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中林没料到他会这样做，忙伸手去阻止时，那武士手中锋利的东洋刀已经完全切入了他自己的肚皮中。逃无处逃的东洋武士咬牙切齿地向云中林横了一眼，倒地毙命。
云中林大摇其头，口中说道：“见鬼，不可思议的倭寇。”
回头却见被追杀的那三个古怪老头已经拜倒在小酒店门前了。
第178章
天涯镖局的‘义士堂’内，炉火烧得正旺。当初，七位当家曾经在这儿结拜，当着关二爷的面发下毒誓；生生世世做兄弟，谁若怀二心，天人共诛；现如今三当家铁打罗汉史大彪走了，七当家陈七却成了天地风云堂的鬼影神刀燕雪飞，这才短短两年时间呢！李天雄心中百感交集，在关公神像前的香案里点了三柱香，和狄为、高振邦三人一块，磕下头去。
狄为回到天涯断肠园已一月有余了，当初为寻找绿杨小姐，绿杨山庄庄主承诺的那一万两黄金，前些日子，绿笑胡派大漠秃鹰任世宝带人将钱一文不少送到了天涯镖局。狄为得知绿杨已经平安回到了蒙古草原的家里，心情甚好，每天闲来无事，和兄弟们饮酒作乐。
高振邦自从在天下武林人交流会上夺得武举状元，回到镖队以后，就一直闲居家中。
三人拜了关二爷，相互间拜了几拜；围炉而坐，煮酒叙谈。
高振邦先开言说道：“总镖头，我看今天，四爷五爷他们是不会来了。”
李天雄点头道：“是啊！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了，晚上大家要一块吃年夜饭呢！如果他们再不回来，那么今年的团年，只怕又是一句空话。”
狄为却道：“那可不一定，现在天尚未黑呢！离吃年夜饭还有一段时间。大哥不是说过；前些天接到了四弟的飞鸽传书，他说要回来过年的嘛！我了解老四为人，他说能来就一定能来，我已经向厨房打过招呼，晚些张罗酒菜。岂再等等他们！”
高振邦道：“总镖头，四爷的书信是打哪里送出的？”
李天雄道：“是在燕京义和镇，老四写信那天，我看了一下日期，是腊月二十一。”
高振邦道：“义和镇，靠近京城了，他们怎么会到义和镇去？那里离天涯镖局至少有两千里。他们有十天时间，如果快马加鞭，应该来得及，莫非……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李天雄道：“且再等等吧！就算遇到了什么事，有老四老五两个人，应该能对付得过来。至于他们去义和镇，却是护送那新科状元舒飞羽一家赴京上任；二位贤弟有所不知，原来这舒飞羽却和徐王庄的徐老爷子攀上了亲家。当初五弟那一棒，意外成就一段姻缘。”
狄为诧异道：“这样说来，枝兰小姐嫁给了舒状元了。我好像有听大哥说过，那厮玷污了徐家小姐，被五弟打成重伤，怎么突然一下子又成了徐家女婿，这怎么回事呀？”
李天雄道：“老四在信上说，是枝兰小姐自愿嫁给那厮，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故事，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到了义和镇，碰到一个朝廷派来接舒飞羽的什么骠骑大将军，老四和老五把舒状元一家交托给了对方，便从那里打道回来了，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到了。”
狄为叹息道：“徐家小姐倒是天生丽质，一表人物，可惜被毕剑实那恶贼给祸害了，误入红尘。否则依徐老爷子家世，他怎肯把亲生女儿送给别人做小。幸好是嫁的达官显贵之家，徐家小姐过去还能衣食无忧，否则岂不委屈了枝兰小姐。真是世事难测。”
高振邦道：“不对，我可听说那舒状元到徐家做客，可他却趁黑夜奸污了徐家小姐。这厮与**何异？这种人官做得越大，为害越大，徐家小姐嫁给他，只怕未必是好事。”
李天雄道：“是呀，我也是这样想。命运安排，天意弄人，我猜徐老爷子那边，多半也是无可奈何。按当地风俗，徐爷没有儿子，他该随女儿一道上京，可他却选择留在徐王庄，由此看来，他似乎也不看好这段婚姻。可惜女儿却出了那些事，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兄弟三人一边饮酒，一边诉些家常。约莫又过了一两个时辰，看窗子外边的天空，却渐渐的放黑下来了。李天雄吩咐下人，在义士堂上点亮了灯烛。大家心里都想，这顿年夜饭，怕老四老五是吃不成了。只是谁也没把这话说出来，他们还在等待。
突然门开了，邓来之急慌慌跑进来，报道：“李爷，来了，来了。”
李天雄刷地站了起来，激动地道：“慢慢讲，谁来了。”
邓来之喘着粗气，道：“四爷五爷来了，还带来了三个老头。”
李天雄高兴道：“太好了。快、快出去接他们。”
“不用了，我们已经到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飘来，只见余从贵担着大棒走在前头，云中林领着从羊肠子村小酒店救出的三个老头，一起进了‘义士堂’。
李天雄、狄为和高振邦起身相迎，兄弟们多时不曾相见，嘘寒问暖，互诉别情。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话要说，反把那三个老头冷落在一边。
直等到那阵热情冷却之后，李天雄才注意到来了客人。见来人须发花白，已经错过了江湖称雄的大好年月，李天雄问道：“这三位老爷子是谁，他们怎会跟你们一块来了？”
云中林先把李天雄介绍给那三个老头：“这位就是我们总镖头——江湖人称断肠剑的李天雄李爷。三位前辈听到总镖头的问话了吧？还是你们自己来告诉他，你们是谁。”
三个老头一听说是总镖头，一块跪拜地上，磕头如捣蒜。李天雄慌道：“起来，起来，快起来，这算怎么回事啊！你们有什么事，站起来讲吧！我李某人又不是皇帝，对我磕什么头嘛！你们年纪都这样大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这样很费力的，有话站起来说吧！”
三个老头跪伏地上，就是不肯起来。
狄为喝道：“总镖头叫你们站起来，听到了吗！”
可怜的三个老头，竟然趴在地上哭了。
李天雄望着云中林，问道：“四弟呀！他们是哪里钻出来的农夫？你怎么如此不晓事，这大过年的，你把他们弄这儿来干嘛！你去帐房拿些银子，让他们回家团年去吧！”
云中林道：“只怕他们是回不去了。”李天雄奇怪道：“怎么回事？怎么就回不去了？”不等云中林再开口，那背上斜插着钓杆的老头说话了，他双目含泪仰望李天雄，悲痛地道：“李爷，看你年龄在四十上下，年青时应该听人说起过‘马不前’这个名字吧！”
李天雄摸门不着，不知他什么意思，答道：“老人家说的可是寒江钓叟马不前？”
那老头道：“正是。”李天雄道：“是听说过，据我所知，这马老前辈应该属于江淮三蛟之列，想那江淮三蛟的水上功夫，当年可以说是天下无人能比。这三蛟一生行侠仗义，多得天下英雄尊重，可惜他们退隐得早，李某无缘不曾拜见。怎么，老爷子你认识马前辈？”
那老头哭道：“李爷啊！老夫就是马不前。”
李天雄错愕道：“你、你怎么一下子成了马不前。那么他们二位又是谁？”
腰插鱼叉的老头答道：“禀李爷，老夫复姓公孙，单名一个鱼字。”
李天雄好不意外，说道：“你是孤舟渔翁公孙鱼？”
曾用鱼叉做兵器的老头可怜兮兮地道：“小老儿正是公孙鱼。”
李天雄注意到了最后那个老头放在地上的龙头拐杖，说道：“那么，这位前辈想必就是江淮三蛟的老大哥，人称‘东海龙王’的龙必胜龙老前辈了。”
最后那老头满眼泪迹，说道：“禀报李爷，老朽正是龙必胜。”
见江淮三蛟都来了天涯断肠园，李天雄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心惊道：“三位前辈快快请起，不管你们遇到什么麻烦。请起来说话，李天雄是晚辈，可受不起你们这大礼。”
慌忙俯身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
狄为小时候也曾听人说起过这江淮三蛟的名头，知道这江淮三蛟该是三十年前扬名武林的人物了，只是他们早就归隐。因为这三蛟名声较好，这些年行走江湖也常有人提及，可却从未相见过，这时听三蛟报上名来，吃惊非小，赶紧帮忙搬来凳子，热情邀请三蛟入座。
大家都坐下后，李天雄问起：“三位前辈，你们应该有二十几年不曾在江湖上露脸了吧！今天甚风吹得到此。”余从贵大喊道：“大哥，此事说来气人不过。”
云中林低声说道：“老五，你别多嘴，让三个前辈自己对大哥说。”
龙必胜是老大，当先开口了，他哽咽说道：“老朽兄弟仨，退出江湖已有二十六年了，我们隐居在长江边上一个叫鲤鱼湾的小渔村里，本打算在那里了此余生，想不到，唉！都到晚年了，却遭逢厄难，天意弄人啊！”李天雄道：“龙老爷子莫非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龙必胜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我们居住的那个小渔村，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富庶繁荣，本属江淮管辖，离江汉不甚远，自江淮总督裴仲人那背祖忘宗的畜生把倭寇引进江淮，江淮地区十一个市县三百六十一个村庄的百姓，再也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可过，倭寇和海盗在江淮大地上四处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强暴妇女，残害孩童，所作所为，天怒人怨，让人发指。不上两月时间，那些灭绝人性的魔鬼杀人过万，摧毁的家园不计其数。都怪我们江淮三蛟这个无用的空名，引来了不少受苦受难的可怜人，他们拖家带口前来投奔我们。”
狄为双手递上一碗热酒，龙必胜接过喝了一口，继续说下去：“上个月，江淮各地的数千穷人逃难到鲤鱼湾来，男女老幼都有，他们是从倭寇魔爪下逃出来的，要找我江淮三蛟出山，为他们主持公道。可是李爷你也看到了，我们都这把老骨头了，能顶甚事，但出于一颗同情之心，我答应帮他们去说说裴仲人，劝那畜生迷途知返，毕竟大家是同种同族。因为怕有不测，我去时多留了一个心眼，独自一人去的总督衙门，我的两位兄弟负责接应。到了总督衙门之后，我见到了裴仲人，可那畜生不仅不听我的，反倒打了我一顿大棒，他下令将我关押到大牢里，说我是乱党，妖言惑众，隔天要将我推出去当众斩首，杀一儆百。多亏了我这两个同生共死的老兄弟，他们夜里打翻牢房守卫，冒死把我从大牢里救了出来。可我们的小渔村已经遭倭寇包围了，倭寇血洗了鲤鱼湾。我们赶到时，小渔村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不知死了多少人。我兄弟三个跳入长江底，幸亏有几十年水底功夫，逃脱性命。但是我们能去哪里呀？我们的家园没了，我们的亲人都倒在倭寇的屠刀下，天地之大，再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最后，是老三公孙鱼提议，要到天涯断肠园来，找李爷等众家英雄，为我江淮千千万万的同胞，去报那国恨家仇。可恨裴仲人那畜生知道我们的名头，清楚我们跳进长江后不一定会被淹死，他派出倭寇的武士沿路追杀我们，我们这一路上，是经历了九死一生啊！承蒙各路江湖义士相救，才一次次脱险。前日在羊肠子村一家村野酒店中，我们被倭寇的武士追上了，若不是四爷五爷及时援手，那么我兄弟三个，这时候恐怕早也做了黄泉路上的冤魂了。”
第179章
龙必胜在天涯镖局五位当家面前，字字带血，声声是泪的这一篇‘血诉’，所有人情绪都被带动起来了，心中的热血也沸腾了，可是事关重大，大家目光全落到李天雄身上。
李天雄面色凝重，漠然端坐椅上，不动声色。
过了好半天，方才听他说道：“三位前辈，你们遭逢如此惨事，家园被毁，亲人被杀。李天雄深表同情。只是你们来我天涯镖局，怕是走错地方了。你们要报国恨家仇，我能理解，也很支持。李某的意思，你们该去找官府才对，区区一个天涯镖局，能成何事。我等爱莫能助，不敢贸然答应，也不敢耽误前辈们复仇大事。望三位前辈见谅，另请高明。”
马不前垂泪道：“李爷不会不知，如今朝廷昏庸无道，四海盗贼生发，民心思变。官府的人，只知美酒美色，黄金白银，他们何时去为咱们贫苦百姓的生死存亡着想过？若干年来，他们残害咱们难道还不够么？裴仲人该算是官府的人了吧！倭寇却是他引入江淮的。”
余从贵听了半天，最后居然听到李天雄说出这个话来，按他原先的想法，大哥知道‘江淮血案’之后，一定会像他一样义愤填膺。当时如果不是因为云中林一再劝说，他已经从羊肠子村直接去了江淮。之所以把江淮三蛟带到镖队来，就是希望大哥出面，救江淮地区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现在听大哥这意思，摆明是不同意了。余从贵情急喊道：“大哥，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呀？你难道能够睁着眼睛看江淮无数的百姓惨遭屠戮、咱们的同胞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么？大哥你不是那种人的，老五希望你担起这担子来，带领大家一块去江淮驱逐倭寇。”
李天雄冷冰冰地道：“五弟，你不要跟着瞎起哄。我们无能为力。”
余从贵惊叫道：“大哥，你变了，变得冷漠无情，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样说，三位前辈万苦千辛，担着血海般干系前来找你，你岂能一句话推得干干净净？”
李天雄道：“你不用对我大呼小叫，我做人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指挥。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因为你是个有血性的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你想过没有，倭寇有多少人？裴仲人手下有多少兵？我们天涯镖局的情况你不会不清楚。这不是一个帮不帮的问题，而是一个帮得了帮不了的问题。五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做事之前应该学会动脑筋。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先把问题的厉害关系搞清楚，再做决定。你总不能让我带着大家去跳火坑吧！”
云中林插话道：“关于江淮方面的情况，我已经调查过了，倭寇和海盗入侵江淮的人数，约在八千到一万之间，而江淮总督裴仲人手下的兵马，却有三万余人。”
李天雄道：“老五，听到了么，人家有那么多兵马，兵精粮足，训练有素，以逸待劳。我们若去，无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并且有一件事大家可能都没听说过，你们知道倭寇用什么做兵器吗？他们用的是火枪。火枪，听过么！那玩艺儿能百步杀人于无形，比我们的刀剑快得多了，你功夫好顶甚用，人家老远一枪射过来，你躲得过么？就算你能避得了一枪两枪，如果别人是百枪齐发，千枪齐发，你将如何去躲？试问我天涯镖局这三两百号人，怎么敢去招惹他们？无论做什么事，前提必须要量力而行，你知道么？”
云中林慎重地说道：“大哥所虑极是。关于火枪之事，沿途我也想过了，实在不好对付。倭寇人多，兵器上又占绝对优势。现在我们只能依靠大哥在江湖中的声望和影响了。我的想法是；大哥可以利用天涯镖局的名义，发出‘武林血柬’，所谓血债要用血来偿，江湖中有血性的汉子不少，他们收到武林血柬之后应该会响应咱们的，到那个时候，就不光是我天涯镖局孤军抗敌，而是一场整个武林中人都会参预进来的大战争，何愁消灭不了那伙倭寇。”
李天雄立即反驳道：“老四啊！你这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吧！你岂能把武林血柬当做儿戏，武林血柬应该有一百九十余年未曾有人使用过了。你知不知道，武林血柬一旦发出后将会有什么样的事发生？那肯定是尸集如山，血流成河。你想过没有，一旦天下英雄响应武林血柬，那将会牺牲多少人的生命？我可担不起这血海般干系呀！”
此刻狄为的心情比谁都沉重，东海龙王龙必胜的哭诉，他一字不差都听清了。
自从在西部黔地杀了夕月教主七杀天，狄为在武林中声威日隆，被江湖中人一致公认为‘有智慧、有胆识、有能力的超级英雄’，可是现在无情刀狄为面对这事，同样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他完全能够理解大哥此刻的心情，大哥铁血丹心，古道热肠，绝对不是一个毫无侠义心肠之人，否则他也不可能让武林中人视为神话。
是啊！相比之下，天涯镖局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如果用这几百号人去打倭寇，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可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魔鬼残杀自己的同胞啊！这其中关系到国家民族尊严之问题，狄为的心像灌满铅一样的沉重，一边大哥和四弟五弟已经吵起来了。
狄为用手指狠命掐着自己的人中穴，使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这些天他实在喝了太多的酒，他不想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说错话，做出错误的决定。直等思绪完全理顺了，头开始痛了，狄为才说道：“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你们能不能停下来，听我说一句话！”
正争得不可开交的李天雄三人都闭了嘴，张眼看他。
狄为说道：“我没有更好的意见，但我知道有一句古话这样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以我天涯镖局的实力，怎么可能和倭寇与江淮叛军对抗，我们当然不会去干这种自取灭亡之事。我看要不这样吧！我们派人前去刺杀倭寇的头子，多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