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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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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衣袖被拽了拽,善缘瞥下去,发现灵珠也醒了,便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又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一粒给她,一粒自己服下,用于抵御软筋散的药力。

她二人拖着豹笼,把被褥铺好,轻手轻脚的爬到床底,善缘拿出冰牙刃攥在手里,灵珠看这武器又是一阵稀奇。

隔不多久,门被推开,有两人进来,蹑足走到床前便去掀被子,只听其中一人道:“没人!不在房里吗?”,另一人却道:“先别说话。”

善缘屏息聚气,知道再不出手就要失了先机,制敌先取下盘,她握紧冰牙刃就要朝两人腿上割去,就在动手的刹那,豹笼里发出咕噜一声,那两人发觉床下有人,急忙退开,善缘双刀挥空,拉着灵珠钻出床肚,见来人黑衣蒙面,一看便不是善类,当即掣刀横扫,想找机会逃出门外。

谁知那两人避开刀刃,竟直接往灵珠那方逼去,伸手便要抓人,善缘急回身,挡在灵珠身前,高声喝道:“你们这两个贼人,抓我小妹做什么!?”一来提醒邻房的薛支留意,再则希望其他客人、掌柜闻声而至,人多便于脱身。

那二人见她叫喊,刷的从腰后抽出两截铁棍夹击上来,善缘架冰牙刃格挡,只觉得力道沉重无比,只是挡一下便双臂乏力,她边战边往门边靠近,听见回廊也传来打斗声,想来另外两人已经与薛支交上手。

她不敢大意,把灵珠护在身后,近到门前,突然卖个破绽,引两人举棍后猛地朝前一扑,将那两人推开,同时对灵珠大叫:“快走!”

灵珠虽功底不差,毕竟没经历过实战,见三人缠斗,自己反成拖累,被善缘一喊,当即立断朝门外冲出,施展轻功逃离酒店。

那二人见被灵珠跑了,也不恋战,即刻破窗而出要去追赶,善缘岂会让他们如意,跟着跳出窗外,拦住去路,也不与之正面冲突,只是左闪右避,借以来拖延他们的脚步。那两人见甩不脱她,唯有合力齐攻,其武学修为,远超陶子窑遇上的八十陀子,挠是善缘轻功再好,在不能放开逃命的情况下,也难敌这势头迅猛的强攻,当下被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窘迫之际,又见另二人从酒店楼阁上跳下来,其中一人朝灵珠奔逃的方向疾追,另一人却又过来加入围战,看来薛支没拦得住他们,这下倒反过来是善缘被绊住了。

越急越慌,越慌越乱,双刀对六棍,善缘战的脱力,渐感体力不支,步伐也慢了下来,一个喘息间,双肩同时中棍,她只觉两臂一麻,冰牙刃脱手飞出。

那三人挥棍直下,善缘只来得及用手护住头部,危急时刻,薛支赶来,飞步上前横杖挡开铁棍,电光火石间,又拆数招,招式间竟有几分相似。善缘乘隙就地侧翻,将冰牙刃拾回,起身欲再追上前,那三人其中两人继续与薛支缠斗,另一人抽身退出,去拦善缘,这一来竟成两方战圈。

薛支以一敌二虽不落下风,却也一时占不了优势,再加上这里寒冷的气候对他有所影响,久战不利,而善缘已经受伤,只能勉力强撑,占着轻功底子,几次险险避开攻击,两肩愈发酸痛难当,手臂麻软,几乎要握不住冰牙刃,对手将铁棍舞的虎虎生风,她连番后跃数次,突然双手一垂,两臂竟失去知觉,冰牙刃应声落地,在这毫无防备之下,眼见铁棍就要袭上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白光从两个方向激射而来,只听“哇”的一声惨叫,与善缘交战的贼人被这两道白光同时击中,粹然倒地。

因这变化,其他人都停下动作,善缘一看,那贼人身上插着两样武器,一样是薛支的杖剑,剑插心窝,从前心直透后背,还有一样竟是根细长的玉箸,不偏不倚正刺在喉管上,都是滴血未漏。

就在众人怔愣时,不远处传来“唆唆”的声响,突然,一团黑物被抛了过来,落在蒙面贼子的脚边——竟是先前去追灵珠的人,看他双目紧闭,全身瘫软的躺在地上,也不知死活,两贼人见同伴遭袭,不敢妄动,只紧紧盯着同伙被抛来的方向。

不多时,就见一高一矮两条人影缓缓走出黑暗中,此时风过云散,明亮的月光将来人的面貌映照的一览无遗。其中一人正是灵珠,而另一人却是个冷面含威的青年道姑,她身着一袭白底蓝纹的道袍,手持拂尘,斜背一柄七尺长剑,澄黄的剑穗在身后随风摆荡,更衬得她杀气凛冽。

两个贼人一见势头不妙,抽身想退,殊不料薛支甩出长链,缠在两人脖子上猛的往回一拉,善缘见状忍住肩痛,拔出杖剑抛过去,薛支接手后毫不留情,一人一剑了断了他们的性命,揭开头巾面罩一看,原来这些贼人都是和尚。

那道姑冷冷出声:“二位为我门下弟子受累,这份恩情,道清观会记下。”说罢从腰带里掏出一只白玉瓶交给灵珠,低声交代几句,就见灵珠跑到善缘面前,把白玉瓶塞到她手中。

“这是师父特制的沉香丸,可镇痛疗伤,善缘姐姐,对不住了,让你受苦。”

“你没事就好。”善缘不在意的笑笑,偏头望向她身后,眼光在那道姑面上流连不止,“原来这就是你师父,没想到你们竟是道清观的人,江东果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灵珠回头看了道姑一眼,苦笑道:“善缘姐姐,我要跟师父回去,不能陪你们送小豹子去独龙城了。”说着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善缘忙安慰她:“我把豹崽安顿好就去江东找你玩,想去看动物,以后机会多的是。”

灵珠听她这么说才吸了吸鼻子,总算把眼泪收住。

善缘看向地上贼人的尸体,又问道:“这些和尚干嘛要抓你,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那是……”

话刚出口,却听那道姑沉声催促:“灵珠,该走了。”

灵珠神色间尽是不舍。拉住善缘的手摇了摇,“说好了,一定要来看我。”又朝薛支鞠了一躬,转身跑回道姑身边。

那道姑看向薛支,微微一笑,笑容冷如冰霜,只听她道:“一年后的佛道会,若有你助阵,想必佛宗院不会败得太惨。”说罢拂尘一挥,领着灵珠消失在夜色之中。

善缘瞠目咋舌:“哇……好狂的口气,这道姑究竟有多大来头?”

“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先关心自己的伤势。”薛支将四具尸体拖到树丛里,捡起冰牙刃,“先回房再说。”

善缘记起小豹子还被藏在床底,“回去也好,只是这么大的动静,怕会招人怀疑。”

薛支道:“山野客店大多遵循江湖上的规矩,只要把财物损失赔偿给他们,一般不会过问,你若不放心,我们可以在破晓前离店,先处理伤势要紧。”

“看你对世情这么了解,应该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吧?”

“贫僧本就是游僧。”薛支见她要起身,走过去揽住她的腰。

善缘拍开他的手,眉头一竖:“干什么?”

“你受伤不轻,我扛你回去吧。”

〃扛……?〃善缘不敢置信的瞪向他,“我是肩上受伤,脚又没断,不敢劳动大师,扛?唉!我还是自己走好了。”

二人回到房中,提出豹笼打点行囊,善缘吃了一粒沉香丸,疼痛果然舒缓不少,疼痛一消,顿觉疲累不堪,便靠在床头歇息,薛支坐在床边道:“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善缘被他吓得睡意全无:“喂!说笑也有个度,你我男女有别,结伴而行是一回事,但叫我脱衣服给你看伤?你你你……你疯了吗?”若不是知道他没那个心思,只怕要当他是淫僧了。

薛支正色道:“那四僧非比寻常,下手极重,你双肩受棍,怕不止是皮肉伤,我略通摸骨术,这不比一般时候,无需避嫌,你若在意……”拿起包裹龙头杖的布条扯下一截,蒙住双眼,“这便无妨了。”

善缘听他说的坦然,自己再小女子般作态倒显得小气,便解开扣子,将内衣外衣都褪至肩下。

薛支探手按在她肩上顺骨轻点,点到肩峰时发力一按,正按在肩井穴上,善缘登时半身发麻,险些瘫倒,薛支一手拦在她背后,一手顺着肩骨缓缓滑动。

善缘感到他指尖粗糙,掌心温热,不觉胸口有些窒闷,面上发烫,轻声问:“怎样?”

薛支沉吟片刻,指尖下移,抚向锁骨中央,善缘知道他想去摸胸锁之间的三大气穴,忙按住他的手,低叫:“不能再往下了!”说这话时已是面红耳赤。

薛支适时收手,语调依旧平和如初:“未损及筋脉,但肌肉挫伤不轻,近期双臂不宜受重,若想早日痊愈。最好敷药……”

“没关系,那道姑给的沉香丸果然是灵丹妙药,比蹩脚大夫的草药包管用多了。”善缘理好襟口,把薛支往外一推:“好了,你也把那蒙眼布拿下来吧,这黑灯瞎火,看的渗人。”

薛支却起身退到角落里,背对善缘席地盘坐,这才拿下遮眼布,后半夜,善缘倚床而眠,他便在墙角打坐至天明。

第15章 歪打正着

独龙城位于东北边郊,环境宜人,许多异地富商来此安居落户,由此所带来的商机为这边境小城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气。

善缘拉着薛支走街窜巷,只见大道两边结灯挂彩,市集里更是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她在这摊子上摸摸,在那杂铺里转转,玩的乐不思蜀,把定风堂的事全然抛在脑后。

正走之间,突来一阵鲜香扑鼻,善缘闻的两腮发酸,馋涎欲滴,循着香味找到街角一家汤铺,铺子外正支着三口大锅烧得烟气缭绕。

善缘够头去看那锅里煮了些什么,被掌勺的师傅拿勺柄照脑袋上轻敲一记,喝骂道:“小子乱来,滚汤热火的,谁让你凑上来?”

善缘被他骂了也不恼,满脸堆笑:“大师傅,你这是什么汤,我还是头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

掌勺的见她人小嘴甜,生的机灵讨喜,不由放软口气:“这汤是鱼骨熬制,所选的却不是一般的鱼,而是滨湖冰层下特有的鳌鱼,据传这鳌鱼是龙王被砍断四足后变化而成,虽然化成鱼身,却还保有龙骨,用这骨头熬汤,自然比别的汤头鲜美。怎么样小哥,要不要来一碗?”

善缘在滨湖没尝到鲜鱼的滋味,这会儿口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多少钱一碗?大师傅我先跟你说,咱是刚开始做小买卖的嫩菜头,你可要多照顾点。”

那师傅哈哈笑道:“你小子倒精细,放心,算你最便宜的,先进来坐,不好喝分文不取。”

正打算叫伙计出来招呼,却有客人挑这节骨眼里发难了,只见那桌一个女子踹翻长凳,将手中竹筷往地上一扔,破口大骂:“什么龙骨汤!这种阴沟水也想来坑本姑娘的银子?”

说完愤然离去,伙计连忙追赶上前拦住她:“等一下,你、你还没付钱呢!”

“付什么钱?不是你们掌勺的说不好喝不取分文的吗?竟敢诓本姑娘来喝这喂猪狗都嫌酸牙的阴沟水,我还没找你们要赔偿呢?”

小伙计被她咄咄逼人的气焰压倒,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掌勺的一听有人说他熬制的汤是阴沟水,登时火冒三丈,捏着勺子走过去理论。

一个泼辣户,一个鲁汉子,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步,没两句话工夫就吵得不可开交,客人们哪还坐的住,纷纷丢钱走人,免得扫到台风尾。

善缘瞅准时机,拿小碗偷打一勺汤,捧到薛支身前,满脸讨好:“大哥~~你先尝尝!”

薛支断然拒绝:“出家人不吃荤腥。”

“可出家人也不杀生呀。”善缘拿话堵他,他越是面无表情,她就越想看他为难的样子,逗他说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薛支不与她强辩,只道:“破戒不得已,非不得已不破。”

“是,大哥说的都有理。”善缘皱起鼻子,捧起汤碗吹吹,喝了一小口,咂嘴道:“这汤明明很鲜美,怎的那姑娘说是阴沟水?”

掌勺的耳朵尖,听到这句话立马大声道:“听到没有!别人都说好喝,就你挑剔,我看你、你是存心找茬!”转过头来,见是善缘捧着汤,牛眼一瞪:“好小子!偷嘴呢你!”

善缘一口气把汤喝完,用衣袖边擦嘴边赔笑:“好说好说,我给钱、给钱……”

掌勺的却哈哈大笑,对她一招手:“你过来给我说个理!只要是实打实的说,这汤我白送你喝!”他们生意人最讲个诚信,他辛辛苦苦熬出来的汤被说成阴沟水,这就是要砸他的招牌,不说个理出来决不甘休。

薛支拦在善缘身前:“别多事。”

善缘双手合十冲他眨眨眼:“好大哥,咱们手头紧,能省一文是一文,不然要沿街乞讨着回去了,你也不想是吧~你不放心我,就一起过去看看么。”拽着他就钻进铺子里。

刚才在外面瞧的不仔细,进来一看,发现那泼姑娘真是好派头,柳眉凤眼、略施粉黛,一头秀发用金圈束起,高高盘在头顶心,留出一段发尾垂在颈后飘扬。她上穿红锦缎夹袄,绣有百鸟朝凤图纹,肩袖上围一圈驼绒,下身系着两片镶金边的马裙,内着深色窄脚裤,足蹬半筒革靴,远远看去红艳艳似火似霞,自有一番说不尽的俏丽风情。

善缘屈肘轻捣薛支,悄声问:“这姑娘挺美的是不?”

薛支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自然不会答她。

掌勺的拉过善缘在她肩上狠拍一巴掌:“小兄弟,你跟她说!咱这汤到底咋样?”

善缘肩伤未愈,被他这么一拍差点厥过去,连忙跳开,见那泼姑娘横眉竖眼的瞪过来,冲她谄媚一笑,竖起拇指大赞:“好!一等一的好!人说天上龙肉吃不到,地下龙骨也难熬,大师傅手艺好,把这龙骨熬出精髓来了,能吃到那是福气,这姑娘,你是好福气呀~”

掌勺的一拍胸脯:“我干这行的年头,怕是比你这丫头吃饭的日子还久,小哥说的公道,臭丫头,收回前面的话,我就不与你一般见识!”

那泼女子冷笑一声:“你这臭水也只配给这种臭小子喝,我看他这邋遢货,只要你肯白送,猪糠他都会说好吃,他说的话算什么数?”

掌勺的听不下去了:“你这泼妇嘴巴忒贱!我……”举着勺子作势威赫。

“哟——没理还想打人了?你打呀!我让你打!”泼女子双手往腰上一叉,昂着头往勺子上凑。

掌勺的哪会真打她?但这一口气实在憋不下去,只涨得个老脸通红。

善缘站在中间打圆场:“师傅莫气、莫气,这姑娘是付不起汤钱才找这借口,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了。”

那女子怒道:“谁说本姑娘付不起汤钱?”

掌勺的也纳闷:“你看她穿的这么光鲜,怎会连一碗汤都喝不起?”

善缘叹了口气:“唉……谁知道她是不是把全部家当都套身上呢,人家一闺女,面子紧要得很,你就好心当在做善事吧,庙里的和尚,路边的乞丐,施舍谁不是施舍呢?“

那女子被她刺的面色乍青乍白,正待发作,却见薛支向伙计问了价,从怀里掏出六文钱递给掌勺的,道:“她的汤钱由我们代付,善缘,时候不早了,走吧。”

他难得主动一回,善缘当然不会违逆,跟掌勺的客套两句便要闪人,谁知他们刚转身,那女子就横跨两步拦在前面,对薛支娇声叱道:“你什么意思?本姑娘的钱什么时候轮到你代付了?”

善缘见她对着薛支吼,也不出声,抱着膀子在旁观望,薛支礼道:“若你有钱付给他,我收回那六文便是。”

”要你管什么?我就是有钱也不付给他!“

〃那即是说你确实没钱了?〃

善缘扑哧一笑,只把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豹笼里传出叫唤声,想来是豹崽饿了要人喂食。

那女子眉头微挑,抢上前一步掀开遮风布,一看到两只豹崽,哈的笑了声:“好哇!竟然是两个兽贩子,你们不知道这附近山里是禁猎的吗?”满脸得意的看向掌勺师傅:“喂!你杵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通报!”

掌勺的满面为难,这时正巧有一队巡城的护卫打铺前经过,那女子疾步拦上前,扯着嗓子高声嚷嚷:“护卫大哥,你们快些过来,这儿来了两个兽贩子,可别让他们给溜了!”

领头的一听说有兽贩子,立刻带着手下随那女子进铺,十来个人将善缘和薛支团团围住。

善缘解释道:”我们是西境来的药商,不是兽贩子。“

领头的护卫还没开口,那泼女子便叫了起来:“听你胡扯,笼子里的明明是雷豹,这野兽只有堂主的山林里才有,你们不是从山里偷猎来的,又是从哪里入手?”

领头的俯身一看,面色大变:“果然是雷豹,这事不小,兄弟们,押上这二人带到堂主面前发落。”

护卫们听令行事,上前要押人,薛支横臂挡开抓向善缘的手,将她拉到身侧,泼女子在一旁凉凉的煽风点火:“护卫大哥,不用强的不行,小心他们反抗。”

领头的像是个说理的人,没被她挑动,只本着公事公办的姿态:“这附近山林都是堂主的领地,上头早已颁发禁猎公文,若有人违命,需受堂主断罚,这是城里的规矩,若真有误会,也等到堂里再说,我等公职在身,也不是刻意刁难,还请二位随我们走一趟。”

善缘问道:“你说的堂主,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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