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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温情不得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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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君墨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浅了些,他看着老人的脸色,对于接下来的对话,他大抵是心中有数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看,这要搁别人,孩子都会喊人了。”舒鹤渊叹了一口,面沉如水,“我年纪大了,眼神儿也大中用了,可我心里看的清楚,你的心思,我明白。可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这人哪,还得朝前看不是?”

韩君墨略略低下头,不语。

“我听说,知涯的事情,你麻烦你三叔了?”舒鹤渊看着韩君墨半晌,目光平静无波。

“没有……”韩君墨寻着合适的词,“三叔已经收山了,负责代理的,是三叔的一个学生。”

舒鹤渊动了一下眼皮子,口里缓缓的“唔”了一声,说:“我认得她。”

“您认得?”韩君墨有些诧异,甘家与舒家少有往来,甘文清更是小辈,不知道舒爷爷是怎么认得她的,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感受。

舒鹤渊“嗯哼”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等下有空儿吧,就在我这儿吃饭。”

“喝一盅?”韩君墨笑笑,眉头一舒。

“行,喝一盅。”舒鹤渊哈哈大笑,显然十分开心。

☆、【01】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 13

韩君墨记得自己没有喝多少酒,可脚下的步子却有些飘忽。从舒家出来后,他拨了欧阳的电话。自己倚着一颗合抱粗的杨树,从兜里摸出了烟盒。

他低头,点燃了一根烟,打火机里喷出来的火苗发出呲呲的声音。

“韩君墨,我要告诉韩叔叔,你偷偷吸烟。”

眼前似乎有一双乌亮的眸子,秀气的鼻尖儿皱巴巴的。

这个爱打小报告的丫头!他心里是有些尴尬的,一时没动。那张纤柔的脸上霎时泛出得意的笑容,笑容越来越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狡黠。

“怕了吧。”她呵呵的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很是好看。

她趁着他走神的空当,从他手里夺过烟,跑开了,在垃圾桶上摁灭,再扔进去。

“哎,你……”他还来不及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韩君墨,这谁呀,挺漂亮的。”

他皱皱眉,她哪儿漂亮,他有些不悦,低声“哼”了出来,说:“不认识。”

她看着他,表情有些呆呆的,黑黑眼珠子失了光彩一样,像是被水淋了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他抬手擦了一下鼻尖,被她的样子闹的有些不自在。

欧阳刚到胡同口,就看到了韩君墨,神情如常,默默地抽着烟。

“走吧。”韩君墨站直了身子。

“韩市,低耗能工业区那边安排您参观,两点出发,您……”

“不必了。”韩君墨抬起腕子看了一下时间,点点头,“现在就出发。”

韩君墨扣好了安全带,想着待会儿少不得要动脑筋,便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手机座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有短信。

韩君墨睁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屏幕里跳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裹着嫩黄色的小毛毯,一张小脸,肉嘟嘟白嫩嫩的,粉红的小舌吐出来一点,下面是一行字:干爹,这是妹妹图图。

韩君墨挠了挠下巴,笑着撇撇嘴,心说,真不怪小宝,温浮生这家伙有时候的确让人羡慕,有这一对儿女,还有什么可愁的。

欧阳看着笑出来的韩君墨,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快到目的地时,韩君墨吩咐欧阳把车子停到当地农户的院子里,自己则下了车,问了路,知道工业区便在前边。在韩君墨刻意的闲话中,有热心的村民告诉韩君墨,去年果园的收成不尽人意,大抵是与工业区污染少不了关系。韩君墨与欧阳绕着小路,走了大半个村子,这些村民看他们衣衫整洁,气定神闲的,只当他们是在游山玩水找找消遣。

两人正走着,看见前面有法院的车,韩君墨站定了,欧阳看了他一眼。

文清半瘸着腿,慢慢站直了身子。

春日的暖阳柔和的勾勒出他的轮廓。明亮坦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无惊无喜,没有任何的表情。

“甘律师,上车。”副驾驶座位的窗户缓缓降下来,坐的是中院的一位法警。

后座的门打开,邢朗下车,语气温和:“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谢谢。”

文清轻轻的垫了垫脚,上车前,朝着韩君墨笑了笑,算作打招呼。韩君墨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移开了视线。

☆、【01】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 14

文清与邢朗坐在后排。

车子里很暖和,加上文清,一共四人。法警小李用保温瓶倒了热水,递给大家。

邢朗端着纸杯子,想着刚刚那个身影,分明是很熟悉的感觉。

文清揉着脚,前面的干警与司机一直闲话,不时的也回头与她交谈。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过来送举证通知的。文清心想,真是巧,她是过来见当事人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从樱花屋出来后,便直接打车过来这里,图省事,并不曾换身轻便的鞋衣。

小李见文清一直弯腰揉脚,转过头来,说:“甘大状,真没见过您这样儿的,来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儿还不带开车的,我们这大老爷们儿的坐在车上还得晃悠一路呢……你们这些女人啊,走哪儿都离不了这高跟儿。哎,就说我那女朋友,穿高跟儿逛街,跟踩高跷似的,回来脚后根儿都得红的跟什么似的……”

文清笑起来。

“破皮了吧。”一直沉默的邢朗忽然开口问道。

文清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嗯”了一声,说:“回去贴个创口贴,没两天就好了。”

前边的司机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本正经的说:“所以说最毒妇人心呢,这话没错儿啊,关键是你们女人,首先对自己就够狠。”

文清笑笑,并不接话。邢朗与小李,俩人几乎是同时,大笑了起来。

邢朗盯着文清,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身影是谁。

韩老三。

是了,下去历练这么些年,也是时候回来了。

文清下车之前,小李叫她,“甘大状,说真的,您这回去,得好好歇着。”

“好,谢谢你们啊。”文清下车,摆着手,跟他们道别。

车子摁了两下喇叭,绝尘而去。文清转身朝办公楼走去。她这会子才觉得,每走一步,脚脖子都钻心窝子似地疼。

她想着刚才见到韩君墨的情形,看他的表情,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再联想他陡然出现乡下农场,她深深的呼吸,脑子转的非常快,心里便有了数,索性不再继续深想。

有同事跟她打招呼,文清挑挑眉,强打起精神来。

进了办公室,从柜子里拿了一双备用的棉布鞋换上,她这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甘律。”

文清抬头,廉洁倚着门框,笑嘻嘻的看着她。

“有古怪。”文清不再看她,从公文包里把文件资料拿出来。

“是有古怪。”廉洁走进来,扬了扬手里的小纸盒,“脚又疼了吧,您瞅瞅,您瞅瞅。”

文清张眼看过去,一盒创口贴。她接过来,不假思索的拿了一片,小心的贴到脚后跟。

并不等文清开口,廉洁那张嘴,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刚刚有人送到前台,只说给甘律师。”

“哎,这到底谁送来的,您就当真一点儿不好奇。”廉洁一脸没趣的表情,“您是不当回事,我这儿可吊着呢,痒痒。”

文清笑出来,看了廉洁一眼。

-

4年一次的2月29,珍惜与你们相识的缘分。

☆、【01】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 15

廉洁凑近了,见她脚后跟都磨的红紫一片,不禁吸了一口冷气,目光又落到文清的棉布鞋上,口里不禁啧啧啧的。

文清眼皮都没抬,笑道:“看不上了不是,内联升的鞋子,可不比你脚上淘来的便宜。”

廉洁咂咂嘴:“所以说,您花这钱,就买这么一双土气的布鞋。”

文清“扑哧”一笑。

这是她喜欢的鞋子,从前只在上学时穿,现在是坐在办公室里穿。

因为鞋底纯布做的,极怕水。

那日突的下了一场雨,天很快放晴,教学楼前面的水泥地板上却积了不大不小的水面。她踮着脚尖,小心的挑稍微干的地面走,四百米不到的路程,生生的被她走的跟长征过草地似的。这形容,是她后来从他那哥儿几个口里听到的。

“女生就是麻烦!”他不耐的走到她前边,蹲下来。

她一下子涨红了脸。

“就让他背吧。”向真劝着。

她咬着唇,小心的攀着他的脖子,身子仿佛僵硬了,趴在他背上,一动不敢动。

“谁叫你穿这么丑的鞋。”他气呼呼的说。

她看着他微微汗湿的头发,一声不吭。

他嘴上不满,到底还是把她背到了校门口,接她的车子就停在那儿。

她后来才记起,她那时候心里慌的,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是真慌,心里噗通噗通的,嗓子眼儿里干的难受。

她告诉向真,向真不在乎的说:“谁叫他是男生呢。”

“该的。”向真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是,那时候,他们不熟呢。

一定要跟他道谢,她是一直想着,一直这样想着,到底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反是窘迫的顿脚,冲他说:“除了爷爷,我还没被哪个男的背过呢。”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脸上红红白白的。

也是后来,他问她,说:“哎,那天明明是我累的半死,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沉,怎么还闹得你反而吃亏了一样。”

“谁叫你背了!”她这一声,中气十足,像只被撩急了的猫。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句“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沉”。

她那时候,是有些胖嘟嘟的,她已经到了在意别人说体重的年龄,尤其,还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

“野蛮的丫头。”他丢下这么一句,走的风风火火,都不像他了。

她印象很深,那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野蛮的丫头。她心里其实很委屈,很想大声反驳一句,她怎么就野蛮了,她,有那么招人厌,招他厌么?

……

廉洁与她说话,文清走着神,默默的坐了一会儿,手机这时候响起,因为是私人号码,廉洁立即收了声儿,悄悄的退出去,给她带上了门。

文清捏着手机,听了一会儿,脸上渐渐泛起了笑意,她点着头,说:“好,我一定准时到。”

☆、【01】 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 16

天有些阴暗,文清整理好手里的东西便提前下班,他们这一栋楼,灯火通明,同事们都还在忙。文清摆摆手,跟大家说再见。廉洁撇撇嘴,说,“甘律,您真是我们所里最懒的大状了。”文清就笑了,又对着她挥了挥手。

文清走出大楼,冷风吼吼的吹过,她抬手,裹紧了大衣。

不远处有车子开过来,文清看着车牌上4499,不禁笑了。他们这些人,对车牌号很是讲究,像叶小宝,车牌号上尽是8字。

车子停下来,文清拉开车门上车。

“你这鬼丫头,一个人站那儿傻乐呵什么。”甘文博看了文清一眼,启动车子。

“当然是你的车牌号。”文清嘴角带笑,望着文博。早些年,伯父见着了一位大师,说文博五行木旺,八字偏弱,8又喜火,是文博的带衰数字,4与9才是他的开运数字。紧跟着,这才有了这车牌号。

文博“唔”了一声,笑,说:“这但凡大师说的话,听听就罢,真当个茬子说出来,我妈,那能是一般人?”

文清微笑,伯母其实是个非常优雅聪明的女人,只是,为人父母的,对这些牛鬼蛇神的说法,大抵是要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的。

“吃什么?”她问。

文博笑着偏了一下头,与文清对视,两人几乎是同时说:“火锅。”

这样冷的天,自然是要吃火锅的。

文清没有问去哪一家,他们平日里来来去去的,也就那么几家。

文博带她去的这家火锅店,有个特别诗意的名字,叫缀锦楼。里面的装饰也是修成园林的模样,青木板的小桥下,碧水潺潺,一院子的方竹,郁郁葱葱的。

文清还在看唰品单子上令人垂涎的图片,文博已经拌好了调味料。

这里的老板是认得文博的,过来寒暄了几句,又说到了江先生,说今天中午江先生与江夫人一起过来……

文博翻着菜单,听到这里,笑着,说,“这俩人,结婚都一年了,还跟新婚燕尔似的,甭跟我提他们,腻的慌。”

老板呵呵的笑,又说了点旁的,这才离开了。

文清直等的老板走了,才笑着说:“哥,你可真酸。”

文博慢吞吞的笑着,说:“哥现在告你一铁律,等你相亲的时候,千万别让人陪着。”

文清笑着,眨着眼睛。她可记得,有一日,伯母到她家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母亲说,敢情我白忙活了,给他安排相亲,人家没看上他,看上他那好哥儿们了,这回可好,给人做嫁衣了……锅子里的汤开始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文清开始动筷子,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什么,一片滚烫的鸭血入了口,她终于反应过来。

文清囫囵的吞下鸭血,咬牙,看着文博:“相亲,什么相亲?”

-

抱歉,明后两天有事外出,尽量设置好预发,如断更,一定补上。

预祝大家周末愉快。

☆、【01】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 17

文博失笑,声音爽朗而愉悦,文清怪异的看着他。

“咱们家,相亲的,有我一人就成,没必要你也跟着壮大这队伍。”文博笑着,喝了一口水,咂咂舌,“真辣。你这丫头,打小儿就怕辣,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谁还能总也不变啊。”文清低下头,夹了一筷子的芋头仔,黏糊糊软糯糯的。

文博坐在她对面,他打量着妹妹,谁还能总也不变,是这个理儿。只是,文清,让他这个哥哥,偶尔还会生些陌生的感觉。从前他们虽不常见面,但这个任性,也不懂事,甚至有些还自卑的妹妹,在他这个哥哥面前,是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如今这样藏着心思的妹妹,让他心疼。

“有一样没变。”文博笑道。

文清眼珠一转,挑一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文博望着她微笑,说:“眼光不错,邢朗……”他“唔”了一声,说,“还可以。”

按他的心思,这妹妹,给谁都是不舍的。三岁是他的妹妹,如今三十岁,就算再过三十年,她仍是他甘文博的妹妹,需要他疼爱,也需要他保护。

文清咬住了筷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文博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两人都没再吭声,文清凭着直觉,不与他视线相接。

那边有人过来,文清稍稍偏了下脸,抬头一看,张了嘴。

“甘大哥。”来人伸出手来,眼神照顾到文清。

文博笑着,唇角往上扬,握住他,说:“刚听说你回国。”

“是,昨天刚到。”曽弘炎点头,说。

文博视线掠过他身边的女子,对方脸上微微带些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由得眯了下眼睛,余光看见文清抬手,正用勺子舀了清汤送入口里,白花花的骨瓷勺子正对着光线,亮闪闪的漂亮。

寒暄了几句,曽弘炎十分客气的说:“甘大哥,有时间一起吃饭。”

“好。”文博笑微微的点着头。

曽弘炎微笑,又冲文清略略点了一下头。

文清抿着唇,看着眼前瘦高挑儿的男人,回以微笑。曽弘炎转身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得到他身旁的女子哼了一声。

她转过脸去。

“认识那个女人?”文博漫不经心的问她。

“以前见过。”文清不说话了,又舀了一点清汤,低头喝着。

……

“刚才那就是甘大哥的妹妹?”曽弘炎问。

“嗯。”连向真伸直了腿:“这也能碰上,晦气!”

曽弘炎笑了下:“她怎么招你了,不就是跟君墨走的近点儿了……”

连向真抬头,“嗯?你打住打住,是,她是没招我,她跟谁走的近一点儿还是半点儿,跟我有P关系,你也甭跟我提韩君墨那孙子!”

曽弘炎皱了皱眉,微扬了下巴,瞥她一眼:“话过了啊。”

-周末愉快O(∩_∩)O~

☆、【01】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 18

“你听不得,不代表我就说不得。”连向真满不在乎的撇撇嘴。

曾弘炎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什么来,他十分清楚,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却已经成了向真的一块心病。

这样想着,他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向真,我跟你们,也有好一阵儿没见了吧。挑个时间,把君墨也叫出来,一块儿叙叙旧……”他在心里叹息着,道,“向真,你是不懂君墨,君墨他心里,不会比你我好受……”

连向真“腾”的站起来,曽弘炎静静的看着她。

“你丫的放什么P!他不好受,他韩君墨会不好受!”她的手有些颤抖,狠狠的撂下筷子,又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我是不懂他韩君墨,可我懂晴晴!我比你们谁都懂!”

“你们都把晴晴给忘了,是吧?曾弘炎,我告你,就算你们都把她给忘了,我也不会,永远不会……”

“连向真,你要公平一点。”曾弘炎盯着连向真,一字一顿,“晴晴是你的朋友,君墨也是。”

“呸!”连向真脱口而出,抓起包便往外走,椅子被她碰倒在地,发出哐啷的声音。

曽弘炎没有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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