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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太正常了。
刘志恨深知此理。那穆婆婆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是以,刘志恨明白那婆婆的所为,但那女子正值是妙龄,一身武功,在那婆婆的关照下,虽也吃过小苦,却不知大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也是正常。
那两人拿了金子,白了刘志恨一眼,转过身子,走了。只是他们兀自不知,已然中了两记长水剑,这门功夫阴毒不说,还无声无息,只在祈连剑之下。他二人不知得罪了凶神,现下是没事,却不知后半辈子要残破终身了。
婆婆一脸黯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女子向刘志恨盈了一个福,也不好说话,收了残余的铜钱碎银,收拾东西,要去了。虽失了那一锭大金子,但这次却有了几块碎银子,也有三四两了,算不上少了。
见她们收拾东西要离了,一众看客也逐渐散去。
刘志恨却是上前一步。那老婆婆道:“看官还有什么事?”
刘志恨微微一笑对那婆子道:“没什么,在下对杨家一门英烈十分仰慕,想和婆婆好好聊聊……放心,在下别无它意……”
那婆子顿了顿,道:“也好……就听客人的便……”那女孩收了东西,也不太多,一支大旗,一面锣,两支大枪,带上便走了。
那一边的小公子在一边背着身子,见这几人要走,正要暗自跟上,手上一紧,一个青年公子一把抓住了他,小公子一见之下惊道:“燕姐姐?”话一出口,便又止住。那青年正是个女子,非是如此,她也不敢抓这小公子的一只手腕。道:“公……子,你出来太久了……知不知道,你阮姐姐气得要哭呢……”
小公子脸上一红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闷得紧了,想出来走走罢了……”
燕小青叹道:“你身份何等尊贵,如何能这般出门,便是让阮明玉跟上也是,你这样,就不怕再出上次那事吗?”
小公子摇摇头道:“不会的,那人已经认不出来我啦……”
燕小青又惊又惧,道:“你说什么?他……他……你见到他了?”一拉小公子道:“快快走,快快回宫!”
小公子大怒,愤力一挣道:“我不要!”
燕小青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念一想,又另立了主意,笑道:“罢了,我也是小提大作了,他既然认不出来你了,也没什么大事,只要我们不与他罩面就是了……是了,我却是忘了,你母后要见你呢,你见不见?”
小公子奇道:“母后?又要回宫?不对……我母后出宫了?她在哪儿?”
燕小青笑道:“娘娘是轻车简从,人正在凤仙楼等着你呢……”
小公子想了想,也就从了。
刘志恨也上了凤仙楼,他却不是有意如此,本来他可再去仙鹤楼,只是上次他曾大闹过那里,却是不想再行节外生枝,便随意寻了一间,就是这凤仙楼。
小二本是不想招待三人,因为那个婆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钱的,刘志恨虽是有钱的样子,却非是本地人,小二不认识,心中不免生了疑窦,只是他一见婆婆身后的女子,立时笑了,非是他好色,而是他自觉猜出,想那刘志恨定是看上了那个女子,这才带着这三人到了三楼上座。想来这人为了那个女子,定是会花上大钱。
这楼上是贵宾座,非是有钱之人上不来,花费不小。那卖解女子从没来过这等所在,眼中神情上有些惶恐不安。但那穆婆婆却是个大气得人,竟是面不改色,她也是无法子了,知道面前这人定是看穿了她的真身,她虽也算得上是有身功夫在手,但一来不见这人说出真义,若是能不动手自是最好,二来她也知面前之人武功之高实是她生平仅见,是以,也就暂且从了,当然,若是这人风言风语,有了什么邪恶的主意,少不得双方还是要见真章的。
楼上两面屏风,两个巨汉护在屏风之外,内里似是一个女客,她虽止一人,但身边排场却是不小,仅从服饰看,那凤仙楼外还有一群仆厮。此时的身边,虽是人少,也有两个婢女两个童仆,再算上一个锦衣男子和这门口的两个大汉,也不算得是小了。
刘志恨却是不理,只管叫了酒菜。
酒香菜美,那酒更是早早温好了的,穆婆婆却是没动,倒是那个卖解女子乐了开笑,也不说话,先就是一口酒下了肚,她虽是一个女儿身,却是一股洒脱的英气在身,不让须眉。
穆婆婆皱了下眉,却也未得多说什么,只是不时打量刘志恨。刘志恨却是不为所动,他一如往常,一边运气行功,一边静心看着窗外。
忽然,楼上发出蹬蹬蹬的响声。一个小公子跳跳地蹦了上来,活泼俏皮,莫可明言。
小公子方自一上,忽然面色一紧,看了看刘志恨这一边,他们没用上风屏,自是可以一目以视之,当下不说话,三步并做两步,进了那气派妇人的屏风后。自小公子身后出来一个青年公子,有些英俊地过了份,便是那卖解女子看了,也不禁脸红,低下了头去。这公子看了看刘志恨这一桌,若有所思地进了那屏风后。
穆婆婆这才开口,道:“看官,我知你非是常人,只是老婆子心已经倦了,人也是疲了,往年的事情也已经不想再说了,只是想着平平安安地渡过这余下的日子,还望看官谅解则个。”
刘志恨笑了笑,为那穆婆婆换上了杯热酒,这才道:“婆婆?老?大姐不过四十挂零,说什么老,想昔日……大姐不想说,我也就不说了,但大姐,你的一身艺业这般废了,不是可惜了你们杨家这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再者说了,大姐当你这作这假容虚貌真能骗过大家的眼睛吗?想大姐换回了黑发,站直了身子,除下了这身上多余之物,大姐还能说你老么?”
穆婆婆眼中厉芒闪过,道:“不知……看客的真名实姓!”
刘志恨一笑道:“你说我就说,你是谁?”
穆婆婆怔了下,忽然道:“不错,我就是十多年前的杨妙真,你呢?”
她这一说,那边屏风后“咦”了一声,一个锦衣男子探出头来,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刘志恨淡淡道:“天下无敌,刘志恨!”
这话一说却是非同小可,那锦衣男子再度出来,却是不再缩回去了,而是站在了那屏风口,便好似这刘志恨立时便要杀过来似的一般。
只是刘志恨却是没有理他,杨妙真也是没有理那人,她心中一惊,暗道:“是他?”
却是那绛衣卖解女道:“刘志恨?你就是大理国的一字并肩王?被世人说天下武功第一的刘志恨?”刘志恨凶名在外,杀人无算,只是这绛衣卖解女言之及此时却是一脸的喜色!那杨妙真不悦道:“锐儿!”那绛衣卖解女却是不理道:“大王爷,我听说你的手下不旦有女军,连统军大元帅都是一个叫六月于娜的姐姐,是不是?”
刘志恨立时明白,此女的兴奋非是冲他,却是冲着那六月于娜而去的。想想也是,当年穆桂英之后,除梁红玉帮夫君敲敲了鼓,还有哪个能如六月于娜这般,虽说她最重要的两战是永昌与东川都是刘志恨打的,但她心性过人,刘志恨委她以大权,现下已然算是熟知兵事了,所带之军如狼似虎,虽得了军士得力,也是她自己真是有本事,先是永昌会战一鼓平灭了高氏大军,后来更是率军直入蒲甘国,大杀四方,直让蒲甘国流尽了鲜血,现在不得不依附在大理国之下,现下,她更是打入了身毒国。世之传言六月于娜有六个头,一个头一天要吃一个人,且六头中能做法,可喷火可喷毒,无可当其者。
且不说大理国中人对这位战功累累的女将军敬仰万分,便是这大宋之内也是对这位女将军好奇的紧。有位画师专门去见了六月于娜一眼,自然,这是不是真的是没人知道了,但他画出的一组女将军英姿图却是大卖特卖!让他着实发了一笔。
刘志恨笑道:“不错,六月于娜的确是我手下第一大将,是第一代顺昌逆亡大将军,但本王还想找第二代将军……”
绛衣卖解女道:“这是为什么?她……她不是干得很好吗?”
刘志恨笑道:“傻丫头,女人不能一辈子打仗,行军行伍对女人的容颜有着莫大的损害,她一直这样下去,会嫁不出去的,到时老无所依,本王岂不是害了她吗?再说了,老是让她上,别人怎么办?何况人有高峰有低峰,她就能一辈子打胜仗?要是败了,那一世英名不就是完了?所以,要有第二代大将军,和第三代大将军,要是干得好,多让她干点,不过,还是要在年青时退下来,将一身的本事传下去,花开遍地,到时,本王就有无数个大将军,这才是上上的王道!”
杨妙真目光闪动道:“这么说,王爷找上了我,不是想我复出助你?”
刘志恨道:“大姐要是领军自是最好,要是不领军,也当为我大理军中的枪棒教头,那样一来,也是有个职在身上,岂不是好过这般渡日?想想也是可笑,便就是大宋才这样明珠暗投,放着大姐这样的人才不要,整天担心这个造反那个作乱,非把自己的宝剑变成纸条子不可,结果可好,不是郭靖替他们守住了襄阳,看他们用纸条子军队去打仗吧!”
杨妙真心下大动,只是她身为女子,容易吃亏,实是不放心,须得知道,刘志恨的名声却是不好,乱杀不休,收集人头,离经叛道,宋国中每每便有文人骂他。刘志恨也是绝敢之人,竟然下令立了一座庙,铸了朱夫子的跪像于内,辱文到了这个地步,也是少有。宋境之内也有文人集资建了刘志恨的跪像,没得几日,这庙就毁了,建像的人也一一遭到了灭门,家中上下全是给砍下了脑袋,终于,只得在嘴上骂骂,却是再也不敢动手段了。
刘志恨笑道:“大姐,说本王喜战好杀的有的,说本王好色的有么?”
杨妙真这才放下心来,道:“王爷说真的?”
刘志恨道:“自然是真!我对大姐如饥似渴……大姐莫道好笑,得了大姐,我大理国军的战力便可再上三层楼!大姐战金斗蒙,胸中所学非在少数,得了用,才不负大姐的这身艺业!”
杨妙真道:“好!只是王爷须得依我三个条件……”
刘志恨道:“你说!”
杨妙真一指那绛衣女子道:“这是我与亡夫的女儿,叫李锐冰,我要王爷与她一支军队,她虽得与我长大,但心中对军旅之事甚是向往。我想让她在王爷麾下效命,但须得保她性命!不可使她涉险……”
刘志恨点头道:“这个容易,我可让她到六月将军那里,都是女人,不是更好?”
李锐冰喜道:“你说真的?可好了,你可不要骗我!”
杨妙真道:“第二,我旧日有些旧部……不知王爷收不收?”
刘志恨点头道:“本王用人不疑,只要他来,本王就用!”
杨妙真笑笑道:“我老了,王爷,我已经不想再上战场了,这第三条便是我只与王爷当个教头,王爷可不要再让我领军了……”
刘志恨笑道:“都依你,大姐,现下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哈哈哈哈……”
杨妙真也是点头,心中一松,喝了一杯酒,却又感到一阵茫然,也不知接下来的日子会是个什么样子!
正自这时,楼下一阵嘈杂吵闹声,一个丐帮弟子奔了上来,身后是个小二叫道:“走!这里不是你能来的!这个小乞丐!”
第一百章:皇帝邀宴
小丐大怒,回过身来就是一拳,那小二蹲下来,双手捂着鼻子,叫道:“你你……”
小丐一拍手道:“瞎了眼的东西,拿去买药!”一掏便是一串铜钱,约有半贯,丢了出去,其实半贯钱算不得什么,但是一个乞丐却能掏出这许多钱,就非是小事了。只是现下却就是如此,随着越来越多的丐帮弟子为人所雇,他们平日里虽仍是一副破衣烂衫,却已然都是有钱人了,只是如他们这般的,只是丐帮的弟子才可以,一般乞丐还是不行,是以,竟是有些有家的人去做了乞丐,非是别的,只是这乞丐中却是能比正常人更可找到工作,真真是怪事,只是一来净衣派有钱了,二来大流求就是丐国,要钱有钱要物有物,自是可以如此。那挨打的小二老是以老眼光看人,自是要挨打了。
小丐走到了刘志恨的近前,李锐冰与杨妙真竟是闻出,这小丐身上看似衣破,实则是干净的很,还有一股子香味,乞丐当成这样,也算得上是皇帝命了。
小丐道:“王爷,朱相回来了……”
刘志恨点点头,对杨妙真道:“大姐,不是本王不放心,但本王还是觉得,大姐与我们在一起比较好……至于大姐的旧部,就交由他们好了……”
那小丐笑道:“有什么事?我可是进过学堂的……便是带写书信也行呀!”
杨妙真惊得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小乞丐也有了这般的谈吐?
三人吃好,一起身,那店家上前要钱,还未及说,刘志恨一指楼上道:“三楼的人说他们请客……”
那店家脸色大变,终得强笑而出道:“既是如此……”刘志恨笑笑,一拍他的肩膀道:“来大理国吧,我保证,在大理国,皇帝吃饭也是要给足钱的!”店家怔了怔,竟是动了心,后来他真个去了大理国开店,却是不提。
锦衣汉子抹下冷汗,回转过来。
那妇人看了看他道:“桑卿家,那人真是传说中的北地杀神,大理国的中兴之主么?”
桑明威叹道:“想来是的,他虽没看向我们,但他却是注意了微臣,这人武功,真是不可思议……也难怪连米公公都……”
那妇人却是道:“米公公怕不是非他的对手,只是他太老了……老到……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老了……人老了,便是再多的能耐,也是发挥不出来了……便如史弥远,那是何等精明一个人……只是他也老了……老得死掉了……”
小公子笑道:“父皇不是说要对付史老头子吗?我也不喜欢他,动不动就说要我嫁给那些蒙古人,我听说蒙古人是不洗澡的,母后,你说说,那不是把我往火堆里送么……”
妇人笑道:“不过这老儿也真是精明,竟然早早就在这两年里把他的一切家人财产转到了大理国,皇上想报复他,只有两个老家人来到他的身前收丧,这却是如何得能动手,这不是扯上了大理国么……只是大理国这两年来日益强大,他与大理国翻脸,却是不当!只可惜,我只是个妇道人家,说得话,他也不听,却也是好,不是他不想见我这张脸,哀家又如何能得带升国……”
那小公子升国公主咯咯笑道:“所以升国最喜欢皇后妈妈了……”
燕小青道:“只是没想到那婆婆竟是杨妙真……”
皇后谢道清默然不语。
自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大宋再无杰出良将,到了太宗之后,名将再无,只得死磕一个老杨家,生生地把一门十三子的杨家将用死了个精光。杨氏后人有感于不可再这样,不然杨家非绝户了不可,便辞去一切官位,隐世而居,成了地方大户。这杨家先后出了不少人才,便不说那青面兽的杨志,又或是抗金的名将,惨死金人乱箭之下的小杨将军,最近的,便是那杨安儿。杨安儿秉持着祖上的遗训,报国从军,当然,宋国内部的腐败已然注定了他不能如岳武穆一般从身军伍了,于是他便拉了一支义军。
自宋室南渡之初,政局不稳,便利用义军抗金,赋予忠义民兵的称号,但政局一旦稍稳,便腾出手来对付义军。杨安儿奋战一生,却是惨死?这也是平常,想那杨家将抗辽,岳飞抗金,都不得好死,就是朝廷担心将领威信太高,兵权过重,会威胁皇位的结果。
杨安儿死后,他之妹,号“四娘子”即是那杨妙真了,带着余部与李全会合,这李全矫健魁梧,弓马娴熟,善使长茅铁枪,无人能够抵挡,人称“李铁枪。”杨妙真与他情义相投,不顾他他几近四旬之龄,结为夫妇,随李全投宋,这李全疼爱娘子,全听杨妙真的话,杨妙真领导的红袄军,组织严密,他们的器械虽不如金兵,但“心协力齐,奋不顾死”,屡败敌人。
然而大宋如何能对他们放心,先是派出了徐晞稷为淮东制置使,牵制杨妙真,可徐晞稷心怀壮志,以收复被金人夺去的失地为目标,对杨妙真的义军多加扶植,以怀柔政策来对待义军,朝廷大为不满,以懦弱无能为由,将他免去,以刘琸为淮东制置使对付义军。杨妙真这时正处在困难时期,她的丈夫带领红袄军的精锐进入金人的统治区,开疆拓土,把金军打得无可奈何,但遇到新兴的蒙古军,被围困在青州。
机智的杨妙真施出美人计联合了另一支义军夏全大败刘琸。刘琸失败后、宋朝廷又以姚种为淮东制置使对付杨妙真,这年五月李全从青州突围,回到杨妙真身边。红袄军势力大振,一鼓作气,进攻姚种,姚种仓皇之中剃去胡须,易容改装,缩城而逃。
这时,蒙古铁骑日益南来,南宋丞相史弥远又再一次加封杨妙真夫妇,令他们抵御蒙古,杨妙真以大局为重,一口答应。可暗地里,朝廷却令赵范、赵葵,奉令节制镇江滁州兵马,赵善湘为江淮制置使,表面上与杨妙真配合构成一条防线。暗地里却是向其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