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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除开我这条命,你任什么也得不到!”
展若尘静静的道:“不再考虑考虑么?姓郝的,你如此替他们担待,犯得上犯不上?”
用力向一旁侧转面孔,郝成锦形色冷森僵硬,连一个字也不肯回答了。
大圈椅上,金申无痕阴寒的道:“倒看不出,展若尘,你的耐心比我还好!”
回头一笑,展若尘道:“应该给他一个仟悔的机会,楼主。”
金申无痕冷然道:“你已给了他吗?”
展若尘道:“可惜他放弃了。”
金申无痕尖锐的道:“既然如此,你还在等待什么?”
微微躬身,展若尘道:“我这就开始。”
金申无痕提醒着展若尘:“要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大多了,而且别弄得过于血腥,我不
喜欢溅污了这间石室!”
展若尘道:“我会尽量,楼主。”
转脸面对着郝成锦,展若尘平心静气的发问:“郝成锦,第一,你们这个阴谋集团的最
后企图是什么?”
自然,郝成锦没有答复。
展若尘突然左右侧移,双手如电伸缩,刹那问分别点戮在郝成锦的椎尾、小腹、腰肋、
颈脊,以及四肢的关节部位,而他的出手并非全以指行,在极快的挥闪中,变锤心,幻凸
拳,改托掌,不一而足,却在瞬息间完成了这一连串十分繁杂的过程!
起初的片刻间,郝成锦尚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只是狠狠的瞪着展若尘,流露出一副怨恨
又愤怒的神情,并且,显然还有些迷惆与讥嘲的意味。那意味乃表示着——看你能搞出什么
鬼名堂!
退后两步人展若尘经过这短促的动作之后,显然带眷微微的喘息,额头鼻端上也沁现了
汗珠,只是掌指在俄顷间的挥展,他却宛若才从一阵剧烈的拼搏后下来!
“飞龙十卫”中的简叔宝和冯正渊二人,似有所悟,却仍然不甚透彻的在等待着事情的
发生,那谢宝善就目瞪口呆,不明白这是弄的什么玄虚了,但是,他心中惊凛不已,至少他
想得到,这将决不是一桩愉快的事!
金申无痕面露微笑——是一抹赞赏嘉许的微笑,石室之中,只有她完全了解展若尘是在
玩的什么手法,她也清楚这样的手法,势将满足她内心所期盼的结果,那种残酷又痛快的结
果。
在须臾的静寂之后,郝成锦暮然张大了嘴巴,两只眼球也猛的鼓大,他整个身体往前挺
撑,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突起的痛苦。
这“突起”的痛苦并非只是短暂的,当然更不是间歇的,它持久而悠长,迅速又扎实的
逐步增大它的强烈性,一阵比一阵来得凶猛,一刻较一刻来得尖锐!
郝成锦的脸孔已经扭曲了,五官也扯离了原位,口鼻的形状甚至都有了异变,他的额头
上滚淌着汗珠,面肉的表皮间透泛着油光,他的嘴巴歪扯向一边,舌头像狗一样伸吊出来,
还流滴着晶晶的黏唾……于是,人们可以看到,郝成锦的全身在痉孪,肢体关节部位突凸瘰
疬着一团团大小不等的肉瘤,肉瘤在颤动,在起伏,宛似里面有着什么东西翻腾挣扎,同
时,他展露在衣衫外的肌肤,也转变成一种可怖的暗蓝色……其实这只是表面的情形,如果
有人具有透视的能力,他将骇然发觉,郝成锦分布局身的筋络,皆已纠结曲卷,而血脉错
岔,流血回反,心脏也在不停的急骤扩大又收缩,内外的机能大多紊乱失常了!
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郝成锦拼命扭动着,挣扎着,颈项与双手双足由于和铁环过度的
磨擦,业已皮开肉绽,血糊一片,但他依然奋力挺扯,恍如不觉!
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变成了曝号,变成了惨叫,郝成锦的七孔之中,沁现了
丝丝血迹,他冲突连连,形态仿佛一头狂乱中的困兽,疯癫又猛烈!
谢宝善吓得面色成灰,混身索索颤抖,湿漉漉的尿了一裤裆;简叔宝和冯正渊两人亦不
禁神情悸动,呼吸急促,暗中吃惊不小。点点头,金申无痕却无动于衷的道:一很好,展若
尘,你的‘大错脉术’业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
展若尘微微笑道:“尚请楼主指正。”
金申无痕闲闲的道:“大惜脉术的威力要更加强重,光以手法部位的准确是不够的,其
适时变换点戳拍打的掌式,与真力的随劲贯注才益为重要。展若尘,以你动作的熟练利落来
说,堪称此道高手,能像你这般善使‘大错脉术’的角儿,我还没见过几个……”
展若尘道:“楼主谬誉。”
轻轻以左手食指一顺眉梢,金申无痕意态安闲的道:“我先前正在想,你会用什么方法
对付这人?却没料到你所施展的手段乃是我最中意的一种,老实说,我并不认为你也懂得此
项技巧。”
展若尘笑道:“初初入门,聊以试手罢了。”
金申无痕道:“别谦,的是行家。”
两人含笑交谈,形色恬怕,浑同不觉石室中郝成锦那惨怖的哀嚎,痛苦的曝叫,他们如
沐春风,欢言于丽日朗天之下,悠游似另一个境界之中了。
猛的往石壁上囚撞,郝成锦翻动着他那条已经啮咬得血淋淋的,赤紫交杂的舌头,发出
不似人声的长号:“我招了……我招了……啊……”
金申无痕眼梢轻挑,平淡的道:“展若尘,他似是说要招了。”
转回身去,展若尘端详着郝成锦,道:“是么?你已经打算要告诉我们点什么?”
歪扭着的面孔显得如此狰狞怪异,又如此丑恶凄厉——令人联想到魑魅魍魉;那被压制
到将要形魂俱散的魑魅魍魉,郝成锦的声音宛如是由心肺间挤迫出来的:“我招……快救
我……快啊……”
搓着手,展若尘不紧不慢的笑着道:“这是一种非常难以忍受的滋味,是集扭绞、撕
裂、剜剐、穿刺之大成,尤其它会益见强烈,又是发挥在人的身体,很快就能把一个血肉所
做的人搓揉收缩到不成人形,没有人能够长久承受这样的煎熬,除非是死了的人。”
偏斜的嘴巴血糊糊的翁张着,郝成锦觉得快要被体内的痛苦生折了:“救我……救救
我……我说……什么……都……都说展若尘解除对方折磨的方法简便而有效——只是一脚,
一脚飞踢在郝成锦左肋至肩三寸之处,于是,郝成锦“嗷”声闷曝,身子一抖,随即瘫痪下
来,寂然不动了。
展若尘静静的扭头向金申无痕道:“楼主,他须要盏茶辰光来恢复元气,眼下恐怕还难
有开口说话之力。”
金申无痕颔首道:“不急,我们至少还耗得起这段时间。”
风云阁 扫校
柳残阳《霜月刀》
第二十八章 风起云涌
忽然又诡异的笑了笑,这位“金家楼主”接着道:
“有很多时候,展若尘,我觉得你的词锋锐利,而且,见解精卓老到,对事理的剖析深
入又中肯,能言及人所不能言。”
展若尘道:“一向鲁拙,乃是楼主所抬爱了。”
金申无痕笑道:“比如说吧……在你开始整治郝成锦之前,你即曾向他详细阐述有关‘痛
苦’的定义,以及人们对痛苦的感受反应,你已经下了结论,认为他难以坚持到底,事实证
明你完全正确,每一项过程与每一种后果,皆在你预料之中,我们的古人对你这般的角色早
有句现成的词儿形容:‘洞烛机先。”
展若尘道:“主要是我清楚我将施田的手法,具有何等折磨力量之故。”
金申无痕道,“或者,你也看透了郝成锦并不是一条真正的汉子?”
侧首望了望仍在半晕迷状态中的郝成锦,展若尘低声道:“是这样的,楼主,我并没有
告诉他解脱痛苦有一个最简便而快捷的法子,我想搂主也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法子……”
金申无痕道:“他也该明白才是!”
展若尘道:“问题就在这里,搂主,这人间世上,悟得透生死限的人并不很多,好好歹
歹,能活的人会凑合着活下去,不到真正绝望时,谁也舍不下这付臭皮囊,此外,自尽亦非
是一桩容易的事,那和被杀之间有极大的差别。”
顿了顿,他又道:“就算自尽吧,姓郝的甚至连选择方式的余地都没有,对他而言,眼
前苟延残喘,才是唯一可行之途。现实与将来,不管远近,总还隔着一层……”
低唱着,金申无痕道:“连死也难啊……”
展若尘道:“是的,楼主,有时候的确连死都不易……”
金申无痕道:“那么,务必使他了解到这一点,他越知道得深刻,便越会招供得彻
底……”
转回身去,展若尘向着气息奄奄的郝成锦声调柔和的道:“歇息得差不多了吧?郝朋友,
这一次,希望我们彼此之间的合作能以令大家满意。”
沉寂半晌,郝成锦艰辛的将头抬起…只此片刻的前后,他形态之委顿憔悴,已宛苦陡然
苍老了十年,在苦难与折磨中苍老了十年。
展若尘平静的又道:“我的话,相信你已经听得非常清楚,郝朋友,我并没有兴趣再来
一次方才的手段,不过,这还得要看你的意愿而定,如果你存心敷衍或是推诿,你很明白我
们可以重新开始,那样的把戏玩起来很容易,在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然则,在你而言怕就
益加不堪消受了!”
面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郝成锦低弱的开了口:“我说……你无须恐吓……我……我说
便是……”
展若尘道:“识时务者之所以被称为‘俊杰’乃在于明白利害,知晓为与不为的分别,
郝朋友,好汉哪有净拣眼前亏吃的?”
咬咬牙,郝成锦提着气道:“你……问话吧!”
展若尘走近一步,沉声道:“好,让我们再接续到刚才的不愉快之前……郝朋友,你们这
个阴谋集团的最后企图是什么?”
唇角微微痉挛,郝成锦哺哺的道:“革弊振兴……接管‘金家楼’……”使这个组合更
加发扬光大……”
大圈椅上,金申无痕面无表情,但却严酷得仿佛敷上一层青霜!
展若尘继续问道:“你们的首脑及重要组成份子都是哪些人?”
郝成锦苦涩的道“我不知道……”
展若尘笑了笑,道,“真不知道么?”
郝成锦神色惶惊的道:“我没有骗你……展若尘,我是真的不晓得他们都是些什么
人……”
展若尘回头看了金申无痕一眼,后者依然冷漠如故,也没有任何表示。
于是,展若尘接着道:“那么,把你所知道的某些人说一说吧。”
突凸的喉结在忽上忽下的行动着,郝成锦的模样显得相当困窘,相当慌乱,他似是在和
什么东西……看不见的某些禁制……挣扎,声同蚊纳:“有一个人……也如同我向鲁胖子联络一
样,直接和我联络……”
展若尘安详的道:“那人是谁?”
郝成锦的声音更细微了,若不凝神静听,几乎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电’宇级的五
把头,‘隐枪’白锡侯……”
展若尘道:“没有错么?”
郝成锦容颜惨淡的道:“我人还在你们手里,死,我倒不怕,豁开去也就是了,但我实
在忍受不了这样的零碎折磨,我不会傻到再自找罪受……”
展若尘道:“这才是聪明的盘算,郝朋友,现在请告诉我除了白锡侯以外的人还有哪
些?”
咽了口唾沫,郝成锦呐呐的道:“以外的人,我……我……”
展若尘双目冷锐的盯着对方,轻轻的道:“不要说白锡侯以外的人你全不知道,郝朋友,
在这个谋反集团里,你不同谢宝善或鲁胖子此等的外围龙套角色,你比他们份量重得多,因
此,你所知道的事情也就必然较他们来得多,你明白一点,我们也明白,所以,郝朋友,何
妨落槛些,好图个大家痛快?”
郝成锦非常牵强的说道:“我们的习惯,向来只有纵的联系,除了顶头的传渝者之外,
横的方面并无往来,但……但因我所负的责任稍重,偶而也会多参予一些情况,据我所知,
‘电’宇级的三把头‘小张飞’周秀也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郝朋友,但愿你说的都是实话,否则一朝被我们查觉你在嫁祸栽诬于人,对你来说,
后果可就不堪想像了……”
郝成锦吸了口气,道:“我说的句句是实!’
展若尘紧迫着问:“如今你已点出两个人来,其余的呢?”
郝成锦暗哑的道:“我只晓得这两个人,其余的我是真不知道……”古怪的一笑,展若
尘道:
“是谁授意你杀害谢宝善灭口的?你本身有这个权力么?”
韩成锦沙哑的道:“我个人没有这个权力,但自锡侯有……”
展著尘道:“你的意思是,交待你除掉谢宝善的人,就是白锡侯了?”郝成锦低声道:
“是他……我在得到鲁胖子来报,说谢宝善有不稳的趋向时,即叫鲁胖子在我住处稍候,
我立时赶到白锡侯那里向他请示,他考虑了一会,便要我赶去除掉谢宝善,以绝后患……”
被扣在一边的谢宝善,闻言之下,不由瞩目切齿,索索发抖的叫声:“你们这群豺狼虎
豹,好狠的心啊,我是瞎了眼、才会和你们混在一堆……”
简叔宝往上一凑,恶狠狠的低叱:“谢老二,你还不闭上你那张臭嘴!”
谢宝善收缩着脖子,带着哭腔道:“我冤枉啊,他们坑死我了……”
没有理睬谢宝善的喊叫,屣若尘转向金申无痕,以征询的语气问:“楼主……”
金申无痕目光下垂,缓缓的道:“问问他老三的事!’
展若尘眉梢上插,斜跟着郝成锦道:“郝朋友,你听到楼主的话了?可要照实回禀,判
定真伪的辰光就在不远了……”
迟疑着,郝成锦道:“三当家……他……他……”
脸色一沉,展若尘道:“若是你想诬陷三当家,郝朋友,你就算走了一步大大的错着!”
郝成锦垂下头,沉沉的道:“以我所知……三当家和我们并无牵连…”
展若尘暗中松了口气,他又道:“你的这种行为,三当家也必是全然不知的了?”
郝成锦阴晦的道:“是的……我一直瞒得很好……”
好像又想起了一件什么事,展若尘道:“郝朋友,在你的感觉或判断里,是否有什么特
异的情况将要发生?我是说你们的集团,在最近这段日子里?”
郝成锦吞吞吐吐的道:“最近……比较紧张,他们的行动似乎更为积极,交待的各项任
务也繁杂了不得;我听白锡侯说,大日子快要到了……”
展若尘道:“哪一天?”
眼下的肌肉抽动了几次,郝成锦道:“这就不晓得了,我看连白锡侯恐怕也不清楚……”
这时,金申无痕从大圈椅上站了起来,她的神色极为沉痛:“郝成锦,你也算‘金家楼’
的老人,在‘金家楼’混了好多年,乎日里,‘金家楼’几曾亏待过你们?衣禄食住,般般
齐全,‘金家楼’呵护你们,照顾你们,关怀你们,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就算丢开江湖
的道义,主从的规矩不谈,人与人之间的情份总不该一笔抹消,即使养的是一群狗,这些年
的眷顾爱惜,它也不至于反咬一日;何况你们更是些有形有体的活人?你们如此反叛我、谋
害我,天良何在?人心何在?你们就不伯报应,不怕四海的唾弃?”
郝成锦低首闭目,一言不发,实际上,他又能说什么呢?
展若尘静静的道:“楼主不必难过,更无须愤激,这些话,他们只怕听不入耳了,如果
他们想得到搂主所说的种种般般,便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不幸发生,他们既已不义,楼主何由
行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除奸做妄的最佳手段!”
金申无痕幽冷的道:“自这些事才现端倪,我已有这样的打算,他们胆敢谋反行逆,图
此大不道之举,便是天人井愤,罪无可赦的结局,我要一个个生剐了他们,剜出他们的心肝
以祭‘忠义’二宇!”
展若尘凛然道:“楼主,事情紧急,不容延缓,尚请即时下令展开行动,扫荡叛逆。”
金申无痕额首道:“他们逃不了,我将交待‘飞龙十卫’直接动手拿人!”
指着被扣在石壁上的这三位.展若尘低声道:“他们三个人,楼主,我建议暂缓处置!”
金申无痕道:“为什么?”
展若尘道:“求的是个对证,楼主。”
想了想,金申无痕道:“好吧,谅他三个也跑不出去!”
展若尘又道:“就如今已知的叛逆份子,先行逮捕,我打算亲自参予行动!”
金申无痕道:“不必,杀鸡焉用牛刀?白锡侯与周秀几个的本事我晓得,十卫的力量足
以应付,你留在我身边,另有重托!”
屣若尘道:“全凭楼主调遣。”
金申无痕再也不向扣在石室中的三个叛徒看上一眼,她一边转身,边冷冷的道:“我们
上去吧,这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