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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弥——陀——佛!哎哟!”慧斌一跺脚,知道上了当了。可正在这么个时候,突然发现正东方“噌噌噌!”蹿进仨人来,为首的是个干巴巴的小老头,大秃脑门子,酒糟鼻子头,花白的小辫在后边盘着,穿青挂皂,手中拿着根五金的铁条,上垂手的人五大三粗,手中拿着条大棍,下垂手一人白净子面皮,长得干净利落,手中拿着一口宝剑。慧斌认识旁边那俩人,铁三爷、丁瑞龙,可不认识当中这老头。现在慧斌就像疯了似的,谁来他也不在乎了,他用手指点丁瑞龙、铁三爷:“当中这老匹夫为谁?”其实来的正是老洒海金元,金老剑客领着俩人,受张方的分配守着正东方。这头一仗该着他们打了,老洒海往前紧走两步,把脑袋一扑棱,用铁条点指:“慧斌不认识我吗?老朽家住北京牛街大清真寺金元是也。”
慧斌一合计,坏了!这是回教之中最高的高手,闹了半天金元都来了:“金元,难道说你也想给童林当走狗,与贫僧为仇不成?”
“呸!慧斌你给我闭住臭嘴!童林走的正,行的端,正大光明,那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正人君子,我自然要帮他的忙。你是个什么东西?身披着佛家的衣服,口中诵着佛号,尽做一些男盗女娼的事情。今天晚上,你恶贯满盈了,你还有什么说的!还不束手被擒等待何时?还等着我老人家费事吗?”
慧斌晃双掌,直奔老洒海金元。金老剑客见他如此,抡起掌中铁条,与慧斌战在一处。可这一打呀,老洒海金元大吃一惊!怪不得天灵侠王凤、陆地飞仙娄瑞、丁瑞龙、铁三爷这些人都挨了打了,这慧斌可真够厉害的。这对双钢掌上下翻飞,挂定风声,别看空手,比有武器都厉害。老洒海心中暗想,也就是我,要换个旁人焉能对得过他呀!可丁瑞龙、铁三爷在旁边一看:“各位兄弟,今儿晚上可是决战,咱甭在这儿看热闹了,干脆上吧!”“上!上!上!”“噌噌!”哥俩蹿上来,一个晃刀,一个晃宝剑,加入战群,三个人力战慧斌。要说老洒海金元的能耐跟慧斌本不差多少,再加个铁三爷,丁瑞龙,这慧斌就有点吃不住劲了。慧斌一看不好!扭头就走,奔正西方。
慧斌跑出来还没有几步呢,突然有三个人拦住去路:“无量天尊!慧斌,此路不通!”啊!慧斌一看,为首的是个老道,鹅黄色道冠,鹅黄色道袍,圆领大袖,手持宝剑,身后背着拂尘,五官端正。他一看,认识,正是大师兄庄道勤,当初在一块儿学过武艺。这慧斌一愣,“噔噔!”倒退两步,庄道爷用宝剑一指慧斌:“孽障!你为非作歹,作恶多端,今日恶贯满盈,你还有何说?我要代替我老师处置你个孽障!你哪里逃走?”说着话,庄道爷抡开宝剑就劈。慧斌晃动双掌,大战庄道爷,二十回合,没分输赢。慧斌真有能耐,要说庄道爷身后还有俩帮手呢,一个是东昆仑震东侠侯廷,一个是一轮明月照九州二侠侯杰,受张方的分配,在此堵截慧斌。两个人一看,别看热闹了,咱上去吧。震东侠摆开宝剑,二侠摆开一对双钺,三个人就战住慧斌。要说那庄道爷就够慧斌呛了,再加上那俩侠客,他哪能抵得住呢?慧斌一看不好!抽身就走,奔正南方。慧斌刚到墙根下头,就听墙头上有人说话:“无量天尊!慧斌站住!此路不通。”啊!借灯光一看,墙上四个人,为首的正是何道源何道爷,在身后跟着铁掌李元、风流侠张子美、老剑客于得福,四老在这儿挡着呢!何道源摆宝剑直奔慧斌,咬碎钢牙道:“孽障啊!可惜我师伯瞎了眼,收你为徒,传授你绝艺在身,你一点好事也不做,今天代表我师伯清理门户!看招!”何道源一伸手,李元上了,晃铁掌打慧斌。风流侠张子美呢,拿着大铁扇子扇慧斌,于得福拽出铁鞭砸慧斌,这四个老头一动手,慧斌可招架不住了,抽身便走,奔北边。
刚一转身,就听北边有人说话:“无量天尊!慧斌,这儿也走不了。贫道等候多时!”他一看,面前这老道,头梳日月双抓髻,末梢系着红头绳,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面如晚霞,手中持剑,一看,认得,尚道明,也是师兄弟。在尚道明的身后,是天灵侠王凤、陆地飞仙娄瑞。这三老拦住去路,不容分说,三人往上一闯,围住慧斌就打。这阵儿,慧斌脑门上的汗可就下来了,他一瞅东西南北,四面八方都走不了啦,就知道今夜晚间大势已去。这小子嚎叫一声,撩衣服,“咯蹦!哈哈哈!”就亮出十三节墨骨鞭。
方才已经说了,这慧斌有两件宝物护身,一个是鱼皮甲,像坎肩似的在里头衬着,刀剑不能伤身,另外的一个宝物就是十三节墨骨鞭。再看慧斌眼睛都红了,“扑棱!”把宝鞭一抖,一转圈,三丈之内不准人靠近,这么多人围着他围不住。这家伙像狂怒的野狼一样,横冲四面,力挡八方,“叭叭叭叭!”把鞭甩个圆,鞭山相似,庄道勤、何道源、尚道明,大家一边看着,一边心里头埋怨镇古侠,心说,师伯呀!您把能耐可都教给他了,不然的话这小子能这么猖狂吗?能这么难抓吗?如今他把您所持的宝鞭也亮出来了,让我们如何是好哇!大家干着急不能靠近。
正在这时候,大雄宝殿的后面,“噢”地一声,又冲出一伙人来,为首的正是李道通李道爷,背后北侠秋田秋佩雨、牛儿小子、金蝉和尚以及阮合、阮壁、徐云、邵甫、泥腿僧张旺、夏九龄、司马良、穿云白玉虎刘俊等,这些人各晃兵刃器,加入战群。他们怎么才来呀?找兵刃去了,要没有北侠帮着找,还真找不着。闹了半天,慧斌把他们抓住之后,所有的家伙没收,统统锁在藏经楼了。没有家伙怎么打仗?北侠费了九牛二虎的力,这才把家伙找着,众人领着各自的兵刃,这才赶到前院,因此,迟来了一步。如今,几十个人把慧斌围在中央,正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突然听房上有人喊话:“众位,手下留情!慧斌哪,我看你还不住手!”啊!这是谁?众人一愣,虚晃一招,跳到圈外,全站到东边。慧斌一晃墨骨鞭站到西边,也往墙上观瞧,他不看来人还不要紧,一看来人,这慧斌就打了一个冷战。再看来的这个主,细条条的身材,窄肩膀,稍微有点弓腰,一张长脸,宽脑门方下巴,颏下一部严髯,飘洒前胸,头上顶着宽边大草帽,腰里头背着个小箱子,手里拿着龙头拐杖,一对蓝眼睛。就见这主轻飘飘地跳在天井当院,冲着各位作揖抱拳:“各位,哎!怪老朽迟来一步,引出这么多的麻烦,望大家高高手,暂时等待片刻,容我叫慧斌服法认罪。”
大伙一看,不认识。这是谁呀?他怎么那么大的口气?他叫慧斌服法认罪,慧斌就能听吗?可大伙谁也没动,就见这个人一转身,来到慧斌的眼前,用拐杖一指:“慧斌哪,你还钻到哪去?难道说你疯了,六亲不认,连我也不认吗?”慧斌赶紧把十三节墨骨鞭往腰里一盘,“扑通!”跪倒在地。
欲知此人是谁,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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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回 慧斌一掌丧兄命 庙前宝鞭对宝鞭
且说病太岁张方,五路派将捉拿慧斌,没想到慧斌这么厉害,掌中一条十三节墨骨鞭,谁也不能靠近,仗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来了一个细高条的老者,就这个人往慧斌面前一站,慧斌乖乖地把鞭盘上,跪在此人的面前,唰唰唰,眼泪掉下来了。那么此人究竟是谁?因何有这么大的威力?原来,这个人是慧斌的亲哥哥,名叫方奎,字伯令。可他哥哥怎么叫方奎呢?对,一点都不错。慧斌是和尚名,他原名叫方杰。
说起来,他们兄弟乃是河南衬方集的人。慧斌自出生就家境贫寒,生活困难,他哥哥比他大十六岁,很小的时候就给送到外地去学医。就在那一年,他母亲生下慧斌,由于营养不良,这孩子从小就爱闹病,不到一周岁,又抽风又呕奶,饮食不进,时间不大就咽了气。他父亲一狠心,把慧斌一卷扔到树林之中,抓了几把浮土给他盖了盖,上面又盖了点草。哪知道,人一走,恶狼野狗上来了,把慧斌扒出来就想把他吃了,“咔哧”一口,叼住他脑门子,这就留下今日的痕迹。幸亏老剑客董乾董化一在此路过,把野狗赶散才救了慧斌。他看看左右没人,又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就把他抱回雷州半岛大树金钱庄。董老剑客花钱请来奶母,奶这个孩子,还真的把他救活了。董乾瞧他可怜,把他收养在门下,一直培养到七八岁。你看他从小又干巴又瘦,这一大了身体还发实起来了,长得虎头虎脑的,因此,董老剑客很高兴,传授他武艺。
单说他哥哥方奎,方伯令,就在慧斌刚被扔进树林的时候,他哥哥回家了,他还真挂念这个手足同胞的,进门就找:“我兄弟呢?”爹妈哭着说:“刚扔了。”“什么病?”“我们也说不用白是什么病,反正就断了气了。”“哎呀!”方伯令一跺脚,“我晚回来一步。我是学医的,我学儿科,这小孩有病我都能看了,我兄弟不致于死呀!”他这一说,父母也着急了,他爹在头前引路,他们拿着…镐找到树林,结果到这儿一看,光剩下小坑,人没了。一家人大吃一惊,围着树林四处寻找,没有。方伯令哭了,不用问,不是狼拉就是狗叼,不知叼哪去了。他埋怨父亲做事草率,撒开人四下找开了。奇怪的是,踪迹不见。方伯令心中疑问:可能是我兄弟叫谁给救去了?始终哪,他就挂念这个事。老两口子一股急火,为慧斌这事得病死了。方伯令把父母安葬以后,到处找慧斌,找不着,这怎么办呢?他多了个心眼,拿张白条,写上了家住何处,他有个兄弟多大,他叫方杰,什么模样,什么什么时候死的,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失踪的,如有拾到者请到什么什么地方联系。你看写这玩艺儿不起眼,真起作用了,他往墙上一贴,就有人围着看,怎么回事这是?哦,是这么回事。后来金钱庄有人发现,就跟董老剑客说了,董乾一听,呀!这是他们家的人啊,这孩子叫方杰。好吧!老头派了个人就去找方奎,说我在什么什么时候拾了个孩子,这孩子我现在已经抚养到八岁了,最好你们家来个人看看是不是。
方奎得信儿以后,真是喜出望外,带着川资路费,赶到雷州半岛大树金钱庄。他到这儿找着老董家的门,说明自己的来历,董乾叫他进来,双方一说,一点都不错,这才把慧斌给找来。慧斌不认得他哥哥呀,因为太小,可是他哥哥仔细辨辨他模样,他可认出来了。因慧斌左耳朵有块痣,这块痣长得好像梅花,所以方奎把慧斌搂在怀里放声痛哭!我那苦命的兄弟呀!咱们爹娘就为了你着急而死,哥哥我为了你就像病了一样,难道这是真的吗?咱哥俩还真能见着吗?兄弟啊!慧斌也哭了,那是骨血的关系呀。哭罢多时,董老把他劝住了。说:“我也是路过那个树林,这才把他救了。如今你们哥俩见着了,乐意领回去,就领回去。”
方奎一听,人家有七载抚养之恩,我给他领走,那可对不住董老剑客:“这么办吧,老剑客,我呢,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带着我这个兄弟呀,也累赘,只要我知道他的下落,我也就放心了。我就把我兄弟托付给您了,求您老人家继续栽培,等我有了家了,我再接我兄弟来。”方奎一席话,正合董乾的心意。其实,董老剑客很喜欢慧斌,真要把这孩子领走了,怪舍不得,当时就慨然应允。方奎在大树金钱庄住了两个多月,哥俩个难舍难离,为生活所迫方奎告辞走了。慧斌照样留在这儿学艺。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呀。眨眼之间,慧斌到了二十二岁,身体发起来了,身高九尺挂零,腰憨肚大,体格魁梧,就是相貌凶恶。同时哪,性如烈火,平生好斗,为这事董乾很不高兴。练完武就把他叫到旁边,嘱咐他,说:“人生在世,一是要厚道,要有长幼之分,不要跟人什么都计较,这好斗的本身就不是好事,你切记切记。”慧斌嘴头答应了,心里不怎么服气,心里说,你是个著名的老剑客,我是少剑客一份,学了能耐就为打人的,干什么让着别人呢?那别人都能让着我吗?他心里边是不以为然。就在这些年中间,方奎每年要赶奔雷州来两趟,或者春季或者夏季交替而来,每次来都住些日子,留俩钱再走。有时候董乾就把方伯令叫到眼前,把他兄弟的为人跟他说一遍,说你是当哥哥的,对着他,你要好好地规劝。哎呀!方奎一听挺着急,我兄弟怎么变成这么个人!谁的话你不听,老剑客的话你得听。那不单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是授艺的恩师,有这两重关系,你怎么能惹老人家生气呢!所以他没短了劝慧斌。慧斌表面上也答应,心里头还不以为然。到了他二十六岁这一年,又惹事了,董老剑客忍无可忍,这才把他撵出雷州,断去师徒之情。慧斌还不接受教训,离了雷州没地方去,找他哥哥。这时候,大爷方伯令,已经成家立业,就在原籍盖起了房子。一看兄弟来了,让兄弟到后院去住。慧斌游手好闲,什么事也不干,方大爷就白白地养了他五年。在这五年中间,保媒的很多,要按方大爷那意思呢,给他娶个媳妇,成家立业就算了,无奈慧斌坚持不成亲。慧斌说:“我就反对这个,哥哥您别为我操心,我光棍儿一个人,要过这一辈子。”方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我呀,我打算出家,早晚得有个地方削发为僧,以了我的心愿。”
不有这么一句话么,儿大不由爷。这孩子要大了,不听老人的话,何况是为哥哥的呢。方大爷也没有办法。到了后来,慧斌闯荡江湖,到少林寺受了戒,这才起名叫慧斌,没人再管他叫方杰了。他从少林寺出来以后,照样闯荡江湖,在数年前,就来到金凤山古刹玉皇顶,碰上金蝉长老。金蝉长老爱惜他,把他收留。因为他有病,又给他治好,一直到今天。他大哥方伯令,一直对兄弟不错,后来打探到他的消息,每一年来好几次看望这位胞弟,见了面就嘱咐他说:你年纪大了,和当初不同了,要磨练磨练你的性格,千万别再惹事。临走了,还给留钱,一年他最少来一次。今年又来了,因为路上耽误点事,半夜间才到了古刹玉皇顶。大爷就听这个院里头喊杀连天,怎么回事呢?他爬到墙上一看那,哎哟!老头,小伙,好几十个人把他兄弟围在当中,正打得激烈,方大爷因此大喊一声,这才跳到院里头。
慧斌一看是哥哥,赶紧跪倒施礼。把方大爷急得,说:“贤弟呀!这是怎么回事?你又惹了什么事?还不对我言讲!”慧斌张口结舌,他有什么理由说呢?本来他一身不是。在旁边病太岁张方看出来了,噢!这是他哥哥,看这样是个正人。张方说话了:“老爷子,贵姓?”“噢!在下姓方,我叫方奎方伯令。”“你跟这和尚什么关系?”“他是我亲胞弟,我是他亲哥哥。”“哎哟!我说方先生啊,你来的正好,你要是个明白人,你就给评评这个理,是这么这么一回事。”病太岁张方那嘴跟枪子儿一样,“叭叭叭!”从头到尾这么一讲,把方大爷吓得魂不附体,呀!老头子手脚冰凉,眼泪都掉下来了:“你!你气死我也!慧斌,你怎么这么不听劝,远在几十年前你就好斗,只因你好惹事招灾,才被董老剑客赶出雷州,你还不接受教训。如今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无故惹事,童侠客惹你没有?你因何把他扔进仙人洞?大伙惹你没?你把人家打成这么可怜,吐血的吐血,带伤的带伤,如今你犯了公愤了!故此,老少英雄数十人才拿你问罪。慧斌,知错必改乃为俊杰。你赶快悬崖勒马吧!要如能听大家相劝,你乖乖地服绑,该什么罪,就领什么罪,你还可能保住一口气;如果你要不听,悔之晚矣!贤弟呀,你打算怎么办?你快说个痛快话!”
慧斌这小子“扑棱!”从地下站起来:“哥哥,你甭听他们的,他们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像那童林童海川,身为震八方紫面昆仑侠,无故来到我玉皇顶管辖地界,要赶到逆水寒潭去捞什么药,不经我准许,为什么闯入山?我拦着有什么不对?他的弟子当场变脸,和我动手,我一怒之间,这才把童林扔进仙人洞。这叫事从两来,莫怪一方。如今这些人仗势欺人,都归罪在我一人身上,实在叫我不服。哥哥,您是远道来的,您累了,赶紧请到屋中休息,等我把他们收拾完了,咱们兄弟再叙旧。”
他哥哥一看,这家伙野性子又上来了:“不行!慧斌哪,会说不如会听的,我听出来了,就是你没有道理。今天我就不允许你打!”老头子说着话,过来就抓慧斌,慧斌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