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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狂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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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刚一出红楼,远远便见杨无邪竟然用轻功掠了过来。

什么事能让这决胜千里的军师如此急忙赶来?

苏梦枕负手站定,深吸口气。

看来不象是好事。

杨无邪飞快赶来,截住了一行人,并示意抬轿的几人先放下来。

他的脸色铁青。

一向温文尔雅的气质变的有些气急败坏。

就连苏梦枕一夜不归,临晨满身是血的回来也没让他如此变色。

看到杨无邪这样的神色,苏梦枕心知一定不是好事了。

——只希望不要太坏。

杨无邪抖了抖披衣,定了神色。

“公子。”

语调仍是以往的悠然安然。

“相爷半月之后在别院‘澜沧山庄’置下酒宴,刚才已着人过来下了帖子。”杨无邪看了看轿里的无情,不禁叹了口气:“请的是楼主与成公子。”

然后他又着重加了一句:“单独赴会。”

苏梦枕和无情几乎同时用同样冷峭的语调道:“不去会如何?”

杨无邪道:“公子如果不去,蔡相很可能借机打击风雨楼。咱们楼子虽然向来不做黑道上的营生,但毕竟不是白道那么干净。何况他要动手,总有理由。”

一时无语,几人都现出沉思的神色。

杨无邪附耳对苏梦枕道:“公子,我们楼子主战,蔡相一向看的不怎么顺眼。加之连成公子的请贴一起发到风雨楼,摆明了就认为我们已和诸葛先生一派联手,所以此宴颇为凶险。”

无情静静看着杨无邪与苏梦枕低声说完,忽而道:“看来,还是我累了你。”

苏梦枕摇了摇头。

杨无邪走到轿边,探近头去,苦笑着轻声道:“成公子,至于你,如果不去的话,蔡相就要将慕容非容,吕贤和黄一鸣三位斩首示众了。”

无情终于神色大变。用很沉很冷但很轻的声音迅速道:

“那三位是被他用文字狱诬陷才锒铛入狱的,世叔正想办法开释!”

“而且三位都是清官,好官,恰好还都是诸葛先生派系的。”杨无邪道:“蔡相还特意着人给成公子一个禁令:不许你将赴宴之事告诉神侯府内的任何人。否则,那三位大人一样立即处死。”

杨无邪说完,就退回到苏梦枕的身边。

无情一直淡然静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深怒的表情。

正文 第十五幕:杀之易,撼之难
(更新时间:2006…6…23 22:21:00  本章字数:4306)

无情留了下来。

留在金风细雨楼里吃午饭。

不过他当然不是为了一顿饭留下来的。

就算是这样,也足以使苏梦枕稍微开怀了一些。

——毕竟是被自己不知不觉间认为可以做朋友的人。

金风细雨楼之主,自然有楼主的排场。

苏梦枕不讲究这些,可他也决不会浪费时间自己动手做菜。(汗,差点写成恶搞= =)

不仅有专门的厨师以他的口味做菜,还有人每次为他试毒。

苏梦枕就在玉塔里,自己的房间‘大梦江山阁’中招待他刚结识却颇为看重的朋友。令他更为高兴的是,无情与他一样也爱吃素,不喜油惺。

所以饭菜在专人试过毒后,一道一道的上齐,然后苏梦枕就召了杨无邪和上官悠云陪坐,让无情上座,自己则坐在了偏席。

菜色虽然以素为主,但经过一流的厨子精湛手艺的加工,色香味俱全。可惜吃饭的人都没有心情品尝。

苏梦枕并不是个会招呼客人的主人。所以相对来讲比较擅谈的杨无邪就不时向无情介绍一下菜名、做法,以使气氛不至于太过凝重。

总的来说,开会和吃饭代表的不一定是字面的意思。就像苏梦枕的开会纯粹就是下达命令而不是聚众会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一大堆人费上三四五六个小时商谈出来的结果往往还不如他一个人马上作出的决定。

他给人机会反驳他刚出口的命令。但是一刻钟之后,如果没有人反对,他就要看到自己的命令实施。

不过看他满脸病容惨淡的倦意,以及剧烈的有时还带着血丝的咳嗽,谁都不忍心浪费他的时间。

吃饭当然也不全是吃饭的意思。

现在这个饭局便是变相的小型会议。会议的内容是关于另一个饭局,那是个凶险难测的鸿门宴。

可明明心里清楚,却又不能不去。这就颇为痛苦。

无情才动了动筷子,就说饱了。“蔡相不让我告诉神侯府里任何人这次邀约,就是怕世叔知道了会想办法搅他的局。他耳目众多,我不能冒这个险。”

苏梦枕也停了筷,道:“蔡京经常请客?”

杨无邪立即答道:“他经常借各种名义摆宴——给他自己或三妻四妾,儿子女儿摆的生辰宴;初春的踏青宴,暮春的赏花宴,秋月冬雪,盛夏还有清凉冰饮宴,过年的年会,中秋的烟火宴,各种各样的名目数不胜数。总之,他要想摆宴请客,总能找到理由。”

听到这数目繁多的宴会,苏梦枕固然闻所未闻,就是无情也觉得新鲜。想起蔡京穷极奢华的花样,都是不以为然。

苏梦枕又道:“那他也经常请道上的人么?”

杨无邪道:“他经常请京城内各势力的领袖赴宴。原先老楼主在时,请的是雷损、关七和老楼主,可是老楼主不愿意和他有什么牵扯,所以本楼一直是刀南神代为前去。”他停了停,又补充道:“关七的神智清楚之时,也曾受邀赴约,但之后迷天七就也是派些代表去了。只有雷损,倒是一直亲自前行,至于其他帮派联盟,那就是去奉承蔡京的,受到邀请,个个觉得光荣无比。”

无情常在神侯府内,对宫廷里的派系斗争一清二楚,却对道上的事知之不详,仅从师弟或府内其他行走江湖的好手口中知道了一些,不过他记性过人,只要听到的,多少都忘不了。此时听杨无邪说起蔡京宴请武林人士,不禁好奇起来:“蔡相是朝廷大员,怎么公开与道上人物打成一片?何况雷损还是黑窝子里的老大!”

杨无邪道:“他摆宴地点时常更换——他产业多,有人曾开过玩笑说蔡京的所有别院别居加起来,面积起码有东京城十分之一。——而这些房产却不一定在他的名下。像这次设宴的地点‘澜沧山庄’便是他送给‘神通候’的别院。这神通候爱它清幽,是以最近常常住在那里。”

听到神通候这个名号,苏梦枕对朝廷官员不甚了解,还未觉如何,无情却脸色更白,冷冷的道:“方应看?”

无情一语道出那‘神通候’的名字,苏梦枕也皱了眉:“方歌吟的义子?”(注:由于温大新出的怒犯天条里为了时间顺序把方歌吟改成方大侠,但他才写了个开头,所以偶仍以原有的为准。)

杨无邪道:“便是他。这个年轻人还未在江湖上走动,因此在道上的名号也不算响。可是他在官场上,却是人人头疼的角色。只是无法得知他的武功到底怎么样。”

无情道:“他很厉害。”

若在平时,上官悠云一定第一个不服,可是杨无邪警告过他,这孩子是诸葛先生的高足,诸葛先生的武功人品向来是江湖好汉交口称道的,所以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只听无情继续道:“宫廷之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折铁手,断血河’。这是说如果年轻一代谁想夺得那大内后起第一高手的美称,就必须先放倒两个人。”

杨无邪道:“这么说,那两人必定是大内之中年轻一辈的顶尖好手。断血河,血河神剑,说的就是这神通候方应看吧?那折铁手指的是?”

无情的神色飞扬了起来。他在人多的时候,表情一直冷郁。很少有这样明显的眉飞色舞。

他还笑了。笑得自豪:“那说的是我二师弟。他的外号就叫做铁手。”

苏梦枕好一阵轻咳。

——原来无情还有那样的神色;原来号称大内年轻一代的两位绝顶高手之一那个什么手是他的师弟。从他的神色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师兄弟感情很好。

很好,便是很好。事态如此严重,我还有空想这些不相干的,实在无聊。

苏梦枕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不去的话反落人口实。如今,管他龙潭虎穴,只有去了。”

杨无邪看着他的眼光亮了起来。

他知道他的楼主武功很高,且富机心,是难遇的明主。

他又不象一些过于倚仗心计的人那样胆小。

但他也当然不是一味逞匹夫之勇。个人安危与整个楼子的基业在他心中相较之后,他完全没办法选择。所以他接着道:“杨总管,上官中神,到时候包括你们在内的任何人都不要插手。蔡京要我单独与宴,我们不要给他捉到把柄。所以,我就一个人去。如果没回来,也不要派人去打听。”

上官悠云对苏梦枕佩服的五体投地,此刻见他说的凶险,立即道:“公子,那老贼既然怕人家说他勾结‘匪类’,连请客都摆在别人的庄子里,那如果在宴上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明着动咱们。公子此去,莫若带着烟花旗火,万一危险便撒手即燃,我们预先在庄子周围伏下人手,看到公子信号,就平掉‘澜沧山庄’!”

苏梦枕略带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时,杨无邪已着人将残羹撤了下去,沏了茶水送来。

无情忽道:“你以为神通侯的别院是这么容易埋伏人手的么?别弄个不好,反害了你家楼主。”

上官悠云一时为之语塞。讪讪了半天,道:“那你呢?不通知神侯府的人,你自己前去,很是危险……”

他看无情年纪小,身子弱,且带着残疾,虽然气质淡定说话老成,可毕竟还稚,因此神色未免带了几分怜意,更多的却也怕他与苏梦枕一道,反倒害苏梦枕要护着他而吃亏。

他为苏梦枕考虑原也无可厚非。

无情冷冷的道:“就算我自己去,也不见得会连累你们公子。”

说也奇怪,他这句话比上一句语气更冷,给上官悠云的感觉却是和悦的。

苏梦枕道:“我们一定要去赴约。而且也最好按照他的意思不带人手。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么?”

无情哼道:“倒是有……”

陡然间,杀气大盛。

就象他听杨无邪说蔡京要处决牢里三位清官时一样,只是杀气取代了怒意。

杨无邪立即反问:“什么办法?”

他看着无情微笑。

无情也微笑不语。

杨无邪道:“成公子厉害的紧哪。”

无情也道:“杨总管才是高人。”

两人忽然客气了起来。

苏梦枕轻咳道:“总管,但说无妨。”

杨无邪道:“只要杀了他,一切事情都解决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苏无两人似早就知道,所以一齐会意笑笑,倒把个上官悠云愣在当场。“总管…军师…你可不要开玩笑。”

无情叹道:“我也是…原本也这样想…只是…”

杨无邪立即接下去道:“只是不知蔡京武功深浅,怕杀不了他,反受其害。”

无情点了点头。黯然之色顿消,狠色便起:“但若苏楼主肯与我联手,应有八成把握。”

苏梦枕道:“你我在这件事上是一条船上的,我为什么不肯与你联手。但若事败,诸葛先生一脉都要受到牵连。”

无情带着些许回忆的神情道:“我自小住在神侯府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听经常听他们说话。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蔡京。昨天他又害了谁,今天他又想搜刮什么宝贝讨皇上欢心,世叔清廉正直,被他所忌,做为世叔一派的我们也被他视为眼中钉。”他一直很少说话,此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象是口舌有些难受,喝了口茶水,冷笑道:“世叔一直想让我们以苍生为念,学捕神刘独峰那样做锄暴安良的捕快,二师弟,三师弟也的确将捕神做为偶像一样崇拜。但,若不是世叔的教诲,我一早已去做了杀手,恨不能将天下贪官污吏都杀个干净!”

苏梦枕听得血脉贲张,为他激扬的理想而想起了自己更为清烈的梦。

——或许,无情说的是对的。杀了蔡京,清除君侧。或许,这个腐败混乱的大好江山,还是有救!

他在他一向孤冷的大梦江山阁里,第一次热血沸腾。

杨无邪仍沉吟不语,上官悠云是个直肠子,不会动脑筋,此时有些发呆。

苏梦枕冲着无情点头,眼中有钦佩的神色。

无情则为这傲慢楼主的敬意而感动起来。

他记得他在三合客栈出现时,连对手都笑他,可怜他,只有这个人,一直是抱着敬色。

他想起这个人笑着对自己说:“你残吗?我都忘了,为什么你自己要提?”

显然杨无邪沉吟良久,也没想到更好的策略来。

正在他几乎要赞同无情的主张时,门响了起来,

杨无邪就起身出去,不一会便拎了个厚厚的包裹进来。

他将包裹放在了桌上,先在苏梦枕耳边轻道:“莫北神已经全灭青市。”待后者微微颔首,才坐下去道:“六分半堂送来的。是狄飞惊亲自送到花无错的手上,说要楼主亲自拆看。”

苏梦枕就动手将包裹拆开,滚出一个擦拭干净的人头。

唐多愁。

半天时间,六分半堂已拿下了他的人头。

雷损是有仇必报的。

杨无邪道:“狄飞惊还传了一句话。说雷老总特意嘱咐公子的。”

苏梦枕没想到雷损将唐多愁的人头送来,更不意他还‘特意’带话,眉头不禁皱了皱,问:“什么?”

杨无邪沉沉的道:“一句话,六个字。杀之易,撼之难。”

正文 第十六幕:行路难,行路难
(更新时间:2006…6…24 23:22:00  本章字数:3606)

无情从风雨楼出来的时候,还和苏梦枕笑着道了别,然后垂下了轿帘,缓缓而去。

在风雨楼外候着的相府武士立即把情况报告给了蔡京。

蔡京人在‘澜沧山庄’,他的身旁是一个刚进入青年阶段的少年。

这青年一身锦衣华服,指上戴着几枚白玉扳指,仅发上一顶紫金冠就镶二十四颗绿玉,服饰极其华贵,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就显得非常平凡。因为他的人更贵气。

他的气质就象是天生的王孙贵族,所以让人觉得,任何过于奢华的服饰穿在他的身上都理所当然。

那青年在摆棋谱,蔡京坐在他的身旁。

他只专心摆着棋子。

房间里就只有他落子的清脆响声。

“其实相爷何必布这个局。我看苏公子未必就和神侯府联了手。”听了报告,他边摆棋边道。

“我对那座楼一向看不入眼。现在雷损不逆我,迷天七内部混乱不成事,我不想这京城的武林道中,再多一股势力。”蔡京微笑道。

“相爷不想招揽苏公子吗?”青年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想。”蔡京一直在笑,可是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可是……”他忽而止住,那年轻人仿佛并不好奇,也没有再问。只淡淡的道:“相爷要应看做的事,应看都已备妥。其他的还劳烦相爷自己费心。”

白云苍狗,瞬息浮生。

才初冬,便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一直在虞氏典当前行乞的老头子在破晓时分被人发现冻死在路边。

老人其实并不应该死。因为天气不算太冷,但是他的衣服太单。

夜霜在他身上凝成薄冰,还未散去。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人领尸,官府的人过来看了看,扔了张草席就走了。既不是命案,他们也不愿意管。

虞氏典当的少主子正在指挥着下人将这尸体仍到拐弯处的阴沟里,他当然不会为这老汉下葬,只觉得晦气。

拐弯处转来一顶轿子,绯红的轿帘被风雪吹的轻轻飘着,颜色轻艳,气势却肃杀的厉害。

抬着老汉尸体的几个下人挡住了这轿子的路。

轿里人看到那老头子被冻得僵直起了寒霜的身体,似乎叹息了一声。

然后弹出了一锭银子。

“拿去,葬了。”

下人愣了愣,那典当行的少主人已过来问怎么回事,有人跟他说了,他瞥了瞥仆人手上的银子,倒笑道:“哪来的好心人,给这要饭的下葬。这死叫花子死在我门口,少爷我觉得晦气,凭什么给他下葬。你有心,你去葬呀?”他说着,从仆人手中捏过银子,朝轿子里掷了回去。

——开玩笑,他家是京城里排前三的典当行,有的是钱,谁稀罕这么一点!

轿里的人接了银子,沉默一下,道:“我的心地不好,也没意思救助谁。只不过,转过这条街,就是我的地方,你们扔他到那里,似乎有些不妥。”

典当行的少主愣了一愣,道:“转过这个弯是三条大街,你说你的地方在哪,我让这几个人绕过去,不污了你的福气就是。”

轿里人笑道:“只要转过这个弯,就都是我的地方。你都碰不得。”

“你好大的口气!我虞春明也未曾这样说话——”那虞姓少东家白了脸,他底下的人就赶忙出言讽刺了。

“少爷,我们替你揪他出来——”

那虞春明点了点头,也觉得这轿里人说话口气太大,想自己家是城中数的上号的富贵人家,也不敢说几条街都是自己的!

轿里人又叹了口气,接着咳嗽起来。

然后他吩咐抬轿的人说:“不要多生枝节,我们走吧。”

他竟不愿意管到底,难道他怕了这些以富欺人的吗?

当然不是。

因为他‘附加’道:“我不是善人,我也不做善事。但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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