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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粥求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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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样养了两年,谢磊的身体才略有起色,可是总不能吃力。所以谢磊比同龄人入学晚,人家六岁入学,谢磊却已经将近八岁。小朋友上体育课,出一身汗,照样继续上课,可是谢磊却弱不禁风,即刻伤风感冒,时时请假,性格日渐内向孤僻,放学在家也不爱同小朋友一道玩,只自己在家,反反复复,搭乐高积木。

谢焱常常会想,谢磊后来一声不响,跑去学建筑,是否也同他小时候这段经历有关。

后来青春期,谢磊开始发育,身体才渐渐好起来,然而始终瘦,总也吃不胖。

大抵由于童年不愉快的经历,以及母亲辞世的阴影,谢磊是极反感医院同医生的,可是刚才,他抱着远之,不管不顾,要送她去医院的样子……

谢焱再一次自后视镜里望了昏沉当中的远之一眼。

这个远之,是否对谢磊,有非同寻常的影响?

谢焱驱车到医院,交足停车费,下车打开后座车门,解开扣在远之身上的保险带,远之失去支撑,软软栽倒下来。

谢焱眼疾手快,一手扶住远之身体,一手摸一摸远之额头,果然烧得火火烫。他弯腰探身进车厢,一手绕过远之后背,一手托在远之双膝下头,打横抱起远之,一路跑进急诊大厅。

大抵因为天气变化,急诊大厅竟人满为患,喷嚏咳嗽声不时在候诊室里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道。

谢焱抱着远之先到预检台前咨询。

护士见英俊男子抱着昏沉不醒的女子进来,已经十分留意,等谢焱大步走过去,便问:“什么症状?”

“发烧。”谢焱只得这一点有用信息。

“有医疗保险卡么?”预检台护士继续问。

谢焱摇摇头。

护士便甩一张病历卡出来,“先填一下,然后到挂号窗口付费。”

谢焱轻轻将远之双脚放到地上,一手揽住远之腰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摸过病历卡,打算填写。

这时谢焱才发现,自己对远之一无所知,既不晓得她的年龄,亦不晓得她可有重大病史,是否药物过敏,更离谱的是,他连远之姓什么也不晓得。

谢焱苦笑,这是否,就叫做关心则乱?

谢焱随便将病历卡填写好,仍抱起远之去挂号窗口排队挂号。

有好心阿姨提醒他,“你先同护士要一张吊盐水用的床,把小姑娘放下来,不然你抱着她跑来跑去,付费取药,累也要累死。”

“是,谢谢阿姨。”谢焱并不放心远之离开自己视线,只是好心阿姨言之有理。

挂完号,谢焱带远之在候诊室里坐下,等叫到他的号,将远之抱进诊疗室,医生先问症状,又量了量远之体温,最后开具化验单,打发他带远之先去验血。

整个抽血过程,远之只发出过一次不适的呻…吟,却并未醒来。

等待二十分钟,谢焱带远之回到诊疗室,医生看一眼化验单,轻描淡写道:“病毒性感冒,挂点抗生素罢。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史?”

谢焱一问三不知。

医生颇不耐烦,“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给她用药?先挂点中药抗病毒注射液罢。”

说完开出药方,并不解释怎样用药,就朝门外喊下一位。

谢焱冷冷看一眼医生胸口挂着的名牌,不同他理论,先抱远之到注射室,向护士要了一张躺椅,将远之轻轻放在上头,又脱下自己的风衣,盖在远之身上,两只袖子拦腰系上,免得从她身上滑下来。

谢焱有些不放心。

一旁一个带老人来打点滴的中年阿姨古道热肠,“你快去,这里我替你看一歇歇。”

“谢谢。”谢焱赶紧去付费窗口排队,然后到药房取药,等他回到注射室,已经半小时过去。

远之是被尿憋醒的,迷迷糊糊手上用力一撑,打算起身去上厕所。

倏忽觉得手背上一阵刺痛,然后有人轻轻按住她膝盖,一手拉住她的手,随即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不要动,手上有针。”

远之低头看,果然被握住的左手手背上,埋着一支针,针尾有细细透明管子,以胶布固定,因刚才用力,所以稍稍有些回血。

远之抬眸,发现自己身处医院,一时有些迷茫。

只是远之尿意盎然,只想快点解决个人生…理需要。

远之侧头,看一眼刚才在她耳边说话的男人,抿一抿嘴唇,“不好意思……我……”

男人十分知机,放开远之的手,站起身,替远之拎高点滴瓶,“我送你过去。”

远之随后站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腰上,系着一件深灰色男式风衣。

远之看向站在她身侧,高出她一头的陌生男人。

男人却并不打算即刻向她解释什么,而是一手将她腰上的风衣解下来,搁在躺椅扶手上,然后拎着点滴瓶,一手护着她,慢慢向洗手间方向去。

洗手间一样人满为患,队伍一直蜿蜒到洗手间门外。

远之从洗手间出来,仍由谢焱扶回躺椅去。

远之原想自己走的,然而在洗手间里已经觉得头重脚轻,情知实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谢焱等远之坐下,将点滴瓶挂回架子上,检查剩余剂量,然后问远之:“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东西?”

远之摇头。医院小卖部里,无非就是供应一些方便面饼干,实在勾不起她一点食欲。

谢焱并不强求,只向远之笑一笑。“鄙姓谢,谢焱,谢磊的哥哥。你发高烧,谢磊不便走开,所以托我带你来看医生。”

远之想不到这个眉目深刻,看起来似混血儿般的英俊男子,竟是谢磊的哥哥,不由得刹那错愕,然后脱口而出:“该不会,还有个妹妹,叫谢淼罢?”

谢焱微笑默认。

远之闭上嘴,抿一抿嘴唇。

她想起同陆郓站在一处的那个明丽女郎来。

谢焱见远之沉默不语,只当她仍不舒服,“你再眯一会儿,等点滴挂好,我叫你。”

远之闻言,闭上眼睛。

原来他就是谢氏的执行总裁谢焱,城中屈指可数的公子哥。

彼时远之还为陆郓工作,曾听几个客服小姑娘工间闲聊说,京城四少算什么?谢大才是真公子,不似京城四少,说起来不过是寓公与“负少”罢了。

远之听几个小姑娘八卦谢大公子,怎样将长润集团旗下远大公司的服饰出口到欧洲去,怎样邀请世界超模为旗下品牌拍摄广告,怎样将高级定制服装发布会开到巴黎时装周去,怎样与国际影后并肩坐在头排看秀,怎样成为未婚女性眼中数一数二的金龟婿人选……

远之听得津津有味。

然而真正见到谢焱本人,远之却无法将之同八卦中那个教一干女孩子为之尖叫垂涎的谢大公子联系到一处去。

远之闭着眼睛,暗暗想,原来八卦如此不靠谱。

第十四章 一碗面疙瘩

挂完点滴,谢焱送远之回家。

车子驶到远之住的公寓楼下,远之委婉拒绝他送她上去的提议。

谢焱也不坚持,他一时冲…动,上午的日程悉数被压缩到下午,何秘书已经使出夺命连环Call,要他务必在下午一点前抵达公司。

远之目送谢焱汽车上英文字母B与一双窄窄翅膀的标志消失在视线当中,才步履蹒跚乘电梯上楼。

一梯两户的楼道静悄悄毫无声息,远之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在走廊上激起回音。

远之走到门前,才发现自己钱包钥匙手机,统统不在身边,只得从医院带回来的一只塑料袋,里头装着医生开的抗病毒口服液和后两天的袋装注射液。

远之靠在门上苦笑,这时候难免怀念老房子的时光。

放学忘记带钥匙?

没关系。

隔壁邻居家阿公阿婆会收留她,让她在客堂间做作业,给她从广口瓶里抓一把松子粽子糖吃,直到爸爸妈妈下班,或者哥哥放学回来,才笑眯眯目送她回家。

可是在公寓楼里,没人留意邻居死活,各家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这便是都会,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远之只得拎着塑料口袋,慢吞吞下楼去,龟速走到小区门口保安室,同里头的保安打招呼:“师傅,我忘记带钥匙,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让人送钥匙过来?”

保安见远之气色不佳,忙推开门让远之进到保安室里,“没问题。”

远之打电话给哥哥远志,远志在彼端无奈地笑,“你等我,我立刻过来。”

“我在楼下小花园里等你。”

远之结束通话,向保安道谢出来,在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来。

正午的阳光由顶至踵洒下来,有小朋友在大人带领下在小花园中跑来跑去,有两个老阿姨一边上下翻飞织绒线衫,一边不停数落媳妇如何不称心意。

“……衣服一件都不洗,统统扔在洗衣机里,攒一个礼拜交给我洗。”

“……双休日也不肯自己带一带孩子,只管自己逛马路买衣服。”

“你儿媳妇算好的,我儿媳妇拿我儿子的钱,补贴她娘家的日用开销,一到休息天就大包小包往娘家跑。她每个月在我们这边吃饭,一分钱都不交的……”

远之听得目瞪口呆。

难道不是欢欢喜喜地娶进门来的?

怎么听上去个个都有深仇大恨似的,动辄讨伐?

怪不得那么多女性,渐渐对寻找另一半不抱希望,宁可吃吃喝喝四处游山玩水。

原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更难得是有一个宽容的婆婆。

远之想起以前公司里客服小姑娘之间的玩笑话来:找老公,要有车有房,父母双亡。

条件不是不刻毒的。

然而未尝不是经历过血淋淋的教训得出的结论。

远之垂睫苦笑。

这时有人自后头拍远之肩膀。

远之回头,看见哥哥远志。

大抵走得急了,远志额角有薄薄的汗。

看见远之手边有医院十字标志的塑料袋,远志皱眉。

远志搀起妹妹,一手接过塑料袋,两人一道上楼。

开门换鞋进屋,远志对沙发上堆叠的外套围巾不予置评,径直将远之搀进卧室里去。

“吃过饭没有?”远志款去呢大衣,搭在远之床尾的脚凳上,掀开被子,扶远之上床。

远之摇摇头。

远志周身气压很低,远之不敢开口。

远志瞪妹妹一样,“这么大了,还不晓得照顾自己身体,你一个人住在外边,怎么叫家里放心?”

远之唯唯诺诺。

远志进浴室,绞一把热毛巾出来,“擦擦脸,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远之接过毛巾,摘下口罩,将毛巾捂在脸上,在后头偷偷吐吐舌头。

啊,远志大魔王发脾气了,后果很严重。

远之擦完脸,重新将口罩戴上,觉得人精神许多。

远志从厨房返回来,将她手中的毛巾收走,“新口罩放在哪里?”

远之指一指梳妆台,“左手第一格抽屉。”

远志走过去,拉开抽屉,找到新的一次性。口罩,拆开外包装,交到妹妹手里,“病得这么重,也不打电话给我。”

他刚才在客厅里,将远之带回来的塑料口袋打开来,看了一眼里头的病历卡。上头是陌生的笔迹,并非由妹妹远之自己填写,姓氏处竟然空白。

如果不是她忘记带钥匙,恐怕都不会让家里晓得她生病的事。

远之换上新口罩,旧口罩扔到床头柜上的小垃圾桶里,嘿嘿笑,现在绝对不是替自己辩白的好时机。

隔不多久,远志端着托盘回到卧室里,将托盘放在梳妆台上,然后走到床边,将远之扶起来,在她背后塞个靠垫,又在远之膝上铺一块大餐巾,这才将托盘端过来,轻轻放在她双腿上。

远之看见威治伍德骨瓷金边描蔷薇花碗里,盛着一碗面疙瘩,一撮碧绿的欧芹叶末,随意撒在上头,嫩嫩黄芽菜同肉糜用油煸香,同面疙瘩下在一起,虽然她现在嗅觉失灵,可是只看着,也胃口大开。

远之只早晨吃过一碗蛋羹,眼下饿得贼死,当即双手合在一处,说一声“我开动了”,拉下口罩,取过调羹,唏哩吐噜吃起来。

不一会儿已将一碗面疙瘩吃个精光,连碗里的疙瘩汤也不放过,捧起来喝得涓滴不剩。

远志的眼里,露出笑意来。

待远之将碗放下,远志又绞了把热毛巾给她擦嘴,收走托盘。

等他重新回到远之卧室,坐在脚凳上,将脸一板,远之识相,立刻做洗耳恭听状。

“创业是至辛苦不过的,事必亲躬,可以理解。”远志看一眼妹妹眼下的青痕,“可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能忘记,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劳逸结合才对。”

远之听得点头如捣蒜。

远志无奈,“再找个厨师罢,可以轮流休息。”

远之笑一笑,“这得老板批准。”

“你们老板要是不批准,你也不用再替他卖命!你给我回家来!”远志怒道。

远之赶紧倾一倾身体,拉住哥哥的手,“我知道了,知道了。”

远志抬腕看一眼手表,“我等你吃过药再走,你好好休息,实在无聊,就看看电视。我下班以后过来给你做晚饭。”

远之在口罩后头笑眯眯,“远志,你以后结婚,我可怎么办?”

“怎么办?!”远志哼一声,“赶紧找个人把你嫁了,接替我继续管着你才行。”

远之听了哀哀叫。

远志留到远之吃过药,见她精神尚可,再三关照远之好好休息,这才离开远之的公寓,回公司去了。

远之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大抵医生开的药有嗜睡的副作用,没多久远之已昏昏欲睡,便放开书,钻进被筒里睡过去。

第十五章 谢谢你的温柔

远之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

远之伸手拉亮床头灯,看一眼闹钟,已是六点钟。她起床上厕所,然后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扔进洗衣机里,另换了一身居家衣服。

不晓得是心理作用,亦或是一瓶抗病毒注射液下去,药物起效,远之觉得她已经不像早晨起床时那么昏沉,鼻子仿佛也通了。

这时候有人按门铃。

远之披多一件晨褛,跑去开门。

开门处,是拎着一只女式背包同大环保袋的谢磊。

看见眉目惺忪,一副还未睡醒模样的远之,谢磊微笑,举一举手中的环保袋,“谢焱说中午已经送你回来,我那时实在跑不开,所以等到现在才上来,正好给你送晚饭。”

远之将谢磊让进门,回身看见客厅沙发上杂七杂八摊得一塌糊涂,略略有些不好意思,“你随便坐,我收拾一下。”

谢磊十分坦然,并无一点诧异颜色。

他读大学时候,曾经偶尔去过一次女生宿舍,那“盛况”简直空前绝后。况且他们男生宿舍,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不必五十步笑百步。

远之的房间,不过是有些乱,其实还算干净。

远之却颇有些窘迫,让了座,便草草将沙发上摊着的一应外套围巾手袋统统划到一处,捧在怀里,抱进卧室里,出来时顺手关上卧室门。

谢磊将环保袋里的不锈钢保温桶拿出来,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随后又取出一个小熊维尼造型的餐盒来,盒盖上憨态可掬的小熊与粉红色小猪面面相觑,十分可爱。

“饿不饿?我带了店里的粥和梅子小林特地做的薄饼。他们俩手艺比我好,薄饼摊得又薄又软。”谢磊一边说,一边拧开保温桶,“远之拿个碗出来。”

远之进厨房去,拿两副碗筷调羹出来。

“一个就够。”谢磊接过碗来。

“你也没吃过晚饭罢?一起吃罢。”远之的鼻音已没有早晨那样浓重。

谢磊听了,略略放心,微笑,“你先吃,吃不掉我再吃。”

远之望着谢磊,心中温暖柔软。

她何其有幸,总能遇见温柔的人,陆郓也好,谢磊也好,都是谦谦君子,待人以诚。

“好,我先吃。”远之坐下来,接过谢磊递给她的粥碗。

粥是熬得细滑的小米山药粥,金黄色小米粒与洁白山药如同云层间的细碎阳光一般使人宁静温暖,冒着蒸腾热气。

远之拉下口罩,拿调羹舀起一勺,小口吹一吹,然后送进嘴里,那热腾腾的粥仿佛有自主意识,不待细细品尝,已经“咕嘟”一声,滑下肚去,随后整个人便都暖和起来。

谢磊听见那“咕嘟” 一声,十分欢喜,“慢慢吃,还有薄饼。”

他打开小熊维尼餐盒盖子,里头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是切成三角形的一叠薄饼,旁边一小格里是一小份酱料。将上层取下来,下头是肉松腌青瓜同杭白菊拌鸡丝,量不多,然而心意满满。

谢磊取过筷子,挑一点酱料,均匀抹在薄饼上,然后夹一箸杭白菊拌鸡丝放在上头,以筷尖夹住薄饼,卷两卷,搁在另一只干净碗里,推到远之跟前。

“趁热吃。”

“谢谢。”远之也不客气,那杭白菊拌鸡丝,只看着已经十分清爽可口,且她中午只喝一碗疙瘩汤,也确实饿了。

夹起薄饼卷,远之轻轻咬一口在嘴里,先是饼软而筋道的口感与淡淡面香,随后有酸甜味道直逼味蕾,将整个口腔都唤醒,仿佛花朵蓦然绽放时,“啵”一声唤醒了春天,再细细咀嚼,便品出一丝杭白菊特有的清香来。

远之慢慢咀嚼,然后咽下薄饼卷,“这是哪一家的梅子酱?好吃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好吃罢?”谢磊闻言眉花眼笑,“这是梅子的私藏。她说她生在梅子成熟的季节,家里每到梅子收获时候,都会自己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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