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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眺先生又把在六合山替掌门人祝寿之时,听了卓少华的话,自己已怀疑大师兄有人假冒了,故意把话相试,曾说:“去年八卦门和快刀门约期比斗,双方伤亡惨重,小弟听大师兄颇有责怪少林、武当不该充耳不闻,曾说‘此事如果发生在江南,我们六合门就义不容辞’,其实师兄弟聚会,是在新春,八卦门和快刀门争执,是在八月间,师兄弟根本没见过面,但大师兄却颔首说:“这话是他说过’,那时即已证明他不是大师兄了,因此自己和董仲萱遂有夜探兰赤山庄之举。”详细说了一遍。
高天祥道:“二师兄当时怎么不和小弟说呢?”
九眺先生道:“此事一无佐证,如何能告诉掌门人呢?”
许瑞仙盯了董仲萱一眼,哼道:“四师兄也没和小妹说起过。”
芙蓉城主沉吟道:“由此说来,定是咱们之中,有了魔教的眼线,才致机密外泄,魔教的人将计就计,派人假冒卓大侠,藉以掌握江南武林同道,唉,魔教此种行径,当真令人发指!”
独行叟:“好了,现在真相已明,咱们就大伙赶上茅山,找一元子去,他五十年前侥幸漏网,这次非逮住他不可。”
紫云道长道:“道兄说得极是,只是还有两件事,要请前辈和石老施主鼎力相助。”
独行叟问道:“还有什么事?”
紫云道长道:“第一件事是方才敞观五行剑阵擒下的三湘大侠张椿年、金刀李千钧、风雷剑吴南强等人,和在观外擒下的陆鸿藻、刘寄生、雷东平、邵竹君、冯子材五人,他们神志清明,只是受了魔教胁迫而来,咱们该当如何?要二位老施主向他们解释才好!”
独行叟道:“第二件呢?”
紫云道长道:“第二件是田无忌等四人,神志仍然受迷,是不是该给他们解药呢?”
独行叟道:“形意门就在江南,石老哥在江南武林,可说齿德俱尊,再加六合门高掌门人和九眺先生,都在这里,陆鸿藻、刘寄生几人,以兄弟之见,就请三位去个别予以劝说即可,至于张椿年、吴南强和金刀李千钧,由兄弟负责开导他们就好。”
他目光望望紫云道长,又道:“至于田无忌等四人,服了‘无忧散’,心志被迷,他们虽是黑道凶人,但此次替武当派出了不少力,理该替他们恢复神志,这里有谢前辈在座,要他们改过向善,重新做人,谅他们也不敢不从,紫云兄再能从旁劝说,予以点化,道兄认为如何?”
紫云道长稽首道:“贫道遵命。”
计议停当,石开天、高天祥、九眺先生三人,由董仲萱陪同,独行叟由步真子陪同,先后离座朝大殿东西两庑走去。
紫云道长命人通知秋月,率同“月”、“盈”、“昃”、“辰”四人进来。
不多一回,一名武当弟子领着秋月、田无忌、陆浩、萧道成、何三元五人走入。
紫云道长道:“秋月姑娘,你给他们服下解药。”
秋月躬身领命,取出解药,分给四人服下。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血手煞神田无忌首先睁开眼来,接着翻天印陆浩,笑煞人萧道成、恶财神何三元也次第清醒过来。
田无忌目光一转清醒过来,首先落到站在他面前的紫云道长身上,问道:“道长大概就是武当紫云道长了?”
紫云道长颔首道:“贫道正是紫云,四位施主既已清醒,贫道给你们引见一位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前辈高人谢长风前辈……”
飞天神魔谢长风,在黑道中人的心目中,简直是神,因为百年来,黑道出身,而能博得白道中人人崇敬的人,只有飞天神魔谢长风一个,因此飞天神魔谢长风也成为黑道中人崇拜的偶像了。
田无忌四人听说坐在中间的青衫文士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飞天神魔,不觉一齐拜了下去,同声道:“小人等久仰你老大名,一直无缘拜识,今晚能得见到你老人家道范,实乃三生有幸……”
谢长风大笑道:“四位不可如此,快快起来。”
他大袖轻拂,四人同觉一股无形大力,把他们身子托了起来。
笑煞人萧道成道:“小人等今日得见你老,但愿永远追随你老左右。”
谢长风颔首笑道:“你们从前所作所为,满手血腥,一无是处,一个人生于天地间,要顶天立地,俯仰无愧,如能革面洗心,自然有收你们的人。”
田无忌道:“你老人家吩咐,小人们自然遵命,只望你老收录。”
谢长风大笑道:“老夫四海为家,孑然一身,你们跟了我也无事可做,何况你们已经跟了一个人,此后在江湖上,大有一番作为,与跟随老夫,胜过百倍。”
翻天印陆浩道:“小人等并未追随什么人?”
“是我小兄弟。”
谢长风一指卓少华,含笑道:“你们跟他,和跟老夫一样,我小兄弟是武林后起之秀,日后必可领袖武林,你们跟着他,全力辅佐,自然功成名就,正是你们弃暗投明的好机会了。”
田无忌等四人果然转身朝卓少华拜了下去,同声道:“某等从今以后,追随少侠,如有二心,天人共诛。”
卓少华慌忙站起身道:“四位言重,在下年幼识浅,如何敢当……”
谢长风一摆手道:“你是老夫的小兄弟,有什么不敢当的,他们四人,是老哥哥替你收的,自有老哥哥负责,你今后行道江湖,正用得着他们,不用推辞了。秋月,这四人仍归你率领,现在可以把他们带下去了。”
秋月听到“仍归你率领”这几个字,心头不禁大喜,因为他究是芙蓉城的人,如今双方误会已解,她势必仍须归到芙蓉城手下,卓少华有师长在座,自然不好向芙蓉城主说项,非要自己跟他不可,自己只是一个使女,自然更不能说什么了,但如今有了谢长风这句话,就已确定了自己跟随卓少华了,心头那得不喜,急忙躬身应道:“小婢遵命。”
田无忌等四人果然奉命唯谨,朝谢长风、卓少华二人行了一礼,随着秋月退了下去。
玄真子赶忙站起身稽首道:“共讨魔教,这是一件大事,还望老前辈支持才好。”
谢长风笑顾独行叟道:“指挥大军,不是有一位大将军在这里么,那里还用得着老夫操心?再说酒鬼牛鼻子躲在后山偷喝猴儿酒,谢某唱了前半句,后面的压轴戏,该由他来唱了。”
只听远处响起醉道人的声音说道:“你……就是……
放……放不……过我老道。”
他已经醉得连说话都不大清楚了,但话声却是从后山传来的。
谢长风大笑道:“诸位听到了么,酒鬼牛鼻子不是答应了么?”
一面回头朝芙蓉城主嘴皮微动,说了两句。
紫云道长朝谢长风稽首一礼道:“前辈一言九鼎,这四个凶神,不劳贫道一辞,果然降伏其心,成了卓少施主的得力助手,今后当可为武林正义出力,贫道除了向前辈深致谢忱,也要为卓少施主恭贺呢!”
说话之时石开天、高天祥、九眺先生、董仲萱四人也引着陆鸿藻、刘寄生、雷东平、邵竹君、冯子材五人走了进来。
首先由石开天引见了在座诸人,才道:“陆老弟等五位,都是各有家小被魔教留作人质,要他们由假冒卓大侠的贼人指挥,这五位老弟深明大义,得知是魔教作祟,愿意追随诸位之后为武林正义出力,歼灭魔教。”
在他说话之时,陆鸿藻等五人,朝大家连连拱手。
玄真子起身稽首道:“五位施主请坐。”
五人略为谦让,就在下首一排椅子上坐下。
独行叟也在此时,偕同步真子回入厅来,紫云道长迎着道:“老施主如何了?”
独行叟笑道:“兄弟开导了他们一番,已经要他们回去了。”
他口中说的“他们”,是指三湘大侠张椿年、风雷剑吴南强和河北盟主金刀李千钧了。
紫云道长稽首道:“如此就好。”
谢长风已从座上站了起来,朗笑一声道:“好了,老夫本来只是为你们调解而来,现在事情都已办妥了,老夫也该走了。”
………………………………………………
第十六章 姹女大阵
芙蓉城主满脸喜容,站起身道:“但凭前辈吩咐。”
谢长风大笑道:“到时老夫一定会来喝喜酒的。”
话声出口,人影已渺,大厅上这许多武林高手,竟然没有一个人看他是如何走的?
玄真子、紫云道长连忙急步趋至厅外,向空稽首道:“贫道恭送前辈。”
独行叟轻喟一声道:“练武之人,能练到谢前辈这样飞行绝迹,已是介乎仙凡之间,我辈只怕再练上五十年,也望尘莫及呢!”
石开天道:“再练上五十年,咱们这把老骨头只怕也要散了。”
芙蓉城主道:“谢前辈已走,对声讨魔教之举,刻不容缓,咱们该有个决定才是。”
紫云道长道:“城主之言甚是,谢前辈临行推举独行老施主为主帅,那就请老施主升座点将,人手如何分配,悉凭老施主调遣了。”
石开天道:“不错,不过老朽认为独行前辈担任主帅,还该有两位副主帅,最适当的人选,莫过于紫云道长和城主二人,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大家一致表示赞同。
紫云道长摇手道:“贫道万万不敢。”
石开天道:“这不是你道兄敢不敢的事,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
紫云道长道:“讨伐魔教,武当派义不容辞,但敝派尚有掌门人在此,贫道如何敢逾越,此其一,如论资望,石老施主应在贫道之上,此其二……”
“不用说了。”
石开天笑道:“贵派今晚虽无损伤,但初经大敌,贵掌门人自应坐镇武当,不可轻离,讨伐魔教,贵派只要派一、二位道兄和大家同行就好,这和道兄担任副主帅并无冲突,至于兄弟,随便派个职司,兄弟无不从命。”
独行叟道:“二位道兄不用再争执了,此次讨伐魔教之旅,虽是大家凑起来的,但主要人物,还是以武当派和芙蓉城为主,所以紫云道兄和芙蓉城主提任副主帅,正是十分恰当的安排,何况这是为武林扫除邪魔,正是我辈应尽的天职,每个人都要自告奋勇,老朽就毫不椎辞,二位也该当仁不让才是。”
紫云道长、芙蓉城主都肃然道:“既是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石开天大笑道:“好了,现在就请大元帅发令了。”
“好!”独行叟龙行虎步,走到中间站定,目光左右一顾,掠过众人,说道:“卓少兄。”
卓少华连忙站起,应道:“晚辈在。”
独行叟道:“老夫派你为此行先锋,你可率领秋月、田无忌、陆浩、萧道成、何三元五人,明日清晨下山,首途茅山,至石母岭待命。”
卓少华躬身道:“晚辈遵命。”
九眺先生心中总以为卓少华必和自己师兄形成一路,如今听独行叟派他当先锋,自然有些意外,但这是独行叟分派的,自己不好多说。
独行叟回头朝紫云道长问道:“贵派打算派几位道友,随同道兄前往?”
紫云道长稽首道:“敞派人手,悉凭老施主调遣。”
独行叟道:“武当重镇,不宜空虚,兄弟觉得有两位道友,五个‘五行剑阵’,随同道兄前往,也就够了。”
紫云道长朝玄真子道:“那就请掌门人指派了。”
玄真子道:“步真、玉真二位师弟随同师叔同往,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紫云道长稽首道:“那就派步真、玉真好了。”
独行叟道:“好,茅山通天观‘分光剑阵’,名闻江湖,道兄率领步真、玉真二位道友,二十五名剑阵弟子,随同芙蓉城人马同行,但道兄的任务就是以阵制阵,专门对付茅山‘分光剑阵’,其他的事一概不用过问。”
紫云道长躬身道:“贫道领命。”
独行叟转脸朝芙蓉城主道:“现在该城主了,老朽给城主的任务,是城主率同芙蓉城原班人马,包括义女曾玉兰,(严玉兰认了父亲曾子玖,自然该姓曾)随卓少华那队先锋之后,堂堂正正由茅山正面直抵通天观,为中军。”
芙蓉城主道:“中军应该由统帅率领,芙蓉城的人马,怎么可以作为中军呢?”
独行叟笑道:“老朽这统帅,只管调配人手,等人手调配好了,就没多大用处了,城主直逼通天观向一元子叫阵,第一是为夫报仇,第二是责问他嫁祸武当,名正言顺,要老朽当中军,你叫老朽说什么呢?岂非师出无名了?”
芙蓉城主点头道:“前辈既是这么说,我遵命就是。”
“好!”独行叟道:“现在是第四队了,就以老朽领头吧,咱们这一队,请六合门高掌门人、九眺先生、曾子玖、胜镇山、董仲萱、许女侠师徒(高美云)同行。”
接着又朝石开天道:“第五队,石老哥可率同孟氏三雄、陆鸿藻、刘寄生、雷东平、邵竹君、冯子材等几位同行。”
“兄弟遵命!”
石开天问道:“只是咱们的任务呢?”
独行叟道:“你的第五队,和我的第四队任务相同。”
石开天道:“就是任务相同,你老哥也得交代呀!”
独行叟微微一笑道:“咱们此行目标是歼灭魔教,但目的地却是茅山,魔教教主一元子诡计多端,他可以不出面,如果不出面,那就另有奇兵。咱们不可不防。”
石开天道:“这老魔头当真狡猾如狐。”
独行叟道:“所以咱们这五路人马,三路是明的,堂堂正正向茅山进发,咱们这两路,可要给他来个暗的,要化整为零,偷偷的摸上茅山去,随时互作支援,也要在暗中支援前面三路人马,现在你伤了吧?”
石开天大笑道:“对,对,你真不愧大将军,决胜千里,料敌如神。”
独行叟大笑道:“石老哥慢点夸奖,对付什么门派都容易,对付魔教可不容易呢,只要给他漏网一个,三五十年之后,又会死灰复燃,骚扰江湖,所以咱们这两路人马,能不出手,就尽量隐蔽自己,监视敌人,才为上策。”
“遵命,遵命。”
石开天连连拱手道:“兄弟懂了,咱们这两路,该是奇兵了。”
“一点没错!”
独行叟大笑道:“咱们这两路,应该称之为左右游击!”
遂安东门外十里,地名叫做东亭。
这里有一座菜亭,亭子靠近大路,本是行旅歇足之处,因为这是中间站,离界首还有五里,路走累了,可以在这里歇息。
茶亭右首,有一对老夫妻搭了个茶棚,放着四五张板桌,供应过路行商茶水,也兼卖酒莱。
这天已牌光景,从大路上来了主仆二人,那主人是个青衫少年,生得剑眉朗目,丰神飘逸,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书僮,也眉清目秀,看去极为伶俐。
正当这主仆二人走近茶亭,茶棚下迎出一个老者朝青衫少年连连拱手,陪着笑道:“公子爷来了,小老儿已经恭候多时,快请棚下坐,公子爷的茶水都已经沏好了。”
青衫少年脸含微笑问道:“老丈连茶都沏好了?你怎知我会从这里经过的呢?”
那老者陪笑道:“是方才一位老管家来交代的?公子你马上就到,吩咐小老儿要沏上好的龙井茶,还要小老儿在棚下候着呢!”
青衫少年举目看去,桌上果然已经彻好了两盏茗碗,不觉含笑道:“老丈不会看错人?”
那老者道:“这怎么会呢?老管家把公子爷的面貌讲得很清楚,公子爷身边佩一支金笛,还有一位小管家,错不了。”
青衫少年点头笑道:“好吧,秋儿,咱们就歇一会再走。”
举步跨进松棚,在板桌旁的板凳坐下,问道:“老丈,那老管家还交代了你什么话么?”
叫秋儿的书僮也跟着在横头坐下。
老者应了声“是”,陪笑道:“有,有,老管家还留下了一封信,要小老儿当面交给公子爷。”
“信?”青衫少年微微一怔道:“好,那就请老丈去拿来吧!”
老者连连应是,转过身匆匆往后行去,拿着一个信封,三脚两步的走了出来,双手递上,陪笑道:“公子爷请看,这封信上写着公子爷的大名呢!”
青衫少年接到手中,果见信封上写着:“书呈卓少侠亲展”几个字,下面也并未具名。
这主仆二人自然是卓少华和秋月了。
卓少华这一路并未掩饰行藏,只是秋月改了男装而已,他看了看信封一眼,就点头道:“果然是我的,多谢老丈了。”
老者连连躬身道:“小老儿不会弄错的,这条路上每天过往的人不少,但像公子爷这样人品的人,可真不多。”
他欠欠身,退了下去。
秋月忙道:“公子,这信让小的来拆吧!”
“不用了。”
卓少华微哂道:“我一路没掩身份,此处离茅山已近,自然早在他们监视之中了。”
说话之时,撕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笺,就在这一瞬间,他鼻孔中隐隐闻到一缕脂粉香气!
这香气只有淡淡的幽幽的一缕,似在有无之间,你刚闻到,就已经消失了。
卓少华并未在意,打开信笺,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工整的楷书:“界首恭候侠驾,务请贲临为幸。”下面还是没有具名字。
这时,秋月早已取出银针,暗自在两盏茶水中试过,并无异样,这就低低的道:“公子,这茶水中倒是没做手脚。”
卓少华微笑道:“他们不会在茶水中做手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