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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道:“你万老爷啥事情都是最先知道的,那三个镖师说的话在你听来自无味,不过说来我们听听,我们也好长长见识。”
万事通轻轻呷了口酒,又捡了块大肥肉塞入口中一阵烂嚼,也不答何三的话,只伸着脖子把口中的肉咽下肚,又继续道:“我当时听着没味,吃了几杯酒就要走路。这时候,却见其中一人朝着四周看了看,做出一副神迷迷的样子。我猜他定要说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闻来了,便也舍不得走了,于是我就装着漫不经心喝酒的样子静静坐在一旁。”
坐在万事通旁边的中年汉子叫道:“万老爷,那镖师到底说了什么事情你就干脆直说了吧!真是听得我心里痒痒的。”
万事通听中年汉子催促自己快说,偏偏住了口,径自拔出头上的竹签来剔牙缝。
何三瞪着中年汉子道:“你这汉子怎的这么不懂规矩?难道就不知万老爷说话时是最讨厌有人来岔嘴的?”言罢,又亲自给万事通斟了一大碗酒,笑了笑也不作声。
万事通果然收了牙签,对何三道:“何老弟,你猜那镖师说什么来着?”
何三满面笑容的摇了摇头,心道:“真废话!老子若知道,还来拿银子听你说?”
万事通放低声音对着众人道:“原来,天残教是被朝庭缴灭了,但却灭得不干净,一些武功高强的贼人逃脱了。逃得性命的贼人为给他们教主报仇,把朝庭镇殿将军边正月一家几十口人都杀了!”
众人听得一片唏嘘,都说这话大家刚才都说过了,还有什么好听的?
万事通笑道:“你们只道边府上下几十口人都被天残教余孽杀尽了,这却是未然。”
众人又都来了神,静静等着不作声,心知万事通定是要说出什么大家都不曾知道的秘闻了。
万事通看众人都等着自己,也不再卖关子,道:“我就悄悄的听旁边三个镖师说些什么,那其中一个镖师对另外两人说:‘老局主近日收了个义子,叫什么边如君——’当时我心中就好笑:‘你家老爷收了个义子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看众人听得入神,又道:“却听那镖师对二人说:‘我给你两个说了,也不可再与外人提起,不然,怕是要生事端,到时脑袋都保不住的!’其中一个镖师看他说得慎重,就问:‘二哥尽说些话来唬人,老局主收了个义子,又不是去偷来的、抢来的,让人知道了又如何会生事端?凭老局主和二局主一身武功,再加上咱们飞龙镖局几百号兄弟,还会怕了谁来着?’那镖师说话说得重了些,直惊得先前那说话的镖师转头四处张望,生怕是给别人听去了一样。我瞧他那模样谨慎得不一般,知道这当中定是有什么隐情。自也把背对了他们,生怕那镖师发觉我在听他们说话。隔了半晌,果然听那镖师又对那二人道:‘两位兄弟刚才不是说来说去都与那天残教有关吗?说起来,老局主收这义子就与那天残教有着血海关系!’我同那二人听这一说,都惊了一惊。又听他继续说道:‘两位兄弟可知道那领军缴灭天残教,最后还同天残教主拼了个同归于尽的人是谁吗?那就是当朝的镇殿大将军——边正月!他一家人虽遭了天残教毒手,可他边家的独苗子——他儿子——边如君却逃过了一劫,老局主收的义子就是这边大将军的儿子——边如君!你们想这事若是给天残教知道了,岂不是大祸一桩?我也是无意间听来的,这说给二位听也不过是我三个人知道罢了,万万不可再说得外人知道了!’”说到这里,万事通才算松了口气,对着众人道:“这说来确是个天大秘密了,今日同大家伙儿坐了一席也算个缘份,大家听了就当是个耳边风。李老局主仁义,咱们是来给他贺寿的,可不能给他老人家添什么麻烦。”
众人听万事通这说了一通,似突然间都成了光亮处的老鼠一样,惊慌四顾。把这天大的秘密藏在自己心里,当真是既紧张又兴奋呵。
时至正午,李德福看再无宾客来了,自捧了酒碗起身与众宾客说话,道:“今日得众位远来捧场,我飞龙镖局真是蓬荜生辉,我李某人更是三生有幸!只是粗食劣酒不堪待客,还望各位朋友不要见怪才是。在下这里先敬众位一碗酒,以尽这地主之谊!众位,请了——”言毕,捧着酒碗仰面喝了个底朝天,露出豪爽之气。
场上上千宾客尽皆大声叫好,随了李德福一同干了碗里的酒。
李德福心中欢喜,又捧了第二碗酒与众宾客道:“今日,能得众位来为我贺这寿辰,就算是看得起我李某,没把李某当外人!这里,李某人也想借这英雄云集的大好机会与众位说几句心里话。(奇*书*网。整*理*提*供)众位若有什么高见,还请当面说出来,李某这里就先给各位道谢了!”他这一说,又是一仰脖子,把第二碗酒也当先喝了个干净。
众人听李德福说得亲近,也自觉得有面子,随了李德福把二碗酒也喝了,众人皆静静待李德福,看他到底是要说个什么“心里话”。
李德福看众人都静了下来只等着自己说话,遂清了清喉咙,向众人道:“年前,朝庭统领大军大破天残教,领军的边正月边老将军同天残教教主拼了个同归于尽,战死沙场。这事情,只怕大家都有所耳闻的。素来,天下都有朝野之分,咱们武林中人历来就不去管他朝庭之事。边老将军也是朝庭之臣,再说,他与天残教之间更非私人仇怨,双方征战死伤都是常事,也不是我们武林中人该管的事……”
众宾客都不作声,都要听李德福到底要给众人说出个什么明堂。
第二章、飞龙镖局——7
李德福话风一转,扬声道:“只是,没想到那些逃得性命的天残教余孽却是丧心病狂,竟在年前把边老将军一家几十口人杀了个精光,一把大火烧毁了边老将军的府宅!”
这话一出,场上众宾客就开始议论起来:
“唉!那可真是个惨啊!听说边府上下三十几口人,一个也没活得出来。”
“是啊!这就是大大的不该了。有本事就去找朝庭报仇,这杀了许多无辜,算得什么好汉?”
“唉!这天残教还说得上什么好汉不好汉的?这几月来,死在这贼教手中的无辜之人没几百也好几十了!”
“听说朝庭也有好几个忠良之臣死在天残教手中了。”
“这要说最惨的,还是咱们这些保镖的!又杀人,又劫镖,那才是个惨啦!”
“今日李老局主说出这话来却是为什么?莫不是想与天残教对上一对?”
“……”
李德福看看众宾客说得来劲儿了,遂提了一口气,打破众人议论,道:“常言说得好,咱们习武之人生就一副侠肝义胆,都有匡扶正义之心!江湖之中,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也是常理,只是这伤及无辜、祸害天下,就众怒难平了。至朝庭破了天残教,天残教余孽四下为祸,搅得江湖武林中风烟四起,无辜受害者比比皆是。咱们保镖的心里最清楚,咱们挣几个银子也不容易,那都是刀头上舔血的营生,可到头来,咱们反倒是给天残教贼子挣了。这几月来,只怕各镖局折损在贼教手中的没有几万也是有几千,就更别再说死伤之人了!”
众宾客当中多是中原各大镖局局主、头领,这一听李德福提及各镖局被天残教劫镖杀人之事,皆是激愤心痛。一时间,怒骂声、附和声响作一片。
李德福扬声道:“我李某人早是想同天残教干上一干了,不说劫镖掠货的事,就只为他滥杀无辜、祸害天下!就只为咱们习武之人的侠肝义胆和匡扶正义之心!”
顿时间,满场宾客都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叫着好,大家大声的呼喝着、附和着,每个人都觉得有些热血沸腾了。
“李老局主,你说要咋个样?咱们都听你的!”
“对!都听你的!咱们就同天残教斗一斗,倒看是他厉害还是咱们厉害!”
“对,有道理!咱们这许多人,还能怕他!”
“……”
众人各说各的,场面热闹非常。
李德福把如君揽到面前,向众人道:“江湖中传说边将军一家几十口人都遭了劫难,若真那样,那岂不是老天都瞎眼了?”
众宾客听李德福又说到边府一家,都一起住了声,都齐眼望着李德福身边的如君。
如君听李德福一再提及天残教与自己父亲,早已是伤心落泪,此刻站到李德福面前,望着形形色色的千百宾客,想到那天晚上听李德福与向东说过的话——今天是要当了天下英雄面收自己为义子的,是要当着天下英雄面为自己一家惨死在天残教手中讨个公道的。
李德福继续向众人说道:“老天是开眼的!天幸边老将军的后人躲过了一劫!”他说着,把如君高高抱在怀里,转身四顾了一遍。道:“李某既是存心要与天残教斗一斗,索性今日就当了天下众英雄好汉的面,收这孩子做个义子!另外,还特意请来了这孩子的师傅——少林寺的无尘大师来当众做个证人!”
无尘见群雄都望向自己,只得起身向众人合什道:“阿弥陀佛!李老局主侠义好叫老衲敬佩!世间之事皆有个缘法,小徒能得李老局主垂怜,自是他的福缘。善恶终是有业报的,善哉,善哉。”
场上千百宾客听无尘这一说话,又都开始热闹起来:
“啊!难怪少林寺也派了人来,却是无尘大师。李老局主收这娃儿做义子,无尘大师收这娃儿做徒弟,果然是福缘不浅啊!”
“嗯!有少林寺来露个脸,那天残教怕也没那么猖狂无忌了。”
“李老局主果然是侠肝义胆,竟敢担了血海关系收这娃儿做义子,看来真是要同天残教见真章了。”
“难得啊!这武林正义说说倒是容易,能做到这步却是难得啊!”
“……”
李德福又捧了酒碗对众宾客道:“趁这大好机会,李某心中还有个想法,大家一起喝了这碗酒,李某再把这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大家听听!来来来,大家一起干了!”李德福自己先干了碗里的酒,看宾客也都随自己干了碗中的酒,心中着实觉得畅快,开口再说道:“先前李某也说了,咱们保镖的过的都是刀头上舔血的日子,能挣得几个银子,那也是用血汗换来的!可这到头来,不但被天残教劫镖掠货不说,更还伤及性命!今日难得中原各大镖局聚了一起,在下心中也生了个想法:若是能把中原各大镖局都连到一起,各局的人手、兄弟都不分彼此,心都往一块儿凑,力都往一处使,那——他天残教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对!说得好!”
“对!早就该这样了!咱们各个镖局连作一处,天底下谁也不怕!”
“这样好倒是好,可大家连在一起了,又该谁来领这个头呢?”
“是啊!总不能还是各顾各的……”
“这须得有个德高望重的人物才行!”
“这还不是现成的?若论这领头之人,又有谁能敌得过李老局主!”
“嗯!我看五虎寨几位当家也不会差到那里的。”
“这可难说了,这领头的人不但要武功好,更要紧的是德高望重!若不然,天残教的贼人武功就高,可若叫他来领这个头,除非是把老子杀才行!”
“对对对!选个武功又好,又能服众的人物出来,咱们都听他的话!”
“依我说,李老局主就是最最合适的!”
“洛阳的夏老局主也是有名望的!”
“正德镖局的催局主武功又好,为人也能服众!”
“五虎寨的彭大当家……”
“……”
李德福看众人都有连盟之心,遂对众人道:“大家说得好!既把各大镖局连在一起了,就得选出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做这个领头人!我建议,只要是愿意一起连盟的镖局,咱们今天晚上就一起投票,大家选出个得票最多的,可好?”
“好!”
“就这么办!”
“对!”
“……”
当晚,来与李德福贺寿的七十二家镖局都一起投票,李德福一人高居榜首,独中三十二票,深得人心。众局推了李德福做七十三家连盟镖局总局主,各人都捧了酒碗来与李德福喝酒说话。一时间,庆贺寿辰的、庆贺镖局连盟的、庆贺收了义子的,整个场上热火朝天。
如君陪无尘独自在院里清静,细细的向师傅诉说着自相别后的种种遭遇。今日,认了李德福做义父,又见到了日日思念的无尘师傅,如君欢喜无限。
李家姐弟二人心知只过了这两日,如君就要随同无尘一起去少林寺了,离别就在眼前,一刻也是不愿意多分开的。丹月也不再吵闹,只乖乖的守在如君身旁听如君说话。
无尘一脸怜惜的看着如君,道:“你虽受磨难,却也深得福缘,可见世间并非一味的恶,切不可一心只记着仇恨,心中要时时以善念为先,只要一心向善,往后是必得善果的。”抚着如君的头,问道:“你可记住为师的话了?”
如君用力点着头,道:“徒儿记得了!”
第二章、飞龙镖局——8
天还没亮,如君听得外面闹嚷非常,起来看时,众宾客都三五成群相互议论着,竟说是义父李德福与天残教往来密切,被朝庭派兵抓走了。
如君大惊,回身往原来自己住处寻李家姐弟,却见房门大开着,哪里还有丹月、丹阳的影子?一时之间,懵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再回首,如君便看到了无尘,失声叫道:“师傅!”眼神慌慌的。
无尘轻轻叹了声。
李笑同父亲一样一身儒衫,远远看到无尘就高声叫道:“无尘师傅——”跑得近了,才立住身形对无尘施礼道:“无尘师傅,家父有事请大师移驾相商。”
“正气堂”三个金色大字还一样闪着金光,宽敞的大厅里除了李德尚外,连盟一起的七十二家镖局分局主都例坐于两旁。李德尚和平日一样温文尔雅,只是神色间显得有些焦虑不安,一看到无尘,就从大厅里远远的迎了出来。
如君瘪着嘴叫了一声“二伯”,紧紧挽着无尘的手不放松。
李德尚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抚了抚如君的头,对着无尘作礼道:“有劳大师动步了,请大师里面坐!”他当先引路,把无尘让到最顶首的虎皮大交椅上,那是平日里李德福坐的位置。
无尘只坐了下首客位。如君还是紧紧挨在无尘身旁不肯离开半步。
大厅内,各局局主都起身来与无尘作礼招呼。
李德尚立在顶首,对无尘道:“家兄出这意外是谁也没料到的。各大镖局欲另选出总局主来,可谁也难以像家兄一样服众……”
一名满面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叫道:“二局主,那也只是我等没看清楚令兄的为人,如今这“服众”二字是千万不要再提及了。”
李德尚一脸尴尬,接着长长一叹,道:“家兄为人正派,这一切都是受了天残教的连累,各位实在不愿相信在下的话,在下也是没有办法。无尘大师,刚才众位局主言及这推选总局主之事却是谁也不让谁,说来说去,大家都一至决定比武争胜负:胜者,就做这连盟镖局总局主!”
无尘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比武争胜乃是下下之策,这一动武,就有干天和了。只是老衲乃山野之人,说不出什么高明见解,只望各位局主以和为贵才是。”
李德尚也不作声,只等别人发话。
半晌,站出一名矮胖老者,老者对众人道:“既是无尘大师这样说来,我们这比武争胜就显得有些不和了,只是若不比武争胜,这连盟也是连不成了。在下倒想了个办法来,说给众位听一听。”他也不等别人动问,自说道:“不比武,定然是争不出胜负的!既要连盟选出总局主,那就只得比武争胜负!可大家若都一起来打来打去的,那就真是伤和气了。不如还是按老规矩,大家各自投票,只选出咱们当中得票最多四个人来比武争胜负。这样既是大伙一至推选出来的,又是最后比武出来的高手。不知众位可有别的……”
“嗯,这办法不错!”
“对,又推选又比武,两全其美!”
“好,就这么定,咱们现在就投票!”
“……”
无尘朝着众人合什作礼道:“阿弥陀佛!如此,老衲就心安多了,只盼各位施主都以和为贵,以善当先!要明白,这连盟结义、推选盟主,为的就是除暴安良,少造杀伤。善哉,善哉!”他说着,又转首望李德尚道:“李施主,小徒能得贵局照应,老衲感激不尽!老衲此来多有相扰,这就携小徒一道回归少林寺。只盼他日能有所成,也算是为了武林正义多了一份力量。”
众人见无尘要带如君一道离去,都各自叫道:
“无尘大师,我等还靠你来作个评判,定个输赢呢!”
“无尘大师,你一走,咱们可又怎么比呢?”
“无尘大师,你是少林寺的神僧,这比武,你一定得来作个评判啊!”
“……”
李德尚听众人各说各的,看无尘也有些犹豫不决、不好推诿。上前来与无尘道:“大师昨日才来,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