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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了饭,智亮让小沈子领着看了看母亲的坟。智亮放声痛哭了一场,又雇人重新培土立碑。就这样,他二次离家乡,重返雷州。
回到望海乡,把情况向师父讲述一番,老英雄听罢连连点头。从这以后,智亮才真正安下心来,向师父陆民瞻学武艺。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的工夫,三十年过去了。
单说这一年,智亮年近五十,跟老师学了满身的武艺。十八般武艺,每种兵刃的招数,智亮是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但他最喜爱、最拿手的乃是三十六路太平拳和七十二越太平刀。
英雄得鹿告诉他:“为什么叫太平刀?将来在江湖上,无论遇上什么样的高人和强敌,你要看自己不行了,就练这趟刀或这套拳,保你平安无事。它们可帮你化险为夷,所以取名为太平拳和太平刀。”
后来,英雄得鹿又领着智亮到江湖上闯荡了几年,什么广东、广西、云南、贵州以至黄河流域,他们都走了一趟,会了不少的高人。人们送了智亮一个绰号,叫太平侠。从此以后,智亮的名声是波及四海,遍及八方。
单说这一年,英雄得鹿把智亮唤到面前道:“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今后的路全靠你自己走,为师年事已高,不能与你相随,也不愿离开家乡,你自己出去闯荡闯荡,再会一些高人,巩固已有的武艺,提高自己的本领。”就这样,智亮远离师父,三返中原。
这一天,他正好来到杭州,登记了店房,就上街溜达去了。在街上听人说在杭州北高峰下,立了一座擂台,两家镖局要在擂台上决一雌雄;另外还听说,两家镖局请来了不少高人。智亮心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闯荡就是为了多遇高人,让人家指点,自己能开阔眼界。就这样,他才来到杭州擂,从开始一直观看到东侠与法禅对战。
书中代言,智亮与两家镖局可不相识,他是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看问题,分析是非,他总觉着飞龙镖局有理。从东侠与法禅交上手的时候起,他一直暗自为东侠使劲,希望飞龙镖局胜于金龙镖局。同时对法禅是大大地不满,心说:你是个出家的僧人,出家人讲的是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慈悲为本,善念为怀,早晚三叩首,佛前一炷香,你不干这个,却跑到这儿来杀生害命,贪恋红尘,打这个,踢那个,你根本就不是个好和尚。看意思,侯廷未必是法禅的对手,我不能袖手旁观。老师常道:见义勇为,拔刀相助,我得管管这个闲事,想到这儿,他才大喊一声,登上了擂台。这就是太平侠智亮以往的经历。
那位说为什么把他交待得这么详细?就因为他是本套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对待主人公咱不能一扫而过。闲言少叙。
单表太平侠智亮,让过东侠,和法禅见面,报过自己的名姓。法禅不禁一愣:“阿弥陀佛!”他早就听说过智亮的大名,没想到今儿个在这儿遇上了。法禅心中是大大地不悦。他一看智亮怎么公开站到飞龙镖局那一边去了?就见老罗汉把脸一沉道:“智爷,要这么说,你是想给飞龙镖局出力啦?是否还有与贫僧动手之意?”“哈哈哈,老罗汉,非也!您想错了。他们两家镖局金砖不厚,玉瓦非薄,谁跟我也没有交情。他们两家沾事皆迷,惟独我旁观者清。我从头看到现在,你们每个人的一言一行,我智某皆铭记在心;谁是谁非,我看得清清楚楚。另外,我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打问过了,大家均说金龙镖局无理,潘龙是个是非模子,祸打根头起,都从他身上引出来的。您听了他的坏话,因此前来动武。您看您这大岁数了,出家人修行拜佛,多肃静,何必贪恋红尘,妄开杀戒呢?您说您在这儿张牙舞爪,天下之人岂不笑话吗?希望老罗汉听我良言相劝,尽早离开是非之地。他们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实在不行还有官府,何必咱们多管闲事呢?如果老罗汉乐意,我二人携手下台,离开此地。不知尊意如何?”
法禅闻听此言,气得把脸蛋子一甩道:“太平侠,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得倒轻巧。你怎么知道金龙镖局不对呢?你怎么就断定侯氏兄弟有理呢?分明你是在袒护他们!你呀,甭劝了,老僧既已登台,绝无半途而废之理!这儿不是讲理的地方,是比武的场所。既然你智亮来了,你干脆就伸伸手,与老僧过过招,谁赢了谁有理!”
智亮闻听,摇头叹息,心说: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无奈何,慨叹而问:“大和尚,这么说,我这话都白说了?”“嗯,差不多!”法排愤愤以答。“好,那就算我没说。这儿不是比武的场所吗?今天我就会一会怎么样厉害的铁背罗汉!”太平侠智亮火也上来了,把龙麟宝刀摘下来交给东侠道:“东侠,拜托您给我看一会儿,我要与他比武较量!”东侠也不好拦挡,接过宝刀退在一旁。
再看智亮,周身上下收拾个紧凑利落,把小辫儿一甩,晃双拳大战法禅。敢情伸上手了,太平侠智亮才觉着法禅的确厉害,心说:我刚才在旁边看他的招法,好像还没发现什么,这一伸手,才知道这小子的掌法超群出众啊!我也未必能赢了他。想到这儿,他就把师父教给他的绝艺拿出来了。
俩人战到四十多个回合,未分输赢。法禅暗挑大指称赞智亮的武功,心说:想要伤他似比登天。他俩正打着,就听头顶上轰隆隆响起一阵雷声,紧接着就下起大雨。六月三伏的天气变化无常呀,一阵儿阴,一阵儿晴。人们光顾看台上,谁也没注意天上。
这下人们可乱了,台下的观众东奔西跑,各找地方避雨。比武的人也心慌了,智亮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法禅也虚晃一招跳出圈外。俩人当场讲好:等雨过天晴接着比。
人不想休,天叫休。法禅回到西看台,东侠和太平侠上了东看台。老少英雄起身把太平侠迎上来,纷纷让座,侯二侠赶紧命人谢茶。大家互相寒暄,东侠又特意把童林和太平侠介绍了一下,太平侠也没听说过这么个人,无非也就是点头而已。大家落座闲谈。
别人都说说笑笑,唯有童林的心中十分沉重。他想什么呢?他想擂台上的事,心说:法禅连胜五人,毫无怯意。看来太平侠这两下子也未必能赢,一会儿开擂的时候可怎么办呢?
正这个时候,贝勒说话了:“海川,你在想什么?”“爷,我想擂台上的事。”“我也想这个事。真发愁,你说谁能胜了这个大和尚呢?”“爷,您看呢?”“我看呀,非你不可!”“哟!”童林往两旁看看,冲贝勒一摆手道:“您这话可犯众怒啊!我怎么能行?成了名的侠客都赢不了他,何况我呢?”“不不,海川,你别客气。你别看他们是成了名的侠客,也是空有其名,无有其实。海川,我总觉得你行。你看这么办行不行,呆一会儿比武时,你就上去,干脆一巴掌把他削倒在那儿不就完了吗?!”贝勒力促道。童林心说:您说得多痛快,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因此,他笑而不答。
工夫不大,雨过天晴,太阳也出来了,众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稍过片刻,云牌三声响,潘龙又上台了。他冲众人一抱拳道:“各位乡亲,方才天公不作美,下了一阵暴雨,现在云散日出了,咱继续接茬儿比武!”
潘龙回到西看台请法禅登台。法禅休息了一会儿,体力大大恢复,他让徒弟把小葫芦拿过来,从里边倒出七粒丹药,吃了下去。这药是他亲手炮制的,叫强筋壮骨大力丹,能补神补气。法禅吃完了丹药,就觉着浑身的骨节咯巴巴直响。再看他雄赳赳二次登上擂台,点手指唤智亮。
太平侠也休息过来了,他一看法禅在台上唤自己,甩衣起身就往下走。“且慢,老侠客!您好好休息休息,这我们就感恩不尽了。我去战他!”东侠把太平快给拦住了。太平侠一愣:“东侠,您是不是瞧不起我,看着我不行?”“不不不,我绝无此意,老朽要不行,再请您出头露面。”东侠这么一说,智亮也不好勉强了。
东侠转身刚要走,“东侠,等等!”他回头一看,是贝勒叫他,赶紧又转回来道:“您有何事?”贝勒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沉不住气呀?你是一家之主,焉能轻举妄动?我看还是让海川上吧。海川哪,你去!”童林急忙起身应是。东侠拉住童林的手左叮咛右嘱咐。说罢多时,童林这才迈大步走下东看台,分人群就往擂台上走。人们一看,怎么上来个大老赶子?刹那间议论纷纷,说长道短。童林也顾不上这些了,顺梯子上了擂台,来到法禅的近前一拱手道:“大和尚请了!”“阿弥陀佛!”法禅看罢,就是一愣,心说:怎么来了个庄稼小伙子?看样子倒是有一团子精神。
看罢多时,法禅用手一指童林道:“什么人?”“京南霸州童家庄人,在下姓童名林字海川!”“你待怎讲?”“童林童海川。”“这这这——哎哟!”法禅不听则可,一听不由得激灵灵打一冷战!他想起来了,这就是拳打他徒弟雷春和贺豹的童林!想到这儿,法禅怪眼圆翻,看了看童林道:“你就是那个别开天地,另兴一家武术的童林吧?”“不错,正是在下。”法禅冷笑一声,又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寻来全不费工夫。小辈呀,贫僧与你何仇何恨?我的徒儿铁背龟雷春、贺豹他们怎么你啦?你因何下此毒手,将他们打成重伤?”
童林闻听不禁一愣,心说:闹了半天他就是雷春和贺豹的师父!这就对茬儿了,那几个强盗说不准与他也有关系。想到这儿,童林就注了意,便答道:“因他们无理取闹,欺人太甚!”“好,酒家正要找你报仇,没想到今儿个你来了!讲不了,说不起,恕老僧得罪!”
法禅忍无可忍,伸出大手使了个乌龙献掌,奔童林的面门砸来。童林滴溜溜一转身,躲过此掌道:“且慢,大和尚!我有下情回禀!”“讲!”
童林也不是不能说的人,就见他丁字步往台上一站,冲法禅抱拳道:“大和尚,您徒儿所说不实啊!您听我说说经过。”童林把他打雷春和贺豹的原由详细地讲了一遍。
“阿弥陀佛!姓童的你真能巧言狡辩!不管怎么说,你打了他们,再则,我们现在本身各代表一方,已是敌人。废话少说,着拳!”法禅根本不信童林的话,反而更加愤怒。说着话,奔童林便是一拳。
童林一想:这种人不讲理,自己何必费口舌?干脆动手得了!想到这儿,便道:“大和尚,您是非打不成?”“当然!”“非战不可?”“正是!”“好,既然如此,在下不才,愿奉陪!这么办,咱们亮开门户,心平气和地比试,不知大和尚意下如何?”“可以。”话音未落,法禅…的一声,转身晃掌就亮了个童子拜佛。
再看童林,双脚并齐,两臂下垂,眼观鼻,鼻问口,口问心,也亮出了门户。
究竟此招有何妙处,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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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回 童海川掌落擂台散 司马空步起茶楼空
且说童林和法禅各自都亮出了门户。众人一看,童林胳膊也不抬,腿也不伸,简直是一根大蜡。这是什么门户?
他们哪知这其中的奥妙。
再看童林,冲法禅道了个“请”字,法禅一笑道:“哎,小辈你先伸手吧!”童林也一笑道:“我打仗从不先动手,大师父您请!”
“嗬,口气还不小!酒家可要得罪了!”法禅话罢,往前一纵身,左掌往空中一立,奔童林使了个泰山压顶,扇子大的巴掌朝童林的头顶砸卜来。童林翻眼一看,此掌来势甚猛,甩头一闪,掌击空。童林伸手叨法禅的腕子,法禅往下一撤胳膊,还没等他换招,童林的掌顺底下就穿过去,直奔法禅的软肋,只听高喊一声“着”,掌就到了。
你说童林的掌有多大的力量,离法禅还有一尺多远,风先到了,把法禅的衣服吹得一动。法禅赶紧吐气吸胸,屁股往下一坠,童林此掌走空。紧接着法禅双掌合十,往下就砸,童林滴溜一转身,晃双掌,又转到法禅的背后,发单掌砸法禅的后背。老和尚一转身,此掌走空。俩人插招换式,就战在一处。
他俩这么一打,众人都惊呆了。为什么?原来大伙儿都看不起童林,现在一看他的招法如此出众,身形滴溜溜乱转,恰似猿猴。
单表法禅,跟童林伸手打了十几个回合,心中暗道:难怪我的两个徒儿挨打呢,他们差多了!这庄稼小伙子可非同小可呀,他一定受过高人的传授、名人的指点,我可得多加小心!想到这儿,法禅提高警惕,认真对待,攒足了力量,猛攻童林。一招紧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恨不能一掌把童林打翻在地。
童林的心里也稳当。为什么?因为他已观看了法禅五仗,对法禅的招数并不陌生,所以童林发招稳健,轻易不发虚招,只要发一招就够法禅的呛。二十几个回合过后,童林是越战越猛,越打越占上风,最后他又施展出八卦柳叶绵丝掌,这种掌法是开天辟地谁也没见过。法禅越看越纳闷儿,越看心中越无底,心里一没底就要发慌。
童林看罢,心中暗道:干脆我把你当大树转转。想到这儿,他转动身形,——旋风似的,把法禅转了个蒙头转向,再一看,四面八方全是童林,分不出真假来。打到四十几个回合,童林虚晃一招,使了个黄龙转身,正转到法禅的身后,还没等法禅转过身呢,童林探右臂,献单掌,奔法禅的后背就打去。
童林打人看不出厉害,那手软得像棉花球似的,手心还往里抠着,但只要挨上,谁也受不了。
再看童林,一掌过去,正摸到法禅的后背。这事也怪法禅,他要是硬躲也能躲开,但他一想自己是铁背,童林能打得动吗?因此,他就要接这一掌,想把童林的手腕子…折。
再看法禅,舌尖一顶上牙膛,一叫丹田力混元气。“嗯!”后背一下鼓起有二寸多厚。童林这一掌正摸到上头,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再看法禅,身形左右一晃,站立不稳,噎噎噎往前跑了十几步,一个跟头摔倒在台板之上,顿时就觉着两肋发胀,胸脯里非常难受,脑袋发沉,脚发轻,天旋地转,鼻子眼、嗓子眼一热,双手扶台板,哇的一声,满嘴喷血,吐了大概有两盆子鲜血。
把众人都吓坏了,就听台下哗哗一阵阵大乱。
西看台上金龙镖局的人纷纷飞奔上擂台,潘龙叫伙计用软床把法禅抬下去。再看法禅二目紧闭,人事不省。潘龙都快哭了:“快快,拿止血丹!止血丹!”法禅的几个徒弟带的药还挺全,拿来止血丹,给法禅灌下去,把血止住了。但法禅仍然昏迷不醒。潘龙把大夫唤来,将法禅的衣服扒掉,一看后背上有一个巴掌印,肿起有二寸多高,青紫色的,看来非动手术不行,不然就中毒,可这儿又不能动,经研究,决定暂时休擂,陪法禅回城治病。
临行时,潘龙手指东侠和童林道:“喂,姓侯的,姓童的,你们听我的信儿,我先回去给老罗汉治病,然后咱们再算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童林这一巴掌,把擂台也打散了。金龙镖局的人都狼狈而逃。
单表东看台上的人,大家高声欢呼雀跃,一拥而上,把童林围在中间,这个给祝贺,那个给庆贺。有道是: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以前看不起童林的人,现在也改变了目光;以前不了解童林的人,现在也了解了。众人心说:可真是英雄背后有好汉,好汉背后有豪杰呀!
大伙儿高兴多时,东侠吩咐一声:“咱们也回去休息!”老少英雄兴高采烈,骑马而归。
回到飞龙镖局,侯二侠吩咐排摆酒宴。在酒席宴前,大伙儿频频举杯,这个也敬酒,那个也敬酒,童林是应接不暇。贝勒乐呵呵对童林道:“我出的这个主意怎么样?你早应登台,可你却像个属黄花鱼的——直溜边。你看你这一巴掌打得一举三得:一,你自己扬名露了脸;二,给东侠大伙儿出了气;三,扭转了乾坤!”童林点头称是,心中美不可言。
再看穿云白玉虎刘俊,在人群当中转来转去,给这个满酒,给那个添菜,他觉着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师父,真是莫大的喜事!
侯氏兄弟一商议:干脆咱们来个趁热打铁,把匾挂起来,从今天开始营业。众人一致赞同,侯二侠派人买了些鞭炮,又请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