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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以为那是错觉,让人颤抖的不寒而栗感也不过春天的回潮所致。
“啊!悠二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是说,之前你都去哪了?”
这是也是以求心安的问题。即使时至今日,清秋节祭的悲幕依如梦幻,让人不能相信,也充满了不真实感。现在的提问,相对于已经发生的过于稀薄的现实,也只是为了让心底得到一丝救赎罢了。
悠二大约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故而语气也比之前熟稔了许多:
“基本上就同你在那日所见到的,我有了新的身份并肩负着使命。成了火雾战士最大的敌人。”
他的承认打破了佐藤最后一丝幻想。
祭礼之蛇——记得布基里德是这样称呼的。夹含着深深地畏惧和不知所措。虽说是必须要打倒的敌人,但光是听到他的勇武传就知道要打败他的不现实性。菲尼克斯甚至直言除了与其相对的“天罚神”能对敌之外,所有的人都只是炮灰。
“那……悠二你……”
未知的世界是恐怖的,而在少年身后正无限延伸的无底黑暗却长着血盆大口等着他进入。胆怯与勇气纠结在了一起,天平的一段略微向无谋的方向偏了一点点。
还算是勇气可嘉。悠二赞同佐藤的行径,同时也否定他参加这场游戏的权力。战争游戏并不是谁都能玩的,尽管悠二一眼就看出佐藤已经获得了火精灵的加护,但那也只是参赛的基本前提罢了。其中战斗经验与技巧的差值远非毅力和干劲就能够补足的。
(但这话该怎么说呢?)
别看少年平常总是满嘴大道理,其实他并不怎么会说话。平常的话,还可以依靠感觉和观察说出动摇人心的说辞,可要逼迫佐藤,让他不参加这场游戏就完全不同了。
(总之,先把话头接下来再说——)
如果是专家,是欺诈师的话,就会容易很多了。那个时代的自己,是怎么处理的呢?
“略有多虑呢,你。”
对了,先掌握话语权,让他轻信与我——
“说是敌人,又并非是敌人。非要以冠词定性,便是改革和革命者。我正是改革之领袖。使徒吃人,火雾战士毫无顾忌的斩杀使徒大肆破坏。两者同时无视作为人类的第三者,谁都不算是正义呢。”
虞轩和雷贝卡默然无语。
火雾战士在战斗时百无禁忌的打法确实没把人类当回事。况且,火雾战士的实质乃是为了复仇而战的疯子,打一开始就不是正义使者。想要打倒祭礼之蛇的举动,也不过是因为其危害到了他们的生命。
可对于佐藤而言,这番话无疑是将他梦想打翻在地的引子。
“使徒是敌人,火雾战士也是敌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让超能力者与人类们的存在等同。”
懂得了吧?你不适合这里,这里不是心有幻梦的佐藤你该踏入的领域。少年脸上的动摇与迷茫让悠二心中一紧,正打算再加把劲的时候
三道鲜红的光从黑暗中划破,来到悠二的面前。
是宝石,质地最纯正且打磨成圆颗粒状态的红宝石。然后是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也修得很漂亮的,一只雪白光滑的,凛的左手。
从这里开始就换手吧。再让你继续下去说不定会变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瞥眼斜视的凛那里传来了这样的信息。
悠二眨了眨眼,闭上了嘴。少女用了肯定句,即是说不管悠二做什么,她都会中断他的动作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有些时候,远坂凛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女孩子。
“我来把话说得更浅显一点好了。”
红宝石是加入了火咒的,对火雾战士而言远不如编入了风咒的黄玉有效。可凛还是选择了火咒文的凝聚体。因为这个,是期待着等待着某个少年的数年间一日也不休息地编织成的六个宝石其中之三。
这个时候拿这个出来,只是为了体现绝对差距。
用掉这个的打算,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边的三个女人,还有那边下国际象棋的两个男人,对你佐藤同学而言是敌人。”
布基里德略微停顿了一下,侯爵笑着敲了敲棋盘,他便又捻着棋子下起棋来。
无须在意他人的言论。虽然是火雾战士,但本质而言他们却属于另外一个序列的阵营。一方面是恶魔,一方面是英雄,在世界各地活跃着,单独依靠自身喜好行动。除了一人外绝不听任何人的宣调,有时与人类为敌,有时与人类为友,有时则就是人类本身。
他们原本就是人类欲望的一种体现,人类也原本就是引发争斗与死亡的恶劣,骨子里隐藏的是兽之血。那血在嘶嚎,在索求,欲望是无穷尽的。而当欲望无法得到满足时,便从中诞生生命,那便是使徒。
火雾与人类与使徒的战斗,这本身就与他们无关。
可在场有的人则必然与这件事有关。
“啊啊!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某个女人尖着脖子叫道。
是雷贝卡,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用如同点火一般的声音说话。
“敌人敌人的!给我搞清楚你的立场啊!人类!”
她可不是青丘又或者虞轩那种秀内惠中的亚洲女性,而是地地道道的匈牙利女匪。只见她“咚”的一声,把一只包裹在黑丝裤袜中的修长美腿踩在椅子上,毫不掩饰自己的盛怒表情:
“以为我会默不作声么?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把我们这些浴血奋战的斗士们当成了什么啊?!”
这句话正中凛的下怀。她“呵”的一下笑出声来,又短又小,优雅的动作丝毫不减。同样是女匪,但这边却已经是贵族了。
高雅的整了整姿态,凛向前迈了一步道:
“说什么不会默不作声,你不觉得这太好笑了么?作为超能力者,作为非人类,你有什么立场说自己是保护者?你以为人人都是卫宫士郎那种为了救而救的伪圣人么?还是说,你真的打一开始就想要守护人类?”
“我当然是……”
“别笑死人了。火雾战士只是为了歼灭使徒而产生的工具,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偶罢!”
这样的大实话让凛用讽刺的表情说了出来,锋锐的语言像是刀子一样插进雷贝卡的心脏。登时让她哑口无言。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选择的虞轩只得站出来,开门见山道:
“创世神,还有这边的这位少女,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直白的说出来吧,我不能保证你们一定会得到答案。”
非常巧妙的,利用了语言的攻势进行反突击。不得不说艺高人胆大,在刚知道对方身份的那时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凌乱,但终究还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就算立刻死在这里也不会后悔。她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那就是别一不小心把那三位少女也卷进来。
悠二沉默着,然后趁着某项异变产生之前,吐出了一个让虞轩和青丘都瞪大眼睛,想要使劲的掏挖耳朵,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词汇来。
“九方十会。”
接着的下一个瞬间,异变就产生了。被推开的门后出现两道身影,粉红色的和栗色的。
一个叫做桂雏菊,另外一个叫做吉田一美。
本来只是打算过来见见那几位能够给予她们建议的成熟大姐姐,却没想到竟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所谓的梦想成真就是这么一码子事吧?
“悠二(优)!”
坂井悠二出现这里,现身在这里,就好像专门在这里等着她们似的。少女们的美梦得以成真。理所当然的,也会得到名为“苦果”的代价。
“啊,雏菊,还有一美。好久不见。”
并不意外,毕竟是已经预见到的事了。关键在于,要怎么把这件令人头痛的事处理的漂亮。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这三人会“杀”了我的。)
悠二的直觉是这样告诉他的。
NO。97 一边倒的战斗
中国,风雪弥漫的山西省龙城境内。
时间大概是三月里的某一天,虽说太原这时还有点冷,但却也早该过了雪期。之所以现在仍是一副漫天飞雪的样子,完全是某种非自然规则导致的。
狂风呼啸,北雪狂漫——在这样一个行人止步的天气里行走着的少男少女简直就像是天使。
那本身就是一种怪异,在不适合乘飞机的天气坐飞机而来,在最不适合游览的天气中悠然漫步,身上片雪不沾。仿佛就连雪也知道这是玷污……沾染不得的人物。
光是用看的就能明白过来的吧?那强烈的令人眩目的存在感,还有那怪异。偶有的行人,只是不小心瞧上一眼就匆忙地逃开了。
在经济迅猛发展的同时,这里仍旧还是一个迷信的国度。从过去到现在,改变的人的思想并非一成不变,但总体却略显缓慢呢。
看着日新月异的大都市,少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何种角度来看待这个属于他曾经的祖国的城市,满目愁然。
因为接下来,无论他的举动再怎样轻缓,只要还在打算要完成那个目标的话,那这里毫无疑问的,会遭到极大程度的破坏。
少年驻足,维持着笔直的站姿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于一座仿佛要隐藏自身一般,横向显得纤细,纵向却相当深长的一座中古式建筑物。
“……凛,就是这里了。”
这里就是目的地,少年如此的向身边的女伴说道。
“……”
可却只是得到了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还在生着气的魔术师少女发着她的小脾气。
这也难怪了。少年心想,虽说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个花心大少,但总是与爱慕自己的女性纠缠不清的话,确实也没办法解释。况且雏菊和一美的情况,倒是真显得我一脚踏N船了。
少年不禁深入沉思,回想起半天前的事情——
“悠、悠二……那个你……那个我……”
问题的最初是由某个心怀梦想,却又在这方面略有胆小的少女身上引出的。她明知道自己与少年身处两个世界,其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可每当少年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便着了魔似的向鸿沟处迈步。
摔得粉身碎骨也没关系,只要这份思念能传递过去就行了。
真的像是个傻瓜一般!怀着这样一个相对于爱情来说,过于天真甚至可以说是莽撞的想法就要硬拼,少女还真是傻得彻底。
她自己,吉田一美这个存在也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可是,明知不行也要飞蛾扑火,终有一天会成功的吧?
这也安慰着自己的少女满怀期待的看着少年。
“啊,真是抱歉。明明有说过会陪你的,可我却马上要和凛离开这里了。嗯,怎么说呢……夏娜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的话,我也不能落于她后啊。”
从这里就能看出,对于少年来说,凛和夏娜才是优先于一切的。
苦涩、难过、悲痛……五味陈杂打翻在少女心中。但比起这些,少女还是发现了心中的甜蜜。
(他没有忘记和我的约定——)
只要这个约定还被少年记在心上就已经足够了。心里苦中带甜的少女如此想道。
“呐,凛,咱们走吧!”
“哼。”
虽然不满,但远坂凛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来这边的世界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少年变成了无法独属于她一人的事物。尤其是在见过了那只活了千八百年的……八云紫之后,对于这个本来只属于自己的宝物变成更多人所拥有的事实,她不得不接受。
不接受的话,就会失去少年。八云紫当时并不是威胁,但凛感觉到了那便是事实。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凛会妥协。
——既然没办法阻止之前的人,那就阻止之后的人。
非常简单的想法。为了不使对自己的感情变成更稀薄的一份,私心比谁都强的少女下定决心要让少年远离那些可能恋上他的女性。只不过这个计划出于某些原因却一直处于失败状态,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对着少年发发脾气,让他吃点小亏。
只得苦笑的悠二,无限温柔的看了凛一眼,然后郑重的对雏菊说道:“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要说:这里的一切就拜托给雏菊了。”
“嗯。”
粉红色的少女点了点头,因某种情绪而同样变得粉红的脸庞上浮现出高兴中带着郑重其事的表情,关心的言语吐了出来:
“你也要多加小心,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笨蛋。”
既便知道悠二的存在究竟代表着什么,可该会忧心的事情还会会忧心。这让悠二感觉到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对这些将心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什么都不表示难道不是一种残酷么?
于是他猛地不经思考便说出了问题的源泉。
“嗯,安心等我回来。到时候应该还有闲余,我会陪你们好好玩上一天的。”
——咦?回想中断的悠二在心中发出疑问。这样轻佻的语言,岂不是显得我是个左右逢源的浪荡子吗?难怪凛会到现在还生着闷气。如此说来,等下该要和凛道歉才对啊。
这样想着,少年从袖中抽出——至少看上去确实如此——一把漆黑的骑士单手剑。鲜血颜色的铭文散发着妖异的红光。诡异的,邪恶的气息一下子弥漫了出去,六十亿人以上的恶念撼动着这周遭的一切。
“是敌袭!!”
“开战准备!!”
以淡黄色的火线,在包括居民区在内的广阔区域内描绘出来的奇怪纹章漫步天空。天上还出现了遮蔽日光的彩霞色半球体——这毫无疑问是封绝的光景。
被魔化了的圣剑誓约胜利光是现身就造成了这般强的气压,可见它本身对这场久违了的战斗也是战意十足。
血液在沸腾,心脏在翻滚,忍不住想要低哑着,这些不是悠二能感觉到的东西。或许马克西亚斯和玛琼琳那组战斗狂人做得到,但那只是在单纯作战的时候。面对悲伤和苦痛的战斗,即便是野兽的二人组也会感伤,就如悠二现在所面对的一样。
一场具有意义的屠杀罢了。
悠二现在不是正义使者,也不需要大义。能够用少数人的生命保住多数人,便是相当公平的了。甚至可以说,赚了。
“呐,凛。”
“……”
“等下结束之后,我有话要对你说。”
“……笨、笨蛋!八嘎!突、突然之间说得那么暧昧干什么?!不过是区区士郎,赶快给我去死啦!”
不用说也知道是傲娇病犯了。凛低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脸色恐怕比樱花还要鲜艳,耳朵也在发烫。明知道这是会错意,却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呜呜……你这混蛋,干嘛非用这么暧昧的讲法啊!这不是诚心让人误会嘛!大笨蛋!)
凛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红晕什么时候才会消散。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不会说话的大混蛋从开始就没听到她说话。
单枪匹马的挥舞着连光也能吞噬的黑色骑士剑,少年径直从外界宿的正门冲了进去。
“竟、竟然是一骑!”
发出惊愕叫喊的男人被一刀两断,灼热的鲜血成扇形喷出,在还未落于地面之际——
少年挥出了不可视的高速剑舞。不,也许该称为雨才合适。那密集的程度非同小可,黑的雨比硫酸更可怕,细长的像是子弹运作的轨迹。穿透,然后毁灭,再度扬起一阵血雨。肉体被毁坏,千疮百孔的像个漏斗,眼睛第一时间就爆掉了。
凶恶的屠杀,黑色的邪恶的剑欢快地屠戮着。
“敌将只有一人!”
“是一骑讨!拿下他!”
人死身灭之后,高喊着的声音才悠然的传出。
只是出了两剑,就灭杀掉三人,可见守卫的实力也着实不怎么样。不过也是当然的,常驻于外界宿的大多是作为协作者、援助力的人类。火雾战士,这才要登场呢!
大量人影在林立的高楼大厦和外界宿内竞相奔出的光景顿时摆在眼前。
(人数稍稍有点多了。光用剑术的话,会不会有点太托大了?)
顺便也批评一下黑剑,久违的战斗让它的状态有点疯魔。
不过已经没有那功夫了,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影和一个全身披挂着金甲的男人交错着,以野兽般的跳跃扑来。女人是飞踢,男人则是拳。
(都不用武器的么?)
武技无双这个概念下,少年可不只是剑术的大师。他的身体向后仰去,左脚一撤力,双脚就像逆转的时针与分针一般,身子也跟着发生了倾斜。从两人的拳脚间穿过。剑脊顺势拍中了男子的后背,右拳则带着冲势猛击女子的腹部。
铿锵!扑!究竟是金属的撞击声更大还是肉体被打击的声音更响基本没区别。因为正弓着腰干呕着的女子已经是去了战斗能力。至于男子……在剑脊击中他的一瞬间,剑身上的红色铭文立即爆出一股能量。击穿了男子的脊椎和肋骨,鲜血被蒸发,肺部也被烧焦了,带着刺鼻的腥臭味。胃带则消失了一半,剩余的脊椎骨已经没法支撑起男子,他倒在地上,乌黑的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浸湿大地。
少年皱眉,黑剑的行为有些过分了。于是他拍了拍剑锷,略带威胁的说道:“给我安稳点。”
即便这样说,但少年依旧直起了剑,吧剑尖对准了前方。
新的敌人赶到了。一共有五人,穿得十分得体或者说符合现代的风格。看来不是流于享受就是擅长明智战斗的家伙。而且这样以组合方式进行行动的火雾战士,似乎也不在