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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戴说着说着,突然抬头看我家的钟:“哟,这么迟了,久久,我们要走了!”
我妈也抬头看钟:“哟,11点半了哦!”
屁戴说要走,却不挪屁股,我妈只好说:“在我家吃饭吧。”
我知道我妈是在乱扯,今天我爸不在家,我妈根本就不会做饭给我们吃。等屁戴走后,她会塞给我10块钱,叫我去楼下买两份盒饭,吃完盒饭,我妈会休息一会儿,然后敲电脑敲到深夜。
屁戴一听,脸上居然浮现出厚颜无耻的笑容:“啊,呵呵——”
她的屁股更像粘在了我家沙发上了。
我妈站起身来:“我们就去楼下那家小饭馆吧。”
屁戴连忙也站起身来,用训斥的口吻对久久说:“快点把鞋穿好,我们下去吃饭!”
哎,遇到这么皮厚的人,我妈也没办法了。
这顿饭,屁戴吃得兴高采烈,不过也没耽误她唠唠叨叨地骂久久,一会儿嫌久久不吃青菜,一会儿骂久久不吃肉。总之我看出来了,久久无论做与不做,都是错的!
我妈买单付了290元。之所以这么贵,是该死的久久不吃饭也不吃菜,她只喝酸奶,那是最贵的饮料。
送走了屁戴母女,我和我妈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家——今天屁戴来我家坐了三小时,我家损失了RMB5290元!
一直到后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我们让她自己净赚了1000元,她还要敲诈我家一顿饭呢?
我妈说:“大头马,没你这么算帐的!”
“她又不是你朋友!”我依然嘴硬。
我妈没否认,但她又说:“那久久不是你朋友啊?”
我不屑地说:“我可是看重朋友质量的人喔!”
我妈说,她看得出来,久久是那种很孤单的小孩。我马上就说,我没义务去替她解除孤单!
我妈疲惫地说,她要睡一下,今天还要赶两个专栏稿。
我知道我妈一定在心里很惋惜今天浪费了很多宝贵时间,不过对于那种自己时间很多的人来说,说什么也不会理解浪费别人时间的残忍的。
后来我爸知道了这事,就嘲笑我妈,说她这是“引狼入室”。
“不管怎么说,她对保险业务还是很精通的,而且我觉得她人也不错,就是话痨子这毛病我吃不消。”我妈总结性地对我爸说。
“还有啊,我觉得她那孩子,完全是被她妈给唠叨傻了。”我妈突然又提起了久久。
我点头,我想我要是久久,摊上这样一个整天倒车轱辘废话的妈,脑筋不错乱才怪!
后来,屁戴又自说自话地带着久久来了我家一次,这次她轻车熟路把我家当作了她自己家里,居然操刀在厨房里忙将起来,还抽空跑进我妈的卧室里,把衣柜门打开,伸手摸了摸我妈几件衣服的面料,我看到我妈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恐怖分子一般。
这次屁戴走之后,我妈才发誓再也不见她了,她说居然被人这样肆意侵犯私人空间,简直是太可怕了!我爸则坐在沙发上惬意地剔着牙齿,叹气着说,他希望屁戴天天都来给我们做饭吃。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妈一听到有人敲门就吓得发抖,对我说:“去……去看看……是……不是……她?”。而且,自从有一天她接听了屁戴的一个电话后,我家的电话铃声就成了“午夜凶铃”,因为屁戴有本事让话筒沾在对方耳朵上长达整整2个半小时!
浪迹到乐趣
对于大头马来说,乐趣是她又一个不可缺失的家。而对于乐趣社区的网民们来说,“大头马”是个人气很旺的ID,她可爱又外加一点点神秘。
兔子和我妈在一间办公室,也是副刊编辑,她编一个小资版面,人看起来也有点小资兮兮的。
她没事也喜欢上网,看我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拖着鼠标在网上不耐烦地瞎逛,就指点我去一个社区。
“乐趣,不错!”她告诉我。
我进去一看,的确高手云集,甚合我心,于是注册。
从此,“大头马”就开始了浪迹“乐趣”的日子。
我妈对我们时常在社区灌水发贴的行为不屑一顾,她认为有那时间不如在家里写写小说或散文,再不济考虑一下搞个什么报纸版面也好。
“网络的作用不过是发发邮件、看看股票行情、浏览新闻而已。”我妈振振有辞地对我说。
唉,我也不和她多说,因为她怎么能够体会到当你敲好一段文字,然后点击“发送”时的那种快感呢?这种感觉,和你把稿件发到编辑信箱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爸知道我喜欢去乐趣后,奇怪地问我为什么不去那些少儿网站。
“听说现在有个什么……网站,里面的文章不要太好看……”他还神秘兮兮地告诉我。
“去过了,那些网站都好幼稚。”我丢下一句话,就进自己的房间上乐趣。
我从小就是这样——喜欢和成年人厮混在一堆;在网上,干脆就冒充一大龄女青年,这样很过瘾。
在乐趣发了几张帖,又灌了几次水,我的身份就引起了网友的兴趣和猜测,我心里有点发慌,因为我决不希望大家知道我是个小孩。
偏偏我妈有一天忽发灵感,说要组一个关于网络的版面,她让我在乐趣替她发个征稿启事。她求我的时候,我心里不免有着小小的得意——嘿,到底还是看出网络的好处来了吧!
二话没说,发了一个帖到乐趣——
'公告'大家快来投稿啊!!
呵呵,我有一朋友是东南晨报一编辑。最近想弄一专栏关于网络方面的。听说乐趣高手云集便托我来向大家约稿,欢迎大家踊跃投稿。
主题:我和网络
投稿请至:shirleybhm@yahoo。com
要求:只要与网络有关即可。稿费从优
另:别以为我是开玩笑的,我的担保人就是兔子
又另:兔子你若不相信自己去问那编辑好了
没想到,第二天上去看,没人翻它!啊啊,一定是把我当骗子了。赶快再发一帖——
再次强调,我是认真的……
数小时后终于有一个人开始回应——
MM把稿酬都写出来吧……不说清楚大家都不知道改怎么写……有没有什么例文?
我看了很失望——好象都没什么热情啊。
可恶的是,兔子居然跟了一张这样的帖公然拆我的台——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担保人了?我证明,这个叫大头马的人坑蒙拐骗无恶不作油盐不进百毒不侵,大家千万不要上她的当,不然必蒙受原本可以避免的损失。
有个叫做“花七七”的更是添油加醋地来毁我——
看来妹妹真是名声在外!坑蒙拐骗无恶不作油盐不进百毒不侵……真是非滚刀肉可比!小小年纪有此道行,可见颇有邪缘!不知在何处修行?
我急着脸跟帖问他——
怎么是小小年纪?晕……
马上有人跳起来笑我——
呵呵,不打自招,果然……
汗颜!
不仅约稿失败,而且,恐怕连我的真实身份也快要暴露了!
乐趣论母
上网后不久,已不满足于在网上瞎灌水了,看到兔子把自己写的小资文章贴上去后,人气很旺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然而那时信心还是不太够。
怎么说呢?因为从小到现在,我写的作文没一篇被老师欣赏过,作文分数也总是在六、七十分之间游走,所以就养成了自己有点自卑的心理。
不过转念一想,管它娘的,反正写得再烂别人也不知道大头马是何方神圣!
于是就战战兢兢地敲出了一篇——《我的母亲》。
现在看起来,这题目也太老套了。
内容如下——
坦白的说,我的母亲是农民出身,据她所说,她小时侯干的也是放羊喂猪之类的活,因此童年的乡村生活便成了她对我孩提时代说教的极好例子。母亲小时侯家里很穷,兄弟姐妹有五个,她排最小,也是父母最疼爱的一个,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日后勤奋好学的一个关键因素。母亲确实很勤奋,也很聪明,这种聪明在她初中以前完全看不见,后来中考她却是全县理科第一!着实让人大跌眼睛。
母亲大学毕业后当了医生,其实母亲才华横溢,当医生只能将一个人才活埋在肿瘤之下。幸而母亲后来又弃医从文,这份工作才是真正适合她的。
我总抱怨母亲的服装能不能稍微跟时尚搭点边,走在时尚的最前头我是不指望了,但最起码也别拖后腿。母亲对我的那一套理论也总是不置可否,直到身边同我站在统一战线的朋友多了起来她才幡然悔悟。
于是衣服变的怪异起来,眼镜也换了副带色的,我暗想,她这身打扮不知被多少重案组盯过呢。最苦不堪言的是我,我两走在大街上,整一黑社会老大身后再跟一小混混。
虽然外表有了明显的进步,但对于我的“给个理由先”,她完全不欣赏(我怀疑她是听不懂)。她也从不涉足无厘头搞笑之类的东西,因此,光从文章上来看就知道她和我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人。
母亲也不擅长写小资文章,因为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小资,不过她的文章总有她的风格。最近她又捣鼓起了小说,在此,我衷心的祝她:%¥#?—*(导演:咔!你在说什么呢?!对不起,导演,我忘词了,再来一便行吗?)
我故意把语气搞得老气横秋的,意在混淆视听,让人感觉这是个成年人在议论母亲。
发到乐趣上之后,我就上床去睡觉了。
中午放学到了我妈办公室,习惯性地进入乐趣,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帖子在那里,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估计没人翻吧?
我多少有点慌乱地点击开,呵呵,居然有34人翻了,小小地激动了一下。
还有给评论的——
“杀手!”'千层雪'
“这个‘大马头’笔锋不错啊!”'小瓦工'
“大头马,这篇文章是写得不错,只是还差一点火候啊。”'小空儿'
“给你个小星星,让马头大虚荣一下……”'匪君子'
匪君子让我有些紧张,他似乎知道我的身份,但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不露声色,回了一张帖给各位——
注意注意:是大头马,不是大马头,也不是马头大。
下网的时候,我心里不免有些踌躇满志的感觉——这是我的文章第一次受人追捧。
他和她之她
乐趣上时不时地会冒出别人贴的小说,我比较感兴趣,仔细看了那些东东。
《我的母亲》的成功,使我的大头有点昏昏然起来,我坚信自己也会写那种网络小说。于是才刚想了个题目,就迫不及待地扑到电脑前敲了下来——
《他和她之她》
接着,就不假思索地敲了起来——
她知道今晚又不能睡觉了。下午数学老师又将她招进了办公室,这次作业检查所有人都过关了,只有她的本子被留在了办公室,理由是作业不认真,所以她必须把本子上的所有作业抄两遍。她知道解释也没用,因为所有的老师都不喜欢她。从她上学起就是这样。家庭的黑暗使她逐渐变成了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她认为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她所做的就是把这场游戏玩到“Gameover”为止。然而冷漠的眼神和玩世不恭的样子并不能遮住她的才华横溢,从小她的学习就没有下过前三名,而她却不以为然。上课睡觉,下课便去老师办公室,晚上则是抄课文的时间。这就是她每天的任务。可她的成绩却依然好的出奇,或许只有当老师在批改考试卷的时候才意识到她的确是个天才。她在班上几乎没什么朋友,同学们都把她当怪物来看待,可心里却又是说不出的嫉妒。她也从来是独来独往,当她感觉到孤独时,就以睡觉来逃避。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酸涨的眼睛,心想:或许,我该睡了吧!
写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心想:睡吧!
于是又不假思索地粘贴上去,点击“发出”之后,只欣赏了一遍自己有头无尾的小说,眼皮实在是撑不住了,一头倒在床上就迷糊了起来。
拼着最后有丝模糊的思维,我问自己,后来的故事到底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啦。困死了!”我自己回答自己。
之后,是美妙的失去知觉。
第二天早上,我在课堂上睡了一小觉,才把昨天夜里写小说没睡足觉的损失补回来了一点。
中午,一到了我妈办公室,我就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己的人气如何。
我怀疑有人会骂我写得太烂。
不过现在我不怕被人骂了——在网上游荡了这么久之后,我认为被骂也是你的人气和福分!
居然有很多人个对我说:“后来呢?”、“我等着呢……”
我先出去和我妈一起吃了盒饭后,就跑回来紧张地继续写。
写的是“她”的身世——
父母离婚,母亲有钱,把“她”送到另一所重点高中读书,她依然是酷的得不行,而成绩是出奇地好!
写到这里,我看看手腕上的表,今天下午要提前半小时到学校,现在时间快到了!
不得不在小说下面发个“安民告示”的帖子——
呵,对不起大家,由于太忙的缘故,我只能一天写一点,希望大家耐心看下去
请见谅!
电脑还没关,我就拎着书包跑了。
一路上,我忽然领悟到一点——这个“她”,其实就是我理想中的自己喔。
以前,一想到自己又没钱,成绩又不上不下的,都很没劲。现在却有点不一样了,写了这样的一个“她”以后,似乎心里得到了满足和补偿一样。
这种愉快,真的是难以告人。
写到后来,先后又出现了两个人物。
一个是“她”的亲姐姐,从小被父母送给了别人,她随养父母出国,养父母在国外出了车祸,于是她就又回来找自己的亲人,和“她”及母亲住在一起,又转学到了“她”的学校,姐姐对她处处关心,但她的内心仍然很冷漠。
第二个冒出的人物,就是“他”。他是这所重点中学的高才生,品学兼优,深受老师宠幸。“他”和“她”虽然不在同班,却是强大的竞争对手。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亲眼看到“他”的老师居然在向“他”泄题!她对此很不屑——这就是所谓的高才生?!
就这样,陆陆续续地写着这个小说,其实支撑着我硬着头皮一直写下去的,还是大家的追捧。
天哪,从没写过这么长的东西!
而且,都不知道在哪里收尾。
在网上好几天不见的兔子,突然跳出来和我趟浑水——
抓住了吧,哼哼,居然还是言情小说!担心我把你的老底给兜出来……
天哪,这家伙最近总是有点吃错药的样子!她老这样嚷嚷,搞得乐趣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大头马有着不可告人的背景。
再说,她从哪里看出来这是言情小说啦?
真让我哭笑不得!
我给兔子发了个好言好语的帖——
哈哈……没想到兔子你还在乐趣啊!千万别透露我是谁啊,咱也就这点秘密了。
还有,我发誓,这小说——与爱情无关!
呵呵——
还有,就是那个“匪君子”,再次阴险地唱着——
小兔乖乖,把门开开
告诉老鼠马是谁来……
小破孩写的小说
晚上,我妈一见我,劈头就问:“听说你在写小说?”
我愣了一下,答道:“是啊。”
从我妈后来写的一篇散文里,我得知这件事是兔子告的密。当时的情景大致是这样——
兔子在办公室里和我妈说,大头马在写小说了,而且还是言情小说。你知道吗?
我妈诧异:恩,有这事?
兔子:都贴到乐趣社区了,我打开给你看看吧!
然后我妈弯着腰,居高临下地浏览了个大概,回家就冲我发飙:“你写写那些短小的随笔,我就随你去了!但小说,是你这种小破孩写的吗?”
“但小说”这三个字,被我妈咬得重重的。
“我写着玩玩。”我说。
难道这也不行?
再说,我的小说在乐趣还是受欢迎的么!
其实我很明白她的心理。她就觉得,小说这种东东,只该由她们那种头上顶着“作家”头衔的人来垄断经营。我们这种草民,居然敢写小说,有犯上之嫌!
“我看了,你写得不好!”
我妈又武断地说。
以前,我妈对我写的东西,总是持鼓励态度,今天她有些反常。
“以往的那种轻松幽默的风格都不见了……反正我就是不喜欢!”我妈不高兴地对我说。
哦,原来是这样。
凭心而论,我写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写什么样的“风格”,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罢了。
“今晚收尾。”我简洁地对我妈说。
今天是周末。
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我又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现在想来,要不是网友的追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