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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东,你怎么在这?”Richael向门口处挥手,止歌也转了头,程东?那个不就是那晚来的东子吗,他在这,那么——紧接着走进来的这个人便证实了止歌的猜测。依旧是银灰色的西服,修长的身形,优雅的线条,刀刻般的侧脸,从容的气质,正是何叙。何叙转过头,视线在止歌脸上停留了一会,便同程东一起走过来。
“何叙哥,你们怎么也过来了?看,孟止歌,这可是我的准嫂嫂哦。”Richael兴奋地对着何叙介绍止歌,“跟我们一起吧,正好,有人付账了。”止歌本以为何叙会立刻拒绝,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何叙低沉的声音传来:“好。”然后,便坐到了她的对面。一切,发展的出乎意料,却又看起来那么顺其自然。
“孟姐姐,这是何叙,这是程东,都是我哥的好朋友,我们一起,不介意吧。”
静默了好久,止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介意。”不介意才怪。
像这样面对面吃饭,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止歌已经不愿回想,早在Richael说欧阳和几个朋友经常来这里的时候就该想到说的是何叙。不过,好在是之前已经见过面,而且话题多是围绕着Richael,自己说话的机会也并不多,此刻也就不会那么尴尬。一顿饭而已,这样想着,止歌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孟姐姐,你说我们吃什么好呢,何叙哥请客,我们得好好宰他一顿。”Richael盯着餐单,不停地翻着,还不忘征求止歌的意见。
“我无所谓。”
“这个吧,看起来挺好的,还很清淡,以前没吃过。”Richael指着餐单,眼神在何叙,止歌和程东身上走了一圈。
“她吃笋尖会过敏。”清冷的声音开口,Richael诧异的看着何叙,止歌身子一僵,桌下的手都有了薄汗,紧紧地盯着他,他记得,他竟然还记得。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一起吃饭,其中有一道菜是带有笋尖的,她当时只顾着和何叙说话,没有注意,夹了一片笋尖就吃了下去,吃完后开始微微皱眉,不过只是一小片,止歌也没有太过在意。结果晚上回去身上就起满了小疙瘩,还发起烧来。止歌害怕,打电话给何叙,然后便呜呜的哭着。十分钟后,何叙就开车到了她家,把她送去医院输液,一直阴着脸,好像一副马上要发怒的样子,止歌只好楚楚可怜的看着何叙,一再保证不是有意要给他添麻烦。止歌并不知道,何叙当时是气她为什么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后来,两人一起吃饭,餐桌上在没有出现过笋尖。
现在,这么久了,没想到他还会记得这么清楚,何叙,是你记忆太好还是只是恰巧想起。
“小姐,您——”点餐小姐也不知到底记不记下这餐品,只好小声询问。
Richael尚没有反过神来。何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伸手拿过餐单,说了几个餐点,便把餐单交还给点餐小姐,面对着Richael的震惊和程东的好奇,仍旧没有要说明为何会知道的意思。
程东没有出声,眼神在止歌和何叙中间徘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她?”
Richael终于神游回来,“哼,老哥告诉何叙哥了都没告诉我,还说什么让我照顾孟姐姐,分明想耍我嘛。何叙哥,是哥跟你说的吧。”何叙不置可否。Richael便开始数落起自己哥哥的不是。止歌也终于把提着的心放下了。
很快,点的餐品便上全了,看着一桌子的餐点,都是自己最爱的口味,是巧合吗,还是什么?抬头看着对面的男子优雅的喝着汤,听着Richael一直不断地言语,偶尔还有程东好奇的眼神。止歌便食之无味了。
“喂,我是何叙。”何叙拿起电话接听,丝毫不避讳同桌的其他人。
“我在外面…………………………恩,好的,一会就回去………………………………………你早点睡,你今天也很累了………………………………恩,晚安。”温柔的口吻,是安宁吧,止歌为自己刚刚的自作多情有些难过。
“安宁姐吗,何叙哥,你好幸福哦,什么时候把安宁姐娶过来啊?哎呀,我得想想送什么礼物才是啊,何叙哥,送你们一套情侣睡衣怎么样?”Richael看着何叙一脸顽皮的说。
“管那么多。”放下电话,便回到了没有温度的口吻,安宁,对他而言总是最柔软的吧。止歌有些无力。
原来变得不只是两个人,还有所有的感觉。
正文 酒吧
吃完饭,何叙开车送止歌回家,程东则送Richael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直到车子停在止歌家楼下。止歌下了车,一句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车子便驶了出去,没了踪影。
何叙本想直接回家,路上接到程东的电话,约在pub见面。收起手机,隐约猜到了什么。
“ 我记得我爱过
哭着 要不会那些快乐
怕情绪失控着
怕我泪流成河
怕你所有些是勉强不得
我记得我爱过 也懂了
你感情上的转折
泪湿透了纸鹤
爱斑白了颜色
而我的心被撕裂般拉扯
已经难以愈合
你说只是朋友
我配合的很难过
你眼神在闪躲
在这个时刻
还有什么你 没说”
pub里沙哑的男声久久回荡,动情的唱着歌,迷人低沉的嗓音打动了观众的心,台下一片喝彩。
程东看了一眼刚刚走进门的何叙,心里感叹,真是伤心人聚集地,不过,这歌似乎还真应景。
刚刚,程东和何叙本来谈洽完一笔生意要返回公司,谁知何叙突然把车停在君临,程东一心以为老板大人体恤下属,准备犒劳有功之臣,乐呵呵的走下车,直到见到了孟止歌,程东才恍若有所察觉。原来是只为伊人。
“东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叙刚坐下,点了一杯伏特加,便开口问道。
“看你的样子,我猜对了,是她,孟止歌,对吗?”程东看着何叙的表情,心下更加肯定了几分。
果然,低低的声音传过来:“恩。”
“你打算怎么办,告诉欧阳吗?”程东连忙追问。
“没那个必要。”何叙很肯定的回答。
“那刚刚?”
“刚才只是巧合。”依旧是平淡的语气陈述着。
刚刚只是巧合?这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何叙,你现在说谎的样子很不专业,更何况是面对着我。
“PureLove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亲手为她设计的吧!”程东饶有兴致的看着何叙,那件PureLove自从他来到何叙公司便存在了,只是从没有在公众或是任何杂志媒体面前曝光,程东也只是碰巧看到过一次而已,那一次却足以让他惊艳,而何叙一直把PureLove珍藏着,从来不给任何一个模特上身,也从未在任何大赛中展出。如今看来,确是为了纪念某人,而这个人,就是孟止歌。
何叙没有答话。
默认了?
“何叙,或者,至少你该和孟止歌做朋友。欧阳在中间,以后总要见面的。也或者,你还不甘心仅仅是做朋友。不过不管怎样,都不应该是现在的状况。”程东晃了晃手中的酒,没再说什么。
***
三年前,程东从国外回来,拒绝了其他知名的服装企业邀请,直接来到了何叙的公司。程东,何叙,欧阳三个人大学时是要好的朋友。程东的父母一直移居国外,在国外的房产业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只是程东一心扑在服装设计上,加上哥哥程向有意成全程东,程东的父母便遂了程东的意,让他自己自由发展。
程东归国后,便一直帮着何叙做设计,刚刚几个月,就在业内创下了不小的业绩。从此,也就作为何叙的助理在简瑞工作。有一天,何叙突然丢下公司所有事物神色慌乱的出去,从来都是自信冷静的何叙第一次露出那样慌张的样子,程东马上放下手头的case跟了出去,然后到了机场,并随他一起去了C城。
何叙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唇,一下飞机,便直接坐了出租,来到欧氏。当时,程东还以为是欧阳出了事,却在转头时,看见欧阳从欧氏走出来的,身边携着一个娇小的女子,那么小心翼翼,呵护备至。远远地,都可以感觉到两人的亲密关系。
“没想到欧阳这小子动作这么快,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没有等到回答,程东侧过头看何叙,却发现那样凄然的表情,眼中是平时,不,应该说是过去的28年都没有过的痛楚,肩膀松松垮垮的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交握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欧阳和那女子走进车里,越行越远。过了好久,才听到何叙说:“回机场。”
计程车便调了头,返回机场。匆匆赶来C城,只是为了这远远的一望吗,是为了确定什么还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
这是程东第一次见到孟止歌,虽然连容貌都没有看得清楚,但是却足以印象深刻。
返回S城后,何叙表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程东却觉得他的话更少了,表情更加淡漠了,眉目之间是散不去的阴霾。常常一工作就是一整天,不吃饭,不说话,甚至不动怒,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也像是把自己独自抽离了出去,如同当初安宁为了她的事业,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何叙独自出国时的样子。
直到这次偶然相遇,程东才突然发现何叙对于孟止歌和对于安宁还是不同的。安宁走时,何叙不停地学习,喝酒,灌醉自己,逼自己忘记安宁。而孟止歌离开后,他却显得很平静。也正是这种平静,掩藏了执着深沉的爱。
何叙也好,孟止歌也罢,两个人惊人的相似,都是这样的平静,平静的相处,平静的装作是陌生人。可是,越是平静,越是暴风雨的前夕。还能维持多久,以后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呢。
也许是出于设计师天生的敏锐直觉,程东亲眼看到了何叙的变化,以及后来接受和安宁的订婚提议时何叙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即使那么短的一瞬,程东终究是捕捉到了。
那天,程东看到何叙独自坐在一家名叫“缘来”的西点店里,餐桌上摆放着许多餐点,却一口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手边的蛋糕——一份加了果肉的草莓慕斯。
程东走过去,坐在何叙对面,调侃道,“堂堂何总,刚签了一笔大生意,又和安大美人即将订婚,双喜临门之时,就跑到这么一个小地方庆祝吗?”
好久,久到程东以为何叙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到对面的人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半晌,程东才反应过来,何叙口中的“她”是那天在C城见到的女子,而非安宁。
晚上,程东陪着何叙在这家pub喝酒,震天的喧哗声和鼓点声,何叙都似是未闻,一瓶一瓶滚烫的液体毫不犹豫的被他灌下去,桌子上是凌乱的烟头,一切都显得那么颓丧。最后,终于醉的一塌糊涂,却一直在口里念着一个名字“止歌”。程东才终于知道,那个女子,叫做止歌。
这是孟止歌离开后,何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醉,若不是亲眼所见,程东也不敢相信眼前醉倒在座位里,如此疯狂折磨自己的人就是昔日里自信潇洒的何叙。他一向克制隐忍,那一天终究还是失控了。
自那次之后,何叙就再没有醉过,越发的冷静锐利。程东也再没有从他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四年后,程东不知道,四年后,在同一间酒吧,这样再次提起孟止歌,此刻的何叙心里会是怎样的感受。
似乎很显然, 何叙心里爱的是孟止歌,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那么孟止歌呢,那么不自在,却还在假装镇定,是因为当初的愧疚,还是同何叙是一个原因。
程东持起杯子,浓重的墨蓝色,看不清杯底,轻抿了一下杯里的酒,一入喉,便是辣辣的灼热感。
何叙,孟止歌,你们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偏要互相折磨才甘心吗?
欧阳,但愿你和何叙永远不要有开战的那一天。
正文 德国(一)
爱这东西,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总有太多还不确定,也许放弃,才能看清我自己。爱已让我变得不太清醒。因为爱你,所以我放弃,让你去追寻,虽然我还那么的深爱着你。
****~
“爸,你叫我来书房,有什么事?”欧阳推开门,看着对面的男人,男人与欧阳有着相似的面孔,脸上留着岁月镌刻的痕迹,眼神中是商人应有的敏锐洞察力和深谋远虑,让他显得格外威严。他就是欧阳的父亲,一手将欧氏发展起来的欧展风。
欧展风在曾经是一个商业奇才,他的成功不失为是一种传奇。欧展风的父亲不过拥有一间小的融资企业,几度走入低迷期,自欧展风接手,凌厉霸道的作风和对商机的把握决断,仅仅在7年内,就使得欧氏起死回生,并且涉足其他各个行业,使欧氏在德国成就高峰。而后与欧阳的母亲沈曼溪商业联姻,更是让欧氏如日中天。现在慢慢将其扩大到中国,英国,美国等多国。
欧阳回到德国处理公司事务已半月有余,公司目前运营状况相当良好,所以,父亲突然叫自己来书房,欧阳猜不出缘由,只是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父子谈心那么简单。
欧展风看到欧阳走进来,放下手中的报纸,将一本财经杂志推到欧阳面前。
欧阳拿起翻开的那一页,巨大的标题映入眼帘”欧氏企业股票持续上涨,新项目成果斐然,再掀经济狂潮,林氏表示全力支持。”接下来,便是对欧氏和林氏商业联姻的种种猜测。欧阳愤怒的摔开杂志,努力压制着自己立刻吼出来的声线,看着欧展风,勉强挤出几个字:“爸,能解释一下吗?”
“表面上的意思。”欧展风似是没有看见欧阳的表情,很平淡的回答,然后踱步走到欧阳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阳儿,诗雅是我和你妈妈从小看着长大的,无论是才学,气质,修养,还是任何一方面都是最合适你的。而且你林伯父——”欧展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任何一方面都最合适?我想最重要的是林氏的背景吧!爸,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思,就替我做了主!你和*婚姻怎么样你还不清楚?你怎么还会忍心让我步你们的后尘。我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诗雅。”欧阳推开搭在肩上的手,面向欧展风,一字一句的说:“爸,这件事,我坚决会反对。”
“欧阳,你并不需要评价我和*婚姻,我是来通知你的,而非是征求你的意见。”欧展风显然也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好多,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爸,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适不适合只有我自己知道,诗雅我一直只把她当做妹妹而已。从小到大,我和Richael事事听从你和*安排,继承人培训,接管公司,我们都在努力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做,就像按照一个既定轨道运转,只有这件事,请你们尊重我,只有爱情,你们无法安排,而我,无法控制。”欧阳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可语气里的坚定反而更深了。
“爸爸,欧氏很强大,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联姻来巩固财政,而你,也相信我,我会把欧氏推向顶峰,我会回C城把公司交代好,然后回德国全权接受您的工作。爸,这是您一直希望的,我答应你,我只求你别让我和诗雅订婚。我不爱她,这样对她也不公平。”欧阳恳求的望着欧展风。
“阳儿,你为什么这么极力的反对?”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谈起止歌,欧阳心里暖暖的,声音也变得温和许多,嘴角勾起的弧度,连自己都未察觉。
“叫孟止歌?”欧展风盯着儿子,虽是在询问,可语气里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爸,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欧展风笑了出来,随即坐在软椅上,表情谦和,与刚刚判若两人。欧阳则是一脸疑问。“阳儿,若不是这样,你何时才准备对我坦白你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孟止歌,或者,你是想把孙子抱来的时候,一起给我介绍两个吗?儿子,其实我和你妈渐渐老去了,面对着这硕大的房子,空矿的越来越觉得冷清,以前,我们只有事业事业,忽略了你和瑾儿,让你们从小就那样生活着,我们感到很抱歉。现在,我们最大的心愿不是欧氏,而是你们两个孩子。所以,只要孟止歌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我和你母亲都会很乐意接受她的。”
欧阳对这莫大的转变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确定的问:“爸,您说的是真的?”
欧展风笑着点了点头,欧阳看着父亲,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父亲了,现在的欧展风不再是商场上的处事狠绝的欧氏总裁,而是一个最平常的父亲,为儿女幸福*劳的父亲。
“爸,你放心,止歌是个好女孩,她懂事,善良,有才情,你和妈一定会喜欢她的。只是,刚刚我说的那些话,对不起。”欧阳低下了头,为错怪了父亲感到很抱歉。
欧展风的心情也很好,爽朗的大笑着,“没事,你爸爸怎么会真的跟你计较呢,看你认真的样子,知道你不是玩玩而已,我才放了心。不过,杂志上的事情的确是真的,毕竟我和你林伯父都曾经试图促成你和诗雅,而且,看的出来,诗雅也很喜欢你,这件事,阳儿,你必须和诗雅好好谈谈,别伤了诗雅。”
欧阳点头,然后出了书房。
正文 德国(二)
林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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