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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爸爸,驾——”
笑声再次爆棚。
妙然看着这一幕,突然间热湿了眼框。
顾西爵回头,拉住了妙然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大步朝大宅走去。
华玉琳暗叹一声,不禁望着远处的一匹斜坡,上面隐约有石碑树立。
二姐啊,为了咱们的下一代能过得更幸福,我只有对不起大姐和大哥他们了。妙然,小月月她们,真的是好孩子啊!
……
“我必须感谢两位,若不是你们把妙然带到港城来,还住进了我的酒店,我和妙也不可能破镜重圆!”
顾西爵在华玉琳母子进屋后,先亲手给两人斟上了茶,这让本来心情还颇为忐忑的母子俩颇有些受宠若惊。
顾西爵淡淡一笑,无比绅士,一扫先前针对华冉枫时的咄咄逼人和软硬兼施,态度相当诚恳,且还颇有几分落难姑爷的尴尬。
这一点,让华冉枫心头暗自生闷气,暗忖顾西爵这家伙的确如妙然所说,是个两面三刀道貌岸然的腹黑狼!对自己时就单刀直入,两路封杀;等见长辈了,就懂得色诱加利诱。太狡猾了!
“小姨和枫哥是我和妙然的红娘,这个大恩,我和妙然永远不会忘。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我们帮助的,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一家人,好说话。”
闻言,并不知情的华玉琳连声点头应和,乐得不行,心说这么多年,她这回宝是真正押对了。
“不过,眼前的确有个麻烦的问题,需要小姨和枫哥帮我出出主意。”
“西爵啊,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出来,只要小姨能帮的一定帮啊!”
华冉枫憋了眼自家母亲,叹气,知道老妈这向来都是表忠心第一,行动绝对拉最后。到时候真轮到要打头阵什么的苦差,还得由他这倒霉的二十四孝好儿子上。
“对了,妙然怎么还不过来?咱人多也好商量啊!”
顾西爵目光一冷,只道,“妙然陪小月月也累了,我没叫醒她。这件事,我也不希望她知道,免得她担心。”
华玉琳意识到顾西爵坚持的态度,也没再多说。
顾西爵接道,“妙然并没有告诉我,关于她失忆的问题。”
闻言,两人都很惊讶。
“我也很想不通,她到底为什么隐瞒这个。既然她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强迫她。这件事,希望两位也跟我一起,配合她的需要。”
华冉枫很奇怪,但老大有要求,只能点头。不过按男人的思维来说,他觉得目前情况紧张,应该将这事开诚布公地说出来更妥当。
华玉琳内心却十分羡慕感叹,深知,若非顾西爵真的喜欢妙然,就不会如此巨细麾遗地为妙然打算,甚至愿意牺牲实际利益,只为呵护妙然的心情。
之前她还觉得顾西爵做事为人过于一板一眼,不通情理,比不上霍子铭在温柔乡里泡出来的体贴男人味儿。没想到,如今眼见为实,真正的好丈夫不仅能帮妻子解决问题,更知道如何体贴妻子的心情。就算会让自己损失部分利益,仍然更在意心爱的人能不能过得更开心。
毕竟,经营财富和地位,仍然是希望过上幸福充实的生活,而不是让这些东西成为阻碍自己快乐的枷锁。
“华玉瑶现在自顾不暇,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她的问题。关键是华文轩两兄弟……”
“等等,西爵啊,你怎么知道我大姐自顾不暇。她出什么问题了?我听她说,她丈夫暂时将那两个小儿女送出了国,大权暂时掌握在她儿子手里。不过遗嘱貌似又要重新定,但要等到那双小儿女三年后留学回来。”
顾西爵神秘一笑,“小姨,大家族里除了遗产的问题需要全力以赴外。还有很多问题值得他们分神。您说,如果这遗产的数量开始自动缩减,汲汲可危了,他们是会为遗嘱拼命呢,还是回头保住家产,以免三年不到这金山银山就被败光了?”
华玉琳闭了嘴,不禁想到顾西爵背后那片神秘庞大的势力,暗暗发寒发虚。觉得自己和儿子选择站在他们这一方,的确是很明智的选择。可同时,又想到万一顾西爵一狠心真的把华家给端了,那么,自己两个哥哥不是就要喝西北风了。
说到底,这血浓于水,若非她直觉顾西爵会看在妙然的面子上手下留情,根本不会对自己亲人做什么,她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地做此选择了。
现在,还真有些害怕啊!
顾西爵放松了表情,“小姨,您别紧张。事实上我们也没那么大本事,不过是做了些小手脚,让她分分神先忙活自己家的事,咱们这一边的事自然等处理好了再向她汇报不迟,绝对不会亏了你们应得的利益。”
华玉琳张了张嘴,一时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将接力棒扔给了儿子。
华冉枫这才插了嘴,“西爵,刚才舅舅他们离开,恐怕咱们要尽快。”
顾西爵看着华冉枫,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请两位来,只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母子两人异口同声。
“小皇现在哪里?”
……
晚上用餐时,华玉瑶果然没有来。
华文轩兄弟两及时赶了回来,两人依然一副热情状,饭后还拉着顾西爵一定要喝一杯,顾西爵也没有拒绝。
妙然陪着小月月在据说是专门为孩子准备的玩具房里,玩了个不亦乐乎。
然而,女儿的说辞却总是让妙然觉得茫然,莫名地自责。
“小月月,你以前,真的跟妈咪住在这里?”
“当然。说谎话的孩子,会变小狗。”
小家伙骑在她所谓最喜欢的小木马摇椅上,一边咬着棉花棒棒糖,还说摇椅是和多多一起过三岁生日时,看着妈咪亲手给他们装上的。
妙然看着墙角另一把摇椅,心底涌上一股酸意。
老天,到底还有多少珍贵的东西,被她忘了?
这一晚,躺在据说也是曾经她睡了多年的大床上,辗转反辙地失眠了。
直到快两点时,顾西爵才满身酒气地回了房。
“西爵,你先喝浓茶解酒,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他揉着额头喝了茶,非常苦,不过心底却是异常的甜,跟着就进了浴室。
她背后一沉,浓重的酒气从颈间散来,红了脸,“爵,你到底和舅舅们喝了多少啊!之前都告诉你了,他们两个都是老酒鬼,两人灌你一个,多吃亏啊,你还非跟他们拼。”
他沉沉低笑,“是么,老酒鬼?可惜,碰到我这个超级酒鬼,他们只能算是小儿科。”
她不知,此时楼下两个老鬼早摊得人世不知了。
“妙妙,你真香。”
“爵,别……”
可惜这酒助色性,浴室里很快只余下粗浅一不的喘息声,待到热情稍微平息时,男人将累坏的女人抱在怀里,打开按摩浴缸的功能,闭目享受。
良久,他忍不住问,“妙妙?”
“嗯?”
“你有没有什么秘密要跟我坦白的?”
“什么秘密?”
她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整个神经都放松了,根本没有深思这个问题。
“譬如说,小月月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怎么比你这个妈咪还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你……”
可怜男人说完一通话,怀里再无声息,女人早已经睡着了。
看来某人说趁着女人最放松最舒服的时候提问,更有利于解决问题开诚布公的经验,完全漏气了。
男人无奈一叹,又做了一次幸福的搬运工。
刚刚“左拥右抱”地躺下时,手机震动,揭起后,他眉峰紧皱,因为来电者说:
“四少,我们晚了一步。人已经被他们转移了!”
03。回娘家3
顾西爵挂掉电话,紧摁着眉心,只觉得脑子涨得凶。本来他是不想惊动大哥,可眼下看来是不行了。
“顾先生,我们查到那孩子的确长年定房在那家医院。不过我们去接人时,人在一个小时前被接走,医生说是孩子的亲戚,曾经来医院看过孩子的人。”
“我们侵入了医院的监视系统,将那段录相调了出来,看到带孩子的人除了两个保镖,领头的男人模样极像夫人的……”
他握紧了拳头,却没敢砸下来。
他怀里躺着两个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他舍不得她们再受到任何惊吓。
可是一想到在他未曾存在过的那些时日里,她们曾受过的惊吓和不安,他就自责不矣。
尤记得,小月月初见到自己时,说的那句话——爸爸,我好想你,多多也好想你,妈妈一想你就会偷偷哭……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们?
老天,他根本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遭到这样的待遇,时时生活在这样的恐吓之下。
看着手机里传来的孩子的照片,他心中的震动已经无法形容,这张小脸呵!如果说小月月长得像妙然,那么,手机里这张代表着他已经接触多次却未曾蒙面的小皇的模样,跟自己几乎如出一辙。
小皇啊!
晟皇吗?和他的双子酒店之一,名字一样。小月月也一样,这其中,绝不可能再用巧合两字来解释。
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才能压下胸中骤然澎湃的情感。
真是该死,他怎么能又拉下了这小家伙儿?!
大拇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小脸,柔和轻盈的目光渐渐变得阴沉森黑,那是男人向来不易示人的狠戾色。
恰时,一声低低的嘤吟揽回他的思绪,怀里的大小女人,一个挺起了小肚皮,一个似在做什么梦而揪紧了眉头。
他伸手轻轻抚过女人的眉眼,轻声许诺,“妙妙,相信我,很快,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他手还未收回时,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让心神俱是一抖,张口却没有孩子出声快。
“爸爸……”
白日里天真单纯得让人心疼的小家伙,此时小脸上绷着让人心酸的早熟。
“小皇,”他心疼地抚上那小脸,愧疚地说,“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小手柔柔地握住了他的大手,说,“没关系,我会,等着爸爸,来救我的……但是……”
“但是什么?”
然而,这一次见面时间出奇地短,小皇的精力似乎十分涣散,说话都不太清楚。
“别……伤害……妈咪会……难过……”
断断续续的话,将完未完,大眼睛又重新闭上了。
顾西爵捧着小脸又轻唤了几声,也再没有任何反应,只能失望地收回了手。
然后,他看着已经不再辗转哼吟的女人,将人儿揽进了心口,低喃,“妙妙,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肯完全相信我,告诉我实情呢?”
长长的叹息,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凝重而无奈。
……
隔日,顾西爵是在一顿盖章似的热吻中醒来。
“MUA——MUA——MUA……啊,爸爸醒啦!”
一张涂得红艳艳,乱七八糟的小嘴儿从他脸上抬起,张嘴一笑,露出两颗小缺牙,头上就掉下个歪歪斜斜的超大水晶蝴蝶结,这真是……
“小月月,谁给你打扮成这模样的?”
简直是暴敛天物啊!
小家伙乐淘淘地撑在爸爸胸口,喜滋滋地说,“这是月月自己和美丽教主LISA姐姐学的,爸爸,小月月美吗?这样子,是不是可以迷倒小缘哥哥了?”
顾西爵只能翻个白眼,但又不忍心打击自己的宝贝女儿,撑着还隐隐作痛的额头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可被“糟蹋”面目全非了。
“小月月,这都是你刚才干的好事儿?”
他一个白眼瞪过去,小家伙抖了一抖,立即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副掩耳盗铃状,嚷嚷着没有,明明白白撒谎,丝毫不怕他这个“事主”起哨,蜷成一团爬在他大腿上,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暖暖的无可耐何。
恰时,房门被打开,传来一道惊讶的低呼。
“西爵,你还没起……天哪,这是?小月月,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妙然身上还打着围裙,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牛奶和煎鸡蛋味儿,一把将小虾米提了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我有认真叫爸爸起伏,可是爸爸不听话,非要人家打啵啵才肯起来,人家才打啵啵了。”
“你又想骗人!鬼才会相信你说的话,小妖精,去浴室把自己弄干净,否则,今天没得吃!”
“妈咪偏心眼儿!重男,轻女。”
妙然刚提起来的脾气,兹溜一下被这话给削没了。
顾西爵看着母女两对仗,乐得大笑起来,刚要站起身就给妙然连人带被子地扑倒了。
“老婆,你真热情。”
“我,我才不是,你……你这做爸爸的好歹注意一下影响嘛!”
“什么影响?”
旁边小月月叫着“大象大象要起床”,在四只厉眼中,捂着小嘴儿咯咯笑着冲进了浴室。
顾西爵故意挺了挺腰杆儿,声音沙哑地说,“女儿都会泡凯子了,我们老夫老妻也不用害羞。”
说着,扬起脖子就要来个早安KISS,就给女人一巴掌打住,那手上的煎蛋味儿可真是香啊!
“都老大不小了还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你再不起来,就失礼啦!忘了么,昨天你是不是答应大舅和小舅他们,今天要去巡场子,谈酒店经营的事?他们已经等着了。”
顾西爵哀嚎一声,抚了抚额头。
妙然立即就心疼了,“爵,你头还疼么?要不我帮你推掉好了?反正,现在也不急。”
不急?呵,他还真想问问他们酒店的流动资金还留几天的周转期。之前预算半个月,这已经快到头了,要不急,那两老头儿也不会在他们回门才第二天急着要他们去酒店走走,这不是暗示是什么。
再不去,恐怕再醒来就不是小月月的热吻,而是刀架脖子加关公张飞脸了。
……
海蓝云天
坐落在西南岸上与港城著名的钟塔相对应,入夜时,可谓两座城市最显眼的地标建筑,半个世纪过去,依然风雨不倒,每年都是千万旅客竞相游览的胜景。
而今,在距离几百米远的海滩上,也相继屹立起不少新的酒店,这里的盛况已经大不如前。虽不至门庭冷落,但在日渐萧瑟的经营状态下,若再不重振旗鼓,迟早将会消失在历史长河和人们的记忆中。
妙然站在大门前时,看着那两座被岁月打磨得滑亮精神的黑色石狮,心中抑不住一股澎湃之情,往夕的画面似乎又清晰了不少。
依稀之间,仿佛能看到自己和好友在大门口嘻戏玩闹的身影;还有外公牵着她的小手在一排排躬立的服务生面前,得意洋洋地迈进大门的样子;以及父亲追着他跑出大门,气急败坏喝斥她,她却躲在石狮子后,默默掉泪的时光……
太多了,甚至还有动不动就动员全酒店的员工,帮着她找迷路的女儿。
老天!
刚才,她想到的是什么?
“妙然,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哪里不舒服?”顾西爵看着妻子骤变的脸色,对此行的不安感更浓了,“如果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去。”
“没有,我没事儿。爵,你别大惊小怪了,我保是觉得门口这地儿的反光线太刺眼,我们快进去吧。我都好久没回来了,昨天给经理打电话,他们应该一早就准备迎接我们了。”
妙然朝顾西爵无恙地笑笑,拉着他的手走在前方。
而落了地的小月月早已经欢乎着朝大门跑去,边跑还边喊着一些完全陌生的人名。
顾西爵回头看了眼落后一脚的华文轩和华文强两兄弟,华文强立即朝他点头微笑,表情有些僵硬,而华文轩则招手让他们先走,言行之间很是自然妥帖。
他收回眼,看着身旁女人迫切又忐忑的表情,心下有些复杂。
“小公主几月不见,又长漂亮好多呀!”
“华爷爷,我找到爸爸啦!”
小月月一头扑进了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怀里,被老者高高抱起,在空中兜圈子,玩得不怡乐呼。
“华爷爷,你看我爸爸帅不帅?”小家伙可不望见人就展示自己的超级大功勋,指着顾西爵乐得见牙不见眼。
老者回头,就看到妙然身旁的俊逸男子,收敛了笑意,朝其点了点头。
顾西爵对这样的保留态度,也很理解。妙然很殷情地为两人做了介绍,小月月更直接地从老者怀里蹦了回来,抱着顾西爵亲昵得不得了。
“华伯,妙然和小月月以前多承您照顾废心了,西爵有愧。如果华伯有时间,能否赏脸一起吃顿便饭,也好让西爵当面答谢。”
华伯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认真地看了看顾西爵,顾西爵笑得坦荡无伪,言辞更是少见的恳切恭敬,华伯见妙然眼底那深切的眷恋之情,遂便点了头。
心中不免叹息,这兜来转去的一段姻缘,总算圆满了。
……
“快叫姑爹。”
“姑爹好(姑爹好)——”
一胖一瘦两男孩儿穿着小西服,端端正正地站在面前,齐声问好,可那歪脸扭脖子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了难受,直觉这就是一双被人宠坏的小鬼。
“靠,比我老爸还高。”
“那小肥妞现在可得意了,居然把到这么帅哥老爹。”
“切,帅又怎么样?又不是亲的,她天生就只会拣别人的旧货。”
“我听妈说,姑爹是看中姑姑身为赌神孙女兼直系传人才娶的姑姑。”
“就是嘛,凭姑姑和她妞儿那傻样儿,迟早要被踢掉。”
“对哦,妈说,漂亮的男人都不可靠!”
顾西爵一边跟这方的经理寒喧着,一边听到两小鬼的无礼“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