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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现在必须集中,他还吊在悬崖上,而且只吊着一只手,这块石头的稳定性尚且不知,他的下面便是万丈深渊。
没了多少力气,他试着自救,可是不行,腹部被缝上的伤口这时已经彻底裂开,腰部力量严重受挫,他没办法自己爬上去。
只能等着救援。
算了算时间,直升飞机大概到这里的距离换算成时间……严景致迅速在脑子里衡量了一下,三分钟,大概还需要坚持三分钟。
他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唇角,即使全身发麻,他也必须熬煮这三分钟。
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以往声晓每次笑的瞬间……
“老大!杜老大!”
严景致猛然睁大眼睛!
☆、第四百一十三章 生生世世怨你
“杜老大!”
这声音!严景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脚下,还因为刚刚的汽车爆炸泛着火光和浓烟,一只手不安地吊着,没想到救援队没来,先来了个敌人。
这是刚刚被他打了一枪,伤到手臂的大碗,严景致还能清晰地辨别出来他的声音。
后悔,后悔当时没能准备把那颗子弹直接打进他的脑门里!
“严景致!”大碗终于发现了这只吊着的手不是他杜老大的,而是严景致的,往下一看,明白过来杜老大八成是摔了下去。
整个眼眶都红了,跟着杜老大出生入死到现在,本来以为还有过上好日子的希望,全毁了,现在全毁了!他猛地哧啦一声举枪上膛,对准严景致,现在指着这个完全没还手能力的严景致让他格外兴奋。
“你竟然杀了我杜老大,你去……”
然而一个“死”字还没说出来,突然砰砰砰便是三声。
他没开枪!低头看了眼严景致,他这样子现在也没能力开枪,那到底是谁!
大碗一转头,竟看到了一行人,不由得后悔了一步,“你们,你们什么人!”他不相信严景致的人来得这么快。
“走过来,什么也别动,不然我现在就开始打死你!”举着枪的是一个女人,冷静的眸子里显然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但是手抖的还是没能掩饰成功,毕竟刚刚开了三枪都失败了没能打中那个人。
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女人,满脸泪痕,看着吊在地面上的一只手不敢做任何声音,生怕这声音也能给他附加重量,只是不停地流眼泪,特别汹涌。
大碗毕竟跟在杜锋身边多年,很快便反转局势,“别动的是你们!再过来一步,我让严景致先去见阎王,哈哈哈,反正到了这一步我也活不成了,就跟你们玩玩。”
这是一场赌博,他们在跟一个输光了的赌徒谈条件,显然什么优势都没有!
金贝娜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以往的大事小事,严景致都会带着她,从容应对,仿佛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困难二字,然而,这个不畏困难的男人正无奈地一声不发,悬在生命线上,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哈哈哈,害怕了吧,我告诉你们,我说到做到,还有你,哭什么哭,我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了,再哭我第一个送你上西天!”大碗拿枪指着金贝娜身边的聂声晓。
聂声晓突然扑通一下,脚下一软,跪了下来,“你别再折磨他了,他现在肯定很痛苦,我保你不死,你让他上来。”
“你保我不死?你以为你王母娘娘呢?”大碗对着她讥讽地笑了一声,突然发现不对劲,一脸兴奋地看着聂声晓,“你,不会才是这小子的正牌夫人吧?”说着举着手里的枪竟朝着严景致靠近了些。
“不,我用生命保你不死,你先放过他!”聂声晓吼了起来,严景致命在旦夕,她的心也跟着吊在悬崖上,上不去,下不了。
轰隆隆!轰隆隆!
这时候直升机才赶来,大碗看着立马像疯了的狗般咆哮,“你保我个屁!我警告你们,现在,就现在!立马让那直升机给老子下来,不然我……我现在就送他上路!”脚下一个用力,生生撼动了严景致抓住的那块石头,整个悬崖边都开始晃动。
“景致!”聂声晓嘶吼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是她自己的了,她紧张害怕到极致,整个人摔在地上,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砸在泥土上,湿了一片又一片,“金特助快让直升机停下!”
金贝娜也惊慌失措,被聂声晓这一吼顿时回头,拿了手里的对讲机吼:“总裁在他手上,你们给我走开!”说完对讲机往地上一摔,用枪对准大碗的脑袋,“我奉劝你,现在举起双手走过来还有活的可能,不然……”
“不然怎么样?”大碗砰地一声对着严景致面前十厘米的地方便是一枪,“我今天就没打算要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声晓……”突然从下面,传来一个嘶哑短促的声音。
是严景致,聂声晓瞬间顿住,像个被人点了穴道的人。
“晓晓,如果我今天从这里摔下去……”
“你闭嘴!”隔着不到十米,但聂声晓觉得仿若在千里之外跟他对话,看不到他,也无力拯救他。
“呵。”严景致一声轻笑,听得出来几乎要丧失了所以力气,“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没了,你去找胡一建律师,拿到,拿到遗产分配书……然后……”
“你别说了,我求求你严景致,不要放弃,你不是想要女儿吗?他就在这里,今天踢我了,你过来摸摸。”
金贝娜在一旁,无从下手,现在的大碗根本就是个毫无顾忌的野兽,一旦到了一个人死都不怕的时候,便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得了他了。
金贝娜扶起聂声晓,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强大”的对手。
“哈哈哈哈。”而这个野兽,现在还在狂妄地笑着,折磨着他们,看到聂声晓和严景致几乎生死两地,狰狞地可怕,“我就喜欢看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别着急,有遗言慢慢说,我去见阎王之前还想看场戏。”
聂声晓突然失控地朝大碗冲过去,从来没这么想要一个人死,他是第一个!
身后的金贝娜猛然抱住她,“夫人你疯了,你一过去,他就会要总裁命的!”
“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人疯了,他不会放过景致的!”聂声晓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白,过于焦虑的脸也在嘶吼中变了型,“你放开我,景致已经撑不住了,你听他的声音,至少我现在要跟他在一起!”
从来不知道,聂声晓竟也有力气这么大的时候,金贝娜一向扎实的马步在她的拉扯下乱了阵脚。她慌乱地看着聂声晓,急着寻死的女人比任何人都要危险。
“聂声晓……”微弱且嘶哑的嗓音轻飘飘地传到聂声晓的耳朵里,严景致在用生命警告她:“你要是跟我走,我生生世世怨你。”
☆、第四百一十四章 说好的一辈子呢
聂声晓一愣,回过神来对着大碗吼道:“最后问你,做不做交易,我答应你任何事情,立马拉他上来!”
大碗却仍是笑笑,“你们生离死别完了?真的完了?还我可要动手了……啊,什么东西!”还没说完脚下一重,竟生生被拖了下去。
“我爱你,我爱你们。”与其被主宰,倒不如换个主宰方式。
大碗的喊叫声在悬崖下、峭壁间越来越远,整座山开始吹气一股诡异的风,静谧的不正常。
“发……发生了什么?”聂声晓在呆愣几秒后动了动身子,却发现已经没了任何知觉。
金贝娜的眼泪直直地钻进她的脖子里,烫伤了她的肌肤,也灼烧了她的心,“我问你发生了什么!”聂声晓突然捏着她的脖子,“你放开我,我要把景致拉上来。”
“1号机请注意,请迅速直飞下压,检查营救总裁的可能。”后面那个保镖反应过来,迅速联系直升机。
“你开玩笑吧?”聂声晓突然站起来看着这个保镖,“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拉着我干什么?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把景致拉上来,他真的撑不住了!我告诉你们他要是……”
“夫人你镇静点,总裁跳下去了,他不在了!”金贝娜突然冲聂声晓吼了出来。
聂声晓突然瘫软在地上,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只有不停地给自己营造幻觉才能存在,可是金贝娜这一吼。
她双眼一闭,再也没了担惊受怕的力气。
“通知2号机过来,让所有人集合。”
“给严老先生直通电话,我们需要搜寻力量。”
“这边的情况暂时封锁,不要让任何人泄露出去。”
……
聂声晓听到了他们在耳边不停地说话,她也察觉到了慌乱和混乱,这俨然大战结束,消失的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英雄。
“景致。”她看到景致朝着自己走过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他温柔地伸手给他拭眼泪,然后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你回来了。”聂声晓脸上狂喜,伸手便要抱他,然后一次扑空,两次扑空……她累的跪在地上,盯紧他,“严景致,你玩的第一次失踪,让我们分开七年,这一次……”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他不停流眼泪,求他,求他别再玩了。
“这一次,大概是一辈子。”
“夫人,夫人你醒醒!”“梦到了什么?你还有大家。”
聂声晓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入眼的并不是严景致,而且金贝娜的蓝眸,她腾地一下起身,却不怎么能站住,勉强拉住金贝娜才站起来,“带我去见他。”
“夫人你差点丢了孩子,要静养。”身后的金贝娜扯住她。
“静养?看着他从万丈深渊上摔下去你让我怎么静的下来!”聂声晓的情绪再次被吊了起来,然而在下一秒却强迫自己镇静,“他人呢?”但其实声音的剧烈颤抖早已经暴露出她的极度不稳定情绪。
“不知道。”金贝娜只能如实交代,下面有无米高的荆棘、暗礁、水流和深洞,事实上他们为了寻找严景致已经丢失了接连两个人,那就像是个神秘黑洞,会吃人的地方。
探险专家说生还希望为……0。
可这些不能对聂声晓说,她只能告诉她,不知道。
这三个字仿佛蕴藏了无数可能,可能活着,可能回来,可能再次撑起辰东的一片天,仍然是那个好好的商业霸主。
可这三个字在悲观主义者看来同样恐怖到不像话,聂声晓感到无边地寒冷,她抱紧自己,看着自己微隆的小腹,无尽地失望、绝望。
无法忘记他最后的那句话,爱她,爱他们……聂声晓捂紧自己的耳朵,难道要守着这句话过一辈子吗?她不想听,想光光就在后悔当初没能跟着他一起跳下去。
孤单,侵袭地这么快。
他说,他想要个女儿,要把她打扮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保护她,宠她,日后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爱情。
他说,如果袅袅这臭小子日后走偏了路,他也会跟其他父亲一样打断他的腿,不,他其实很早就想教训袅袅一顿,他消失的那七年,这臭小子管太多了。
他还说,我跟其他男人有钱男人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你必须跟我过一辈子才能发现。
可是,说好的一辈子呢。
病房外,严峻盯着里面的聂声晓看了足有半小时,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就像一个木偶,金贝娜动一下,她换个姿势,已经活在了自己臆想的世界,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有时候第六感是个可怕的东西,聂声晓拥有了这个东西,整颗心都万劫不复。
因为第六感告诉她,他不会回来了,不会再说任何话,让她记得的那些点点滴滴,也成了永远的回忆。
“怎么样?”严峻看着从狮虎山回来的手下,这已经是派去探险的第三批人。
手下摇头,实话实说,“老爷,三天已过,即使二少爷那时还有呼吸,现在只怕是……”
“滚。”严峻发出一个急促又短促的音。
手下讶异地抬头看他,严老爷很少有失控的时候。
“我叫你滚!”严峻突然抬脚朝着那人猛地一脚,身体也跟着不济,剧烈咳嗽之下,他感觉到自己前几天受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崩裂。
“今天下午,国家正式给严景致先生授予一等军工奖励,缅怀其生前英雄事迹,R市市民公开举行追悼会,追念惩奸除恶的人民英雄。”
“18日一早,我市领导再次前往医院看望严夫人,无奈医生指出严夫人并无任何身体疾病,常日呆滞无神极有可能患有精神疾病,现已考虑移交市精神病院进行相关诊断治疗。”
……
“妈妈,他们在说什么?”袅袅抱着聂声晓,威胁地盯着前来帮助聂声晓转院的医生,“你们走开,你才有精神病,不要过来!”
“小朋友,你别着急,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现在你妈妈这样,我们也是受领导委托,要好好治疗逝者家属。
☆、第四百一十五章 妈妈,我只有你了
“什么逝者家属?你胡说什么!再乱说话我饶不了你!”袅袅说着竟然拿起一旁的剪刀,冲着医生们绝情又慌乱。
“别别别,小朋友你先别动,我们不过来,我们真的不过来,快放下剪刀。”医生无奈,只好叹了口气,先缓住他。
袅袅信以为真,剪刀一扔,抱着聂声晓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妈妈你怎么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快告诉我啊,他们说的我都不要信,不要信!”
可是晃了聂声晓很久也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味地盯着前面的地面,发呆、出神,是个躯壳,像个雕塑,完全看不出生命力。
趁着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医生迅速捡起地上的剪刀,并且把袅袅拉开,对着另外几个人使眼色,“还等着做什么?”聂声晓现在的精神状况完全不是他们的医疗范畴,上面又施压治疗,他们给她转院也是对她好,或许精神病院的医生更有办法。
“你们干什么!”另外几个医生已经推着聂声晓的轮椅往外去了,袅袅一边扯着钳制自己的医生一边大叫,力量扯不过便朝着他的胳臂狠狠咬了一口,脱身之后便拔腿追了过去。
可是要拔河的话,他一个小孩还是拔不过几个大人,一路拖到医院门口,眼看着妈妈就这么被拖着要上了车,袅袅终于恐惧地对着医院大哭:“叔叔你放了我妈妈,我会把她治好的,不要去那种医院,那是关神经病的地方,妈妈会害怕的,她晚上会做噩梦的……呜!”
袅袅地一阵大哭突然让那群医生停了动作。
“小朋友,你……啊!谁打我!”一个医生刚碰到袅袅便被揍了一拳,回过神来才看清楚人。
韩遇之气得不行,“狗娘养的,趁着严老爷子卧病就这么无法无天,谁让你扭送精神病院了?你经过家属同意了吗!”他指了指袅袅。
医生胆子也壮了,冲上来要理论,“是官方让我们这么做的,我们……”
“官方?官方还让严景致去死呢,结果呢,他去了,留了一堆老小,你也准备听话?”韩遇之说到激动,一时整个人都气得剧烈呼吸,拳头越握越紧。
几个医生再也不敢多说话了,韩遇之只是随便一上前,他们便吓得站到五米远,生怕这拳头的威力会波及到他们,刚刚被打的医生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今天真是撞见鬼了。
可等到韩遇之伸手把聂声晓装进他车里的时候,又格外轻手轻脚,仿佛刚刚暴怒的人不是他。
等到他车子要启动的时候,金贝娜才赶过来,手里拿着聂声晓心心念念的排骨。
“金贝娜,你大爷的,今天他们要真送进精神病院了,我跟你没完,让你照顾人竟然中途消失?”韩遇之把头伸出窗外朝金贝娜吼。
金贝娜反应了一下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医院,每一眼都饱含质疑和威胁。
几个医生又吓得再多后退了一米。
“好了好了,你也别解释了,赶紧收拾东西,韩氏医院。”韩遇之说完便直接开车走了。
金贝娜一步一步地朝着病房走去,走一步便难过一分,特别是看到木讷的聂声晓,她脑子里不可抑制地闪烁着他们恩爱快乐的画面。
画面感太强了吗?完全无法忘记,她用七年的时间,站在严景致身边,竟就这么看了一个悲剧故事,故事的结尾太牵强也太不尽如人意了!
重重地在墙上揍了一拳,她的力气还是严景致教会使用的,那个看起来冷情不管不顾的那人,其实是个最热心的家伙,包括当然的丁佳丽,也包括她。
金贝娜知道自己会记住关于他的一切,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让自己提前缅怀。
“嘿,你还好吗?”身后一个弱弱的声音。
金贝娜拿着包的手一愣,猛地回头,竟是甄念!因为这次受伤导致整过的脸化浓,脸上全部被绷带缠住,竟然还能找到这里。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命大!”金贝娜举着拳头就这么冲了过去。
却被她身后的保镖拦住,“胆敢伤甄家小姐!”
“原来不是聂声晓。”甄念自言自语了一声,她还以为房间里的是聂声晓,失望地转头,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格外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