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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如丝又一把抓住他的手,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终于,自年青人的眉目中,辨认出了昔日的影子,喃喃道:“小弟!我不是做梦吧?”
“姐姐!”年青人哽咽地道:“不是做梦!我的确还活着!”
风如丝点点头,然后,就晕了过去。她认出,这年青人真的是张翔!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6)
风如丝醒来时,已在百花庄大厅之中。猛然看到张翔黑亮如星的目光,仍在关切地注视着自己。而张翔,仍然紧紧地抱着她。
风如丝忙站起身,命人摆酒设宴。
张翔亲切地看着黑纱罩面的风如丝道:“姐姐,这些年你还好吗?”
风如丝幽幽叹了口气,道:“还还可以,总算还活着!”
张翔坚涩地笑笑,又问道:“不知那些庄主都去了哪里!”
沉默半晌,风如丝叹叹道:“七年前,十里坪上的一场混战,百花庄就只剩下师傅、‘天南三友’三位前辈,我和四姐萧洁六人。师傅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在西院修养,‘天南三友’则联袂回了老家,颐养天年。而四姐萧洁,也在三年前,嫁给了一个书生为妻。从此,不再理会江湖中事,远离武林!”
张翔闻言,不由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当年自己的一念之差,会造成如此凄惨的结局!
百花庄十位如花似玉的庄主,竟然只剩下二人。不!应该是三个,还有远嫁浙江海啸堡的萧冰!
张翔不觉黯然了,沉默不语。
风如丝如水的双眸,透过黑纱看着他,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四姐萧洁嫁给了一个弱书生,做了贤妻良母,不再过问江湖中事!可自己呢?唉!她心中暗暗叹息。半晌,才道:“小弟,你比七年前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姐姐差一点就认你不出了!想不到七年后,你竟如此高大、英俊!”
张翔笑笑,道:“姐姐为何不问问我,这七年是如何度过的?”
风如丝摇摇头,叹道:“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过去的,毕竟已是过去,再提反而会令人伤心!”
张翔怔了一下,道:“以前的事,恍然如昨日,小弟每时每刻都记得!我活下来,就是为了来找你”
风如丝打断道:“不要再提了!晚了!什么都晚了!”语调沉缓、冷淡。
张翔站了起来,问道:“难道姐姐已经出嫁?”
“不!”风如丝摇头道。
“那么!”张翔又问道:“有了意中人?”
风如丝仍是摇摇头。
张翔慢慢坐下,乌黑的眸子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要你嫁给我,会不会拒绝?”
风如丝浑身一颤,眼中有泪光隐现。片刻,她冷漠而坚决地道:“是的!”双眸中已变得冷漠,似乎是铁下心肠。
其实,她心中却如刀绞一般,既矛盾又觉得无可奈何,直觉得阵阵酸楚。
张翔忽然笑了,道:“姐姐不必如此绝决!我会等,直到答应下嫁给我为止!”
风如丝幽幽看了他一眼,道:“你又何苦如此?我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
张翔淡淡一笑,道:“只要我喜欢你,你必须也得喜欢我!”一顿又道:“在我的生命之中,只有两个女人对我是真心的,没有欺骗,也没有索求!一个是我母亲。另一个,则是你!我不能看着你,独自一个人慢慢等待生命的消失!也许用自己的力量为你,撑起一片天空!”
“小弟!”风如丝双眸升起烟雾,叹口气道:“你不要如此!姐姐受不起的!你要明白,姐姐的年龄要比你大许多,哪里有资格做你的妻子!再者,你大可以娶一个喜欢你的年轻女孩子做你的妻子,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未尝不是好事!过去了事,请请不要再提!”
张翔沉默不语,良久,才沉声道:“风姐姐,这七年之中,我每时每刻都在回忆我们共渡的那段日子,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在困境中,互相照应。可以说,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如果,你不嫁给我,让小弟到哪里去找如此纯洁、善良的女孩子?在荒漠大泽之中,我常想:如果能够活下去,就一定来找你,求你嫁给我!若你已出嫁,小弟也会为姐姐祈祷终生!苍天有眼!我张翔终于有了能力!所以,才重入江湖!这半年多来,我不也打听你的消息,甚至害怕听到!怕听到你的消息!在我逃离十里坪时,小弟曾听到一女子的惨呼声,一直认为你已不在人世了!”一顿,又道:“每当我孤独得穿行于街市,寂寞地走在黑沉沉的夜晚,就想想你!想起那段日子,还有那令我心痛的那一声惨呼声。也许是天意,你仍在等我,等着我的到来!这是苍天安排的!安排我来保护你!”
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咸的,苦苦的。此时此刻,风如丝真想扑进他的怀抱里,好好哭一次。
可是,不能!自己的模样,唉!风如丝矛盾重重。
忽然,她冷冷道:“你无法练武,凭什么说保护我?真是笑谈!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什么也记不得了!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提,我们各走各的路!”话语冰冷,但她的心在开始流血
面对死而复活的张翔,她实在鼓不起勇气接受这份感情!
甚至,她想逃避!
张翔看不清黑纱罩内,风如丝凄凉哀怨的神色,也无法看清她的眼睛,闻言不由怔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感情,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改变吗?
变得淡了?消失了?
还是如酒一样,时间越长,就越醉香?
抑或,是她的人变了?
张翔呆了片刻,道:“当年,若没有姐姐浴血苦战,拼命保护我向外冲的话,哪里会有张翔的今日!姐姐,你!”
“你看错了!”风如丝冷冷地打断,道:“那场混战,我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了我!那时,我尚不能自保,又如何照顾你?张公子,你不必为小女子脸上贴金了!”
“你撒谎!”张翔站了起来,大声道:“你的姐妹们,没有一个的武功会比你差!为什么她们全都死了,而你却还活着?其实,你很清楚,若不是为了救我而拼死力战,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话,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你决不会活到今日!正因为你不顾个人的安危,才在十里坪上,杀出一条血路,小弟才得以活下来。试问,姐姐若不关心我,又怎会舍命相救?”
风如丝沉默地坐着,等他说完,复冷冷笑道:“张公子,你不必为报恩来找我!更不是娶我的理由!”
张翔怔了怔,道:“是的!这,并不是最好的理由!但是,数次舍命相救,数日的相濡以沫,我们彼此都有了极深的感情。而且,那也决不是一般的感情!”风如丝仍是话语冰冷,:“我全忘记了!休要再提!”
“不!姐姐没有忘记!”张翔说着,抓起风如丝的手,道:“姐姐,你在骗我!”
忽然,他觉得手背上落了一样东西,热热的,继而凉凉的。
那种感觉很轻柔,却令张翔的心一阵绞痛。
因为,张翔发现,那是一滴眼泪!
张翔呆了片刻,猛得将风如丝紧紧拥抱在怀里,低声道:“姐姐,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是怕我见到你的脸!我不在乎!我不会放在心上!”
风如丝瘫了一般,任由他紧紧地拥抱,耳中听得他砰砰的心跳声,觉得是世上最动听的乐章,心里也出奇的安静
时光,仿佛是静止的
风如丝紧紧拥住张翔的腰,生怕他跑掉似的,拼命将头贴进他宽阔、温暖、有力的怀抱中,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浸湿了张翔胸前的衣衫。
徐久,两人坐下来。风如丝斟满了酒,道:“小弟,姐姐陪你喝两杯!”
张翔点点头,双手却不愿松开她的柔荑,仍是紧紧地握着。风如丝轻抽出一只手来,端起酒杯,道:“来!为重逢干杯!”
张翔仰头一饮而尽,道:“姐姐,是否把黑纱取下来?”
风如丝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伸手慢慢解下黑纱。只见她圆圆的脸上,布满了许多条伤痕,一头青丝竟如雪染,闪着银色的光芒,红颜鹤发,形成强烈对比!
张翔心中暗叹,知道这七年中,她忍受着何等痛苦的煎熬!
当美丽的不再美丽,这对一个年青女子来说,是何等残酷的打击?
张翔站了起来,走到风如丝身边,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道:“姐姐还是七年前一样美丽,何必将脸遮起来呢?”
这句话及他坦然自若的神态,反倒令风如丝吃了一惊。本来,她认为张翔会吃惊,她万万没料到会如此自然,不由问道:“你难道不介意?”张翔摇摇头,笑着一指自己的脸,道:“姐姐你看,小弟的伤比你的还多!”说着,慢慢俯下身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风如丝原本苍白的脸上,蓦然飞起一抹红云,眼泪又滚落下来。这一次,却是流出了幸福的眼泪!许久,才道:“可是,我很介意!”
张翔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轻柔地道:“我不介意!在我心中,姐姐永远是最美丽的!”
“可是--!”风如丝站了起来,剪尽秋水的眸子盯着他,道:“姐姐的年龄比你大了足有六岁!”
张翔轻轻搂住她的纤腰,道:“我娶的是妻子,而不是年龄!”
风如丝低呼道:“小弟!”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身子紧紧贴着他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7)
半晌,张翔道:“姐姐,我想见见萧前辈!”
风如丝依然紧抱他,道:“有事吗?”
张翔道:“是的!一是请萧前辈答应让你出嫁!二是,有几件事求教!”
风如丝抬起头来,道:“家师伤的极重,至今仍没有恢复,一直是谁也不见!连我也不见,有事时,会派人通知我!”
张翔一愣,旋即道:“终身大事,须得告知长辈的!只要问他:见不见张翔和答不答应婚事就行了。如果不见,也无所谓!”
“好吧!”风如丝点点头,出去了。
西跨院中,景色仍旧幽深。修竹长得更加茂密,只不过深秋的修竹愈加显得单薄。
萧百步的房中,还是那些东西,恍然如七年之前!七年后,只增添了沉重的草药气息,刺激着人的鼻孔。
萧百步明显的苍老了许多,两腮瘦瘦的,一脸枯黄憔悴之色,半坐半躺在床上,不地打量张翔,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目光。
张翔走上前,拱手道:“萧前辈,张翔有礼了!”
风如丝坐在床边,道:“师傅!您的伤是不是好多了!”
萧百步点点头,道:“小友请坐!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而且,人也变得如此高大,英挺!看你背兵器,想来不能练武功的怪疾已愈,可喜可贺!”张翔摇摇头,道:“承蒙萧前辈垂询!在下虽然背着此物,但仍然不能练武!只不过,在下把您当年所讲的潜能发挥了出来!”
“什么?”萧百步惊异地瞪大眼睛,道:“可那是不可能的!当年,老夫只不过是唉!不敢想象!”
张翔笑了笑,道:“虽然当年,萧前辈为了安慰在下,才说的那番话!但是,却使我受到了启发,终于找到了一条,适合我自己的方式!将潜能发了出来!”
萧百步惊问道:“真的练成了?”他无法相信,当年随口说的,竟然真的成为现实!
张翔点点头,道:“虽然练成了,可惜威力不大!只能靠突然袭击才行!”“激发潜能?那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如如丝如坠入云雾之中,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喃喃问道。
张翔沉吟片刻,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即能杀死像雷震天那样的高手,也能被普通武师轻易打败!所以,我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什么--?”萧百步、风如丝不由同时叫起来,道:“可是风雷堡的雷震天?”
张翔点点头。
“不可能的!”萧百步道:“那雷震天武功奇高,恐怕你连他十丈之内,都无法接近,又如何能杀得了他?”
张翔笑了,道:“不管如何!风雷堡在江湖除了名,雷震天也死了!”然后,就把如何杀雷鸣,如何情形下进的风雷堡,又如何杀了雷震天的事讲了一遍。
半晌,萧百步长叹一声,道:“小友好胆识!老夫佩服!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一顿又问道:“小友此次来百花庄,不知有何事?”
张翔看着风如丝,道:“在下想娶风姐姐为妻,请前辈答应!”
“好!好!”萧百步枯黄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连连点头。
张翔沉吟一下,道:“大约在三十年以前,江湖上曾出现过一个欲称霸武林的帮派,听单大侠说,名叫铁燕帮!进过境迁,知道此帮的人已少的可怜。按您的年龄,应该知道的会多一些!能否告知在下一些详细的情况?”
萧百步一脸困惑,半天才道:“不错!三十多年前,是有此帮的!当初,老夫也是围剿‘铁燕和’的成员之一。不过,那次围剿,事件太小,几乎没有遇到强烈的反击。所以,假若你不提起,老夫几乎忘了此事!对了,你打听‘铁燕帮’干什么吗?”
张翔怔了一下,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片刻,才道:“前段时间,江湖中出了一个极神秘的帮派:‘苦心城’!他们先后劫了数十家镖局,做下累累血案,并在二个月前,公然打出称霸武林的旗号!不知前辈,可不耳闻?”
萧百步点点头,道:“老夫听风丫头提起过劫镖事件,却不知是‘苦心城’所为!难道,这中间有什么关系?”
张翔道:“在下一位故人,曾被胁迫进入苦心城中,他言说:在其大厅中,挂着一只巨大的铁燕!而‘苦心城’传令用的玉牌,其背后也雕了燕子!所以,在下怀疑‘苦心城’,是昔年‘铁燕帮’的残余,死灰复燃组成!”
“如此看来,是极可能的!”萧百步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当年,我白道群雄,一举杀进终南山畔,铁燕帮的总坛之中,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已全歼恶徒!你如此一说,老夫也怀疑起来!因为,没有人详细知道其组成!还有,没有碰到武功高强的好手!假若一个帮派,欲称霸江湖的话,其手下一定会有如云高手才对!当真古怪!”
张翔目光闪动,道:“您的意思是说:当年,是否将‘铁燕帮’的全部杀光!是不是尚有幸存者!并没有人知道?”
“不错!”萧百步颇中肯地点点头。
沉吟片刻,张翔问道:“萧前辈!不知您对少林掌门悟觉禅师,是否了解?”
萧百步一怔,道:“谈着铁燕帮及苦心城,小友怎得又问少林方丈?难道,你连悟觉禅师都怀疑吗?”
张翔沉思着道:“七年前,十里坪上,悟觉禅师的种种表现,颇令人生疑!最令我想不通的是,当他拍单独飞的肩膀时,被单独飞施空空妙手,从悟觉禅师身上盗出一物,又塞进在下怀中。不料,当在下逃离十里坪时,怀中之物却尽皆丢失!虽然,当时的情形无法掏出观看,但在下却摸了数摸,其中一物,是长圆形的,有图案!当年,在下惨遭灭门惨祸时,曾在一个丫环手中,发现过一长圆形铜牌,正面刻着,是一只飞翔的燕子,背面则是云朵图案!”
听到这里,萧百步插言道:“不错!当年,铁燕帮的标志,正是这种长圆形的铜牌,而且图案也如你所说!”
张翔点点头,眼中不由一亮。又道:“在下摸的感觉,极似同一物件!所以,在下怀疑少林悟觉方丈,也与铁燕帮有关!”
萧面步摇摇头,道:“不太可能!悟觉方丈是十一岁入少林,一直潜心修禅,静心练功,表现一直不错!况且,那时还没有铁燕帮!”
“哦?”张翔忙问:“前辈如何对悟觉禅师如此了解?”
萧百步微微一笑,道:“先师‘银笛书生’,与少林寺前辈高僧智善长老,交情甚笃!曾多次带老夫入少林。而悟觉禅师的恩师,正是智善长老!所以,发解颇多!”
风如丝忽然道:“也许,那长圆之物并不是铁燕帮的!天下间,相同形状的东西太多了!”
张翔想了想,觉得有此可能,遂又道:“姐姐说得有道理!但是,那样东西一定是悟觉禅师的!单独飞一定是取自他的身上!”
萧百步摇摇头,沉吟道:“当年,悟觉禅师以少林年青一代第一高手的身份,参加了铁燕帮的围歼战,出了不少力!可见,他不可能与铁燕帮扯上关系?”一顿,又道:“对了,老夫还藏有一块昔年‘铁燕帮’的令牌!”
然后,一指桌上,那只高七寸,长一尺,古香古色的檀木盒,对风如丝道:“把为师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风如丝忙取过,交到萧百步的手上。
萧百步托在手中,从枕下取出一把小铜匙,打开锁,掀开盖子,在里面翻了几下,取出一枚长圆形的铜牌,道:“看!这就是昔年‘铁燕帮’的标志!”
张翔接过,看了一眼就已认出,道:“不错!当年我发现的,正是这样的铜牌,而”他无意中向开着的盒内看了一眼,忽然停口不语,眼中却突然射出惨绿色的光芒。
因为,他在盒中看到了几支镖!
镖身狭长,独特,没有定向用的红樱。
他又想起,密林之中,铁震山两眼睁得大大的,死在那株树下的情形
而铁震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