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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用说了，一个都不满意。”徐老大还在滔滔不绝中，王老先生一个手势，阻止了所有人的说话。
“这就是所谓的业界精英？老朽很是失望！”说完，还用拐杖狠狠的敲打了一下地面，虽然隔着地毯，但还是有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可见力道之大。
还保持着站立姿势的徐老大，话被打断不说，还被批评嘲笑了一番，饶是他知道这个客户有多重要，还是忍不住怒从心来。
“王老先生，既然您都不满意，总要说说您的想法吧，要不然我们岂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摸不到重点？”
听着最上座的老者对他们业界的否定，江浅陌忽然就火了，徐徐站了起来，抬起头与他对视，一字一句的吐出憋在心里的话，“老先生，您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否定了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或许是骨子里的要强在指导着自己，或许是最近的心情需要发泄，总之，江浅陌开口了，毫不畏惧，也没有去想会带来什么后果。
“你…”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当众反驳自己，王老先生气的手指发抖，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江浅陌的那一刻愣住了。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震惊？喜悦？悲恸？不可置信？
不，都不是，那种表情里，几乎涵盖了全部，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一种为重。
“你…你是谁？你…”
第四十三章 心慌
双手颤颤巍巍，上下嘴唇因激动而明显颤抖着，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浅陌离王老先生，仅有一张会议桌的距离，加之从那句饱含各种情绪的话回荡在会议室里开始，几乎是同时，江浅陌也是一瞬不瞬的死死盯着对面的人，所以，王老先生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
哪怕是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即使快到无人注意，但还是被江浅陌捕捉到了。
江浅陌心里的疑惑跟不安更甚了。
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抑制不住的颤音再次响起，“你是谁？你…”
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四周的窃窃私语不断飘荡在她耳边，江浅陌都不曾在意，她只是觉得奇怪，这个素未谋面的老者，为什么给她一种和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感觉？
以往，面对程老爷子威严的目光她都没有退缩过，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喉咙上下滚动，张着嘴，江浅陌就是说不出话来。
粉拳紧握在身侧，头一次，江浅陌在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下心生恼火。
“我…”用力压下胸口的起伏，刚说了一个字，江浅陌就被此时从外面快步走到自己身边的徐老大打断了，“浅陌，我们要马上回c城，有个叫沈毅的打来电话说出事儿了。”
出事了？江浅陌的心忽的一窒，随即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占据着她的心扉。
慌忙拿起包，甚至都来不及收起桌上的资料，江浅陌飞奔了出去，带着心慌，带着不知所措。
坐在出租车上，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似要把她吞没一般。心也不受控制的疼痛起来，那感觉像是要把自己活生生撕裂。
“究竟出什么事儿了，老大你告诉我呀。”情急之下，江浅陌一个倾身，右手就紧紧抓住了徐老大的衣领，手上平时不明显的青筋在此刻都调皮的溜了出来，乍一看，却有些恐怖。
因着之前的奔跑，江浅陌原本光洁白皙的小脸上透着潮红，额头上还出现了细细麻麻的汗珠，车窗外的阳光一打在她的脸上，汗珠立刻呈现出了晶莹的状态。
见状，徐老大想要是再瞒着恐怕会更不好，于是思索片刻，似在整理该怎么开口才好。
最后在江浅陌的殷切目光下，徐老大才沉声回道，“具体什么情况，沈毅没有细说，只说程亦辰今早被发现昏倒在了家中，之后被送进了医院，还有，就是钟箬…”
“程亦辰进了医院，他进了医院…”江浅陌再也无法安心听下去，只是不停的呢喃着。
怎么会呢，程亦辰的身体一向好的让人羡慕嫉妒的，怎么就突然昏倒了？
蓦的，江浅陌突然想起了会议开始前程亦辰打来的那个电话！
或许那个时候他不舒服极了所以打电话给自己？
想到这，江浅陌又急促的抓起身旁的包包放到腿上，然后手忙脚乱的翻着包包，一边翻还一边自言自语，“手机呢，怎么找不到，我放哪了？”
越急越乱，越乱也就越急，原先细小的汗珠在江浅陌的折腾下越来越多，最终江浅陌满头大汗的在包包的暗格里掏到了手机。
手指有些颤抖的按下开机键，然后是输入密码。
一开机，接二连三的不停振动欢快的振了起来，在振着江浅陌手心的同时，也在撞击着她的心，让她心慌意乱。
屏幕上显示的，除了最先被自己挂掉的程亦辰的来电，其他二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沈毅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接一条的短信。
修长的手指晃了又晃，江浅陌极力稳住心神，这才紧张的点开。
“江浅陌，你在哪？开机之后回我电话。”
“浅陌，阿辰进了医院，你快来啊。”
“江浅陌，跑哪去了？赶快给我回来！”
……
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滑动着，江浅陌可以想像的出来沈毅焦急万分的样子，因为找不到自己，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打听到徐老大的电话，以此来通知自己吧。
看完手机，随手扔在包包里，江浅陌沮丧的低下了头，埋在了膝盖上，双手抱肩，不停地在心里骂着自己，“江浅陌，你为什么要这么任性？！江浅陌，你真是个白眼狼！”
c城市立医院七楼VIP单人病房。
“这就是你查到的结果？！我要你有什么用？！”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病床上传出，接着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
手指紧紧抓住手下拿来的资料，程亦辰怒不可遏。
“程少，实在是查不到，您说的那个陆致然实在是太低调了，程少…”
“滚！再去查，三天之内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你自己看着办！”不耐烦的打断了手下人的解释，程亦辰冷冷的吐出一句，伴随这句话的，是他毫不留情的把已经抓的褶皱的资料狠狠扔在了手下人的身上。
这个时候，沈毅恰巧推门而入。
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暗暗给站在床前的人使了个颜色，示意他赶快出去。
后者在看到沈毅时，如释重负的捡起地上的资料就退了出去。
处理好这事，沈毅才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犹自发怒的程亦辰。
原本坚毅冷峻的脸庞，此时全被病态的苍白遮住了以往的光彩。本就削瘦的他，硬是被这场病痛折腾的双眼下陷，没有一丝精神。颧骨深深凹了下去，细看竟有些慑人。
早上去他家发现他虚弱的躺在沙发上的情景还在眼前。这个人啊，怎么说他好。
程亦辰还在平复着刚才因说话太过用力而引起的气息不稳，眼睛随意一瞥，看到沈毅略带同情的看着自己，立马脸色一沉，不悦的说道，“还呆在这干什么？！说了我没事，还不赶紧回去看看钟箬。”
沈毅从小就是个脸皮厚的，被程亦辰这么一训斥也不见有什么不满，反而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沙发一侧立马就陷了下去，甚至还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程亦辰不满的眼神再次瞟来，沈毅无所谓的耸耸肩，毫不畏惧，“你们俩还真有意思，吵架还当饭吃了？不过你放心，她应该快回来了。”
“谁让你找她回来的？！”哪知，听了这话，程亦辰不喜反怒，刚刚才压下去的怒气蹭的又窜了出来，胸口起伏的弧度更大了，猛抓住被子的指关节都泛着白。
恶狠狠的瞪着坐在沙发上的人，程亦辰墨黑的眸子里明明白白的显示着“要你多管闲事！”。
“靠！装什么装，老子还两面不是人？吃力不讨好了？！”听到程亦辰的指责，沈毅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伸出手恨铁不成钢道，“你丫为了什么进医院还要我说？阿辰，我早就告诉过你，浅陌不能再受伤害，可你非要那么做。可结果怎么样呢？你看看你现在这德行，就他妈活该！”
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吐出了口，沈毅觉得有些口渴，看也没看，拿起桌子上的水就往嘴里灌。
然而下一刻，“噗”的一声，沈毅把水都喷了出来。
“靠，隔夜的茶？！程亦辰，谁他妈允许你喝茶的？你现在这身体能喝么！”
快步走进卫生间，嫌恶的漱了漱口，沈毅这才面色不善的走了出来。
“或许你说的很对，是我太过心急了。”抬头看向天花板，双眼无神，程亦辰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刚出来的沈毅显然没听到程亦辰的话，一脸疑惑。
“没什么，你回去吧，钟箬那你费点心，那事儿也不简单。”摆了摆手，程亦辰忍着嗓子的不适，尽量放缓了语速劝道。
在病房里第二次听程亦辰提起钟箬，沈毅脸色明显一黯，挠着头，闷闷的回答，“我知道了，会处理好的，你安心养病吧，公司那有我呢。”
“恩。”
……
医院门口。
拒绝了徐老大要陪着自己一块进去的好意，刚在车上还火急火燎担心到不行的江浅陌，现在却在医院门口徘徊了将近半小时了！
因为是周末，来医院探病的人比平时多了不是一星半点！来来往往的人，偶尔会投来诧异的目光，想着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来回踱步这么久都不见进去。
江浅陌今天的头发是披散下来的，乌黑秀丽的长发，秋风一吹，顿时随着摇曳，在阳光下更显迷人。
可是长发的主人，似乎没有心情去感受这发间的柔软。一缕调皮的头发被吹到了前面，江浅陌顿感烦躁，一个抬手，就把乱动的发丝甩到了身后。
是的，她很烦躁。
江浅陌没有忘记那晚自己是如何声嘶力竭的对程亦辰吼出那个“滚”字的，她也无法忽略在D城时，自己听到程亦辰进了医院，心有多慌多乱。甚至，她还想起了前晚喝酒时陆致然说的那句话，“你是爱上他了吧”。
抬头看了一眼医院的高楼，太阳正好刺得她睁不开眼睛，习惯性的用手背挡住，江浅陌才发现自己的手背是冰凉的。
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压制住内心的狂乱，江浅陌踏着阳光走进了医院大门。
第四十四章 误会丛生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程亦辰一下子脸色通红起来，右手连忙轻拍着胸口顺气，接着想伸左手去拿旁边的杯子，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透着艰难。
什么时候，他程亦辰竟这般无力过了？噙着一抹自嘲的笑容，刚想按下铃让护士过来帮忙，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
程亦辰心下一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不知怎的，耳旁忽然响起了沈毅的那句话，“放心，她应该快回来了。”
不自觉的，程亦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原本因生病而无神的眼睛，一下子就放出了光芒，璀璨如星辰，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
“咔嚓”一声，门终于被打开了，接着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开门这个瞬间，似乎又成了慢动作，紧紧揪着程亦辰的心，让他不敢呼吸。
然而，在看到探出来的那个脑袋时，程亦辰的眸子立刻就黯淡了下去，恢复成了之前的毫无光彩。
打开门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江浅陌，而是快半月未见的舒岚。
一身TYFmode当季最新款（TYF是法语TOUTESYFILENT一词的缩写，寓意“爱美的女人都要拥有她”），奢华与简约并存，更是衬得舒岚高贵大方。
可是程亦辰的心思半点都不在舒岚身上，更是没有兴趣赞叹一番。
再好的衣服，除非穿在自家江浅陌身上，否则他才懒得去看一眼。
敛去眼角的阴影，程亦辰失望的低下了头，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情绪。
“阿辰…”眼尖如舒岚，怎么会没有看到病床上的人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呢？
舒岚不由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贝齿咬紧了自己的下嘴唇，直到有些吃痛，她才允许牙齿和嘴唇分离，这个时候，嘴唇上已经留下了有些明显的齿印。
江浅陌，凭什么你就能得到全部人的念想？！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压抑住内心的愤怨，下一刻，舒岚却扬起了一抹精致的笑容，配上今天所选的衣服，简直是无可挑剔，“阿辰，这是我刚熬好的鱼汤，你尝尝？”
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床前，扬了扬手中的保温盒，接着又轻轻放下，白皙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鱼汤。
一打开，香味四溢，很能挑起人的食欲，但并不包括程亦辰。
眼神复杂的看着身旁的舒岚，程亦辰竟无法说出一个不字。也是，舒岚一直温柔的让人不忍心拒绝她所有的要求，仿佛只要一拒绝，那么那个人就会成为罪人一样。
所以，他才会犯了错吧。
他还记得，在江浅陌消失的第二年。
那一天，下着滂泊大雨，自己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忙到很晚才回到家，在门口见到的，是全身湿漉漉一脸悲戚的舒岚。
看到他，舒岚立马站了起来，抱住了自己，因淋湿而曲线毕现的妙曼身躯紧紧贴着自己，然后用软软的声调说着，“阿辰，我们在一起吧，我爱你。”
他不是不知道舒岚和林程风的过往，可是那一刻，他在想写什么，至今自己都不明白。
程亦辰只记得，当时自己用暗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好。”
其实，跟舒岚在一起的两年里，程家一直不停的催促着把婚结了，每每此时，舒岚都会娇羞的低下头。而他，总是打着太极，敷衍着每个人。
在外人眼里，舒岚一向温柔可人，美丽大方，和自己算得上是金童玉女。
可是，当心里有了另一个人存在的时候，就算别人再好又怎样呢？
只因为我们心中有了一个无可替代。
他程亦辰，心里住着的，不就是那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江浅陌么？！
想到这，鼻下的鱼香味更加的浓烈了。抬头，舒岚正端着倒出来的鱼汤，浅笑宴宴的看着自己。
“喏，喝吧。”
“舒岚，你不用这样，我不想喝。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坚定的推开摆在自己眼前的鱼汤，程亦辰不想再伪装。
下一刻，舒岚的脸变得煞白，嘴唇上下蠕动着，端着鱼汤的手似乎也在颤抖。
努力稳住心神，舒岚硬是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了么？阿辰，为什么江浅陌一回来，就什么都变了？你是这样，阿风也是这样。”
顿了顿，舒岚似乎有些情绪失控了，“我们几个从小都是一块长大的，就这么抵不过一个才认识几年的江浅陌？！为什么呢，为什么，以前都不是这样的？！”说到最后，舒岚突然有些哽咽了。
这些话，从江浅陌回来的那一天就开始刺在了她的心里，拔也拔不掉。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开始变了，变得会耍手段，变得嫉妒心很重。可是一想到江浅陌，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这一切，都是拜江浅陌所赐！
久久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室的沉静。
最后，眼神飘渺的看了一眼天花板，程亦辰悠悠的叹了口气，“舒岚，对于我们之间曾发生的事，我很抱歉。至于江浅陌，她就在我心里，不曾离去，没有人能够取代。不管她当初回不回来，都不会变，因为她就在那里占据着我的心扉。”
是不是很多人都会这样，面对你爱的人没有勇气说出心底的话？只敢在别人面前承认？
程亦辰想，他就是这样的吧。
一份爱，要有多不自信，或是说多沉，才不敢大声说出口？
程亦辰的思绪一下子飘向了远方，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此时舒岚的反应。
无意间侧头看了一眼门口，舒岚原本忧伤的脸上，突然就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接着低下头，快速在程亦辰毫无血色的嘴唇上烙下一个吻，绝望而又激烈。
“舒岚，你干什么？！”被舒岚的动作拉回神思的程亦辰一把推开身上的人，一丝愠怒一闪而过。
“阿辰，我爱你，这是当初我们在一起时说过的话，还有，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我做不到当没有发生过！”
美艳的脸上，此刻染上了一股决绝。
“听说，你只是为了不让程阿姨失望才和江浅陌结的婚，那么阿辰，这种因为责任的婚姻，你累不累？！她江浅陌累不累？！”
一口气说完，舒岚再也不看对面人的脸色，拿起包就走。
到了门外，四处张望了一番，舒岚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女人仓皇逃离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哼，江浅陌，我倒要看看，在听到这些话后，你还能心无旁骛的安心当你的程太太？！
没错，刚才舒岚在房里瞥到的门外的身影，就是江浅陌。
“咦，程少，外面这个包是刚刚那位的么，怎么忘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