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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子琪在一旁暗暗得意,何广胜的钱很快就起不了作用了。他的老婆一旦闹起来,任他有多少钱,他也自顾不暇。何况何广胜其实远远没到有钱人的地步,正事比一般的小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滋润很多罢了。他勉强可以称为有钱人,那也是在他娶了一个有钱的老婆以后的事了。
詹有壮和卓大婶听方哲说的简单,却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高深莫测。于是,老两口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面孔。卓大婶忙问:“小方啊,你觉得我们怎么做才好呢?”
方哲:“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你们只管大胆的把何广胜和詹子欣之间的事,告诉来调查这件事的干警。放心,不要怕何广胜敢把你们怎么样。其他警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这种时候,何广胜的钱起不了作用。”何广胜摆明了欺负詹家两口子没见识又老实胆小。换个不怕事的,这时候把事情捅出去,何广胜只会麻烦缠身。
詹有壮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说,一定。”
方哲取出一个录音器材:“现在,先跟我仔细说一遍吧。”他听到的事情,是童话转告林希洄,林希洄又转告他的,已经过了好几道嘴。他必须知道原始的准确无误的内容,才可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如果没有这段录音,他怕他和林希洄前脚刚离开詹家,詹家两口子后头就因为害怕,又不敢跟D市那边的警察讲实话。如果有录音在,起码他还可以向D市那边汇报进展。
从詹家出来后,方哲和林希洄直接去永平镇上唯一一家小旅馆住了一夜。旅馆的设施很差,卫生情况也一般,最要命的是,连独立卫浴都没有。
林希洄瞧得直皱眉。方哲倒是可以忍受,只是看到林希洄的样子,有些心疼和内疚。
服务员开了房门后,就走了。等服务员的身影看不见了,方哲这才将林希洄拉到怀里:“这几天,你天天跟着我东奔西跑,是不是很累了?”
林希洄摇摇头,笑道:“才没有呢,我精神头好得很。我比你的体力可好多了。”
方哲皱眉:“最听不得你这么说了。你知不知道,女人要时不时做小鸟依人状,楚楚可怜状,才能最大的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你偏要反着来,每次都说的好像你比我还强大。”
林希洄继续笑得没心没肺:“可我说的是实话啊,我不想骗你,也不想在你面前演戏,怎么办?”
方哲又去捏她的鼻子:“你这个小坏蛋,就爱逞强。”
想她一个修行几千年的老妖精,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这么叫。林希洄真是囧了囧。好吧,她把他转世转世再转世,无数个轮回的年龄加起来,假装他和她差不多大,或者,他可能比她还大,嗯这么一想,她就舒服多了。
“不小了不小了,都到你这里了。”林希洄说着,伸手比了比两个人的个头,她都到方哲的下巴了好不好。如果穿上高跟鞋,会更高。可是方哲说这几天这么累,死活不让她穿高跟鞋。她说不累,可他不信。
方哲笑:“要不要我们两个单练一下啊?”他有时候真的是被她大言不惭的话搞得十分郁闷,真想和她比比身手,好让她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识,不要总是说的她好像比自己要强大很多似的。但是他又舍不得用这种法子来让她有个自知之明,相比之下,他宁可自己去郁闷。
林希洄看他一脸郁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轻轻拍拍他脸颊:“其实呢,我是怕你担心,所以才说不累的,说实话,是有那么一点点累,嘿嘿嘿。”
“你终于不犟嘴了呀你。”方哲忍不住,又去捏林希洄脸颊,嫩嫩的,手感真好。
林希洄拍开他的手:“别闹了。”
方哲这才放过她:“嗯,不闹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打热水过来给你用。”
“好!”其实林希洄真心觉得,方哲要比他累很多啊。但是他喜欢拖着疲惫的身躯来照顾她,她表示不需要他还不乐意,她只好随他去了。哎,男人真是奇怪的物种。把他们照顾的很妥善的女人,他们可能不喜欢。反而上赶着去找需要被他们照顾的。算了,反正他高兴,只要他高兴那就随他去吧。
方哲打来热水,给林希洄泡脚和洗漱用。等林希洄收拾妥当,舒舒服服躺下了,他这才给了她一个晚安吻,然后互道晚安,恋恋不舍的回去自己房间。哎,说出去都没人信哪。他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住旅馆,竟然是各睡各的房间,他一个指头都没动她。他是柳下惠转世吧?有几个男人有他这么高洁的品性,这么把持的住啊?
方哲越想越郁闷!!!其实真的,真的不是他自愿这么高洁的,他是被逼的……
小雪一直下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各家各户推开门后,发现天已经放晴,而地上的积雪厚度也已经很可观了。
永平镇忽然变得很热闹。并不是以往大雪后,大家都忙着扫屋顶和门前的积雪,而是拿着扫帚站在屋顶或者门前,却是谁也不干活,都在聊今天早上永平镇发生的怪事。
方哲和林希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何广胜那边就已经大乱了。
洪美云一大早就听说,何广胜被人打了一顿,昏倒在了雪地里。何广胜的父母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都有些不好。但是洪美云这个儿媳妇,却一点关心公婆的态度都没有表露,更是没有多问何广胜一句。她只是径自坐在桌前,吃完了婆婆做的早餐,然后慢条斯理的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让家里从工厂给她调了一辆卡车和几个搬运工过来。
何广胜父母眼看儿媳妇根本不管这事,连问都没多问一句,伤心失望之余,只好拖着不太利索的身子,去乡里的卫生院看儿子————发现何广胜昏迷在路边的人,报警后,和派出所的干警一起把何广胜送到了附近的卫生院。是否需要转大医院,得等医生检查了之后再说。
何广胜父母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洪美云娘家的卡车和搬运工来了。其中一个搬运工还兼职担任了司机的职责。
洪美云指挥人利索的将小楼里一切值钱的家具都抬上车。这些都是她陪嫁带来的嫁妆,她一样也不留给何家。
她坐在电脑桌前失眠了一夜,伤心了大半夜,后半夜才慢慢想通了,当然也可能是疯狂了。她年轻貌美家世好,离开何广胜还要大把的男人抢着要她,她才不稀罕去挽回一个敢在妓女面前诋毁她作践她的渣男!
洪美云伤心归伤心,该干的事,一样也没落下。
她让人将家具装车后,又指挥人把新装修好的室内砸的砸,砍得砍,弄了个乱七八糟这才罢手。
临走还故意弄得煤气罐泄气,顺便扔了根烟屁股进去。
洪美云让司机将车开到她在县城里的一个小区,然后让搬运工将东西搬到一套在她名下的房子里。她自己则开着宝马X6潇洒离去。
虽说是晴天,但到底刚下了雪,空气还是比较湿润的。
何广胜家里刚爆炸起火,空气里就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虽然大家厌憎何广胜的为人,但是左邻右舍发现他家里起火,一来是大家还是比较心善的,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邻居烧死在眼前,二来又怕殃及自身,所以大家伙都抄家伙去帮何家灭火。
火灭的差不多之后,一众邻居才发现,何家一个人也没有。起火的原因,好像是因为煤气泄漏,不像是人为。只是詹家原本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家么,就实在是不像样了点。
这下,永平镇更热闹了。镇上的人几乎都在传说,何广胜坏事做绝,遭了报应。听说他在徽宁县城和D市市区都还有商品房,只是不知道真假,更不知道有几套。虽然大家救火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是此刻希望何广胜别的房子同样遭了灾,也是真心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何广胜父母在医院照顾儿子时,差点没晕过去。好好的儿子,竟然被人打成了猪头,他们老两口都差点没认出来。
何大爷拍着床板:“广胜啊,你这又是得罪了谁啊?你树敌太多了呀,我老了,说话不中用了。平时劝你不要太嚣张,别总是惹人惹事的,你也不听。”
何广胜心里恨极了昨夜算计他的人。他手里紧紧捏着那个金佛。幸亏已经被埋在了雪里,所以救他的人没发现。
同事们刚赶到,他就醒了,他坚持要先查看一遍现场,才肯去医院。大家没办法,只好依了他,结果就找到了这个金佛。
陆斌,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破绽
何广胜正一肚子火呢,又有“好心”的邻居,急匆匆赶来给他报信:“胜子啊,你家里起火了。哎哟喂,你快回去看看吧。”
那“好心的邻居”嗓门比较大,一路嚷嚷过来,肥硕的身形也移动的飞快,让无关的人看见了听见了都觉得心烦。
何家老两口一听见那人的大呼小叫,老头子当时就昏过去了,老太太倒只是身子软了一下,硬生生撑住了,和医生护士一起扶着老头子诊治去了。
何广胜一听这话,只觉得已经被打成猪头的脸更疼了。他忙问冲进来的邻居:“二强,怎么回事?美云不是在家吗?”
“洪美云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拉走了,连那辆宝马车都开走了。”
“什么?那我家里起火怎么回事?”洪美云要是敢放火烧他家,别怪他不念夫妻情分!
“好像是煤气罐泄露……”
“什么!?”这声惊呼却是何家老太太发出来的。原来老太看老爷子没什么大事,只昏了一下就醒了,心也就放下了一半。而且老头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催促老太赶紧来儿子这里看看是什么情况。老太只好过来了。谁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邻居说了这么一句话。老太太一下子就有些受不住,当场也昏过去了。
何广胜这下可真是急死了,大叫起来:“妈,妈!医生,医生!”
他再也躺不住了,想拔了针头去看老两口,却被邻居一把按住:“胜子,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有医生呢,有我呢,我帮你看着去,你安心输液,安心输液。”那邻居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盘算着,看一会怎么才能跟何广胜把老两口的情形不动声色的给往最严重的地方说说,气死他,吓死他才好!虽然不指望真的让他死,起码也不叫他好过了。
那邻居平日里就是个喜欢看人笑话的主儿,只是碍于何广胜的身份,笑谁也不敢笑何广胜。现在可好,他可是逮住机会,好好看一回何广胜的笑话了。说起来,他最想看的,就是何家闹笑话。
何广胜看着邻居强装出来的一脸哀戚,眼底却是闪着十分的嘲弄,嘴里说着会去帮忙看着自己老父老母,却是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不由大气。可他此刻却是抓不住人家的把柄,加上自己又是这副德性,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只得暂时作罢。心里却想着,看自己以后怎么收拾他。敢看他的笑话,那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何广胜是又羞又气又恼又恨,只觉得伤口疼得越发厉害难受了,就连插在手背上的针头那里,都胀得很,一跳一跳的。
医生和护士很快过来,将何家老太太也扶到一旁去安顿好了。一个大夫来到何广胜病床前,大致说了下老两口的情况,叮嘱何广胜不能再让老两口受刺激了,不过目前没啥大事云云。
何广胜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一边继续输液,心里却一边盘算着,一定要让这些坑害自己的人,全都没好日子过。也不看看他何广胜是什么人,那是随便给人作践的吗?今天的羞辱和笑话,他一定十倍百倍的还给他们!
那“好心肠的邻居”眼见笑话看的差不多了,这才假模假样的安慰了何广胜几句,起身准备离开。
何广胜的吊瓶终于完了。他试着起身,发现还是浑身都疼,行动十分困难。昨夜,他差点冻死在街头,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全身都冻僵了。有医生说,虽然昨天的雪并不大,但是下得时间久,他在雪地里躺了一夜,身体居然并没有大碍,挺让人想不明白的。那些大夫只能感叹他福大命大,感叹的语气竟然是可惜大过欣喜。
凡人自然并不知道,哪里是他何广胜命大,实在是小嘉同学不敢把何广胜折腾出什么大毛病来。林希洄还曾经对何嘉晨同学说过,如果妖精一定要利用自己的法力强行用在凡人身上,改变凡人的运道和命数,指不定哪天就遭到了反噬。他就算不为了体验一把做凡人的滋味,只为了保住自己不受反噬,他也不能随便害人。小小的作弄还可以,大事方面,小嘉还真不敢靠法术弄出来。要不然,以他何嘉晨的性子,何广胜冻不死也得冻残。
何广胜慢慢离开病房,想去看看老两口。
那叫二强的“好心邻居”正好走到病房门口,特地回头想再回味一下何广胜的惨状。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拍下何广胜被人打成猪头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样子,然后拿回去给大家都四处传着看看哦。结果他一回头,看到何广胜正在艰难的往外走。那叫二强的邻居连忙回去搀扶他:“胜子,怎么不好好歇着呢?要去哪?来来来,我帮你。”他琢磨着何广胜这是要去看自己爹妈呢吧?嘿嘿,何家一家三口的惨状,他可是一个都不想放过。何家人不是得意吗?何家老两口不是看着慈眉善目心地纯朴,但是有事没事就对着左邻右舍夸奖自己儿子,完全无视何广胜平时欺负乡里,半点人缘也没有的事实么?他不趁这时候好好安慰下老两口,真是对不住大伙平时看何广胜的那些脸色啊!
何广胜知道这个比女人还鸡婆的男人其实压根没安好心,只不过是想看笑话而已,当下很生气的拒绝了他:“不用了,我没事。”
邻居继续鸡婆的多事着:“这怎么行呢?胜子,咱们可是打小的情分。说咱们两个是发小,那也不为过了啊。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看着你有麻烦不管呢?”
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体力不支,怕吃眼前亏,何广胜真想一拳把这家伙的鼻子打歪。他狠狠甩开邻居,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跌倒在地。
邻居当然并不会故意看着他摔倒。二强同志原本自然是很好心的想去扶他的,怎奈慢了一步,没能扶住他,只能眼看他重重摔倒了。看到何广胜摔倒后,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二强这才去搀扶他:“胜子,你怎么这么大脾气呢?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你说说你,咱们这打小的情分啊,你都这样了,还不让我帮把手,哥哥我看着心里难受呀。”那叫二强的越说越想笑。
何广胜给他气得半死:“二强,我这真没事,你先走吧。”
二强坚持要扶起何广胜,何广胜坚决用不着他扶,二人拉扯间,又有人走了进来,正好将何广胜这副狼狈的样子全部看了去。
何广胜真是吃人的心都有了,他何曾在别人面前这般一再丢脸。
来人端庄严肃,衣冠楚楚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
何广胜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二强看似好像在搀扶他,却根本不肯出力,就眼瞧着他自己爬起来。
何广胜问:“你是什么人?来我病房干什么?”
二强不由暗暗撇嘴。一个乡里的小卫生院,又没有高级病房,不过是八个床位的病房,暂时只住着你一个,用得着说的这里好像是自己的单人病房似的的吗。
来人也不握手,只是语气直白的宣告了一件事:“何先生,你好,我是洪美云的律师,我受洪女士的委托,来和你洽谈离婚事宜。洪美云女士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你背叛了她,伤害了她,她的婚前财产将会全部带走,并提出要六套房产和二百万人民币,做为精神赔偿和青春损失费。”
其实洪美云心里清楚,何广胜的婚前财产,也就是三套房子和三十多万存款。她狮子大开口,为的不是真的要那么多,何广胜也不是无能之辈,不可能赔她那么多。她只是为了让何广胜倾家荡产!到时候,法院哪怕只按照她要求的一半去判决,她也能让何广胜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何广胜呆若木鸡。洪美云不是又笨又骄纵却对他十分痴情吗?她怎么可能会主动提出离婚呢?怎么会呢?
他们之间,不是只有他甩她的份吗?她虽然一直没有改掉骄纵的性子,但对自己还是带着些小意讨好的,生怕自己会不喜欢她,看不上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自打婚后,自己一家人都对洪美云那么好,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当女皇一样敬着,她怎么会才和自己结婚没几个月,就要求离婚呢?
何广胜终于感觉到了害怕。洪家财大气粗,人脉广,办法多,如果洪美云真的要跟他离婚,还执意要让他倾家荡产,他未必是洪家的对手。
二强听了洪美云委托律师的话,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何广胜气得用刀子般的眼光瞪向他。
二强心里打了个哆嗦,知道自己是闯了祸了。外来的人或许不知道何广胜内里的凶狠残暴,永平镇上的人可是清清楚楚。二强只假装没看到何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