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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紫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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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夜。

至此,实已无法忍耐,商量决定,追回宝儿,不让他丧失了英雄志业,却不料这时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说了几句话!”

李靖急急的问道:”他说些什么?能令两位改变心意,硬把金童、玉女般的好姻缘生生分开?”

李淳风神情肃然地道:“他转望窗外的晓色,说:“李世民啊,李世民,你不过是和情侣分裾,就如此的痛不欲生,但世上那些千千万万的家庭呢?君主淫乱,杀戮成性,官吏贪渎,收贿枉法。

有多少妻离子散,骨肉受残的悲剧,你只有个人伤疼,为什么不想想,天下的黎民百姓呢?李世民啊!你该忍下椎心的悲苦,振奋起来!

何况宝儿做的是千秋万世大业,你怎令她失望,让她牺牲的毫无价值,需知你报答宝儿的最好办法,就是要创造一个太平盛世,让天下百姓,家家能安居乐业!”

“不错,不错,世民是中土万民的希望所寄。”李靖道:“比起他,我是难及万一了。”

“我和袁天罡都被感动了。”李淳风道:“那不是装作,那是黎明乍现的无人时分,我们决定不追宝儿,天罡也决定全力行法,使天机运行加速,早日帮助他完成大愿。”

“李靖也愿为世民效命,我曾全力说服张出尘,以我们的至诚,去感化虬髯客,让他退出中原……”

“李靖。”李淳风接道:“不用太急,急易误事,这要十分诚心,三分机缘,我们寻找时机,安排世民和虬髯客见见面,让他了解世民救世救民的大志。”

“对!但时机要安排的适当。”李靖道:“仲坚兄,性如烈火,一旦他动了杀死世民的心意,那就不是一般人所能阻止了。”

李淳风心中忖道:“他如此推崇虬髯客,自然不可轻视,何不藉机探求一下虬髯客的技艺?”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如果让叔宝、敬德两大勇士,守在世民身旁,能不能阻止虬髯客的下手呢?”

“不能,算上我也不能。”李靖道:“虬髯客仲坚大哥,是位大剑客,百步之内,一挥手就能取人首级。”

李淳风吁一口气,道:“这么说来?是一位非常可怕的劲敌了?”

“是!”李靖道:“他拥有百个以上的高手,逐鹿中原霸主的计划,他已准备了二十年,尤其是财源的充足,绝非唐公李渊能及。”

李淳风心中一动,道:“李靖,袁紫烟和虬髯客相较,孰优执劣?”

李靖沉吟了一阵,道:“先生,你和袁公天罡的胜负之比,谁高一筹?”

问的有心机,答的也出人意料。

李淳风呆了一呆,笑道:“论天机洞彻之能,我不如天罡;厅法役物之术,稍高一筹,真要算起来,是伯仲之间吧!”

“如若先生和袁公合力对付袁紫烟呢?”

李淳风愣住了。

这真是作茧自缚啊?但又不能不回答李靖。

沉吟了良久,才道:“袁紫烟是个奇人,因为,一般人都不可能在她那种年龄中,有她那样的成就,她很小很小,就从事金山大道的修行,我和天罡合力拒抗,可保不败,但她如另有莫测术法,就无法预估了。”

“现在,我就去见袁公天罡。”李靖道:“对付袁紫烟的计划,学生会全力以赴。”

右袖一挥,飘空而走,飞出了花园之外。

袁紫烟望着案上红烛,已燃烧成灰,终于一闪而熄。

她睡不着,李淳风的头顶上,浮现出三尺灵光,是一种明显的警告,也是表现出他深厚的道基和法术。

长安居的会晤,隐隐有回拜的礼貌和尊重,但也可能是敌友之分的一次谈判决定。

步罡踏斗,促使天机运行变化的不是他,那是还有—个高明人物了。

那个人,绝不会比李淳风差上多少。

究竟还有多少这样身怀道法的高明人物,在反对隋炀帝呢?

他们要帮助的是什么人?修习道法的人,绝不会出面争逐君王的霸业。

是唐公李渊,还是另有其人?

袁宝儿藏于袖中的那幅画像,又是什么人呢?

他是袁宝儿心中的情郎,绝对不会错了,所以,才宁可冒着极大的危险,把他藏入袖中。

那个人龙姿凤目,有着领袖天下的气势,就算在画像上,也有着令人心折的魅力。如果有人能夺去大隋朝的江山,就非他莫属了。

可是,他是谁呢?

袁紫烟心绪纷乱,就这么的想了一夜,红烛燃尽,仍未安眠。

“姑娘,还未起床吗?”

是莲儿的声音。

天已大亮,想是送面水来了。

“让我多睡一刻吧!”袁紫烟道:“告诉宇文先生,不用等我吃早餐了。”

她斜倚在木榻上,不是慵懒不起,而是不愿断了她的如潮思绪。

宇文成都会见了田当、萧雨带来的六个高手,也聚在长安居的酒楼上,共进早餐。

袁姑娘要多睡片刻,宇文成都也偷得这刻清闲,约田当、萧雨见个面。

“明日申时,国师要和人会面。”宇文成都道:“就在这长安居酒楼之上。”

“可要属下等早作埋伏。”田当道:“还请统领裁示?”

宇文成都点点头,道:

“两位要小心一些,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是一般的战将高手,而是超越武功范畴之外的道法隐士,他们具有一种灵力,我无法预测将会有什么样的神奇力量?也不知防之法。不过,袁国师倒是提过,精湛的技艺是可以和术法对抗,诸位请谨慎警惕,留心突然出现的异征。”

这些话突如其来,萧雨、田当听得呆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连连点头。

袁紫烟一天没有出过房门,连巧儿、莲儿也不准进她的房伺,一日间茶饭未用。

宇文成都两度探问袁紫烟的行踪。

巧儿都回答自闭在房中,连送茶都不许人入房打扰。

直到上灯时分:袁紫烟才开启房门走出来。

宇文成都和巧儿、莲儿一块儿坐在厅中等候。

一日调息,应该是容光焕发,但袁紫烟却带着倦容。

宇文成都看得有点心头作疼,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表示。

巧儿、莲儿迎上去,齐齐躬身,道:“小姐,想吃点什么东西吗?小婢去吩咐店家准备。”

在宫中,她们喊夫人,一离开了皇宫,她们就改称小姐。袁紫烟没有纠正,就这样叫起来了。

虽然隐隐倦意上眉梢,但心情似是很愉快。

袁紫烟笑道:

“吩咐店家整治些可口佳肴,再送上两壶好酒,我要和宇文将军把酒清谈。”

宇文成都有点受宠若惊,欠欠身表示了谢意。

酒和菜很快送上来了。

巧儿和莲儿即对望了眼,悄然退了出去。

走就走啊!竟然还带上了两扇厅门。

这举动,如果被隋炀帝知道了,定会把她俩拖去砍头。

袁紫烟没有阻止两个丫头的放肆行为。

当然,两个丫头也不是无的放矢,袁姑娘既然要和将军把酒清谈,两个人也不用忤在一边了。

她俩是善解人意呀!

袁紫烟道:

“将军进过晚餐了?”

宇文成都摇摇头,道:

“国师好像一天未进食物,连水也未喝一杯。”

回答得很普通,但关心的情意却完全透露出来了。

袁紫烟淡淡一笑,道:“你很关心我呀!”

宇文成都点点头,道:“是!国师身系大隋朝的安危,成都应该关心。”

但袁紫烟的回话却出了宇文成都的意外。

“你也感觉到大隋朝的基业有些动荡不稳了?”袁紫烟叹息一声,道:“此番北上,才发觉了事态严重得出了我估算之外。”

“那李淳风是位高人,但也未必能强过国师。”宇文成都道:“只要国师一道奏章,立刻可调动二十万大军直逼太原,唐公李渊能够出动的兵力不会超过两万人,绝无法和天朝的大军对抗。”

袁紫烟道:“将军,紫烟虽不懂兵略战策,但我知道将强才能兵勇,老一代名将能臣,不是被皇上杀了,就是被逼退山林,放眼庙堂,大隋朝还有多少治世朝臣?还有多少能战的勇将?几处聚啸的暴民,已倾本国之兵,但真正企图造反的还都按兵未动呢。”

宇文成都道:“国师的意思是说,除了唐公李渊之外,还有其他的王侯国公?”

袁紫烟道:“长安城内,公仆百家,除了你宇文成都之外,还有几位愿尽臣节情甘赴死的义士忠良?”

宇文成都思索了一阵,竟然答不出话。

“众叛亲离子。”袁紫烟道:“没有人能长期的忍受着是非不明生死难料的煎熬日子,一旦大乱开始,疾风中将不会见到劲草,也很难见到置生死于度外的忠良了。”

宇文成都惶惑了。

他头顶上滚落下颗颗的汗珠儿。

这个美丽的王妃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是什么用心呢?

袁紫烟笑道:“将军,明白我这番话的用心吗?不要保留,想到什么?尽管坦然的说出来。”

“不明白。”宇文成都道:“国师究竟想说什么?你就明白的说出来吧?”

语气有点不对了,连心中人那份爱慕的情意也似是突然消退了。

“看起来,你和皇上真有点相许的情意。”袁紫烟道:“皇上冷酷淫乱,但他有才气,至少看对了两个人!”

“噢……”

宇文成都完全无法了解袁紫烟心中想什么?也无法接口答话。

第三回 紫烟赴会

袁紫烟淡淡的道:“一个是你宇文将军,一个是我袁姑娘!”

宇文成都道:“成都受皇上提携,知遇之恩,终身难忘。不管皇上作为如何?成都效命一生,绝不更改。”

袁紫烟笑道:“将军对我的话,似是有些误会,我想了一天一夜,把天下的事作了一次推断,也决定把情形告诉你。”

“成都洗耳恭听!”

“你和我,在支撑一个梁柱已朽的将倾大厦。”袁紫烟道:“我想不出能够支撑多少时间……”

宇文成都接道:“尽力而为了,以死相酬知遇恩!”

袁紫烟:“如能消灭了升起的王气,大局也许还有可为。只是……这有点逆天而行,后果难料啊!”

宇文成都苦笑一下,道:“国师术法精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推算过去未来;智者畏因,愚者畏果。我如此一心报效皇上,生死在所不计,是不是逆天而行也就不会计较了。”

袁紫烟笑一笑,道:“将军的忠君之诚也让我有些感动了,好吧!因果、天意暂摆一旁,现在要谈一谈我们的处境了!”

宇文成都道:“但得国师一声令下,由成都开始,个个会奋勇向前,我不敢担保能战无不胜,只能说全力以赴,至死方休。”

袁紫烟叹息一声,道:“将军,你的豪勇之气似也激起我的杀机了!想想一条活蹦鲜跳的人命,死于我术法利刃之下,心中总是不忍啊!”

宇文成都笑了,心中的惶惑尽除。他急急道:“国师只要制服强敌,这杀戮的事就不用劳动国师,由我们担当起来就是。”

袁紫烟神色肃然的道:“除了李淳风之外,至少还有两位精通术法的高人,可能和我们正面冲突。我无法预知胜负?也可能对你们保护不周……”

宇文成都忙接口道:“国师不用多虑,他们都是死士,成都训练他们,教的都是赴死取敌的信念,义无反顾。”

袁紫烟点点头道:“就这样决定了,好好的去休息一夜,明日会唔李淳风时,我曾逼他在和战之间作一抉择,他如不肯就范,我们就直捣黄龙,放手一战!”

李淳风如约而来。

长袍大袖,满面春风。

身后跟着两个护驾高手。

左首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虎熊腰,有着一种威猛逼人的气势,腰中挂着两柄短斧,系以精钢链子,绕在臀上。

显然在那一对短斧上必有特殊的造诣,一眼之下,即可看出是一员善战的虎将。只是他紧绷着一张脸,圆睁着一对眼,一副六亲不认的气势,好像随时都可能出手揍人的样子。

右首一人看上去就文明多了,白面无发,年不过二十四五,腰悬长剑,但精华内蕴,两面太阳穴高高突起,分明是一位精习剑术的内家高手。

袁紫烟早已坐在桌方首位,等候客人。

对方既然来了三人,萧雨、田当也就恢复了本来面目。

萧雨佩长剑。

田当挂双刀。

宇文成都的红色腰带中也暗藏了镔铁软刀。

袁紫烟未带兵刃。

巧儿捧着上方宝剑。

莲儿却捧着一个竹制的篮子。

篮子里居然插了很多花,有菊、有梅,也有冬天不开的兰荷、桃、杏和牡丹。虽然说不上融百花于一篮之中,但花色繁多,四季的花色全有了。

这是腊冬季节呀!

除了应时的冬梅之外,秋菊已残,其他的花色还是挣扎在风雪下的枯枝,连嫩芽也未发出,哪里会有绽放出花朵呢?

只此一桩,已表现出了夺天地造化的术法。

不知是诚心表现敬重,还是故意争取袁紫烟的好感?宇文成都没有坐,带着田当、萧雨并肩儿站在袁紫烟的身后。

李淳风也未带兵刃,但手中却执着一柄拂尘,尘丝很长,足足有两尺以上,不似马尾,也不是钢丝、铁线,不知是何物作成?

袁紫烟欠身迎客。

她缓缓的道:“先生请坐!”

袁紫烟目光盯在拂尘的垂丝上。

这就使得李淳风有点尴尬了。

他本想替袁紫烟引见一下,也只好忍下去。

李淳风的目光很快被那个花篮子吸引住了。

他发觉了篮中不但盛放了四季花色,而且还在不停的成长茁壮。一株桃树居篮之中,不但开花,还在快速地长高。

可真是邪气得厉害呀!

一个小小的竹篮中竟然蕴藏了化育万物的生机。

“李先生!”袁紫烟的声音是娇脆动听的,但语气却不是很友善,道:“我要见见那位拨动天机的人。侠以武犯禁,道以术罪天,是不可原宥的恶行,他们应该受到朝廷王法惩处,先生以为然否?”

一开口就充满了火药气息,斩断了商量的余地,咄咄逼人。

李淳风微微一笑,道:“扰乱了天时节令,聚四季花卉于一篮,是不是也干犯了天机呢?”

袁紫烟微微一怔,道:

“迎接高宾,稍表敬意。先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听两人这一番谈话,才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莲儿捧着的竹篮子看去。

发觉了,篮中不但有四季花卉,而且那株桃树已然高过竹篮两尺以上。

莲儿缓缓把手中捧的竹篮子放在面前的木案上。

奇事发生了……

高长的桃树,竟然在人的目视下结果成实。

不过一盏热茶工夫,结出了两只桃子来。

桃子在不停的长大,使枝干都垂了下来。

“怪事啊怪事!这是什么妖法?惑人耳目,吃俺老程一斧。”

站在李淳风左首的赤发大汉,说动就动,右手一扬,寒芒闪动,一柄短斧疾向桃树劈了去。

一片刀光飞了过来,架住利斧。

同时响起了冷冷声音道:“太莽撞了,开花结果成于一刻之间,是何等奇幻仙术?岂容得你这个莽夫破坏?”

说话的是田当,右手的宽面刀仍架在利斧之下。

李淳风缓缓地道:“程知节,不可动粗!破坏了仙果美味!”

程知节似是有些不很服气,但又不敢抗拒李淳风的令谕,恨恨地“哼”了一声,收回短斧。

李淳风淡淡地道:“袁姑娘仙桃迎客,不知可否让淳风品尝一枚?”

袁紫烟微笑道:“先生如不怕果中有毒,尽管食用。不过……先生承诺之言,希望能言而有信!”

李淳风摘了一枚桃子,咬了一口,竟觉桃汁甜美,顿然一呆!这不是一般的幻变障眼术,而是五行搬运大法。

李淳风不禁叹息一声,道:“老朽只想和姑娘作次深谈,至于答允带你去见敝友,绝不会失信于你。但传讯之人尚未回报,不知姑娘可否宽限几日?”

袁紫烟道:“这就有些矫情了,你既已派人通知了,想他已然有备,多候几日,显是别有用心……”

李淳风忙接口道:“老朽希望姑娘多给两天时间,倒不是为敝友担心,更无安排埋伏的用意,而是希望姑娘能见到一个人。”

“什么人?”袁紫烟道:“可否先行示知,让我有个裁量的余地!”

李淳风低声道:“见面就会知道,老朽不便先行说出他的姓名身份。那个人很重要,袁姑娘当可相信老朽不是卖弄口舌的人。”

袁紫烟问道:“还要等候多久?”

“快则两日,迟在三天。”李淳风道:“届时,老朽备马迎接,直奔他设坛行法之处。”

袁紫烟微笑道:“紫烟信得过先生!”

李淳风道:“原想杯酒言欢,和姑娘作番深谈。想不到竟然弄出了这么一个不堪的局面,意在愿外,真有天意难测啊!”

袁紫烟心中暗忖道:我有意造成僵局,倒是如愿得偿,省去了不少口舌。看样子他们已调动人手,准备一场决战,云中山上的杀气,昨夜已消失不见,想是已把人手集中于法坛左近。这样也好,希望一战扫灭王气,也算完成下山之愿了。

袁紫烟心中念转,口中却道:“就给先生三天时间,希望一言为定!”

顿了顿,语气转趋严厉,接道:“三日之后,不见先生回音,就别怪紫烟无礼了,唐公的留守侯府,恐将有一场浩劫了!”

这是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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