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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啸江山-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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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尊女子的白玉塑像。这玉像与生人一般大小,眼波流转,浅笑盈盈,便是就要活过来一般。

杨慕非与她眼光一接,不禁自惭形秽,心想:“这定是那语嫣夫人了,想不到竟美丽如斯。”他此生行遍大江南北,见过无数美女,如阔阔真、南宫琳、萧谷雨、庄琦君等,但与这语嫣夫人一比,就失色不少。他正自怔怔发呆,忽瞥见塑像前的青石板上,隐约有两行刻字,笔法淋漓,似以极锋利的利器刻就。他拂去泥尘,见写的是:“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底下另有一行小字“萧靖于至元二十八年观段皇爷留字顿悟。”杨慕非心下一惊,道:“真金太子在至元十五年便堕崖身亡了,怎会于至元二十八年在这里留下刻字?难道他竟还没有死?”见萧靖刻字之上又有两行小字,只是由于年深日久,已模糊不清。杨慕非逐字摸去,原来是四句偈言:“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下面署名为“大理段誉题。”

杨慕非只觉那些刻字的笔划竟与手指全然吻合,才知是用手指在青石板上写出来的,心下又是一惊:“早听闻段誉与萧峰、虚竹子齐名,却不曾料及,他指上功力竟达到了如此高的境界。”他转念想到:“段誉是在天龙寺出家为僧,而与爹爹齐名的白云宗尊主孔清觉,也是天龙寺的传人。天龙寺藏龙卧虎,那英雄盟盟主说不定就藏于寺中。今日天色已晚,明晨再去天龙寺打探。”他回到客栈,倒下就睡。

次日,杨慕非草草用了早饭,便取路投天龙寺而去。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点苍山中岳峰之北,又名崇圣寺。段氏历代皇帝,多在天龙寺中避位为僧,因此天龙寺又是大理皇室的家庙。大理国破后,由于段氏世袭总管一职,天龙寺仍备受恩宠。离寺略有十余里,忽有三名黄衣喇嘛迎面走来,见到杨慕非,脸上都颇有惊疑之色。杨慕非认出这三人是藏卜班门下弟子,却装作不识,自顾自的向前缓步而行。又行了四五里,突然从道旁树丛中转出十五名红衣番僧。为首一个肥大的番僧喝道:“来人快快留步!天龙寺今日不接待外客。”这十五名番僧未曾见过杨慕非,是以不识,出言颇为粗鲁无礼。

杨慕非冷笑道:“大师是天龙寺的僧人么?”那肥胖番僧道:“不是。”杨慕非道:“那你凭甚么不准在下入寺?”那肥胖番僧傲然道:“家师奉旨总领天下释教,天龙寺自然也在其内。”杨慕非道:“尊师性情宽厚,门下弟子却这般横蛮,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今日看来,未必如是。”那肥胖番僧大怒,纵身扑上,出掌如风似电,往他胸口拍落。

杨慕非待他掌力推到胸前,身子倏地一幌,欺到他身后,右手在他背脊上轻轻一拍,那肥胖番僧登时身不由己的向前俯跌出去。其余十四僧又惊又怒,突然站成一长列,各出右掌,抵住前人后心。那肥胖番僧挺身跃起,扑到十四僧后面,运掌抵在了最后一名番僧背心“大椎穴”上。杨慕非心下大奇,寻思道:“这些番僧在捣甚么鬼?”突见最前面的那名番僧已一掌拍到胸前,他大喝一声,右手反击迎上。砰的一声,那十五名番僧身子晃了一晃,杨慕非却登登退了两步。他吃了一惊,心想:“这些番僧合力起来竟这般厉害,倒不可小觑。”眼见那十五名番僧跨上一步,招式不变,又是一记须弥山掌拍到。杨慕非左足尖着力一点,身子腾空而起,跃到了众番僧头顶上空,右掌凌空拍下。

那十五名番僧变转阵势,一起运掌抵在中间那名番僧身上,阵中那名番僧举掌向天,拍出一掌。两股劲力相撞,杨慕非仍不占上风,连退了四五步,方才拿桩站定。他猛然警醒:“这十五个番僧的力气联而为一,我内力再强,终究不能硬拼取胜,看来只有用巧了。”身子倏地一幌,窜到第一名番僧后面,往他背心拍出一掌。那十五名番僧变换阵势,待要运掌拍出,杨慕非却如一溜烟般绕到了那肥胖番僧身后,不待众番僧回身,又已然避开。众番僧只见一条白影在阵中急速奔走,快逾闪电,被他带着转了几转,不禁头晕目眩,几个回合下来,阵势便显凌乱之象。杨慕非一声长笑,双掌齐出,抓住两名番僧后颈穴道,往阵中掷去,众番僧登时跌撞在一起,仰面摔倒。杨慕非拱手笑道:“有僭了。”展开轻身功夫,向天龙寺疾奔而去。沿途虽有几拨红衣番僧阻拦,但他身形一幌,即从他们身边窜了过去。那些红衣番僧大惊,连连鸣哨示警。他左足着力一点,向前跃出,一纵便是数丈,顷刻间就奔到天龙寺外,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僧人,正在主院里扫地,似乎对身边之事充耳不闻。

杨慕非待要上前闻讯,忽听得大殿中传出藏卜班的声音。他纵身扑入大殿,只见东首蒲团上坐着两名老僧,一个面容枯瘦,一个身材魁梧;萨斯迦派主持藏卜班盘膝坐在西首蒲团上,身后站着两个手持铁轮的黄衣喇嘛。藏卜班见了杨慕非,合什为礼,道:“杨大侠,别来无恙!”杨慕非回了一礼,道:“多谢国师挂念!晚辈一向安可。”那两个老僧面面相觑,脸上大有惊异之色,心想:“这人身法奇快,看来又是一个劲敌。”藏卜班合什说道:“见性大师,还请你大发慈悲,容肯老衲见了劫大师一面。”那枯瘦老僧见性道:“了劫正在闭关,不见外客。”藏卜班道:“半个月前,老衲来寺求见,大师你以此为藉口,将老衲拒之门外。如今半个月过去,了劫大师岂有闭关不出的道理?”

见性道:“闭关可长可短,短则半日,长则数年。”藏卜班道:“见性大师,如此说来,你是坚意不肯了?”见性合什道:“国师,你还是请回罢。”藏卜班长身而起,道:“大师既不首肯,老衲只好硬闯了。”那魁梧老僧眼中精光四射,大喝道:“你敢?”见性叱道:“见嗔师弟,不可无礼。”转过头对藏卜班说道:“国师,你精通佛法,缘何对武学这一节却看不透哪?”藏卜班道:“老衲生性痴顽,未能参透此节。见性大师,还请你慈悲为怀。”见性白眉低垂,道:“恕老僧无能无力。”

藏卜班冷笑道:“老衲听梁王说,天龙寺里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寺中的了劫大师武功更远在我之上。老衲不服,是以特来宝刹领教一二。见性大师却屡屡相拒,莫非是不把老衲放在眼里么?”见性道:“岂敢,岂敢,只因了劫确是不愿接见外客。”藏卜班道:“既是如此,那老衲便领教领教大师你的高招罢。”

见性合什道:“国师的金刚般若掌威震天下,老僧根苦愚钝,一阳指尚只练到第三品。这场比试用不着比了,老僧甘愿认输。”见嗔急道:“方丈师兄……”见性摆手道:“师弟,我意下已决,你不必多言。”见嗔黯然神伤,合什道:“谨遵方丈师兄法旨。”藏卜班突然仰天长笑道:“向来听说大理天龙寺的一阳指为天下诸指中第一,老衲神往已久,今日才知是徒具虚名,无裨实用。”见嗔怒不可遏,喝道:“胡说八道!”藏卜班冷笑道:“若老衲所言是假,天龙寺中为何无人敢下场与老衲比试?见嗔大师,老衲劝你还是听从你方丈师兄的话,忍气吞声,维护天龙寺百年清誉为紧。”见嗔冷冷地道:“国师,贫僧根钝,一阳指只修到了第四品,请你不吝赐教。”

见性喝道:“见嗔师弟,你敢违背我的法旨么?”见嗔急道:“方丈师兄,这番僧欺人太甚。我若再不出手,传到江湖上去,叫我们天龙寺以后如何抬头?”见嗔淡淡地道:“佛门一切皆空,这点虚名又算得了甚么?师弟,你修为不够,去牟尼堂面壁十二日罢。”见嗔合什道:“是!”起身进了后堂。藏卜班喝道:“见性大和尚,你若再是不肯,老衲便封了你这天龙寺,让你愧对段氏列代先祖。”见性叹道:“国师,你何苦定要如此相逼?”藏卜班冷笑道:“你还不叫了劫大师出来相见么?”见性道:“老僧已说得很清楚了。了劫不愿接见外客。”

藏卜班怒道:“好,那老衲自己进寺去找。”突觉右肩被人轻轻一拍,依他的武功修为,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欺到他身边,而他却未曾发觉,实在是难以想象之事。他又惊又怒,转过身来,却见是杨慕非。藏卜班冷哼道:“杨大侠,你果真深藏不露啊。”杨慕非微笑道:“国师,武学切磋理应双方自愿,你何必强人所难?”藏卜班点了点头,道:“很好,雪雕大侠名震江湖已久,老衲便向你领教几招。”话音甫歇,右掌已迅猛之极的向他胸口推到。

杨慕非心想:“前次在梁王府,我为了欺瞒梁王,故意输给了他,今日倒要瞧瞧谁的掌力更厉害。”当下力沉右臂,也是一掌拍出。砰的一声,藏卜班暴退了七八步,杨慕非却站在原地不动。此时,那三名黄衣喇嘛正好回到寺中,见状大惊,齐道:“师兄,你没事罢?”藏卜班拭了拭嘴角的鲜血,喝问道:“杨慕非,你敢领教老衲的六合金刚伏魔阵么?”

杨慕非道:“有何不敢?”藏卜班喝道:“众位师弟,布阵!”五个黄衣喇嘛依令奔走,左手执轮,右掌抵在前一人后心,与藏卜班成合围之势,将杨慕非圈在垓心。杨慕非暗暗发愁:“这五个黄衣喇嘛的武功路数,与那些红衣番僧极为相近,但他们既是藏卜班的师弟,功力自然远胜于那些红衣番僧,而这阵势又更加严凑,几乎无隙可破。”藏卜班师兄弟凝目瞧着杨慕非,绕着他缓缓游走,并不上前抢攻,口中念咒道:“阿米阿米哄。”

杨慕非心想:“他们定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我且试他们一试。”双掌一分,使招“云卷云舒”,往一名黄衣喇嘛胸前轻飘飘捺去。那名黄衣喇嘛不闪不避,左右两侧的黄衣喇嘛却各操铁轮,一下子切到他手臂之上。杨慕非翻掌拍出,打在铁轮之上,但听嗡的一声,他手臂隐隐生痛,身子被那股大力一激,向后急退,两只铁轮却又从后袭到,虎虎生风。杨慕非右足飞起,连踢身后那两名黄衣喇嘛手中铁轮。那两名黄衣喇嘛不待招式用老,铁轮早已变为横削。眼见四面受敌,杨慕非危急中身形拔起,向半空中疾窜而上,但藏卜班师兄弟早将铁轮飞出,封住了他身周数尺之地。杨慕非闯将不出,只得重新落回阵中。藏卜班师兄弟伸手接住铁轮,口中念道:“阿米阿米哄”,只是一味游走,将他牢牢困住。

杨慕非听到那念咒声,只觉心烦意乱,竟静不下心来凝思破阵之策。这六合金刚伏魔阵收得甚紧,杨慕非所擅长的逍遥游身掌,在阵中根本无法施展。眼见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从眼前晃过,耳听念咒声声声入耳,他心中愈来愈乱,突然瞧见南宫琳泪流满面地站在身前,泣声说道:“这个人简直禽兽不如。”挺剑便向他胸口直刺。他忍不住叫道:“琳儿,不是我。”南宫琳陡然消失,却又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口中喝骂道:“杀了这禽兽不如的狗贼!”杨慕非怒不可遏,喝道:“你们为何还苦苦纠缠不休?”掌力所到之处,那些人纷纷倒地。满地尸骸中,忽见一个女子正背对着他轻声啜泣,看背影似乎是蛇节夫人。

杨慕非大喜道:“蛇节,是你么?”蛇节夫人转过头来,满眼尽是恨意,叱道:“杨郎,你为甚么还贪恋人世,不肯下来陪我?”她的面容渐渐模糊,突然变成了符铁玉,又倏地变成了段谷雨,只听她们三人齐声叱道:“你为甚么还不下来陪我?”身影渐去渐远,终于遥不可见。杨慕非急急地道:“你们别走!我这就下来陪你们。”举掌便往自己天灵盖拍落。

忽听得“呜哗”一声大吼,杨慕非耳中嗡嗡作响,神智倏地一清,只见藏卜班师兄弟仍绕着他缓缓游走。原来,见性大师见他入了魔,便以禅门狮吼功将他从魔障里解救了出来。杨慕非心中越发恚怒,忖道:“这些番僧心肠好毒,竟想置我于死地。”他凝神搜寻六合金刚伏魔阵的破绽,但这阵势甚是严凑,竟无隙可寻。他暗暗宽慰自己:“再高明的阵法,也有它的破绽。”左思右想,突然心生一计。

杨慕非心下计议已定,便从衣襟上撕下两小溜布条,塞住了耳朵,并紧闭两眼,以防心魔侵袭。藏卜班见了,暗暗冷笑道:“这小子找死!”长啸一声,带动阵势,六只铁轮一齐飞出,分攻杨慕非上下盘。杨慕非身子倏地急窜而起,六只铁轮从他脚下堪堪擦过。他伸手抓住一只铁轮,往藏卜班当头猛砸下来。藏卜班骇然变色,深深吸了一口气,挥掌拍了上去。杨慕非却不与他对掌,斜身窜跃,欺到一名黄衣喇嘛身后,舞动铁轮,砸在他后背上。那名黄衣喇嘛哇的喷出口鲜血,身子委顿在地。藏卜班师兄弟六人已折其一,金刚伏魔阵自然也不攻自破。

杨慕非掏出塞在耳朵里的衣襟,双手一拱,道:“国师,承让了。”原来,他方才将自己陷于死地,就是诱引藏卜班师兄弟主动出击,阵势一动,他便趁机窜出。但那一下几乎是死里逃生,杨慕非虽破了金刚伏魔阵,身上却也被铁轮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藏卜班铁青着脸道:“这场比试还没完哪。”五人站成一长列,各出右掌,抵住了前人后心。杨慕非见识过这阵势的厉害,不敢直撄其锋,但身周数尺之地,已被众喇嘛掌力封住,无可避让,只得运足劲力,大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两股力道一撞,藏卜班师兄弟五人登时飞跌了出去,铁轮当当当落了一地。原来,就在杨慕非危急之中,一人运掌抵在他背心“灵台穴”上,合两人之力,将藏卜班师兄弟五人震退。杨慕非转过身来,却见是那个扫地的高大僧人。

第三十七回:且休斗(下)

杨慕非躬身谢道:“多谢大师援手之恩。”那高大僧人微笑回礼,并不说话。藏卜班冷冷地道:“大和尚,你可是了劫?”那高大僧人合什道:“贫僧法号了空,了劫是贫僧师兄。”藏卜班点头道:“很好,你也接老衲几招试试。”纵身而上,使招“金刚伏魔”,一掌击向了空面门。他心知了空乃是平生罕遇的劲敌,是以这一掌凝聚了十二分功力,出掌如风,力道凌厉非凡。了空脸露微笑,待藏卜班掌力推到,右手挥出,硬接了这一招。砰的一声,藏卜班身子向后飞跌出去,连退了两三丈,方才站定,而了空身子却仅是微微一晃。藏卜班脸如土色,问道:“了劫大师与你相比,功力孰低孰高?”了空道:“贫僧功力远不及了劫师兄三分之一。”藏卜班心下折服,躬身合什道:“天龙寺果真藏龙卧虎,高手如云。老衲心服口服。”

了空微笑道:“本寺僧人练功习艺,仅为了弘法护国,不足为夸。”转身向见性一合什,道:“久闻藏卜班国师具大智慧,精通佛法。小僧想请国师在寺中开坛讲经说法,不知方丈首肯否?”见性道:“但不知国师意下如何?”藏卜班为人仁厚,并不以方才比武输掉为忤,躬身合什道:“大理天龙寺,老衲素所钦慕,若能在宝刹开坛讲经说法,备感荣宠,只是老衲今日还有俗事办理。”见性道:“本寺随时为国师大开佛法之门。”藏卜班躬身告辞,领着众师弟出门而去。

见性向杨慕非躬身合什,道:“多谢杨少侠方才仗义出手。”杨慕非连忙回礼,道:“方丈大师客气了。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方丈大师点拨迷津。”见性道:“少侠,请说!”杨慕非道:“贵寺高手云集,为何却执意不肯接受国师的挑战哪?”见性叹道:“敝寺仅了劫可以击败国师,但了劫却不能轻易出手,以免泄露了他的真实身份。”杨慕非惊道:“了劫大师的真实身份?”见性道:“此乃本寺的机密,老僧不便明言相告。请少侠不要见怪。”杨慕非道:“方丈大师既有难言之隐,不说便是。在下岂敢见怪?”见性微笑道:“天龙寺乃出家人清修之地,世俗人不便久留。了空,你送杨少侠出寺罢。”了空躬身应允。

两人并肩出寺,直到了山门之外。杨慕非拱手为礼,道:“不敢有劳大师远送。大师请回罢!”了空点了点头,却不转身回寺,忽道:“杨大侠,听说你偕同大理一位姓段的姑娘去了江南。不知那位段姑娘近来可好?”杨慕非吃了一惊,道:“大师你也认识谷雨?”了空道:“段姑娘往日常来敝寺游玩,是以认识。但不知因何缘故,她已数月不到敝寺来了。”杨慕非黯然道:“了空大师,谷雨于月前已不幸遇害了。”了空听了这话,全身微微一颤,但随即定下神来,合什说道:“万物皆空,无色无常。”说罢,飘然而去。杨慕非见他脸上大有悲伤之色,心中大是不解,寻思道:“这位大师莫非与谷雨有甚么关系?不然,听到谷雨的噩耗,他身为得道高僧,为何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悲痛?”

杨慕非心想:“段总管定不知谷雨已死,我理应去段府报个讯,以免段总管焦心,四下里找寻谷雨。”当下计议定当,便偱原路回到客栈。用过酒菜,他向店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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