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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关,他一推就开了。窗户果然没关好,正卖力的拍打着窗框。然后他看见了地上的瑞秋和阿汤,立刻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没有被吵醒——有种人是永远也不会醒的,而他们已经变成了那种人。
看着眼前两个死人,王老头发疯般的尖叫起来。
129
瑞秋和阿汤两人死状极惨:呈大字型倒在地上,各自胸前有若干伤口,显是被利物所伤。两张嘴巴皆是开得大大的,吐出长长一条舌头,嘴里的虫牙一览无遗。
除了李香草,所有房客都已赶了过来,正站在门外议论纷纷。王老头则在一旁不停抽泣。
“节哀顺便吧,人死不能复生。”陆寻同情的拍了拍王老头肩膀,“况且他们又不是你什么人。”
“他们这么年青,有很多事没有做,很多路没有走,很多快乐没有享受???”说到这,王老头忽然嚎啕大哭,“还他妈有很多房钱没有交!”
听到这番话,陆寻就算铁石心肠,也不禁掬了一把同情泪。
爱丽丝看着两人的死状,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作为一个艺术家,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见过不少,但死得这么面目可憎的尸体倒是生平仅见。她转身问王老头:“你报警没有?”
“早报过了。”
“那怎么还没人来?”
“他们说警力都派去抗洪了。要等上一阵才能派人过来。”
“操,人命关天的事竟然如此疏怠。”正独自蹲在尸体旁的莫未央骂道。他突然转过头对众人提高声音道:“各位,从现在开始,此地由我全权负责。”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脸上的表情很是莫名其妙。陆寻冷冷一笑:“你凭什么负责?就凭你这身肥肉?”
“不如你负责认罪,我们负责抓你吧。”李小哲冷嘲热讽道。
莫未央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状似身份证的证件:“没时间多说了,我是国际刑警。”
众人闻言吓了一跳,齐刷刷向那个证件望去。只见上面套着一个徽章:一个蓝色地球被一座天秤托住,一把宝剑从上直贯而下。看上去颇有气派。证件上还有INTERPOL字样,以及莫未央穿着警服的照片——一张□的脸大得几乎连照片装不下,看上去猥亵更甚平日,极似一个混入警队卧底的黑社会分子。
“不是吧,你拿本这样的东西出来就跟我们说是国际刑警?那我留个辫子不就是五阿哥?”李小哲笑道。
众人听了大笑,李小哲越加得意,正要再说,却被陆寻止住。
“他是警察。”陆寻冷静的说。
“何以见得?”李小哲惊道。
“你我都只有一根,而刚才我发现,这家伙比我们多一根。”
李小哲忙向莫未央看去,只见莫未央朝他点头笑了笑,随即撩起自己的衣服——他腰间赫然别着一把手枪!
“草民李小哲,拜见莫SIR!”李小哲立刻大叫着下跪行礼。
“免礼。”
众人尽皆惊诧,连叶红霜一时也无法相信莫未央是国际刑警。但再看此人此时的神态,确实已浑不似之前惫赖模样,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
“从现在开始,大家不要踏进房间一步。以免破坏现场。”莫未央肃容道。
众人皆点点头,虽然仍半信半疑,但潜意识里已接受了由他“全权负责”。
“刚才我检查了一下尸体,两人系被利器刺穿内脏致死。根据血液的凝固状况来看,死亡时间应是五六个小时以前,也就是昨晚十一二点左右。”莫未央说到这目光一扫,环视了众人一眼。每个人目光和他一触都不禁一凛。“他们是在这死的,基本上,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不在场的更有嫌疑!李香草……”陆寻说到这,被爱丽丝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把下半句话吞了下去。
“那位李公子呢?”莫未央盯着四眼明问道。
“昨晚我和香草喝了点茶,然后就去睡了。刚才我喊过他,但他房里没人。”
“你们几点喝的茶?”
“十点左右。”
“那时间很充裕。”莫未央喃喃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可能会杀人!”爱丽丝大声道。
莫未央哼了一声:“我说过了,这家客栈里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你。”
“也包括你。”这时旁边的叶红霜突然冷冷说道。“莫SIR,是否请你先给我们解释一下,你此行来流光镇的目的。是有任务在身,还是来办私事?”
“我当然会解释。”莫未央淡淡一笑,“我来流光镇是执行一项任务。”他说罢指着房里那两具尸体道:“确切的说,是来抓这两个人。他们本是美国武术明星,瑞秋是空手道黑带八段,阿汤是全美击剑比赛亚军。两人打劫了美国一家小镇的银行,被警方通缉后逃到中国来。我奉里昂总部的命令,追查这两个罪犯的下落,一路追到这里。”
“莫SIR追凶不辞劳苦,扫黄也不遗余力。一枪打坏人,一枪打女人,真是人民的好战士!”陆寻笑嘻嘻道。
“惩奸除恶是我的职责,放荡不羁则是我的伪装。为了引蛇出洞,我莫某人牺牲色相也是在所不辞!”莫未央慨然道。
众人顿时被他这种奉献精神感染了,纷纷报以热烈掌声。
“那即然这两个家伙是罪犯,那还查个屁啊。就当他们恶贯满盈,是老天爷干的不就行了?”李小哲嚷嚷道。
“我不觉得是有人替天行道。”莫未央淡淡道,“昨天下午我听你们说,他们得到一本书是吧?”
“一本剑谱,香草一直在找的。”四眼明道。
“刚才我进去看过了,那本书根本不见踪影。最重要的是,他们抢来那些钱也没有找到。”
130
“昨晚十一到十二点,你在干什么?”莫未央盯着爱丽丝问。
众人此时已在饭厅一字排开,等待莫未央盘问。爱丽丝和叶红霜等人虽觉得十分丢脸,但为保清白,只有一一照作。
“我在睡觉。”爱丽丝看着莫未央,不卑不亢的道。
“你们这帮人个个是夜猫子,为什么就你睡这么早?”莫未央冷冷的道。
“我是女孩子,当然要爱惜皮肤。”
“有谁可以证明你在睡觉?”
“我老妈能证明我每天十点半睡觉,她在美国你打电话问她吧。”
莫未央咳嗽了两声,便走到下一个陆寻面前。
“你呢?那个时段你在干什么?”
“练拳。”陆寻高声道,说着大喝一声,就要当场打一套洪拳。
“够了够了。”莫未央摆手止住他,“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我当时已进入天人合一,浑然忘我的境界,就算有对狗男女在我身边叫床我也听不到。”
莫未央点点头,走到下一个李月河面前。此时这个保险从业者依然一副老油子嘴脸,笑嘻嘻道:“莫SIR真是深藏不露,之前小弟眼拙,有得罪处莫怪。”
“放心,我一向公事公办。昨晚十一到十二点你在干什么?”
“我在和我老板通话,被骂得狗血淋头。”李月河说着叹了口气。
“这么说你老板可以作证?”
“应该可以,不过莫SIR要取证得快。现在金融危机,香港每天都有老板烧炭,应该很快到他了。”李月河笑嘻嘻道。
莫未央不再说话,正要问下一个。李月河突然又道:“且慢。十一到十二点我在打电话,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怎么样?”众人立刻齐刷刷看向他。
“我在看《玉蒲团》!”
众人切了一声,显得极为扫兴。莫未央正待不理这人,李月河却又道:“我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隔壁有人吵架。开头还是小打小闹,后来越吵越凶,竟比书的内容还火爆三分。”
众人一听此言,立刻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谁和谁吵?”莫未央沉声道。
“我们的王老板,和那两位躺在地上的朋友。”李月河笑嘻嘻道。
众人立刻看向王老头,他的脸顿时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渗出来。
“王老板,可有此事?”莫未央盯着王老头道。
王老头点了点头,随即分辩道:“我是去收房钱。这两个家伙欠了我一个星期的房钱没给,一问就说没钱。我昨晚见他们尚有闲钱买书,便上门讨要。”
众人望向李月河,李月河笑嘻嘻道:“别问我,他们说的是英文,我是一句也听不懂。”
“香港人会听不懂英文?你怎么混殖民地的!”陆寻怒骂到。
“你可知HONGKONG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李月河唱着深情的闭上了眼。
众人无不被这份爱国情怀感染,其中以李小哲最为动情。后来他在一篇作文里写道:“这一刻,在我眼里李叔叔的背影变得越来越高大了。哇噻,比叶子媚还大!”
“你最好把经过详细说一下。”莫未央盯着王老头道。
王老头点点头,抹了抹汗道:“当时十点钟刚过,我敲门进去,是瑞秋开的门。他手里拿着那本书,屋里气氛有点不对,两人好像刚吵过架。我跟瑞秋说,让他把欠我的房钱给结了,他还是说没钱。我问他李公子要买那本书,为何不卖。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看见他那样子来了气,于是和他大吵起来,阿汤过来劝架。最后他们答应第二天给我钱,我就走了。”
“所以你不但是第一个见到他们尸体的人,也是昨晚最后一个见到他们的人?”莫未央直直的盯着王老头道。
王老头满头大汗,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
“应该不是他。”突然有人道。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叶红霜。
“昨晚我上完厕所上楼时,也见到了王老板和瑞秋。当时王老板正要离开,瑞秋还好端端的站在门口。”
“可能王老头下了某种毒药,他人一走那两个家伙就毒发身亡;也许他后来又偷偷走了回来作案;也许你看到的瑞秋根本就是幻觉……总之他有充足的动机作案。真相永远只有一个:这是一起典型的讨要房钱不成杀人事件!”李小哲模仿漫画中的侦探背着手说道,说完发现没人在听。便又说了一遍,发现还是没人听。他索性在地上打滚耍赖企图吸引目光,结果被陆寻踹了一脚。
莫未央看着叶红霜道:“这么说,你是最后一个见过瑞秋和阿汤的人?”
“可能吧。”叶红霜淡淡一笑。
“你看见瑞秋站在门口,然后呢?”
“然后他进了门,我也上楼睡觉。”
“没听见其他声响?”
“我很快就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
莫未央不再问了,这些证词根本理不出一个头绪,甚至于称不上线索。他又问了四眼明和李小哲,此二人当时一个在睡觉,另一个自称在发呆。
莫未央眉头紧皱,虽然他绝不奢望凶手会自己招供。但心里有鬼,言行中必露马脚。然而一圈询问下来,每个人的说辞竟都没有破绽。
“现在每个人都问完了,就差一个……”莫未央缓缓道。
“差两个。”爱丽丝突然冷冷道,“莫侦探,当时你在干什么?”
“我在睡觉。”
“你晚睡早起,又喜欢半夜叫鸡,会这么早睡?”陆寻皱着眉头道。
“我当时在想捉拿阿汤和瑞秋的方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很明显,这是一起梦中杀人事件!”李小哲斩钉截铁道。
叶红霜低着头暗自思索,他当然不信李小哲的鬼话,但对莫未央始终半信半疑。他情知爱丽丝,陆寻,李小哲等人不可能作案。在场众人的说辞暂时也难辨真假。惟有李香草不在场,又有杀人夺书的动机,故嫌疑最大。
当然,以他对李香草的了解,李香草是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但此人对武学痴迷入骨,一时鬼迷心窍也并非绝无可能。
就在他快要把脑袋想破之时,客栈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李香草!
他仍穿着昨天那套衣服,样子疲惫不堪,明显经过彻夜劳顿。他见到众人都聚在饭厅里,显得颇为诧异:“怎么都在这?”
“出事了。”爱丽丝低低的道。
“怎么?”
“那两个洋鬼子被人杀了。”陆寻道。
李香草一听呆立半晌,嘴上喃喃道:“真有这么巧?”
“什么意思?”莫未央盯着他道。
“我刚从月牙山回来,那里也出事了。”
“难道……”叶红霜惊道。
“长生烛灭了。”李香草点点头道。
众人皆不由惊呼一声,传说竟在此时应验,实是骇人之至。
“一般灭一次要死几个?”李小哲颤声道。
“鬼神之说,岂可当真。”莫未央哼了一声,转头对李香草缓缓道:“李公子,忘了自我介绍。在下系国际刑警探员,现在此地由我全权负责调查。”
李香草半信半疑的望向爱丽丝,她朝他点点头。
“据我的推断,瑞秋和阿汤是昨夜十一到十二点死的。刚才我已据此查问过这里每一个人,虽然真实与否尚待进一步推敲,但每个人都给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那又如何?”
“惟有李公子你,行踪高深莫测,我们刚才都在这等你呢。”
“这么说,我已经成了头号嫌疑犯?”
131
“这么说你昨晚是在月牙山抓了一夜的萤火虫?”莫未央道。
“嗯。”李香草道。此刻软玉温香在怀,他的态度也不像刚才那么嚣张。
“你就不害怕?那里黑灯瞎火的,虫蛇又多,还闹鬼。”爱丽丝在他耳边道。
“老实说还真是有点怕,应该叫你陪我去的。”李香草笑着说。
“下次不准再做这种事了,你答应过我的,要当个听话的乖狗狗。”
周围众人看着两人在凶案现场公然打情骂俏,一时颇为尴尬。联想起那些在风景名胜地胡乱涂写,随地便溺的同胞,不禁暗自感慨时下国人素质之低。
莫未央咳嗽了两声,指着四眼明对李香草道:“刚才他说你们一起喝过茶,你记不记得是几点?”
“十点。满满一壶西湖的雨前龙井,茶杯应该都没洗,你可以去检查。”
“那你是几点钟去的月牙山?”
“喝了两杯我就去了,应该不超过十点十分。”
“你没有见到王老板和死者吵架?”
“没有。”
莫未央不再说话。看李香草这副样子,他自称在月牙山呆了一夜理应属实。这么一来,这根最后的线也断了。
“莫SIR,我觉得应该让我们上去看看尸体。”叶红霜突然道。
“开什么玩笑,”莫未央看了他一眼,“你们什么也不懂,破坏了犯罪现场该怎么办?”
“放心吧,搞坏了我们就当场犯罪,赔你一个就是了。”陆寻笑道。
“你要相信我们可以帮到你,人民的眼睛是贼亮的嘛。想当年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结果还不是次次都被人民群众给找出来?”李小哲也道。
叶红霜微微一笑:“莫SIR,瑞秋和阿汤好歹也算武林中人。江湖事江湖了,我们自有一套与六扇门里不同的办法。只要我们小心些,再加上你从旁提醒,应该不会对现场造成什么破坏。”
莫未央皱了皱眉头,叶红霜这番话对他来说狗屁不通,正要回绝,忽然脑里灵光一闪:若是罪犯果藏身于此地众人中,必会趁人多手杂之时,破坏现场。自己只要留个心眼便能将其捉奸在床,如此一来岂非请君入瓮,手到拿来?
想到此处,莫未央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来,遂向叶红霜点点头道:“好吧。”
叶红霜没想到他如此爽快,笑道:“多谢莫SIR。”
“既然要看便大家一起看,走吧。”莫未央一挥手,第一个走上了楼。
众人鱼贯随他上楼。爱丽丝依偎在李香草怀里,一副幸福的小女人相。叶红霜走在他们后面,低声对李香草说:“香草,刚才真是对不起。”
“不必道歉,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李香草头也不回的道。
叶红霜听得出他仍心有芥蒂,但在这种情况下,一时也无法可想。只有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
132
“你非杀我们不可?”
“不是我非杀不可,是你们非死不可。”慕容欢城淡淡道。
“大爷饶命啊!”李小哲突然哭叫道。
“没骨气的东西!士可杀不可辱!”陆寻斥道:“难道你没听过革命前辈临死前痛骂敌人,还不忘交党费的故事?”
“我只听过我爷爷临死前大骂医护人员,想赖掉医药费的故事。”
慕容欢城看着两人哈哈一笑:“弱者临死的丑态,不见多年,一朝温故还是这么赏心悦目。”
“剑魔果然人剑俱入魔道。所以我百思不得其解,以你这般孤傲,怎么会去干偷佛舍利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李香草道。
慕容欢城冷笑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这种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又怎明白生存的艰辛。二十多年前文化大革命,我和你师父所在的两个红卫兵派系斗得死去活来,我疲于奔命,夜不安枕。加上我和我弟弟有桩旧案,若被翻出来随时可令我引火烧身。所以我为求自保,决定去香港。但我听说那边是个花花世界,没有钱,武功再高也是枉然。所以我打算弄一笔钱再去。当时到处都一穷二白,我知道的周围值钱点的东西就是青山寺上的佛舍利,索性借抄寺之名去盗了出来。当时我把它埋在青山后山,打算等风声过了再去挖出来。谁知回去的路上就遇上你师父那伙人。我和他接上手,他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