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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身上有股天然让人信任的力量,有着与男友不同的稳重、沉着和温润,让人感觉到安定和信服。
“别怕,方律师是国内最好的律师,他手上的官司,还没有输的先例。”景阳朝着她微微笑了笑,将买来的糕点放在她面前后,径直走到方律师身边,与他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Lily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仔细想着方律师刚刚和她说的话,直到确认自己完全熟悉后,才慢慢睁开眼睛,拿起面前的糕点,认真的吃起来——那认真的模样,就似把这些食物当作了自己现在全部的能量。
*
“一起去法院?”方律师小声问道。
“朝夕的状态不太好,法院那边我去也没什么用,我想先回公司。”景阳摇了摇头。
“小丫头现在看到你才能安静下来,你在旁边,对她的情绪稳定很有帮助。”方律师看了Lily一眼,对景阳小声说道。
景阳微微皱了皱眉头,略作沉吟后,便点了点头:“也行,好歹在法院看到子夕,他能忍着脾气不扁我。”
“这倒是,他现在拿许诺无或奈何,也只能拿你出气了。”方律师不禁笑了起来,看着景阳说道:“许诺还好吧?”
“挺好,她是个遇事越困难、越冷静的人,有着让我们都想象不到的承受能力。”景阳点头说道:“所以,她想做的事,压根儿就没真的担心过子夕的态度。”
“他们夫妻,看似子夕霸道强势,实则许诺握着主动权呢。”方律师不禁莞尔。
“还好是许诺。”景阳意有所指的说道。
“确实。”方律师认同的点了点头。
两人想起以前的子夕,心下不由得一阵庆幸——或许从人性本善的角度来说,他们真的不该庆幸蜜儿的离开;但站在朋友的角度,这样自私的恶念却是油然而生:还好她不在了,否则子夕的麻烦会更多;还好她不在了,子夕和许诺之间才能有今天这般状态;还好她不在了,许诺的勇敢才会更加的义无反顾。
*
法院议事厅。
“Lily,你怎么来了?”秦东看见女儿,一下子站了起来。
Lily一看见父亲,便差点儿哭出声来,在景阳目光的安抚下,最终只是红着眼圈和父亲打了招呼。
“韩法官,她叫Lily,中文名字秦芷,原告证人秦东的女儿。这是她的证词,她本人已经签过字。”方律师将Lily的身份证、户籍证明、Lily签过字的证词,一并交给韩法官。
韩法官在看过之后,将证件递给原告律师:“原告方是否可以确认被告证人秦芷的身份。”
原告律师接过身份证和户口本,脸色铁青的看过之后,又递回给法官:“没问题。”
“被告证人的证词,原告方是否有疑议?”法官仔细看过证词后,递交给原告律师。
原告律师接过有Lily中英文签名的证词,快速的看过之后,交还给法官,沉声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怎么能知道,她不是让被告给收买了,做出这样的证词。”
“方律师,他也是律师吗?”Lily往后瑟缩了一步,求助的看向方律师:“他为什么不讲道理?”
“别怕,我会和法官说的。”方律师拍了拍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安慰着说道。
“法官大人,我已受秦小姐委托,正式受理她私人照片被人用以商业牟利、非法传播、威胁她及她的家人的案子,秦小姐现在要做的不仅是为本案作证,我们同时要追求此证词里所提及的被诉人顾东林的法律责任。”方律师看着法官,义正严辞的说道。
“恩。”法官点了点头,看着秦东问道:“你知道你女儿回来吗?”
“不知道。”秦东的声音一片嘶哑。
“你知道她写的是什么吗?”法官再次问道。
“……”秦东将目光转向女儿,恨恨的说道:“你个死丫头,让你别说,你说出来干什么,这些照片要是流出去,你一辈子就完了。”
法官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看着秦东问道:“原告证人请回答我的问题。”
秦东这才从女儿身上收回恼怒的目光,低声说道:“应该是我出庭作证的真正原因。”
“什么原因?”法官继续问道。
因为是法官追问,原告律师在旁边急得什么似的,却又不便打断。
而秦东的脑子里快速的绕过各种的想法——说、还是不说?
说了,他们会不会将女儿的照片现在就散播出去了?不说,女儿岂不是成了做伪证?
如果说了,对顾子夕的指控是不是也要推翻?
秦东的目光从女儿的脸上、转到方律师的脸上,想想方律师刚才说的话——他已经接了女儿的案子,应该会帮女儿的吧。
如果自己推翻对顾子夕的指控,那么他就会全力的帮女儿打官司;自己协同操控证券交易价格罪,也会不成立。
想到这里,秦东下定决心似的,看着法官,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女儿有不好的照片在他们手里,他们答应我,只要我出庭作证,这些照片和底片都会还给我。”
“所以你是被迫出庭作证,是这样吗?”。
“是的。”秦东点了点头。
“被迫出庭,和证词的真实性,并不绝对相关,所以你在法庭上所做的证词,有需要改动的吗?”法官将第一次开庭,他签过名的证词递到他面前。
秦东将那两页薄薄的纸轻轻拿起,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慢慢说道:“有。”
“秦东,作伪证是犯法的!”原告律师看着他大声说道。
“法官大人,我是被迫出庭、被迫按他们说的来作证,这犯法吗?”秦东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法官。
“只要确认是受胁迫,你的行为不构成伪证罪。”法官严谨而清晰的说道。
“好、好、好。”秦东连连点头,转头看了一眼顾子夕后,又回转头来看向法官,一字一句的说道:
“7月*日晚上,不是顾总给我电话,是我给他电话,约他见面,想了解一些顾氏股票的内部信息。”
“后来顾总给我分析了后期大环境的影响,说顾氏肯定会救市,如果我真的持有那么多的股份,劝我守着不要出。”
“所以我分了几次出手,也是这个原因,一边想守、一边又不敢守。最后一次交易,是整个价格再也拉动不起来后才出的。”
“你的意思是,你约了被告顾子夕,想了解内幕消息,你们没有就如何操控股价进行沟通并达成共识,是吗?”法官截取了他需要的主要信息,向秦东再次确认。
“是的。”秦东点了点头。
“恩。”法官点了点头,示意书记员重新整理证词给秦东签字。
“韩法官,他们串通的。”原告律师急急的说道。
“我们会综合物证和人证一起来判断。”法官淡淡说了一句后,看着原被告律师说道:“三天后,请原被告律师下午2点过来拿叛决书。”
“谢谢韩法官。”
“谢谢韩法官。”
“法官、法官,他们会不会把我的照片散播出去?”Lily担心的喊到。
法官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脸紧张的她一眼,想了想说道:“立案没有?”
“已经立了,刚来的时候查过,已经在分案法官处。”方律师忙说道。
“好,我去催一下。”法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
“法官亲口接你的案子,放心了吧。”方律师看着Lily微笑着说道。
“谢谢方律师。”Lily用力的点了点头,看着方律师和景阳,认真的问道:“我刚才没说错什么吧?我拉住法官,法官不会怪我吧?”
“不会,法官见的案子多,能理解你的心情。”方律师点头说道——实际上,她的急切,越发的证实了她证词的可信度。
法官判案,除了物理证据、证人证词之外,犯罪心理学,自然也是懂的。
“那就好。”Lily沉沉的吐了口气,快步走到秦东的面前,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道:“爹地,你没事太好了。”
“傻丫头,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秦东搂着女儿,两行老泪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爹地,做错事的是他们。”Lily用力的说道。
“唉,已经这样了,爹地还能说什么呢。”秦东沉沉的叹了口气,拉开趴在自己怀里的女儿,走到方律师和顾子夕面前,对着他们深深的鞠了个躬:
“方律师,Lily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顾总,实在对不住,我是迫不得已的。”
顾子夕微微笑了笑,并不说话。
方律师则伸手扶起了他,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你女儿比你更聪明。”
“是、是,这个丫头,唉,做出这样的事……”说起女儿的事情,秦东一脸的尴尬。
“20岁的大姑娘,谈恋爱同居都属正常的事,这事错不在她,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方律师认真说道:“不过小姑娘,识人的眼光还要加强才好。”
“是……”Lily的眼圈一红,差点儿又要哭出来,在余目看向景阳时,只觉得满心的羞愧和难堪。
第三节,子夕,想你和女儿了
“小姑娘挺配合的,秦东也推翻了原有的证词,法官重新取了证,三天后会判决。”走出法庭后,顾子夕便第一时间给许诺打过去电话。
“方律师怎么说?”许诺沉声问道。
“现在任何的猜测都毫无意义,方律师会利用小姑娘的案子,以及顾东林和我的恩怨,再送一些案卷资料给法官,以增加胜诉的可能性。”顾子夕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了,那咱们安心的等着结果吧。”许诺柔软的声音里,透着暖暖的、安抚的味道——其实在这个时候,到底是她需要安抚、还是顾子夕需要安抚?
顾子夕柔软的笑了——这个女人,把他当作许言了呢,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强大。
“顾小千金这两天表现怎么样?”顾子夕低声笑了笑,对着电话柔声问道。
“挺好啊,除了到时候动一动,晚上睡觉的时候特别的安静,好象知道不在家里似的。”许诺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没有爹地和她打招呼。”顾子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告诉顾小千金,爹地想她了。”
“只想她吗?”许诺轻哼一声。
“你不是脸皮薄吗?怕说了你会晕得忘了登机。”顾子夕笑着说道。
“你都有理,好了我要挂了,真的要登机了。”许诺轻扬的笑声里,带着灵动的柔软。
“许诺,我想你了。”顾子夕突然说道。
“……”许诺竟似有些不适应他在电话里这样的表白,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去登记吧,想早些见到你,还有女儿。”顾子夕柔声说道。
“好呀,我挂了。”
电话被轻轻的按掉,顾子夕却久久没有放下手中的电话——耳畔‘嘟嘟’的声音,似乎带着她声音里清脆的余音。
看着他嘴角温柔的笑意,方律师和景阳不禁觉得淡淡的伤感——现在的结果和预期差不多,如果放在从前,他们会为这样的结果而击掌庆贺:以牢狱之灾换来顾东林从顾东南手里夺去的全部:人和资产。
而顾氏如今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顾氏未来几年的发展早已规划好,即便他不在公司坐镇,顾氏一样的能在预期的规划里,越走越好。
而顾东林——进了那个地方,他们也自然有办法让他有去无回。
所以,这个买卖怎么算都是不亏的——只是算来算去,算掉了会在五年后遇见许诺、算掉了他在她的爱情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求输赢的工作机器顾子夕。
“子夕,难为你了。”方律师伸手在他的肩上重重的拍下。
“没事,她,应该能理解的。”顾子夕微微笑了笑,迎着初冬的阳光,大步往前走去。
方律师和景阳对视了一眼,跟在他的身后,快步而去。
第四节,方律师,最后的努力
第二天,韩法官办公室。
“韩法官,在判决书下达之前,这些资料您看下一。”方律师从资料袋里拿出资料递给韩法官:
“这些资料和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在正式开庭的时候,我也不方便提交上来;但这些文件,可以看出起诉我当事人的原告,动机是什么。”
“顾东林是顾子夕的叔叔,同时也是继父,与顾子夕拥有同样多的顾氏股份。”
“在顾子夕的父亲顾东南去世后,他以顾子夕年幼不足以掌控公司为由,直接将公司的大权揽在手里,但他手里的股份并不是最多,这样做当然不足以服众,为了得到顾子夕母亲手里10%的股份,便想方设法接近他的母亲,承诺在顾子夕成年后,将公司还到他手里,以骗取了他母亲的信任,让他母亲不顾子女反对下嫁于他,从而造成了母子反目。”
“顾东林执掌公司那几年,顾子夕倍受打压,但他胜在年轻,所以也都挺过来了,并凭借自己的商业才能,将顾东林逐出了公司,但因着母亲是他妻子,所以依然用最好的价钱收回他手里的股份,自己顶住了公司资金链的危机。”
“但顾东林见顾氏起死回生后,又不安份起来,让人在产品中做手脚,导至顾氏出现质量危机和信誉危机,后被顾子夕发现,一纸诉状将他告上法庭,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而顾东林仍不死心,让人保释出来后,便找了这些人因股市动荡心存侥幸的人起诉顾子夕,然后找人做伪证。”
“韩法官,顾子夕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因为顾东林是长辈,这么多年是一让再让,若不是被逼到无路可走,怎么可能走这样一条危险的路?”
“即便如此,他仍然倾尽所有,将股民和员工的损失全部给予补偿。”方律师看着法官,诚恳的说道:“韩法官,请您在审判的时候,千万千万要酌情考虑。”
“我们法律讲求的是公正、也讲究合法的人情,我这么多年当律师,我的为人你应该了解——绝不打违背良心的官司、绝不打真正违法的案子。”
“这一次,顾子夕的案子我非打不可,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法律,沦为报复的武器。作为律师,我拿到我应得的律师费就够了,以我在业界的声望,我还争什么输赢?”
“但身为法律工作者,我必须要维护法律所代表的公正和正义。”方律师看着法官,言辞恳切的说道。
“老方啊,我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你对这个年轻人的维护。”韩法官看着手里的资料,轻轻叹了口气,对方律师说道:“但是你也该知道‘法不容情’这四个字。”
“做为律师你应该知道,情有可缘从来不能作为犯法的理由。这个案子涉及到上次破产案的推翻,所以我是慎重又慎重,也从商业上调查了这个年轻人许多事情——以他的能力和智商,如果只想把企业拿回来,绝对不用走犯法这条路。”
“所以,我不会考虑‘情有可缘’的理由,只会考虑他事后的过错补偿,以及你今天送来的这些资料里,再次分析他动机的被胁迫性有多大。”韩法官掂了掂手里的资料,看着方律师,沉眸问道:“你可懂我的意思?”
“你有你的角度,我当然尊重。”方律师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既然愿意收下这些资料,那么这些资料便能成为轻判的依据。
有些话,他们自是不用挑明了直说的。
“老韩,那就不打扰你了。那个小丫头的案子,你也帮我盯一下,小姑娘也不容易,这可是三重打击:男友背叛、名节扫地、父亲被胁迫,还好她常期生活在国外,要在国内,早就没了。”方律师似是无意的,又提起了Lily的案子。
倒不是他有多关心这个小姑娘,而是想借此再次激起法官对顾东林的恶感,在给顾子夕判决时,能够手下留情——虽说法不容情、虽说情有可缘不足为由,但潜意识里的印象,对于理性的判断,自然也还是有影响力的。
韩法官微微笑了笑,看着方律师淡淡说道:“案卷我调过来了,已经安排助理带了文件去公安那边办协理手续,明天就能看到结果了。”
“这次你行动力还挺快的,我就先走了,两天后我再来。”方律师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当下挑眉而笑,起身往外走去。
第五节,两夫妻,想念的温柔
“许诺。”顾子夕看着挺着大肚子、拎着随身包的许诺,混在出机场的人群中往外走来,脸上淡淡的倦容、脚下慢慢的笨拙,让他心里不由得微微发酸。
“子夕。”许诺看见顾子夕,扬起手臂用力的挥了挥,脚下的步子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起来。
“慢些,不急。”顾子夕朝着她喊道。
在她终于走出接机口后,顾子夕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的拥进怀里。
许诺静静的依在他的怀里,眼圈微微的发红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与倦意、一路的担心与焦虑,此刻回到他的怀抱,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
“下次再不许不打招呼就走了。”
“好。”
“都七个月了,不见胖反见瘦,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