人也住了手，全都大张了双眼观看这边的恶斗。
还没有从风翩翩惨死的悲痛中走出来的燕雪飞，听到惨嚎又一次睁开了眼睛，这回他看到的是狄为双手握刀平斩，这一刀把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逃的七杀天挡腰切成两断，连同一块岩石一道劈开。燕雪飞叫得一声好。狄为收了刀，用带血的衣袖拭去脸上的汗水。
第146章
张乐山提着一条木棒，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到了狄为面前，吃尽苦头的汉子双膝跪下，拜伏于地，哭道：“狄爷。”狄为弯腰将他扶起，说道：“好了，好了，一切都结束了。你们怎会来到这里？”张乐山道：“那日狄爷走后，兄弟们商量。屈辱地躲在坟中迟早会被饿死，出来拼命大不了也是一死，反正结果都是一样死，不如干脆出来找夕月教拼了。这段时间，我们的人都从活人坟里走出来了，大家一直在寻找夕月教下落，前几天有人发现这馒头山极其古怪，大家猜想夕月教应该就藏在山洞中，我们组织了一干人，埋伏在馒头山附近，正准备寻找机会攻山，今天下午，躲在丛林里面放哨的兄弟发现狄爷和那位少年英雄上了山，前来报告，我猜测狄爷一定是为我们复仇来了，这才和大伙前来相助一臂之力。”
山洞中一片声道：“狄爷，竹王保佑你，万寿无疆。”那些从活人坟里走出来的人们全都跪拜在地，不住叩首。夕月教剩余的百余名教徒纷纷扔下兵器，也跟着跪伏地上。
张乐山道：“狄爷，小的请求你老一件事情。不知可否？”
狄为道：“你说吧！什么事？”
张乐山指着剩下的夕月教教徒，说道：“小的要把这群恶鬼全杀光。”
狄为犹豫道：“这个……。咱们暂时先听听这些恶鬼怎么说吧！”
想到马上要屠杀这么多人，尽管他们平时如何坏事干尽，狄为还是于心不忍。
突听夕月教徒中有人喊了声‘三叔’。随着这声‘三叔’，只见一个夕月教徒从地上站起来，低头走到张乐山面前，颤抖着说道：“三叔，对不住。我是宝双啊！”
张乐山把那夕月教徒拖近身来，仔细看得清了，哭道：“宝双，你真是宝双。原来你没死啊！你这不争气的东西，这几个月你死哪里去了呀？让家里找得你好苦。”
那夕月教徒道：“三叔，宝双没死，宝双还活着。”
张乐山突然止住了哭声，一巴掌搁在那叫宝双的夕月教徒脸上，破口骂道：“我没你这种不争气的侄子，你这叛徒。”那夕月教徒双手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狄为问道：“乐山兄，这是怎么回事？”张乐山道：“这厮是我大哥儿子，半年前上山放牛，被夕月教给抓去了，大家还以为他死了，想不到他竟然背祖忘宗，当了叛徒。”
那叫宝双的夕月教徒哭道：“不关我的事啊！三叔。当时他们抓走我后，对我用尽苦刑，我如果不从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三叔，看在我爹份上，你就饶了我吧！”张乐山骂道：“你这畜生，亏你还有脸提你爹，你爹为了救你，进山去找夕月教，早被他们杀了。”
“爹，是我害了你呀。”惊闻父亲惨死的宝双大哭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柄刀来，便要横刀自刎。狄为弹起一脚，踢在宝双手肘上，将那口刀踢得飞了出去。
狄为对张乐山说道：“我看算了吧！乐山兄，年轻人嘛！谁不做些傻事。话又说回来，他也是被逼无奈，这事不能完全怪他，人性趋利避害，有机会谁不想活下来。”
张乐山在他侄子胸上踹了一脚，喝道：“畜生，狄爷饶你不死，你还不快快谢谢狄爷。”宝双赶紧匍在狄为脚下，千恩万谢。狄为道：“算了吧！日后好生做人。”
洞中其它的教徒眼见张宝双未被处死，又有七八个大着胆爬到张乐山面前，有叫三叔的，有叫三爷的，还有叫三哥的，张乐山认真看时，大多认得，不是东村的刘老七，便是西村的朱老八。一时间张乐山倒没主意了，眼望狄为道：“狄爷，这可如何是好？”
狄为也颇为难，想想说道：“这些人之所以跟着七杀天为非作歹，多半也是情非得己，形势所逼。再说你们又是乡邻，如果将他们全部斩杀了未免也太残忍。我看这事算了吧！只要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咱们就给这些人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你们的村庄十室九空，人丁稀少，你把他们领回去，重新修复自己的家园。你们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坟里吧！”
一听这话，所有的夕月教徒纷纷动身，往那些野人堆里去认亲戚，刚才还是兵戈相见，现在却成了至亲，之前不认识的也能通过各种渠道拉上关系。狄为摇头叹气，走过去把燕雪飞扶了起来，并随手为他解了穴，燕雪飞道：“二哥，你打算将这些夕月教徒如何发落。”
狄为道：“活着的一个不杀，受伤的自去医治。七弟，你意下如何。”燕雪飞道：“我也是这样想，罪魁祸首乃是七杀天，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为了生存才跟着作恶的。”
狄为点了点头，跃到七杀天方才坐的那张石椅上，挥手大声道：“各位，都给我安静下来。”乱糟糟的山洞中顿时鸦雀无声。只听狄为朗声说道：“所有夕月教徒认真听着：我知道，你们这样干，实在是没有办法，为了保命才走上这条路的。现在，雨过天晴了，你们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重振自己的家业。你们放心，错不在你们，我不会杀你们的。不过有句话咱们得说在前头，你们这些人毕竟在邪教混过，身上难免会积累各种恶习。之后如果有谁还出来作恶，那么对不起了，无论天涯海角，我必取其项上人头，我随时会留心你们的动静。还有，吃苦受罪的乡亲们，现在七杀天这魔王已死，不会再有人来欺负你们了。你们也不用再躲在活人坟里，你们终于可以重新看到头顶上这片蓝天了。都回去吧！好好的过日子。”
山洞中一片欢声。张乐山大声道：“狄爷，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回去后，一定要为你立碑建庙，永远把你供奉起来，让我们的子子孙孙都知道，是你救我们这些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狄为道：“莫去做那些无聊的事，把你们的精力花在修房建屋这个事上吧！”
张乐山想起他们的房屋被焚，牛马粮食被劫，原有的村庄已经不存在了，家乡到处都是瓦砾烟尘，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可是现在他们一无所有，这家园却难建啊！想到这里，倍受欺凌的汉子悲从中来，不由仰天叹道：“天啦！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办啊！”
狄为从石椅上跳下，来到张乐山身边，安慰他道：“乐山兄，你们不是一无所有，你们有土地，有勤劳的双手，还有这么多的人。现在你们最缺的，大不了就是钱嘛！听说这七杀天很喜欢钱财，我猜他这山洞中，一定收聚了不少的金银财宝。”张乐山含泪点头。
狄为提高声音道：“大家安静；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我来宣布，我任命张乐山为你们的族长，你们必须服从他的管理，由他带领大伙重建家乡，若有不服的，我将用手中这把刀去问候他。大家把山洞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出去，然后放火烧了这鸟洞。”
张乐山急道：“不，狄爷，山洞是你攻下来的，七杀天是你杀死的，山洞中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归你。你救了我们这些人，我们感激你都还来不及呢！又如何敢拿你的东西。”
狄为笑道：“乐山兄，我任命你为这些人的头领，这可是任重而道远。这些人的前程和出路都担在你肩上了，好好带领大家去开始新的生活吧！你刚才说了这是我的东西，既然是我的东西，不如这样处理；我把这山洞中所有的东西转送给大家，你们拿它回去重修自己的房屋，买些牛马粮食回来过日子，日后我狄某若有机会再到贵地，请我喝碗小酒不就行了么。你们动手吧！我把话说清楚了，如果有谁不按我说的去做，休怪我狄为跟他翻脸。”
狄为不想与这伙人多纠缠，俯身抱起风翩翩尸体，叫上燕雪飞，快速离洞走了。
在他们身后，山洞中张乐山的人和那伙夕月教徒跪了一地，再三拜谢。这些人口中全都念念有词，无非是‘竹王菩萨，大慈大悲，保佑我们的恩人前途平安’之类的话。
这回夕月教徒的跪拜，却不是有人逼迫，完全出自真心。
第147章
天黑了，寒风怒号。冬天的夜晚，即便是在有‘四季春天’之称的南方地区，也同样是冷气凌人。绿杨披着新添的狐裘外氅，立在寒风中，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的路。
路已经被夜色笼罩，看不清了。
自风翩翩走后，她就一直站在这个位置。这里是风翩翩酒楼门前的当街大道。
春花秋月酒店的伙计，有几个好心的，烧红了一盆炭火，摆放在她的面前，小姑娘似乎并不知道。小杨村来的那个年轻人守候在她身边，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他心中知道绿杨是在等谁。
小二哥又出来催了。善良的小二哥几乎在央求：“大小姐，我的姑奶奶，你就屋里去等吧！外面风这样大，天这般冷，你还生着病呢！大姐临走前一再吩咐小的，要小的好生照看你，你却如此的不听话，一旦着凉了。大姐回来不打死小的才怪哩！”
绿杨呆呆地答道：“小二哥，谢谢你，大哥哥和七哥哥他们还没回来，我还要等他们。”小二为难了，求小杨村那年轻人：“我说大少爷，你就说句话吧！”
那年轻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喑哑：“小姐，我看还是不用再等了。天已经黑了，我知道这筑城天黑就要关闭城门，今晚狄爷和七爷恐怕不能回来，咱们还是先回屋里去吧！”
绿杨生气道：“你胡说。我不相信，大哥哥他答应过我，他会回来接我的，他不可能不回来，我要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小杨村那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