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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十余骑人全教陆无双一一斩杀。只余了那个中了陆无双一刀的人还得没事。郭芙本想也行出手,但机会实是不多,再次感叹自己的武功不足,若是自己,这些人虽说也能对付,但想来非得是一番苦战了,如何能似陆无双这般小鸡吃米似的容易,杀这等人如切菜似的,真真是轻松到家了。
郭芙看了个正正,眼见一地血雨,尸体各自纷呈,还有剖开来的内脏现,她虽也杀过人,但俱是少数,且都是一些江湖上十恶不赦的恶贼,想郭靖家学,如何会让她经历这等场面,不由心中涌出一股吐意。刘志恨跳了下来,看看那未死之人,淡淡道:“她是谁?”
那人怔了怔,陆无双冷哼一声,就身过去便是一掌,顿时打落他三颗牙齿,这人也是个狠人,可如何见过这般狠的,眼见那一身男装的陆无双,看似清纯,却辣手无情,不由道:“我们,我们是当今中书令耶律大人的家人……这,这人三番行刺我们家大人……是以……大公子说了……是一定要杀了她的……”
刘志恨心下一动,道:“你说中书令……莫不就是那个耶律楚材?”
那人胆气一壮,道:“英雄也知道我家大人的名讳?”
刘志恨一脸黯然,这事可是不好办了,他万万想不到,这里居然会遇上蒙古中书令,耶律楚材,这个耶律楚材是个能人,自辽国灭后,他便借着蒙古人的力量向金国报复,终于灭了金国,其人大才,刘志恨是深知的。
那蒙面女子忽然愤力一挣,她被刘志恨制住了腰部以下,却是凭着双手突然爬下来,肩上兀自晃着那支镖,血滴滴垂下,也是不惧,道:“恩人……你……你是个有大本事的……只要你助我……杀了……耶律楚材……这条老狗……我……当……我当结草衔环……以报……您的……大恩……”小龙女见她这般心下不忍,从车上跳下,将这女子扶起,这女子的面纱顿时脱落,露出一张纯洁如水般的面容。似一个女子对一男子说出这般话来已是等于以身相报了,谁想刘志恨却是个不知情趣的,只道:“结草衔环?当牛作马么?我又不是变态,要女人来做牛马?罢了,帮你报仇之事且先不提,我们方才救下了你,你不会没一点表示吧,钱也好物也好,有什么拿出来吧!”
他虽是一副高人作派,但说得话却是世俗之极,却让那女子一滞。
小龙女忍不住道:“志恨哥哥……”
刘志恨摇摇头道:“皇帝不差饿兵,我们帮了她,收取好处是应当应份的,她就该给的,想不给么?那可不行,我能救她,也能杀她,事实上,对于杀人,才是我的专长!”
小龙女还待再说,却是那女子先道:“小女子完颜萍,乃大金国宗室之后,虽小女子目下身无余财,但家父还是留有一定数量的金钱,小女子别无所求,只求您能出手杀了耶律狗贼,以报我大金亡国之仇……那钱……”
刘志恨却是笑道:“好说……”他只一挥手,大袖一拂,那耶律家丁立时人向后倒,气绝而亡。却是上前一步,一掌拍在完颜萍的肩上,这一掌妙用实多,非旦激出了她芳肩之上的镖,还顺势封了她身上余处经脉,原先她双臂还可发力,现下整个人都不得动了。
刘志恨道:“走吧……”
小龙女道:“你这是……”却是黄药师笑了一下道:“天上掉下个大财神,你这贪心的夫君想来是不会错过的……”
完颜萍被封住全身,由得程英抱上了车,她本就精于医理,当下便行为她治疗,见完颜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好不惹人怜爱,心下叹息,暗道:“可怜你个无知的,也不想我这位师叔是什么人物,他对你是没什么兴趣,只是你的身份及你的钱财,他须是不会放过了。”不过还是对完颜萍笑道:“你且放心,我这位师叔至少是不会伤你的……”只是别的,她却也是不敢多说了。
由于车上躺着完颜萍,刘志恨与黄药师下了车,他们两人武功惊人,轻功妙绝,便是步行,也如乘风一般,陆无双将马车赶得快,也跟得上来。
不一会,众人行到了龙驹寨,那是秦汴之间的交通要地,市肆颇为繁盛。
陆无双与程英双双去买大车,刘志恨与一众人等则寻了个酒肆小憩。完颜萍终得解开了双手,忍不住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我见你们……怕不是寻常人家……”
郭芙张嘴就欲说自己老爸是郭靖,只是话到口边却又止住,这里已是蒙古人的地般,再拿郭靖说事实是不当人子。小龙女也不说话,她是个羞人的,自将斗笠戴上,黑纱放下,不教人见了她的面貌。
忽然自旁一人“咦”了一声,却是个少女,她之身后自跟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这个男子想是不想过来的,却是这个少女硬拉他来的,冲着完颜萍叫道:“完颜萍,又是你,你还想做什么?你已经行刺了三次了,还想再来第四次?”
若是往日,完颜萍已然拔刀相向了,这时,却是不多说话,只将头偏过一旁,装作看街道上的人情风物,她本就是宗室贵女,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气度,却让那少女好生下不来台,她气道:“完颜萍,装什么孙子,这会儿装不认识了?枉我哥哥一片好心,屡屡放过了你,哥哥,我看这个嫂子不要也罢!”
完颜萍虽是金人,但于这般拿人名节说趣她也是忍不住了,道:“你胡说什么……谁……谁是你嫂子!”她本来欲要再骂重些,只是那少女旁的男子的确是屡屡放过了她,非是如此,她已然身陷囹圄了,得了这个,再有狠话,也须不得放出来了。
却是那男子抱拳赔礼道:“这个……是小妹冒失……得罪了各位……小弟与吾妹这便离去,此间的账便算在小子的头上……”他却是个精明人,一看这座上众人都不是好相与的,高手自有高手气派,黄药师正是此中大家,他不想生出事端,这便要拉着妹妹离去。
欲动未动,却听外间鸡飞狗叫个不停,只见一个个人给打得天上乱飞。
那对兄妹本欲离去,也只得先行站住,看看了。
却见陆无双一手赶着两部大车,一手提着鞭,四边里无数人向她涌来,但见小姑娘挥鞭如雨,被她抽到,没个不飞出去的,只是这里终是集巿,她不想闹出人命,是以手下留了情面,不然,早杀开了。
黄药师哈哈大笑道:“小老弟,你看看你这个徒弟,怎么办事的,连个车子也买不好!”他却是明知故问,知道刘志恨把这个小姑娘给生生地教坏了,买东西却是不想出钱!
刘志恨落了脸皮,心中大怒,对着陆无双道:“平日里白教你了,打人也不会了吗?”
陆无双得了师父这一训,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出手初还是手下留情,到了这时,却不手软了,飞起一拳,顿时将一人打飞,旁的不说,便是那鼻子怕是没了。再跳将起来,拳来脚往,但听“咔咔”之声,竟是出手致残,伸拳的打断手,踢足的扭断脚,她小小身上竟是发出无穷战意,旁人向她出一拳,她却可于瞬间向对方还上三拳,不消片刻,场中再无立起之人,惨呼嗷叫者无尽。
刘志恨看看道:“道路清开,一会儿还要走呢!”
陆无双看看地上众人,这个躺,那个倒,把个街道全数挡住了,她本就起了火,如何还会手软,就见她上得前去,一个个用足去踢,她这足力道何其之大,有几人甚至给她活活踢死了。有想往边上爬的,但本就是断胳膊断腿,如何得快,教陆无双赶上前去,又是一痛踢。路上尚有一妇人,陆无双却是无动于衷,正要上前踢上一脚,自旁里飞出一足将她挡下,陆无双心中一震,知道是个会手,也不停留,反手一勾便向那人打去。那人身子一偏,反手也回击过去,两人先是以快打快,走得都是硬打硬撞的功夫,不消片刻,那是那人先行吃受不住了,他本是男子,早看出陆无双是个女子,只是万万想不到,这个小小的女子手足间竟是有着这般大的力气,当下身子一闪,左拳隐住右拳,右拳隐住左拳,双足连环快踢,却是虚招多过了实招,再也不与陆无双硬拼了。
刘志恨“咦”了一声,黄药师瞧个分明,道:“这是空明拳!”
空明拳刘志恨自是知道,这是王重阳的师弟周伯通的绝学,作用于虚实之间,妙用无穷,不知其妙者,难以破之。知道其妙者,也难以破之,这老顽童周伯通本就是个地道的武痴,不是他的那个性子,早已然是天下第一高手了,这等拳理之高明,便是刘志恨也是不如的。可陆无双也非是好对付的,但见她身子一扭,使出了古墓派的美女拳法,这古墓派的功法,大多能克制全真教的武功,林朝英以一生的青春所换下来的功夫岂能小觑?两人一个拳理精通,一个招法恰好有克制之效,竟是打了个不休。
就听那男子道:“足下出手对妇人也是如此,不觉太狠了么?”
陆无双一滞,转口就道:“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是人都一样,分什么男人女人,我踢她一脚,活是幸运,死是应该!”
那男子气苦道:“世上怎么有你这等女子!”他说得怒,狠劈两掌,谁想陆无双一点也是不惧,反是一足飞出,他之手掌竟是不敌,怒道:“我可不留情啦!”这下却是好,就见劲风扑面,那男子左手一掌打来,感情他的功夫中左手为最,方才虽是用,却是控制着不使出超过右手的力道。
陆无双大惊,一足蹬出,只觉足骨酸痛,知道厉害,不敢再硬接这人左手,反踏动步子向这男子右边攻去,一个左手猛劈,一个向右狠打,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那完颜萍见了却是目瞪口呆,她三番行刺这耶律楚材,俱是不得手,便是这人拦住,他之武功的高明自己是深有体会,只用一支手便可将自己击败,只是怎么也是想之不到,这世上竟是有人能与他这般对攻,偏偏对方还是个小丫头,这等身手天资,未免也太可怕了。想到这,不禁朝刘志恨看去,心道:“徒弟都是这样,这个人该高明成什么样子呢?呀,我本想用全副家财去投靠杀人王爷刘志恨,只是一想到那人的杀名始终是不敢,这人武功这么高,我倒是真的可以找他,只是不知他的心性如何,会不会真帮我报仇!”
刘志恨眼见两人打了个难分难解,忽然道:“无双,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什么是快么?你现在这样是你的最快速度么?”
陆无双心中一动,一声清吒,再度出拳,但见她眼神越发地空洞,一拳快似一拳,一腿快过一腿,攻势如水银泄地,连绵不绝,无有停止尽意,那男子心道:“不好,这是出了什么鬼?”却是不知,刘志恨传了陆无双无上的自我催眠大法,让神智进入特有的格斗之中去,除了交手打斗,心中再无所想,没了杂念,这出手直指本心,自然是快得多了,这本就是最上乘的拳理,是常人修满了内外功才行进的高深境界,陆无双到这个境界还有经年,但她有个好老师,这教起来却是一点也不藏私,若是一些理论学识陆无双怕是未必能得悟出,但这等于实战中的经验,她却是最能体悟。
两人再斗片刻,男子终于不支,他怎也料想不到一个女子会有这般的体力这样的韧劲。感觉双手越发酸软,手足越发无力,男子心中大急,这般要是死去了,真真是笑话了,当即退步,想抽自己身边的弯刀,这口刀本是做个样子的,只是现下里别无他法,也就用上了。可他用刀这一步却是个错。似两人这般相斗,打得就是个快字,男子想拔刀自是好的,但他却低估了陆无双目下直觉上的速度,他方自一退,陆无双已经抢步跟上,他想拔刀,陆无双已然再行出手,等他刀拔出一半时才惊觉不对,已是迟了,就见陆无双双拳送出,一式“双龙出水”狠狠击在他的身上。所幸,两人都是打快战,打得还不是一会半点,这等打斗最是费力,陆无双目下虽得出这一拳,力量却是有所不足了,这男子身上又正是最为正宗的内家功夫,人虽给打得翻跟头摔倒,却是未得有事,只是胸口一阵气闷罢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不相识
这男子一经摔倒,陆无双也醒悟过来,她深深感动,想到方才的境界,实是让人难以忘怀,非是刘志恨,她怕是三四十岁后才能得悟。小龙女过来,见这丫头一头一脑的汗,想她本就是刘志恨的心头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瞧你,出这许多汗……”好在陆无双身有龙根木香,不然纵是她是个女儿家,怕也是要起味儿了。
先前那少女一步将男子抱住道:“二哥……二哥……”
那男子吐出一口浊气道:“好妹子,二哥没事……人家没用大力……”他也是不知,非是陆无双不用大力,只是两人先前以硬打硬,都是死费力气的活,又缠斗良久,便是再有力气,也得是无了。这人心底宽厚,还以为是陆无双手下留情了呢。
刘志恨笑笑道:“你功夫不错……周伯通是你什么人?”
那男子一惊,道:“你们……你们……”
刘志恨摇摇头道:“我这个小徒行事一向如此,你不要怪她……我们下次再见……”
完颜萍忽然道:“你……你……你答应我的事……”
刘志恨奇道:“我答应你什么了?”
完颜萍道:“你说帮我杀耶律楚材的……”
那男子与女子大惊,男子心道:“以这人武功杀我父亲,实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忙道:“前辈……”其实从外表上看,刘志恨与他两人实是相差无大,只是人家的武功摆在那儿,男子心道:“许是这人武功太高,返老还童了呢!”也就这般叫了。
刘志恨自然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的,摇摇头道:“不好说,你的师父可比我辈份还高呢……”却是对那完颜萍道:“小姑娘,你自己说说,我从头到尾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杀耶律楚材了?”
完颜萍如遭雷噬,道:“可是……可是……我之前……”
刘志恨淡淡道:“你的钱是用来救你自己一命的钱,我们已经救了你,你那钱已然是我们的了,一份钱能卖两次东西么?还是说,你也想学学我,卖东西都不想花钱的?”
完颜萍小嘴儿张了张,她芳心中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更是明白了,刘志恨带上她非是别的,也就是为了她的资财。想她父亲死去,虽留给她无尽财富和一些旧部,只是这些偏偏无法让她报仇,她一心想报仇,却是不得,眼下钱财又失,真是想死的心也有了。不过刘志恨也不是一棒子将人敲到死折人,却是笑道:“再者说了,耶律楚材死期将至,你又何苦为一个死人花钱?”
那对兄妹一齐发出惊呼。却是一队官军跑了出来,为首一员大官一身红衣,相貌也是堂堂,道:“二弟……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着话,却是盯着完颜萍,显然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完颜萍见了他也是无惧,心中却是琢磨方才刘志恨的话。
男子摇摇头道:“这位前辈……在下耶律齐,这是小妹耶律燕,这位是我大哥耶律晋,大哥,这位前辈武功高强……你还是让人撤了下去吧……”
耶律晋立时明白,二弟这话的真意是这些人武功高绝,你的人全也是无用,莫要激怒人家,还是下去的好。他久随父亲身边,于一些能人异士都是知道的,当年攻破大金国时,便是金刀驸马以一人之力从高山之上飞入城中强行开门,蒙古大军这才得以杀入城中的。想到金刀驸马昔日的风采,耶律晋也不敢无礼,忙让士兵退下。那耶律齐道:“前辈……前辈方才话中言及家父,想是知道什么,还请明言……小子感激不尽!”
他急于知道父亲的情况,一头磕下去,将那地上的青石也砸出裂纹,再一抬头,已是血流了满面。耶律燕再次惊呼,将自己花裙角撩起,便就是擦。
刘志恨一听就明白,这是个苦练武的,却是不知国事。想他老子在朝,每日里的事他只要略微一想,也该得明白,再看那耶律晋,道:“你也不知道?”
耶律晋道:“我……我……我还真是不知……”只是他心中也明白了几分,何以昨日里,父亲竟会带着二弟三妹来到了他这里,说是宣抚河南,怕是另有隐情。
刘志恨闭目动起了心思。这个耶律楚材实是个人物,他以一人之力扶起了蒙古的文化,蒙古的各种制度多是出于他的手上,这人对于蒙古的事也是知之良多,当可为我大用,现下蒙古王庭内部不稳,一旦缓过劲来,必是要向大理进兵,如何能错过这个机会,微微一笑道:“不要说你父亲不在,带我去见他……也许可以避祸……”
耶律晋不疑有它,忙道:“请跟我来……”黄药师心知刘志恨又是动了算计,却是哈哈一笑,跟着后面看热闹。一行人便就这般到了临时的驻地。
一入内里,就在那正堂之上见到了一个老人,这老人倒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任谁见了,也绝然想不到这便是智机百出明见事理的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正自提笔书画,这是这个老人不多的兴趣之一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